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邪物化身與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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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垣這片青苔靈田中,氣氛依舊充滿了凝重,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污穢洪流的源頭,北線那正在破封的邪物還未真正發力。

  現在湧來的,只是它外泄的餘波。

  時間流逝,半個時辰過去了。

  污穢洪流的強度開始減弱,不過眾人明顯感覺不是邪物力量不足,而是它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波更猛烈的衝擊。

  靈田內,三個淨化位點在輪換中已顯疲態。

  淨世金蓮蓮葉灰斑擴大,枯木逢春枝新葉捲曲,五行花花色黯淡。

  銀鋒草等攻擊性靈植也有損耗,劍芒不如最初鋒銳。

  王焱額頭見汗,連續操控淨化光束對靈識消耗巨大。

  柳晴臉色蒼白,維持萬靈歸一陣統合萬千靈植意志,對她的心神是極大負擔。

  周薇雙手微微顫抖,陣盤操控需要極其精細的靈力輸出,她已接近極限。

  就連余垣,也感到意識疲憊。

  同時協調地面防禦、地下淨化、靈植協同、生機供給,對它的意識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重負。

  但沒有人退縮。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北線……不知道怎麼樣了。」柳晴忽然低聲說。

  周薇望向北方,天空暗紅色越來越濃,隱隱有雷霆般的悶響傳來。

  「土衍長老他們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多守一刻,援軍到來的希望就大一分。」

  王焱重重點頭,他看著掌心靈源圖紋再次亮起,開口道:「那就守到最後一刻。」

  余垣意識掃過整片青苔靈田。

  暗金色土壤上,萬千草木傷痕累累卻依然挺立。

  靈植們沒有智慧,但它們本能地守護著這片土地,將生機與意志毫無保留地奉獻。

  木屋前,三人身影在陣法光華中顯得渺小,卻又如山嶽般堅定。

  地底,淨化根須系統正頑強地蔓延,那些生機正位點如星辰般閃爍。

  「這就是『守護』嗎……」余垣意識中泛起一絲明悟。

  作為一片靈田,它承載萬物,孕育生機。

  而當危機來臨,它所孕育的一切,包括靈植、修士、甚至土壤本身等等,都會挺身而出,共同守護這片土地。

  這不是簡單的利益捆綁,而是更深層的共生與共鳴。

  也許,這就是它存在的意義之一。

  余垣意識凝聚,將最後儲備的生機之力注入三個淨化位點。

  淨世金蓮金光復盛,枯木逢春枝新葉舒展,五行花花色重艷。

  ……

  不多時,第三波污穢洪流未至,威壓先臨。

  北方天空徹底被灰黑色霧瘴籠罩,陽光無法穿透,白晝如同黑夜。

  霧瘴中電閃雷鳴,卻不是自然雷霆,而是污穢能量激烈碰撞產生的詭異電光。

  地脈震顫加劇,靈田邊緣的岩石開始崩裂,土壤鬆動。

  「這次不一樣。」

  忽地周薇臉色劇變,手中陣盤光華亂閃。

  「污穢濃度是之前的三倍以上,而且……我感覺有智慧?」

  她話音未落,霧瘴中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高達五丈的模糊人形,似是由無數灰黑色藤蔓纏繞而成。

  人形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暗紅色火焰。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就腐蝕出一個深坑,周圍草木立馬枯死。

  「污穢化身。」王焱失聲。

  「這難道就是土衍長老傳訊中提到的邪物化身。」

  「不是本體,是其中一個化身。」周薇咬了咬嘴唇道。

  「可即便是化身,也有金丹中期戰力,我們擋不住啊。」

  下一刻,污穢化身緩緩抬起右臂,無數藤蔓像是觸手般延伸,在空中交織成一柄巨大的灰黑色長矛,長矛矛尖滴落粘稠的腐蝕性液體,液體落地,岩石嗤嗤作響,冒出青煙。

  它鎖定了余垣這片青苔靈田,暗紅火焰跳動了一下,似是「注視」。


  隨即,長矛破空。

  沒有呼嘯聲,只有空氣中的滋滋聲。

  長矛所過之處,空氣震盪,靈氣潰散,就連那連光線都被吞噬。

  「所有防禦,集中一點。」周薇嘶聲厲喝手中動作沒有半分的遲疑。

  余垣感知到了周薇執事內心的焦急,旋即意識流轉再度配合起來。

  頓時,三重疊陣光華瘋狂匯聚,在它這片青苔靈田的北側凝聚成一面厚達三尺的三色光盾。三個淨化位點全力輸出,金色、綠色、五彩三道光柱注入光盾。

  銀鋒草劍芒、清心竹清氣、火靈花火焰……

  所有攻擊性靈植的力量也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余垣意識爆發,調動起它這片青苔靈田所有儲備生機,通過淨化根須系統在地底構築七層淨化屏障。

