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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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稱重卸貨去皮一套流程走下來,總共是753斤,售價六毛四,又到手481.92元。

  領完貨款,劉睿銘還在感慨剛才備受追捧的氣象,如果劉睿鋒真賣嫁接苗,天然就會有一群人追捧。

  「你明年不會真想賣嫁接苗吧?」

  「為什麼不賣?」有錢不賺是傻子,更何況這還是劉睿鋒積蓄已久的謀劃。

  劉睿銘回想起嫁接苗子時那繁瑣的一幕,二十多口人忙了一天,才嫁接出五千多株苗子。

  這還不算劉睿鋒前前後後忙了一個月,這些成本加在一起也不是一個小數,哪怕是兩毛錢一株計算,留給劉睿鋒的利潤空間也不多。

  「總覺得裡面利潤空間不高。」劉睿銘有氣無力的嘀咕一句。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僅劉睿銘有氣無力,劉睿鋒也餓的頭昏腦漲不願說話。

  「跟我還賣關子?」劉睿銘眼神幽怨,跟著劉睿鋒忙前忙後,到頭來還瞞著自己。

  見劉睿鋒也不回應,話題一轉的問道:「咱們是不是也該買些東西,準備上墳祭祖?」

  秦漢時曾以立春為歲首,這也是春節名字的由來。

  後漢武帝將年定為正月初一,很多地方在立春時仍保留著迎春祭祖的風俗。

  各地習俗不同,在當地講究立春前上墳祭祖。

  此時的祭祖與清明時的掃墓不同,講究請祖宗牌位回家團圓,等到出了正月十五再給送回去。

  只是立祖宗祠堂建香火牌位這種事,一向都是大戶人家才能做的事,和劉家這種泥腿子沒什麼關係。

  想請牌位回家,也得有牌位請才行,劉父的墳子連個碑都沒有,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墳頭。

  更多是去燒紙送些吃喝,寓意是給祖宗燒點錢花,讓祖宗在下邊能過的好。

  最重要的是讓外人知道這座墳頭還有後人活著,不至於被人平了墳頭當耕地。

  「先別說那些,等吃飽飯再去集上轉轉。」劉睿鋒不說還好,一說到吃飯劉睿銘肚子便先叫起來。

  一出市場便鑽進一家常吃的早點攤,「老闆,兩碗豆腐腦加四個燒餅。」

  「又吃燒餅?今天想吃點小籠包。」聞著攤子前擺放的一籠籠包子傳出陣陣肉香,劉睿銘直吞口水。

  「吃那玩意幹什麼,既不頂飽又不抗餓,哪有燒餅吃著香?」劉睿鋒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

  上次哥倆初次嘗鮮,一人吃了三籠,最後結帳時一籠包子八毛錢,單是包子就吃了近五塊錢。

  那些在市場裡裝箱子的工人,從天還沒亮干到中午,也不過賺五六塊錢,被哥倆一頓早飯就給吃沒了,誰家也沒有這麼過日子的。

  比臉還大的死面大燒餅,一個便有三兩重,兩個便足夠一個壯勞力吃到飽。

  最重要的是價格實惠,一個也才三毛錢。

  「跟著你混,是吃不上什麼好東西了。」劉睿銘一陣嫌棄,更多是心裡酸楚。

  嫂子來時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亂花錢,不讓給她買東西,結果當哥的便從自己口裡省錢。

  這還有當哥的樣子嗎?給自己吃點好的,自己還能說點好話奉承兩句,給嫂子買東西還撈不著好,劉睿銘心裡暗罵一句:舔狗。

  不知道劉睿銘心底的博弈,劉睿鍍又要了兩個茶葉蛋,外加四根油條,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弟弟,以示自己大方。

