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暗手謹慎與契機出現
與此同時，落雲宗北線，「戊字七號」補給站。
這裡位於主防線後方約五十里，是一處依託山體開鑿出的半永久性營地。
營地內人員繁雜，既有輪換休整的前線戰鬥修士，也有負責運輸物資和維護陣法的後勤弟子，還有一些來自宗門各堂口的技術執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藥味、煙火氣以及汗味，氛圍忙碌而壓抑。
柳晴並未直接出現在營地。
她換上了一身普通後勤弟子的灰色服飾，收斂了全部劍氣，藉助周清源長老提供的特殊信物和路線，悄然潛入到營地外圍一處隱蔽的觀察點。
這裡早已經有兩名氣息沉凝且目光鋒銳的執法堂築基弟子在等候。
「柳師妹。」兩人低聲見禮。
他們正是嚴律真人親自安排的暗哨，已經在此潛伏監視了數日。
「兩位師兄，現在情況如何？」柳晴直接詢問道。
其中一名方臉弟子遞過一枚留影玉簡，低聲道：「補給站人員流動大，初步篩查，有三人嫌疑較重。」
「其一是負責庫房管理的執事吳庸，築基初期，平日寡言，但近幾次物資清點，尤其是地師堂專用的一些陰屬性礦物和廢棄靈壤的出入記錄，有細微的模糊之處，他解釋為前線消耗不穩定，記錄匆忙。」
「其二是常駐此地的煉器學徒張煥，鍊氣八層，擅長處理廢舊法器，有獨立的工作間，我們監測到他的工作間在深夜偶爾有微弱的非煉器應有的陰性能量波動，但每次持續時間極短，且他本人警覺性很高，有反偵查意識。」
「其三是一名往來於前線和後方傳遞戰報的傳訊弟子馬肅，鍊氣七層，他行動路線固定，但最近兩次返回補給站的時間，比正常情況慢了小半個時辰，理由分別是遭遇小型妖獸騷擾和法靴損壞，我們追蹤其最後一段路程，發現他有過短暫的偏離路線的停頓。」
柳晴仔細看著玉簡中記錄的三人影像和活動軌跡，眼神鋒銳如鷹。
「看來我們可以重點監視這個張煥的工作間和吳庸的庫房記錄，至於馬肅那邊，下次他再出發傳遞戰報時，派人遠遠盯著，看他中途到底去了哪裡，見了誰。」
「可以，那就按照柳師妹說的來。」兩名執法堂弟子紛紛點頭。
柳晴聞言，再次補充道：「周師姐那邊，對方已經通過水源二次投放睡苔，這說明內鬼近期很可能還有動作，要接收反饋或傳遞新貨，嚴長老和周長老的網已經布下，我們要做的，就是盯緊，找到確鑿的證據鏈，然後收網。」
說著，柳晴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遠處喧囂而沉悶的補給站，像是要穿透那些簡陋的石屋和忙碌的人影一樣，看到那隱藏在最深處的鬼蜮伎倆。
「嗚嗚……」
山風凜冽，捲動著她的衣角，不過卻吹不散她眼中那凝如實質的劍意與決心。
而在青苔靈田，王焱剛剛完成又一輪對灌溉區域的土壤活化。
此時他正擦去額頭的汗水，走到溪邊，掬起一捧已被濾靈陣盤初步淨化的溪水，喝了一口。水微甘，卻好像仍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
他望向北方，那裡是北線，是「睡苔」的源頭，也是一切陰謀流轉的通道。
「快了……」他低聲自語，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催促身下這片與他命運相連的土地。
……
很快，又是兩日過去了。
青苔靈田的「病情」在周薇執事和王焱等人的精心「演繹」下，「恰到好處」地呈現出一種膠著狀態。
新增的「斑點病株」維持在零星出現的水平，既不快速擴散顯得失控，也未徹底消失引人懷疑。
王焱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偶爾在靈田邊行走時，還會「不經意」地咳嗽兩聲，完美扮演著一個心力交瘁和勉力支撐的耕守者形象。
周薇執事往靈植堂和貢獻堂跑的頻率更高了，每次回來眉頭鎖得更緊了，與偶遇的同門交談時，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焦灼。
這些細節，通過不同渠道，源源不斷地匯聚到趙乾耳中。
「斑點在增加，但速度慢了？王焱那小子還沒倒下？」趙乾把玩著灰黑色石子，聽著趙莽的匯報，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周薇還在四處求助？她沒發現水源的問題？」
「應該沒有！」趙莽肯定道。