  「轟……」

  灰黑色長矛狠狠刺在三色光盾上。

  沒有巨響,只有那細密的腐蝕聲與破碎聲。

  頓時,那光盾的表面以矛尖為中心,迅速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金色、綠色、五彩三色光華與灰黑色污穢激烈交鋒,相互湮滅。

  一息,光盾裂痕擴大。

  兩息,光盾開始崩解。

  三息,光盾轟然破碎。

  長矛余勢不減,刺穿三層淨化位點構成的聯合光幕,更洞穿銀鋒草劍域,直刺青苔靈田核心區域懸浮的靈源。

  「淨化之光。」王焱狂吼,雙掌推出。

  霎時,靈源光華暴漲,一道乳白色光柱沖天而起,與灰黑色長矛正面碰撞。

  「嗤……」

  淨化與污染,生機與死寂,在這一刻展開最激烈的對抗。

  乳白色光柱不斷消融長矛,長矛也在腐蝕光柱。

  交界處空間震盪,能量亂流肆虐,將周圍十丈內的一切撕碎。

  王焱七竅溢血,身體劇烈顫抖,不過他卻非常堅定,咬牙支撐著。

  不多時,靈源光華迅速黯淡,本源之力瘋狂消耗。

  「噗……」

  旁側周薇執事也是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陣盤出現裂痕,但此時,她的雙手依舊穩如磐石,操控剩餘陣法力量輔助淨化之光。

  柳晴同樣悶哼了一聲,它嘴角溢血,萬靈歸一陣劇烈動盪,不過她卻死死地維持著靈植意志的統合,為淨化之光提供精神支撐。

  這一刻,余垣意識同樣如遭重擊,淨化根須系統大片斷裂,生機位點半數熄滅。

  但它早已顧不得這些,正不顧一切地調動靈田最後的生機儲備,通過五行草注入靈源。

  十息。

  長矛被消融大半,只剩矛柄。

  十五息。

  矛柄也開始崩解。

  二十息。

  長矛徹底消散。

  乳白色光柱也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靈源縮小到只有雞蛋大小,光華微弱如風中殘燭。

  王焱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周薇跪倒在地,以劍撐地才勉強不倒。柳晴面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

