第755章 不像真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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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緊張的情緒在寂靜的更衣室里瀰漫,只有人們壓抑的呼吸聲,若隱若現。

  林爵士拄著手杖,面色沉靜如水,眼神卻緊緊追隨著老警長的每一個動作。

  李加成的眉頭鎖得更深,右手依舊緊緊捂著袖口。婁小娥則幾乎將整個身體縮在父親身後,玫紅色的裙擺微微顫抖,這會兒臉上的表情有點忐忑,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趴在地上探查東西的老警長。

  蘇悅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心裡怎麼想,也搞不懂問題到底出在了哪兒,

  她只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譚警長近乎儀式般的檢查動作,那份專注竟然讓她的心情跟著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譚警長<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懷表的動作停頓了。他慢慢直起身,目光投向牆壁上一盞光線相對柔和的壁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銀殼懷表光滑如鏡的表蓋,若有所思。

  「光……」他低語了一聲,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

  他轉過身,面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麻煩大家稍微退後一點,不過要請婁小姐,站在原地不要動。」

  他的目光落在婁小娥身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婁小娥聽見他的話,身體一僵,求助地看向父親。婁半城臉色鐵青,但還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臂,示意她聽從。

  在譚警長的催促示意之下,眾人依言後退,在更衣室門口讓出一小片空間,接著,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譚警長和孤零零站在地毯中央、顯得微微有點不安的婁小娥身上。

  只見譚警長緩步走到那盞壁燈旁。他抬起手,極其精準地調整著手中那塊銀殼懷表的角度,光滑的銀質表蓋如同一面微型的凸面鏡,穩穩地捕捉、匯聚著壁燈那柔和的光束。

  更衣室內的光線似乎隨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著那束被懷表反射、凝聚的光線。

  光斑移動,最終,如同舞台追光燈一般,精準地投射在婁小娥腳邊,確切地說,是投射在她那雙華美的、鑲滿水晶的尖頭高跟鞋的鞋底邊緣!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在譚警長手中那塊懷表匯聚的、異常明亮集中的光束照射下,婁小娥高跟鞋那沾著些許灰塵、本該是深色皮質的鞋底邊緣,竟然幽幽地透出一種光芒!

  那是一種溫潤、內斂、仿佛從內部被點亮的翠綠色!那綠色純淨、深邃,帶著流動感,在強光照射下,從鞋底與鞋跟連接的縫隙邊緣,在如同探照燈般的光線下顯露了出來。

  而那翠色,與林爵士所贈鞋扣的翡翠質地,驚人地一致!

  「天哪!」人群中不知是誰失聲驚呼。

  「那……那是翡翠的光?」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語。

  「在她鞋底?」

  瞬間,所有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狠狠刺向婁小娥的鞋底,刺向那抹在強光下無所遁形的、幽幽的翠綠!

  那光芒,在深紅色地毯的映襯下,顯得如此突兀,如此刺眼。

  「不——!」婁小娥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喊,整個人如同被那翠綠的光芒燙到一般,猛地向後踉蹌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劃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底,又猛地抬頭看向周圍,眼神里充滿了不解,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它怎麼會在那裡!不是我偷的!」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想讓大家相信她,聲音里充滿了不安和疑惑。

  「安靜!」譚警長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瞬間壓下了婁小娥緊張的情緒,和人群的騷動。

  他收回懷表,那抹詭異的翠綠光芒隨之消失。然後,他銳利的目光竟然掃過婁小娥驚惶的臉,卻並未停留,反而猛地轉向一直顯得非常緊張不安、身體微微抖動,感覺就像篩糠一樣的年輕侍應生阿強。

  「阿強!」譚警長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在寂靜的空氣里,「玻璃容器里裝的是螢光粉和麻醉氣體混合物,對吧?