「咱們的人盯著呢，他們只是加強了日常巡查，灌溉照常，那溪水裡的東西無色無味，摻得又分散，除非像咱們這樣知道底細又刻意去查，否則根本發現不了，現在王焱狀態那麼差，肯定是因為受到了慢慢侵蝕的結果。」
趙乾聞聲，沉吟片刻，手中的石子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周薇和王焱的表現似乎太過「符合預期」了。
但「睡苔」的特性他是知道的，來自北線那條隱秘渠道的消息也證實了這東西的難纏，連金丹地師都曾感到棘手。
青苔靈田哪怕再神異，畢竟根基受損，何況王焱修為尚淺，周薇得束手無策好像也說得通。
「或許是我多心了。」他自語道。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讓北線那邊，暫時不要送第三批了，先看看這批睡苔通過水源滲透，最終能造成多大影響，另外，給丹鼎峰和煉器峰那邊的風聲，可以再吹大一點。」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觀察一下。
畢竟，如果青苔靈田真的因此一蹶不振，他的目的也算達到了，若是假的，他倒要看看，對方能演到什麼時候，又能從這僵局中變出什麼花樣來。
……
趙乾的暫時沉寂，並未讓周薇執事放鬆警惕，反而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
對手比想像的更狡猾多疑。
必須再加一把火，逼對方動起來，或者至少讓那條隱藏的線自己露出馬腳。
好在她想要進一步有所動作的時候，這一次的契機，出現在柳晴傳回的一條加密訊息上。
「疑犯張煥，昨夜子時其工作間再有異常陰性能量波動，較前次稍強，持續約十息。」
「還有那庫房執事吳庸於丑時初，以清點損耗為由獨自進入庫房半柱香時間，期間庫房防護陣有極其短暫的頻率調整記錄，疑似內部有人微調，已記錄陣紋波動特徵，正進行比對分析。」
「那馬肅將於明日辰時再次出發傳遞戰報，已安排人手跟蹤。」
周薇收到訊息，眼中精光一閃。
異常波動，庫房微調，傳訊弟子出動……這
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能，內鬼近期很可能有一次物資傳遞或信息交接……
……
這裡位於主防線後方約五十里，是一處依託山體開鑿出的半永久性營地。
營地內人員繁雜，既有輪換休整的前線戰鬥修士，也有負責運輸物資和維護陣法的後勤弟子，還有一些來自宗門各堂口的技術執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藥味、煙火氣以及汗味，氛圍忙碌而壓抑。
柳晴並未直接出現在營地。
她換上了一身普通後勤弟子的灰色服飾，收斂了全部劍氣，藉助周清源長老提供的特殊信物和路線，悄然潛入到營地外圍一處隱蔽的觀察點。
這裡早已經有兩名氣息沉凝且目光鋒銳的執法堂築基弟子在等候。
「柳師妹。」兩人低聲見禮。
他們正是嚴律真人親自安排的暗哨，已經在此潛伏監視了數日。
「兩位師兄，現在情況如何？」柳晴直接詢問道。
其中一名方臉弟子遞過一枚留影玉簡，低聲道：「補給站人員流動大，初步篩查，有三人嫌疑較重。」
「其一是負責庫房管理的執事吳庸，築基初期，平日寡言，但近幾次物資清點，尤其是地師堂專用的一些陰屬性礦物和廢棄靈壤的出入記錄，有細微的模糊之處，他解釋為前線消耗不穩定，記錄匆忙。」
「其二是常駐此地的煉器學徒張煥，鍊氣八層，擅長處理廢舊法器，有獨立的工作間，我們監測到他的工作間在深夜偶爾有微弱的非煉器應有的陰性能量波動，但每次持續時間極短，且他本人警覺性很高，有反偵查意識。」
「其三是一名往來於前線和後方傳遞戰報的傳訊弟子馬肅，鍊氣七層，他行動路線固定，但最近兩次返回補給站的時間，比正常情況慢了小半個時辰，理由分別是遭遇小型妖獸騷擾和法靴損壞，我們追蹤其最後一段路程，發現他有過短暫的偏離路線的停頓。」
柳晴仔細看著玉簡中記錄的三人影像和活動軌跡，眼神鋒銳如鷹。
「看來我們可以重點監視這個張煥的工作間和吳庸的庫房記錄，至於馬肅那邊，下次他再出發傳遞戰報時，派人遠遠盯著，看他中途到底去了哪裡，見了誰。」
「可以，那就按照柳師妹說的來。」兩名執法堂弟子紛紛點頭。
柳晴聞言，再次補充道：「周師姐那邊，對方已經通過水源二次投放睡苔，這說明內鬼近期很可能還有動作，要接收反饋或傳遞新貨，嚴長老和周長老的網已經布下，我們要做的，就是盯緊，找到確鑿的證據鏈，然後收網。」