  靈田內,三個淨化位點完全熄滅,淨世金蓮蓮葉焦黑,枯木逢春枝枝葉枯萎,五行花花瓣凋零。銀鋒草倒伏大半,清心竹折斷無數,火靈花熄滅。

  三重疊陣破碎,陣盤徹底損毀。

  而在青苔靈田北側邊緣,出現一道寬三丈、深一尺的腐蝕帶,土壤灰黑死寂,再無生機。

  好在,他們擋住了。

  污穢化身似乎有些意外,暗紅火焰跳動了幾下。

  但它沒有停頓,再次抬起雙臂,無數藤蔓開始交織第二柄長矛。

  這一次,它凝聚得更慢,卻更凝實。

  長矛還未成型,散發的威壓就讓殘破的靈田搖搖欲墜。

  「擋不住了……」周薇慘笑。

  「王師弟昏迷,靈源耗盡,陣法全毀,靈植重創……我們已無手段。」

  柳晴握緊長劍,踉蹌站起,道:「那就用劍,只要我還站著,就不許它踏進靈田一步。」


  她走向靈田邊緣,劍身水月光華雖弱,卻依然清亮。

  周薇咬牙堅持,她掙扎站起,祭出一柄備用飛劍。

  韓鋒率領殘餘的執法堂弟子,在靈田外圍結成戰陣,儘管人人帶傷,卻無人後退。

  余垣意識掃過這片殘破的土地。

  暗金色土壤被腐蝕大片,萬千草木倒伏,靈光黯淡,而且木屋半毀,陣法破碎,耕守者重傷。

  但它意識還在,還「活著」。

  青苔靈田核心區域,五行草雖然光華微弱,卻依然挺立。

  火靈花還剩一朵在燃燒,水晶草莖中尚存一滴靈液,月光藤還有一根藤蔓泛著微光,雷紋果表面電弧未完全熄滅。

  地下,淨化根須系統雖然斷裂大半,但最深處的根須仍在頑強運轉。

  生機共鳴網中,還有微弱的生機在流淌。

  最重要的是靈源雖耗盡,卻未熄滅。

  那顆雞蛋大小的乳白色光團,依然在緩緩旋轉,吸收著天地間殘存的靈氣。

  「還不到放棄的時候。」余垣意識中閃過決絕。

  它開始做一件極其冒險的事,燃燒起自身青苔靈田的本源。

  它這片青苔靈田本源不是靈氣,不是生機,而是它的意識。

  燃燒本源,相當於在燃燒它這片靈田的「壽命」與「潛力」,一旦過度,不僅青苔靈田可能永久退化和徹底崩潰,甚至它的意識都有可能消散在這世間。

  不過此時此刻,它已經別無選擇了。

  余垣意識凝聚,引動青苔靈田最深處的本源印記。

  霎時間,整片青苔靈田微微震顫。

  那每一次震盪下,它這片青苔靈田內暗金色的土壤就黯淡一分,但那浩瀚的意識力量正在緩緩爆發。

  余垣意識流轉,宛若千萬年自然孕育的「大地母氣」一般緩緩抽出,注入五行草。

  五行草五色光華猛然爆發,比全盛時期更加璀璨。

  五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巨大的五行輪盤。

  輪盤緩緩旋轉,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演化出無窮變化。

  火靈花、水晶草、月光藤、雷紋果、五行花……

  所有殘存的靈植,在五行輪盤的照耀下,重新煥發光彩,雖然不及全盛,卻已有一戰之力。

  就連那些倒伏的銀鋒草和折斷的清心竹,也掙扎著重新挺立。

  王焱昏迷中,掌心靈源圖紋突然亮了起來。

  一股精純的大地母氣緩緩注入靈源。

  靈源如久旱逢甘霖,光華迅速恢復,體積膨脹到拳頭大小。

  周薇和柳晴感到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傷勢被暫時壓制,靈力快速恢復。

  「這是……」

  周薇震驚地望向靈田大地。

  柳晴眼中閃過明悟。

  「是靈田……靈田在燃燒自己,為我們爭取最後的力量。」

  一時間,靈源光華暴漲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乳白色光芒甚至壓過了五行輪盤的五彩光華。