  你用它暫時弄暈了蘇小姐,然後動手偷竊!慌亂中,你打碎了那個小容器,碎片留在了現場!而你指甲縫裡的金漆,是在撬開那個絲絨盒子時蹭到的!說!東西呢?」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阿強緊繃的神經。

  「哎——!」阿強發出一聲崩潰的嘆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毯上,竟然一下子涕淚橫流了起來,「是我……是我鬼迷心竅!譚Sir……你放過我吧!東西……東西還在我身上!我……我還沒來得及處理掉!」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顫抖著手,瘋狂地摸索著自己白色制服的內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個被揉得皺巴巴的白色小方巾。他哆嗦著揭開方巾——

  那枚翡翠跳高鞋扣靜靜地躺在裡面!溫潤的翠色在燈光下流轉,金絲纏繞,碎鑽閃爍,完好無損!只是旁邊還躺著一個碎裂成幾瓣的、極其纖薄小巧的透明玻璃膠囊殼,內壁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微不可見的奇異粉末。

  真相大白!一片譁然!

  「原來是他!」「這侍應生膽子也太大了!」「那婁小姐鞋底的綠光是怎麼回事?」震驚的低語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譚警長示意安保經理上前,小心地接過鞋扣和證物。

  他這才轉向<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泣不成聲的阿強,聲音冷冽如刀:「你利用清潔車作掩護,在婁小姐離開後、蘇小姐進來前潛入更衣室,將那個裝有混合物的玻璃膠囊預先放置在梳妝檯下不易察覺的角落,用極細的透明魚線之類的東西做了個簡易觸發絆線,另一頭連在儲物櫃附近。

  只要蘇小姐開櫃或走動稍有不慎,就可能觸發,釋放氣體。蘇小姐聽到的碎裂聲,正是膠囊被踢碎的聲音。那微量的氣體不足以讓人立刻昏迷,

  但足以造成短暫的眩暈和意識模糊,方便你下手。

  至於金漆,是你撬開絲絨盒子底座暗格時留下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仍然很緊張,似乎還沒弄明白什麼情況的婁小娥,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婁小姐鞋底的翡翠螢光粉……阿強,是你利用什麼機會,慌亂中撞到婁小姐,把沾著螢光粉末的手蹭到她鞋底的吧?你想渾水摸魚,轉移視線,栽贓給她,還是僅僅因為害怕而失手?」

  阿強哭著點頭,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婁小娥聽到這裡,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一下子緩過來了精神,似乎也明白了這裡邊的邏輯關係,委屈和後怕瞬間湧上心頭,皺著眉頭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說:「我……我當時是有點不舒服,靠在走廊牆上……他推著車慌慌張張跑過……撞了我一下,我倒了,他還去扶我!我……我根本沒在意……」說到這兒,婁小娥忍不住又是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蘇悅的東西丟了,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很有可能在宴會現場,他鞋底兒的綠光,因為光線角度的問題會被很多人不經意的看見留下印象。

  那樣的話,等到翡翠斜扣丟的事實暴露就有很多人。可能會想起來自己發現的婁小娥的鞋底綠光。

  那樣的話,很有可能就說不清了。估計很容易,就會讓人聯想到是婁小娥把東西偷了以後通過粘在鞋底上,把贓物轉移了出去。

  林爵士拄著手杖,走到蘇悅面前。安保經理已將翡翠鞋扣仔細擦拭乾淨,恭敬地放在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子裡,遞還給林爵士。老人接過盒子,親自打開,那抹動人心魄的翠綠再次呈現在蘇悅眼前。

  「蘇小姐,」林爵士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蓋過了所有的議論和驚疑,「物歸原主。驚擾了你的慶賀之夜,老夫深感歉意。」

  他將盒子鄭重地放入蘇悅的手中,粗糙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傳遞著一種磐石般的安撫,「記住,奧運會跳高比賽的征程上,總有陰影試圖遮蔽陽光。但真正的冠軍,目光永遠向上,越過那些微不足道的障礙。」