  而劉睿銘已經跑去一旁盛上一碟小鹹菜,自是不曾注意。

  剛出爐的燒餅,上面有一層芝麻,焦香撲鼻。

  劉睿鋒拿過燒餅,先是在上面抹上一道辣椒油,這才將油條放上,將燒餅簡單對摺,夾上油條便往嘴裡送。

  被劉睿銘看見暗道一聲粗魯,他則額外夾上一個茶葉蛋。

  一口燒餅配上一口熱氣騰騰的豆腐腦,三兩口下肚,便在這四九寒天吃出一頭熱汗。

  燒餅內加上辣椒後格外下飯,連劉睿銘也不再挑剔什么小籠包。

  兩毛錢一碗的豆腐腦,一毛錢一根的油條,哥倆吃的肚皮溜圓,也才花了兩塊三。

  等在早點攤位上走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有些陰沉,空氣中也颳起一抹寒風,寒意直往骨子裡鑽。

  回頭看了眼攤子內的石英掛鍾,此時還不到十點,劉睿鋒喃喃道:「怎麼吃頓飯的功夫便起風了?」


  「反正你家裡用的是分段式棚膜,起風了也不用擔心。」劉睿銘吃飽喝足,說話勁頭也足。

  「主要是陰天了。」劉睿鋒確實不擔心起風,可他怕的是陰天,一旦缺少了陽光,他也阻止不了棚內溫度下降。

  「颳風陰天不是很正常嘛?總不會是要下雨吧?那你還趕集嘛?」劉睿銘看了看天上,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對於農戶而言,真就是靠天吃飯,地里乾旱時,最怕老天爺不下雨。

  種了大棚後,又最怕白天下雨。

  冬日的白天本就短,一有不好的苗頭便要放草苫子拉塑料布防雨,秧苗接受光照的時間只會更短。

  兩人僅在大集上簡單轉動,劉睿鋒買了些水果乾貨,便匆匆急著回家。

  「多在集市上轉一會,急著回家做什麼?」劉睿銘很是不滿。

  時間進入臘月,大集上的年味愈發濃厚,往常集上見不著的一些小攤販上,都進了些新穎玩意,看的劉睿銘流連忘返。

  有心想給心愛之人挑些小玩意,自然不捨得這麼早回家。

  他跟著劉睿鋒買完東西,自己想買的可還沒有著落。

  「這天色有些不對,看著是要變天,棚內溫度肯定不會高,我擔心你嫂子忘記堵氣。」劉睿鋒將東西擺到三輪車廂內的籮筐。

  籮筐底部被塞的滿滿當當,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偏偏還挺占地方。

  「我還想給趙艷買點東西。」看著二哥給嫂子買了這麼多東西,劉睿銘也不在心底說舔狗了,還能借著送禮物的名頭去見心上人。

  想到劉睿銘剛訂婚,劉睿鋒自然沒有意見,有他這個當哥的在前面立榜樣,做兄弟的自然是有樣學樣。

  「那你就在集上逛一會,身上還有錢嘛?」劉睿鋒看著擁擠叫賣的人群,沒有往裡面擠的想法。

  擠進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擠出來,要不是有些變天,他還想帶著李芳來感受大集上熱鬧的氛圍。

