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蘊靈反饋與師姐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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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針草的成活,像是暫時保住了余垣這片被稱為「青苔田」的下品靈田一樣。

  少年王焱來得更勤快了。

  他每日都會來照料這幾株幼苗。

  並在余垣的「身上」進行除草和鬆土,偶爾還會從自己牙縫裡省下一點,幾乎不含多少靈氣的「潤土符水」,小心翼翼地澆灌下去。

  余垣能清晰地「感覺」到王焱的用心。

  這個少年修為不高,大概只在鍊氣期二三層的模樣,體內靈力駁雜不純,顯然資質普通,在宗門內地位低下。

  不過他似乎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它這片田和這幾株青針草上。

  余垣默默地「看著」,並切身實地的感受著,自然也開始投桃報李。

  它現在常常集中意識,更精準地引導著地底微弱的靈脈氣息和土壤養分,優先供給這幾株青針草。

  在它的特別關照下,這幾株青針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茁壯成長起來。

  葉片漸漸地變得翠綠欲滴,莖稈也粗壯了不少,隱隱地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而余垣能清晰地感受到,青針草每一次的明顯成長,都會給它反饋一股清涼的氣流。

  余垣察覺,這氣流融入它的「身體」後,竟然可以滋養著它的意識,並擴大著它那有限的感知範圍。

  還能沉澱下一絲絲精純的木屬性能量,改善著它「身體」,也就是土壤的結構。

  宛若蘊養與反哺,形成了一個非常初步的良性循環一樣。

  讓它的力量,同樣處在緩緩的增長狀態。

  現在余垣發覺,它的感知範圍已經從最初僅限於自身這片一畝大小的靈田,擴大到了田埂之外,能隱約地感覺到旁邊另一塊靈田的情況。

  旁邊那塊田似乎種植著某種低階靈谷,地氣比它這邊要稍好一些,不過也僅僅是下品靈田中的普通貨色。

  與此同時,余垣也開始嘗試著更精細地操控屬於自己的力量。

  在王焱蹲著除草時,它會悄悄讓王焱腳底的土壤變得鬆軟舒適。

  當陽光過於毒辣時,它會嘗試調動一絲絲水汽在青針草葉片表面形成細細的露珠,減少水分蒸發。

  這些嘗試大多消耗甚微,卻讓它感覺對自身「身體」的掌控力,在不知不覺中提升。

  這一日,王焱剛澆完水離開不久後,另一道身影卻出現在了田邊。

  來者是一名少女,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穿落雲宗外門弟子常見的青色衣裙,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颯爽之氣,不過嘴唇緊抿,看著有些冷淡。

  余垣認得她,或者說,感知過她幾次。

  她是負責附近幾片靈田灌溉的外門弟子,好像是名叫柳晴,據說修為已至鍊氣期六層,在外門中算是佼佼者。

  她偶爾會引來山澗溪水,灌溉旁邊的靈谷田,不過每次經過它這片「青苔田」時,大多時候只是微微地瞥上一眼,從未停留過。

  但今天,她卻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那幾株長勢格外喜人的青針草上。

  「咦?」

  此刻,柳晴發出一聲輕咦,秀眉微蹙,直接走近了幾步。

  這會她蹲下身子,仔細察看著青針草,又伸手捏起一點田裡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奇怪……」

  她喃喃自語,道:「這青苔田的地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活躍了?王焱那小子,難道真找到了什麼培育竅門?」

  柳晴感受著土壤中那遠超從前的活力,以及隱隱流動的一絲絲微弱的靈氣,眼中閃過一陣驚疑。

  作為經常與靈植打交道的外門弟子,她很清楚一塊下品靈田想要提升有多麼困難。

  可這塊田已經荒廢許久了,按理說地氣應該更加萎靡才對,如今出現這般景象,著實有些反常。

  頓時,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掃向整片靈田,想要瞧出一些端倪,找到原因來。

  最終,柳晴的視線落在了田埂邊一簇不起眼,卻正開著淡藍色小花的野草上。

  此時的那簇野草生機勃勃,在這初春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她能感覺到,野草的根系有些發達,正深深地扎入了田地中的土壤。

  這一幕,當即就讓柳晴心中一動。


  她認得這種野草,名叫「固元蘭」。

  這野草本身並無太大價值,不過其根系有微弱的固化和純化地氣的作用,只是生長極其緩慢,對環境要求也很高,很少能在貧瘠的下品靈田裡看到長得如此茂盛的。

  是巧合嗎?