  他深深地看著蘇悅的眼睛,「這小小的插曲,不過是倫敦橫杆前,一道最矮的試煉。我相信你,一定能飛越過去。」

  蘇悅緊緊握住那失而復得的翡翠鞋扣,絲絨盒子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帶來一種無比踏實的痛感。那溫潤的翠綠仿佛帶著生命。

  蘇悅笑了笑,抬起頭,迎上林爵士深邃而充滿期許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爵士,我明白。多謝您!」

  她的目光越過林爵士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依舊蒼白的婁小娥。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悅一下子笑了,衝著婁小娥輕輕的點了點頭。


  婁小娥輕輕出了口氣,也衝著蘇悅點點頭,很有默契的也跟著笑了笑。

  這時,蘇悅似乎也顧不上什麼林爵士了,深吸一口氣,分開人群,徑直走到了婁小娥面前。

  「小娥,」蘇悅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別想那麼多,這只是一件小事。放心吧,不會耽誤我的訓練和比賽,也影響不了我的心情。別說那塊翡翠斜扣沒丟,就是丟了也無所謂。本來也只是一件別人送的禮物而已。」

  最後一句話,蘇悅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婁小娥,估計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婁小娥只是完全沒想到,所以稍微表現的有點驚慌失措,這會兒心情也恢復了很多,笑了笑,在蘇悅湊近的時候也小聲的說:「這個事情不簡單,我總感覺著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這事情安排的有偶然也有必然,所以讓我覺得還真的有點奇怪呢!」

  蘇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一抹理解而真誠的微笑,輕輕的說:「別琢磨了,以後小心點就是了。我現在的心思就是訓練好,然後能在賽場上發揮出自己的水平。不想為一些雜事分散精力,影響心情!比賽才是最重要的!」

  婁小娥很理解的點點頭,然後目光竟然。看向了站在人群側後邊,沒什麼表情顯得很平靜的李加成身上。然後又看了看,今天送出禮物,這會兒目光正充滿期待的林爵士……

  ……

  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酒店內緊繃的氣氛。沒多大會兒,幾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入,在安保人員的指引下,走向<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被控制住的阿強。

  宴會廳內,賓客們低聲議論聲又熱鬧了起來,目光複雜地追隨著警察的身影,又不由自主地在今天這件事關鍵的幾個人身上來回的掃視。

  林爵士等警察走了以後,聲音恢復了慶典應有的溫度:「好了,插曲已過。蘇小姐,慶功宴的主角,豈能缺席太久?外面還有很多人,等著向你這位即將遠征倫敦的香江飛燕道賀呢!」

  蘇悅笑了笑,拍了拍婁小娥的胳膊,然後轉身走向啊,宴會廳的方向,在中間,當著大家的面,將那個裝著翡翠鞋扣的絲絨盒子穩穩地放入手包。方才的一出有點莫名其妙的鬧劇,如同被海風吹散的薄霧,已經在她眼中消失而去。

  她臉上表情恢復了事情發生之前的那種從容和自信的笑容。

  在走過林爵士身邊的時候,她略微停了停腳步。「是的,爵士。」她朗聲應道,聲音清脆,帶著跳高運動員特有的彈性與力量。

  宴會重新恢復了正常。開始進行接下來的既定的小節目,歡聲笑語重新多了起來。

  婁半城走到了婁曉和身邊。看到大家都回了宴會廳,拉著她走到外邊的廊落地窗前。

  「小娥,你對今天這個小插曲有什麼看法?」

  婁小娥劉威沉吟了一下,然後小聲的說:「我總覺得,這事兒像是林爵士啊,跟姓李的互相配合,搞得一出小把戲。」

  婁半城笑了笑,然後輕輕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總覺得今天姓林的太大方了,不像他的作品。還有他說那些肉麻的話,顯得那麼大公無私和熱情,完全不像那平常的做派。」

  婁小娥長出口氣,「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碰見了譚警長,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說不清,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件麻煩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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