說著，柳晴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遠處喧囂而沉悶的補給站，像是要穿透那些簡陋的石屋和忙碌的人影一樣，看到那隱藏在最深處的鬼蜮伎倆。
「嗚嗚……」
山風凜冽，捲動著她的衣角，不過卻吹不散她眼中那凝如實質的劍意與決心。
而在青苔靈田，王焱剛剛完成又一輪對灌溉區域的土壤活化。
此時他正擦去額頭的汗水，走到溪邊，掬起一捧已被濾靈陣盤初步淨化的溪水，喝了一口。水微甘，卻好像仍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
他望向北方，那裡是北線，是「睡苔」的源頭，也是一切陰謀流轉的通道。
「快了……」他低聲自語，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催促身下這片與他命運相連的土地。
……
很快，又是兩日過去了。
青苔靈田的「病情」在周薇執事和王焱等人的精心「演繹」下，「恰到好處」地呈現出一種膠著狀態。
新增的「斑點病株」維持在零星出現的水平，既不快速擴散顯得失控，也未徹底消失引人懷疑。
王焱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偶爾在靈田邊行走時，還會「不經意」地咳嗽兩聲，完美扮演著一個心力交瘁和勉力支撐的耕守者形象。
周薇執事往靈植堂和貢獻堂跑的頻率更高了，每次回來眉頭鎖得更緊了，與偶遇的同門交談時，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焦灼。
這些細節，通過不同渠道，源源不斷地匯聚到趙乾耳中。
「斑點在增加，但速度慢了？王焱那小子還沒倒下？」趙乾把玩著灰黑色石子，聽著趙莽的匯報，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周薇還在四處求助？她沒發現水源的問題？」
「應該沒有！」趙莽肯定道。
「咱們的人盯著呢，他們只是加強了日常巡查，灌溉照常，那溪水裡的東西無色無味，摻得又分散，除非像咱們這樣知道底細又刻意去查，否則根本發現不了，現在王焱狀態那麼差，肯定是因為受到了慢慢侵蝕的結果。」
趙乾聞聲，沉吟片刻，手中的石子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周薇和王焱的表現似乎太過「符合預期」了。
但「睡苔」的特性他是知道的，來自北線那條隱秘渠道的消息也證實了這東西的難纏，連金丹地師都曾感到棘手。
青苔靈田哪怕再神異，畢竟根基受損，何況王焱修為尚淺，周薇得束手無策好像也說得通。
「或許是我多心了。」他自語道。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讓北線那邊，暫時不要送第三批了，先看看這批睡苔通過水源滲透，最終能造成多大影響，另外，給丹鼎峰和煉器峰那邊的風聲，可以再吹大一點。」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觀察一下。
畢竟，如果青苔靈田真的因此一蹶不振，他的目的也算達到了，若是假的，他倒要看看，對方能演到什麼時候，又能從這僵局中變出什麼花樣來。
……
趙乾的暫時沉寂，並未讓周薇執事放鬆警惕，反而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
對手比想像的更狡猾多疑。
必須再加一把火，逼對方動起來，或者至少讓那條隱藏的線自己露出馬腳。
好在她想要進一步有所動作的時候，這一次的契機，出現在柳晴傳回的一條加密訊息上。
「疑犯張煥，昨夜子時其工作間再有異常陰性能量波動，較前次稍強，持續約十息。」
「還有那庫房執事吳庸於丑時初，以清點損耗為由獨自進入庫房半柱香時間，期間庫房防護陣有極其短暫的頻率調整記錄，疑似內部有人微調，已記錄陣紋波動特徵，正進行比對分析。」
「那馬肅將於明日辰時再次出發傳遞戰報，已安排人手跟蹤。」
周薇收到訊息，眼中精光一閃。
異常波動，庫房微調，傳訊弟子出動……這
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能，內鬼近期很可能有一次物資傳遞或信息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