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雲廢田與耕種少年
迷迷糊糊當中，余垣感覺自己的意識，從一片冰冷破碎的混沌中緩緩凝聚。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種無比龐大卻又非常細微的「感覺」在他意識之中不斷蔓延。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形態卻讓他覺得怪異至極，有些難以理解。
因為，此時他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腳，也感知不到自身的頭顱，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是如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廣闊」而又「紮根」的觸感。
那溫暖濕潤的土壤正緊緊地包裹著他意識的每一寸。
向下，余垣能「看」到泥土深處盤結的細微根系，和一些緩慢蠕動的微小生命。
向上，他能「感覺」到風吹過地表的細微震動，能「品嘗」到空氣中流淌著稀薄卻又異常真實的的能量流，那似乎是靈氣？
為什麼覺得是靈氣呢？因為這個「詞」此時非常平順地浮現在了他的意識之中。
我……變成了什麼？
忽地，一個非常荒謬的念頭在他意識中炸開。
我成了一片……土地？
一時間，意識中的那絲絲縷縷的恐慌如同藤蔓一樣，直接纏繞住了他的思緒和意念。
余垣想要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要掙扎，卻發覺動彈不得分毫。
他被徹底囚禁在了這片土地之中，成為了它沉默的一部分。
頓時，那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他記得自己好像叫余垣，記得一場席捲天地的恐怖風暴，記得靈魂被撕扯，宛若要徹底湮滅的痛苦……然後，然後，他就在這裡了。
只不過現在他貌似不能稱作為「他」了，而是「它」。
而且現在它所在的這個地方，已然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陌生的靈氣波動，陌生的土壤結構，甚至地底深處那微弱到幾乎枯竭的靈脈，都透著一種與他前世毫無關聯的疏離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數日，外界的動靜開始傳入它模糊的感知之中。
「……這片青苔田荒廢快半年了，地氣都快散盡了。」
忽地，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言語間似乎帶著幾分無奈。
「陳管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一個聽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聲音急切地懇求道：「我……我保證，這次一定能種活青針草，只要三個月，不，兩個月。」
「青針草雖只是不入流的靈植，但也需要穩定的地氣進行滋養，王焱，不是我不給你機會，而是你已經失敗兩次了，浪費了宗門不少種子，按照規矩，這塊田下個月就要被收回，平整後另作他用了。」
被稱作陳管事的老者語氣不容置疑。
「另作他用？是……是要劃給趙師兄那邊嗎？」少年王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和憤懣。
「宗門資源，自然要分配給能發揮其效用的人。」
陳管事語氣平淡，道：「你好自為之吧。」
不多時，腳步聲漸漸遠去。
余垣的意識卻波動起來。
落雲宗？
青苔田？
王焱？
趙師兄？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宗門，這讓它徹底確認自己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片位於某個修仙宗門內，即將被廢棄的靈田。
危機感驅散了它意識中的部分恐慌。
被收回？
平整？
那豈不是意味著它這個剛剛獲得詭異新生的「意識」，也要隨之被徹底抹去？
不行！
絕對不行！
它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余垣感覺到那個名叫王焱的少年走到了它的「身上」。
此刻，少年蹲下身子，正用手掌細細的摩挲著土壤。
他的動作非常輕柔，像是帶著一種與他剛才急切語氣不符的專注。
「唉……」
一聲輕輕的嘆息從少年嘴中飄出，余垣感覺其中蘊含了一種遠超年齡的沉重。
「連你也要被奪走了嗎？」少年，也就是王焱緩緩開口。
近乎同時，余垣感覺到幾顆蘊含著微弱木屬性靈氣的種子，被少年王焱小心翼翼地埋入了土壤的淺層。
是那個「青針草」的種子。
隨著種子埋入，余垣本能地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那近乎枯竭的靈脈，像是被引動了一絲絲一樣。
微弱的靈氣，開始自發而緩慢地向那幾顆種子匯聚。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應，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就渴望孕育生命。
余垣默默感受，它集中起全部的意識。
儘管現在它的這個意識還十分微弱，而且還非常散亂，但它還是嘗試著去引導，去加速這個有些艱難的微弱過程。
像是嬰兒學步一樣，笨拙卻又充滿了歡喜。