  光芒中,隱隱浮現出山川河嶽、草木生靈的虛影,似是土地記憶中的「生之景」一樣。

  污穢化身像是感到了威脅,暗紅火焰劇烈跳動。

  它加速凝聚第二柄長矛,長矛已初具雛形,矛尖吞吐著毀滅性的灰黑光芒。

  可它還是慢了一步。

  頓時,靈源中,一道凝實的乳白色光柱緩緩射出。

  光柱不快,卻帶著無法形容的厚重與純粹。

  所過之處,靈氣重新活躍起來,就連光線都變得更加明亮。

  這一次這不是簡單的淨化,而是「生」對「死」的根本性否定,是「秩序」對「混亂」的絕對驅逐。

  污穢化身發出無聲的尖嘯,將尚未完全成型的第二柄長矛全力擲出。

  灰黑長矛與乳白光柱在空中相遇,迅速消融、汽化。

  乳白光柱勢如破竹,貫穿長矛,狠狠轟在污穢化身胸口。

  「嗤……」


  污穢化身劇烈扭動,無數藤蔓瘋狂揮舞,不斷嘗試和抵抗淨化,但那乳白光柱卻直接在它體內蔓延和淨化。

  暗紅火焰瘋狂跳動,最終……熄滅。

  五丈高的污穢化身,從胸口開始,迅速崩解和消散。

  無數灰黑色藤蔓化為飛灰,暗紅火焰徹底湮滅。

  三息後,污穢化身徹底消失不見,只在地面留下一個深坑。

  乳白光柱也隨之消散。

  靈源光華黯淡到極點,縮小到黃豆大小,幾乎看不見。

  五行輪盤崩潰,五色光華消散。

  所有靈植再次萎靡,許多徹底枯死。

  余垣靈田內一片死寂,但,污穢化身被消滅了。

  殘存的污穢洪流失去引導,開始緩緩退散。

  灰黑色霧瘴向北收縮,天空重新露出一線光明。

  余垣意識陷入前所未有的虛弱。

  燃燒意識,引動的大地母氣對它的損傷極大,它的意識本源損耗超過三成。

  這意味著,即使此戰倖存,青苔靈田也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且可能永遠無法回到巔峰。

  不過余垣並不後悔。

  它驅動著意識緩緩掃過它這片青苔靈田。

  暗金色土壤雖然黯淡,卻依然存在。

  五行草雖然萎靡,卻未死亡。

  靈源雖然微弱,卻未熄滅。

  耕守者們雖然重傷,卻還活著。

  最重要的是,它這片土地,守住了。

  「還沒結束……」余垣意識勉強維持著。

  「污穢化身只是先鋒……邪物本體……」

  它的話未說完,意識便陷入半昏迷狀態,只能勉強維持最基本的靈氣吸收與生機循環。

  不知過了多久,北方天空傳來隆隆聲響。

  不是污穢,而是飛舟的破空之聲。

  數十道流光從南方天際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三艘巨大的宗門戰舟,戰舟上旗幟獵獵,正是落雲宗援軍。

  戰舟尚未落地,三道強橫的神識便掃過靈田。

  「青苔靈田還在。」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壓的聲音響起。

  「快,救治傷員,穩固地脈,布置臨時封印。」

  無數修士從戰舟躍下,迅速接管戰場。

  煉丹師救治傷員,陣法師布置封印,地師穩固地脈,戰鬥修士清掃殘餘污穢。

  周薇執事在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土衍長老滿臉血污卻欣慰的面孔。

  「你們……守住了……」土衍長老聲音激動道。

  「北線那邪物本體被暫時逼回谷地……我們……贏了時間……」

  周薇想要開口說什麼,卻眼前一黑,徹底昏迷。

  不多時,余垣這片青苔靈田內,落雲宗的援軍開始有序地忙碌起來。

  當他們一個個看到余垣這片一品青苔靈田的慘狀時,無不震撼。

  兩畝三分靈田,近半被腐蝕,靈植死傷大半,陣法全毀,耕守者瀕死。

  但就是這樣的靈田,竟然消滅了一具金丹中期的污穢化身。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一位地師長老蹲下身,觸摸著黯淡卻依然溫潤的土壤。

  「這片靈田,有自己的『意志』。」

  另一位陣法師看著殘破卻依然在緩緩吸收靈氣的靈源,喃喃道:「它還在『呼吸』,還在頑強地活著……」

  土衍長老親自檢查王焱三人傷勢,餵下保命靈丹,並以自身靈力為他們療傷。

  「這三個弟子,還有這片青苔靈田,是宗門的英雄。」

  他沉聲道,「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們,修復青苔靈田。」

  很快,援軍全力施為。

  大量珍貴丹藥、靈液、靈土被運來。

  陣法師在靈田外圍布下三重防護大陣,地師以秘術疏導地脈,引導純淨地氣滋養靈田。

  煉丹師不僅救治傷員,更配製特製靈液澆灌靈植。


  在宗門不惜代價的投入下,青苔靈田的惡化趨勢被止住。

  三天後,王焱最先甦醒。

  七天後,周薇和柳晴相繼醒來。

  不過余垣這片青苔靈田的恢復則緩慢得多。

  被腐蝕的土壤需要漫長的淨化才能恢復,死亡的靈植無法復生,它那耗損的意識之力難以補充。

  但至少,它活下來了,它的意識還能流轉。

  ……

  一個月後,余垣這片青苔靈田的表象基本已經恢復。

  五行草重新煥發光彩,靈源也恢復到雞蛋大小,新移栽的靈植開始生長。

  只是它這片青苔靈田的範圍從兩畝三分縮小到一畝八分,且整體品階跌落到一品初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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