  「身上還有錢。」劉睿銘應了一聲底氣很足。

  「那把你車上的籮筐抬過來,我一併先拉回去,你騎著空車來回也更方便。」

  籮筐底部小上邊大,可以如同碗一般疊成摞,多拉兩個空筐也只有三十多斤而已。

  「出來前嫂子還讓你別亂花錢,你又買了半籮筐的東西,回去嫂子肯定要數落你。」

  把籮筐疊放到一起整理好,劉睿銘看著籮筐底部被塞滿,有些幸災樂禍。

  「吃飯的時候不是省錢了嗎?」畢竟他們哥倆吃飯只花了兩塊多。

  在人群擁擠的集市上,劉睿銘瞪大了眼睛:「有了錢就知道給老婆花,有點損招全用在我頭上了?」

  「說的就像我拋下你吃獨食一樣,買的東西也給咱娘送了一份,還能缺你東西吃?」劉睿鋒懶得搭理這貨,反正籮筐挪過來了,也不再跟對方掰扯。

  「也是對你自己小氣。」劉睿銘嘀咕一句,便不再多說。

  他清楚這是大部分農村男人的固有思維,自己能吃口飽飯就行,有點好東西都想著家裡的老娘孩子,只是他二哥心上加了一個媳婦。

  在人群內擠得都要冒汗,好不容易才從人群內出來,冷不丁一陣寒風呼嘯而來,讓劉睿鋒渾身一震,看著日漸陰沉的天色,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去的路上風勢並不湍急,只是那股子透入胸腔的寒意,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擋。

  看到矗立於地平線上棚牆,劉睿鋒腳下暗暗加勁,來不及處理車上的東西,先跑進棚內感受裡面的溫度。

  棚內的放氣口已被關上,往裡走了七間屋,這才看到掛在棚內的溫度表,上面的紅線停在23上面。

  李芳聽到動靜,在棚中間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幹活的工具。

  「不是說要趕集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我看外邊要變天,擔心會下雨,才急著回來。」

  簡單說了一番,劉睿鋒才道:「媳婦怎麼這麼早便關了放氣口?」

  穿著圍裙挺著大肚子的女人說道:「你不是說要等棚內溫度到二十四五度,才開放氣口嗎?天氣陰晴不定的,我還沒來得及放氣呢。」

  男人面上有些僵硬,那是晴天時的正常情況,如今天氣明顯不正常。


  一會天氣越發惡劣,一定是要早放草苫子,及時蓋上塑料布應對可能出現的下雨天。

  棚內少說會燜十七八個小時,如果今天不放氣,就意味著棚內會燜一天兩夜近四十個小時。

  棚內本就極度潮濕,開放氣口不僅是為了降溫,還是為了通風降低棚內的濕氣。

  若是燜上近四十個小時,棚內肯定會爆發霜霉病,甚至有可能引起灰霉病。

  霜霉病前期主要體現在葉片上,及時用農藥處理危害並不大。

  灰霉病主要侵害花器與幼果,一旦粘上灰霉病,勢必會造成減產。

  即便棚內的溫度並不高,還是要保證一定的通風。

  今年到現在還沒下雪,劉睿鋒最擔心的便是出現下雪,一旦下起大雪,可能就不是一天兩夜無法通風的事。

  種植便是這樣,沒有什麼按部就班一成不變的方式,要隨著天氣做應對。

  即便有各類農藥存在補救的可能,農藥對秧苗也有一定損傷,勢必會造成不可控的減產。

  一邊給李芳說著其中區別,劉睿鋒已經拉開放氣口通風。

  女人臉上也不好看,心底略有些自責,跟著男人亦步亦趨吸收著知識。

  才打開放氣口,就見天色徹底陰沉下來,劉睿鋒心底一沉,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還是遇到了。

  這個時候本該放完氣,控制好棚內溫度,考慮放草苫子的事。

  可棚內通風也需要時間,劉睿鋒一顆心沉入谷底。

  若是一會下了雨,淋濕了草苫子,代價只會更高。

  仔細回想著前世的記憶,實在是想不起來。

  他前世種了三十多年棚,每年都會經歷過一兩次雨雪突襲,哪還記得三十年前幾點會下雨...