余垣能感覺自己的意念像是化作了無數無形的觸手，一次次地嘗試著撥動那些散亂的靈氣氣流，只不過大多數的時候仍是一個徒勞無功的結果。
只不過余垣卻沒有放棄。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終於，余垣的意識察覺到，有那麼一縷比髮絲還細微的靈氣氣流，在它的意念驅使下，微微地偏轉了方向，開始集中地流經了一顆青針草種子。
成功了。
一股微微的成就感湧上它的意識，讓余垣的意識中泛起了一絲欣喜。
余垣繼續嘗試，它將目標鎖定在其他的幾顆種子上，孜孜不倦地調動著地底那微薄的靈氣和土壤中的養分，溫和地包裹和滋養青針草的種子。
一天，兩天……
在余垣不為人知的努力下，那幾顆原本可能再次失敗的青針草種子，竟然頑強地頂破了種皮，探出了纖細而脆弱的嫩芽。
當第一株嫩芽破土而出的瞬間，一股細微，但清晰無比的清涼氣流，開始從那嫩芽的根系反饋回來，融入了余垣的「身體」。
「嗡……」
余垣只覺自己整個意識都為之輕輕一震。
霎時，它那原本僅限於自身方寸之地的感知範圍，竟然向外擴張了一絲，那是真的僅有一絲，不過這個改變雖說非常的小，但給余垣帶來了一種確鑿無疑的進步感。
更重要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此刻正充斥著它的意識，仿佛孕育生命，本就是這片土地存在的意義，而它，正在履行這偉大的職責。
「這……就是我的修行之路嗎？」余垣在意識中喃喃自語。
作為一片田，通過蘊養萬物，從而獲得反饋，不斷變強？
……
日升日落，一晃又是幾日過去了。
少年王焱再次來到了田邊。
當他看到那幾株已然成活，甚至比預期長得更精神幾分的青針草幼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此刻，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成……成功了？」
他直接蹲下身，手指顫抖地輕觸著那翠綠的葉片，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激動道：「真的成功了，而且長勢這麼好。」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腳下這片原本貧瘠，可此刻卻因這幾株幼苗而煥發出一絲生機的土地，眼中充滿了激動和不可思議。
「太好了，這下陳管事應該沒話說了。」
王焱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田地鄭重地行了一禮，低聲道：「多謝……多謝土地爺保佑？」
余垣：「……」
它有些無語，不過更多的還是欣慰。
至少，暫時可能不會被「平整」掉了。
而且，它似乎找到了在這個陌生修仙世界，以一片靈田的身份，生存下去的第一步。
……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種無比龐大卻又非常細微的「感覺」在他意識之中不斷蔓延。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形態卻讓他覺得怪異至極，有些難以理解。
因為，此時他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腳，也感知不到自身的頭顱，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是如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廣闊」而又「紮根」的觸感。
那溫暖濕潤的土壤正緊緊地包裹著他意識的每一寸。
向下，余垣能「看」到泥土深處盤結的細微根系，和一些緩慢蠕動的微小生命。
向上，他能「感覺」到風吹過地表的細微震動，能「品嘗」到空氣中流淌著稀薄卻又異常真實的的能量流，那似乎是靈氣？
為什麼覺得是靈氣呢？因為這個「詞」此時非常平順地浮現在了他的意識之中。
我……變成了什麼？
忽地，一個非常荒謬的念頭在他意識中炸開。
我成了一片……土地？
一時間，意識中的那絲絲縷縷的恐慌如同藤蔓一樣，直接纏繞住了他的思緒和意念。
余垣想要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要掙扎，卻發覺動彈不得分毫。
他被徹底囚禁在了這片土地之中，成為了它沉默的一部分。
頓時，那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他記得自己好像叫余垣，記得一場席捲天地的恐怖風暴，記得靈魂被撕扯，宛若要徹底湮滅的痛苦……然後，然後，他就在這裡了。
只不過現在他貌似不能稱作為「他」了，而是「它」。
而且現在它所在的這個地方，已然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陌生的靈氣波動，陌生的土壤結構，甚至地底深處那微弱到幾乎枯竭的靈脈，都透著一種與他前世毫無關聯的疏離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數日，外界的動靜開始傳入它模糊的感知之中。
「……這片青苔田荒廢快半年了，地氣都快散盡了。」
忽地，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言語間似乎帶著幾分無奈。