  還是……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可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最後,她將目光再次落回那幾株青針草上,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余垣「看」著柳晴的一系列反應,意識微微地泛起了波瀾。

  它意識到,自己這塊田的異常,已經開始引起他人的注意了。

  貌似這既是好事,不過卻也潛藏著風險。

  好在,目前注意到異常的還只是柳晴這樣一個外門弟子,而非宗門高層。

  當然,以它現在的狀態或者說品級而言,自然還吸引不了「高層」。

  可即便如此,余垣確實知道,不管怎樣,它必須努力成長起來,也必須加快提升的速度……

  一晃,又是數日過去了。

  在這期間,余垣開啟了自身更努力的「修煉」。

  現在它不僅滋養青針草,也開始有意識地引導靈氣,去培育田埂邊那些頑強的野草,並嘗試著活化土壤深處那些早已失去活力的植物舊根。

  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余垣發現,不同植物反饋的能量屬性也略有不同。

  青針草反饋的是較為精純的木靈之氣和一絲絲微弱的生機。

  固元蘭反饋的則是一種沉靜厚重的土靈之力,似乎能穩固他的「身體」結構。

  而一些分解的舊根,卻是反饋出滋養土壤本源的物質。

  它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知不覺當中發生了持續而積極的改變。

  慢慢的,土壤的顏色開始變深,隱隱有些轉為烏黑肥沃的跡象。

  就連那土壤的結構也開始變得疏鬆而富有彈性,其中蘊含的靈氣總量和活性都在穩步提升,這些細微的變化,在余垣的意識之中非常的清晰。

  雖說,目前它感覺自己距離晉升中品靈田還有不小的差距,但現在的它,卻也不是昔日那副貧瘠的模樣了。

  慢慢的,王焱自然也發現了它的這些變化,他欣喜若狂,對這片田更是寶貝得緊了,幾乎是日夜守護。

  甚至,他那看向田地的眼神都充滿了感激和期待。

  偶爾,王焱還會對著田地低聲訴說一些宗門裡的瑣事和壓力。

  比如那個一直覬覦這片田,名叫趙莽的師兄又如何刁難他了等等。

  儼然將這片正在改善的靈田當做了自己的傾訴對象。

  余垣默默地聽著,對這個努力掙扎的少年,多了幾分認同感。

  「或許,與這個少年的互動,就是我在這落雲宗立足的第一步。」余垣默默地在意識之中思索而起。

  不過它倒也不急,打算再觀察一些時日。

  然而,就在余垣慢慢的堅定自己的打算後,這一日,王焱卻沒來。

  反而,一個面容帶著幾分桀驁的高大青年,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它這塊青苔田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王焱口中那個對頭,趙莽。

  趙莽修為已經達到了鍊氣期五層,因為在內門有些關係,所以在外門一向橫行霸道。

  「哼,王焱那廢物,居然真讓他把這破田弄活了點?」

  趙莽看著田裡長勢良好的青針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不滿,道:「可惜了,這麼好的長勢,放在他手裡也是浪費。」

  頓時,他身邊一個跟班附和道:「趙師兄說的是,這塊田要是由您來打理,種上玉髓米,收成肯定能翻幾番。」

  這會另一個跟班則陰笑地補充道:「聽說陳管事那邊已經鬆口了,下個月考核,只要王焱交不上足額的青針草,這田就得收回,到時候,還不是趙師兄您的囊中之物?」

  趙莽聽著二人的話,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他笑了笑,走上前,似乎想要更加仔細地看看。

  可就在這時,余垣意識中升起一股不悅,它本能地不喜歡這個氣息浮躁,且充滿惡意的傢伙靠近自己的「身體」。


  就在趙莽一隻腳踩上田埂,準備俯身查看時,余垣意念微微一動。

  它當即抽空了趙莽腳下那一小塊區域的土靈之力,並引導土壤深層的水分快速上滲。

  「咔嚓……」

  一時間,那看似結實的田埂邊緣,竟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一小塊。

  「哎呦。」

  趙莽猝不及防,腳下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

  此時他那半條腿都陷進了泥里,整個人狼狽不堪。

  「麻蛋,怎麼回事?」

  趙莽又驚又怒,在跟班的攙扶下爬了起來,不過這會褲腿上早已經沾滿了泥濘,整個臉色更是一片鐵青。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腳下,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四周,心裡有些發毛。

  這田埂看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塌了?

  忽地,他聯想到這塊田近來的變化,以及王焱那小子突然走運,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難道……難道這田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有什麼殘魂守護?

  畢竟在修真界,這種怪力亂神之事並非空穴來風。

  「呼呼……」

  趙莽下意識地吐了口濁氣。

  頓時色厲內荏地朝田地啐了一口唾沫,罵道:「晦氣。」

  不過此時,他人卻是不敢再多待了,頓時帶著跟班便灰溜溜地走了。

  此時,余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意識之中毫無波瀾。

  經過這次對趙莽的小小懲戒,讓它對自己力量的運用更有了信心。

  不過也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潛在的危機。

  一個趙莽或許不足為懼,但若是引來更強大的修士探查呢?

  如此,它必須不斷變強,不斷為自己積累更多的資源和資本。

  與此同時,余垣發現,就在它剛剛驅動力量之後,它感覺自己似乎對自身「身體」的掌控,又精進了一絲。

  沉寂在土壤更深處的那股龐大而厚重的力量,仿佛被驚醒了一點點,正流露出一絲絲讓它非常舒適的浮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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