  絞盡腦汁,想到的也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

  打開放氣口,兩口子也沒了幹活的心思,都到棚外感受著外面的寒風刺骨。

  看著男人一副心事重重,李芳心中也不舒服,面對男人車廂內的賣的吃食,也沒了責怪的心思。

  與男人將空籮筐抬進棚內,天際已能見到一片烏雲壓頂。

  「不能再等了,這天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下雨。」

  男人嘆了口氣,這種時候已經不能去賭了,若是被雨淋濕草苫子,後果還會更嚴重。

  「這事都怪我,沒有及時放氣。」李芳自責的說了一句,孕婦敏感的神經,險些落下眼淚。

  劉睿鋒在旁說道:「誰也不會想到天氣說變就變,出現病害咱們就打藥,影響不大。」

  男人說的無關痛癢,算是讓李芳心情稍好,只是問道:「現在就要去放草苫子嘛?」

  「嗯,你先進棚里把放氣口關上。」劉睿鋒交代完,人已經往棚前而去。

  換成旁人肯定會念叨一句,打開半個小時放氣口有什麼意義,還不夠來回費事的。

  李芳便不會過問,在涉及到正事時,李芳總是會無條件聽男人的話。

  棚前沿還有立著的草苫子,劉睿鋒只得一個人一點點立起棚前的草苫子。

  這邊才堵到一半,劉睿銘便火急火燎的趕來,「你走後沒多大會,就看到黑雲壓上來了,集上人跑的比誰都快。」

  劉睿銘一過來,兩個人站在草苫子兩頭,彼此用力繃直,便將草苫子立起倚靠在棚前沿。

  「再不跑就要淋雨了。」劉睿鋒簡短回應一句,實在是沒心思囉嗦。

  堵完棚前沿的草苫子,便讓劉睿銘爬上去放草苫子。

  一床床草苫子滾滾而下,劉睿銘也知道事情緊急,已經是加快了速度。

  才放至半棚,道道寒風中漸漸多了一絲風沙。

  將走出棚的李芳喊來在棚前沿整合草苫子,他則是跑到棚西頭,翻騰起塑料布。

  棚前沿的塑料布擠壓堆放成一排,一個人想往上拉拽本就艱難,又遇上帶著風沙的寒風,吹的人眼都睜不開。

  一邊活動著手中塑料布,在一高一低之間,一道氣浪貼著塑料布底下向下蔓延。

  落到棚前沿時,鼓動著擠壓在一起的塑料布,讓劉睿鋒還能向上拉動一絲。

  往上拉了七八米遠,實在是拉不動,只得用山牆上裝滿泥土的編織袋壓住,人去下邊翻騰起擠壓在一塊的塑料布。


  裹著大衣爬上爬下又很是不便,若是脫去大衣,在這刺骨的寒風中,少不得要被吹感冒。

  他正糾結著拉拽下一段塑料布,原先被他壓住的塑料布,因他拉拽加上寒風吹動,竟是脫離了泥袋子的壓制。

  塑料布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魔,連帶著劉睿鋒都險些被帶起,急忙壓低塑料布使其緊貼棚面,這才漸漸平息一場動亂。

  這時劉睿鋒顧不得多想,將塑料布小心翼翼貼著棚面拉至棚頂,多找了幾個泥袋子壓住。

  這才重新去收拾動亂的根源,將最邊上的塑料布拉至棚頂壓上,又沿著山牆向下一連壓了四五個點,確保不會再出么蛾子。

  等到劉睿銘放完草苫子過來幫忙,速度一下大增。

  天空中的風自東南而來,將東邊的塑料布壓著西邊,順著風壓著便不會被吹跑。

  囑咐李芳在下邊壓上塊石頭,總算是有了喘息的空擋。

  在棚頂走了一圈,確保都被泥袋子壓住,劉睿鋒走至東山牆時,又用石頭在東山牆邊上壓了一排。

  風自東而起,只要東邊不被風吹開,塑料布便能緊緊貼在大棚上。

  一起進棚屋內休息一會,劉睿鋒已是汗流浹背,短短的一會時間,竟是比拉著黃瓜蹬到鎮上還要累。

  再有經驗的棚戶,面對突如其來的特殊情況,也束手無策,只能感嘆老天爺的喜怒無常。

  「下雨了。」

  劉睿銘最先注意到天空戚戚瀝瀝飄起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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