「陳管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一個聽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聲音急切地懇求道：「我……我保證，這次一定能種活青針草，只要三個月，不，兩個月。」
「青針草雖只是不入流的靈植，但也需要穩定的地氣進行滋養，王焱，不是我不給你機會，而是你已經失敗兩次了，浪費了宗門不少種子，按照規矩，這塊田下個月就要被收回，平整後另作他用了。」
被稱作陳管事的老者語氣不容置疑。
「另作他用？是……是要劃給趙師兄那邊嗎？」少年王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和憤懣。
「宗門資源，自然要分配給能發揮其效用的人。」
陳管事語氣平淡，道：「你好自為之吧。」
不多時，腳步聲漸漸遠去。
余垣的意識卻波動起來。
落雲宗？
青苔田？
王焱？
趙師兄？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宗門，這讓它徹底確認自己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片位於某個修仙宗門內，即將被廢棄的靈田。
危機感驅散了它意識中的部分恐慌。
被收回？
平整？
那豈不是意味著它這個剛剛獲得詭異新生的「意識」，也要隨之被徹底抹去？
不行！
絕對不行！
它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余垣感覺到那個名叫王焱的少年走到了它的「身上」。
此刻，少年蹲下身子，正用手掌細細的摩挲著土壤。
他的動作非常輕柔，像是帶著一種與他剛才急切語氣不符的專注。
「唉……」
一聲輕輕的嘆息從少年嘴中飄出，余垣感覺其中蘊含了一種遠超年齡的沉重。
「連你也要被奪走了嗎？」少年，也就是王焱緩緩開口。
近乎同時，余垣感覺到幾顆蘊含著微弱木屬性靈氣的種子，被少年王焱小心翼翼地埋入了土壤的淺層。
是那個「青針草」的種子。
隨著種子埋入，余垣本能地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那近乎枯竭的靈脈，像是被引動了一絲絲一樣。
微弱的靈氣，開始自發而緩慢地向那幾顆種子匯聚。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應，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就渴望孕育生命。
余垣默默感受，它集中起全部的意識。
儘管現在它的這個意識還十分微弱，而且還非常散亂，但它還是嘗試著去引導，去加速這個有些艱難的微弱過程。
像是嬰兒學步一樣，笨拙卻又充滿了歡喜。
余垣能感覺自己的意念像是化作了無數無形的觸手，一次次地嘗試著撥動那些散亂的靈氣氣流，只不過大多數的時候仍是一個徒勞無功的結果。
只不過余垣卻沒有放棄。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終於，余垣的意識察覺到，有那麼一縷比髮絲還細微的靈氣氣流，在它的意念驅使下，微微地偏轉了方向，開始集中地流經了一顆青針草種子。
成功了。
一股微微的成就感湧上它的意識，讓余垣的意識中泛起了一絲欣喜。
余垣繼續嘗試，它將目標鎖定在其他的幾顆種子上，孜孜不倦地調動著地底那微薄的靈氣和土壤中的養分，溫和地包裹和滋養青針草的種子。
一天，兩天……
在余垣不為人知的努力下，那幾顆原本可能再次失敗的青針草種子，竟然頑強地頂破了種皮，探出了纖細而脆弱的嫩芽。
當第一株嫩芽破土而出的瞬間，一股細微，但清晰無比的清涼氣流，開始從那嫩芽的根系反饋回來，融入了余垣的「身體」。
「嗡……」
余垣只覺自己整個意識都為之輕輕一震。
霎時，它那原本僅限於自身方寸之地的感知範圍，竟然向外擴張了一絲，那是真的僅有一絲，不過這個改變雖說非常的小，但給余垣帶來了一種確鑿無疑的進步感。
更重要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此刻正充斥著它的意識，仿佛孕育生命，本就是這片土地存在的意義，而它，正在履行這偉大的職責。
「這……就是我的修行之路嗎？」余垣在意識中喃喃自語。
作為一片田，通過蘊養萬物，從而獲得反饋，不斷變強？
……
日升日落，一晃又是幾日過去了。
少年王焱再次來到了田邊。
當他看到那幾株已然成活，甚至比預期長得更精神幾分的青針草幼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此刻，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成……成功了？」
他直接蹲下身，手指顫抖地輕觸著那翠綠的葉片，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激動道：「真的成功了，而且長勢這麼好。」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腳下這片原本貧瘠，可此刻卻因這幾株幼苗而煥發出一絲生機的土地，眼中充滿了激動和不可思議。
「太好了，這下陳管事應該沒話說了。」
王焱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田地鄭重地行了一禮，低聲道：「多謝……多謝土地爺保佑？」
余垣：「……」
它有些無語，不過更多的還是欣慰。
至少，暫時可能不會被「平整」掉了。
而且，它似乎找到了在這個陌生修仙世界，以一片靈田的身份，生存下去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