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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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魏松亭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魏松亭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灰白乾枯布滿褶皺。

  他的身體急劇乾癟下去,原本還算壯實的軀體,眨眼間如同被風乾了數年的枯木!

  耿川行插入他胸膛的手臂,則緩緩向外抽出。

  隨著他手臂的抽出,一柄劍被從魏松亭的體內「抽」了出來。

  劍長三尺有餘,寬刃,無鞘。

  劍身與劍柄渾然一體,並非金鐵鑄就,而是由濃郁流動的赤紅鮮血構成。

  耿川行手持這柄由精血凝鍊而成的紅劍,劍尖斜指地面。

  血珠沿著劍鋒緩緩滑落,卻又不離劍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苟延殘喘的魏松亭,對方那深陷的眼窩中映照出血劍的光芒,充滿了怨恨與恐懼。

  耿川行視若無睹,用劍尖挑走對方腰間的儲物袋。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沈露,語氣隨意地說道:

  「沈師妹,此物於我無用,送你吧。」

  沈露眼睛一亮,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朝著耿川行盈盈一禮:

  「多謝師兄厚賜!那師妹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她抬起纖指。

  嗖!

  一道速度極快的水線,自她指尖激射而出,貫穿了地上魏松亭的眉心。

  沈露手腕一翻,將魏松亭的乾癟屍身收入儲物戒中。

  她再次轉向耿川行,笑容真切了許多:

  「此番多謝師兄了,有了這份靈材煉丹,待我回宗門閉關些時日,突破當前瓶頸,想必是指日可待了。」

  這一幕,讓一旁的鄧帆、汪掌柜、孫掌柜三人臉色不受控制地變得灰白。

  他們僵立在【明光珠】的清輝中,感到兔死狐悲。

  他們三人,雖各自背靠著滄流門某位外門弟子的關係,在清河坊經營著鋪面,比尋常散修體面。

  可剝開這層光鮮的外衣,三人依舊是無根無萍、需仰人鼻息的散修。

  魏松亭這位在散修中公認實力不俗、甚至頗有些桀驁資本的佼佼者,

  在耿川行這等宗門弟子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十數息間就身死道消。

  一身皮肉骨血,都被他人當成了「靈材」!

  原來,這就是散修與宗門弟子之間的差距。

  對方若想取自己性命,竟可以如此輕鬆隨意。

  剎那間,三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自身。

  今日是魏松亭,明日呢?

  倘若他們背後的靠山不再看重他們,或他們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們的下場,會不會也如眼前這具被收走的乾屍,成為他人煉丹煉器的某樣「靈材」?

  那麼整個清河坊,乃至天下無數散修聚集之地,會不會本質上就是這些大勢力放養「靈材」的地方?

  而秦明心中所思,與三人截然不同。

  他在評估,自身與耿川行目前戰力的差距。

  透過這場短暫的交鋒,他看到了一點。

  修仙之道,術、身、識三者必須並重,缺一不可。

  魏松亭或許在術法上的造詣很深,說不定能與耿川行一較高下。

  但脆弱的體魄與不夠敏銳的神識,成了他致命的短板。

  耿川行僅是近身一拳,就打散了魏松亭所有反擊的可能。

  空有精妙術法,若無強健體魄支撐、無敏銳神識捕捉危機,根本難以施展。

  認識到差距是好事。

  只有認識到了不足,才能知曉追趕的方向。

  若因此畏縮恐懼,心生懈怠,那才是道心不堅,自絕前路。

  這時,耿川行的目光恰好掃過鄧帆三人那驚惶的眼神,對此頗為滿意。

  他此番以酷烈手段處置魏松亭,固然是因對方不忠愚蠢。

  但更深層的用意,正是要讓這些心思各異的散修們親眼看看,何為宗門弟子的威嚴?


  讓他們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收起所有心思,乖乖聽令。

  更希望借他們之口,將今日所見傳回清河坊,好好震懾打壓那些如同魏松亭般對滄流門等大宗心懷不滿的散修一番。

  不過,馭人之道,講究張弛有度,恩威並施。

  大棒已經狠狠砸下,接下來,該是拋出甜棗的時候了。

  他手指一勾,魏松亭遺留的那個儲物袋飛入手中。

  將其中的靈石與法器迅速取出,納入儲物戒。

  然後,他將儲物袋,輕輕一拋,扔向了秦明。

  「剛才果斷出手,攔截得當,省了些麻煩。」

  耿川行語氣平淡,仿佛只是丟出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袋子,歸你了。」

  秦明一愣,神色恢復如常。

  他沒有虛偽的推辭客套,坦然伸手接住,順手就掛在了自己腰間。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這份乾脆,反倒讓耿川行對他更加滿意。

  而這一幕,落在鄧帆三人眼中,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

  他們看著秦明坦然收下,聯想到他之前展現的【精微之境】雲霧術法以及那狠辣果決的一刀。

  三人心中驚疑不定之際,剛剛因魏松亭之死帶來的不安,竟被羨慕秦明所產生的複雜情緒沖淡了些許。

  耿川行將三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笑著說道:

  「三位掌柜無需多慮,魏松亭自尋死路,咎由自取。」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若接下來行事,能如秦小友般機敏得力。」

  「那麼,在這紅楓谷中,無論是負隅頑抗的宋家叛逆,還是可能潛伏的劫修宵小......」

  他目光掃過濃霧深處,看著三位掌柜變化的神情,繼續說道:

  「所得戰利,我可按各位出力,酌情與諸位平分。」

  此言一出,鄧帆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紅楓谷如今亂局已起,無論宋觀山一脈還是可能存在的劫修。

  能在谷中存活的修士,身家必然遠比尋常散修豐厚。

  即便耿川行拿走大頭,哪怕只是從其指縫中漏出些許。

  也足夠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或許抵得上數年辛苦經營!

  頃刻間,那對自身處境的悲涼,迅速被竄起的貪慾所替代。

  耿川行含笑的目光緩緩掃過鄧帆、汪掌柜、孫掌柜三人那逐漸被貪婪與恭順取代的臉龐,心中一片瞭然。

  恐懼能驅使他們暫時服從,避免做出愚蠢的舉動。

  而實打實的利益,才能真正將他們的「忠誠」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即便這些散修心底對自己對宗門仍有再多不滿,只要餵給他們的「餌料」足夠香甜,他們就會像訓練有素的獵犬一樣,指哪打哪,言聽計從。

  至於他們渴求的那些資源......

  在耿川行眼中,不過是些可用可棄的玩意兒。

  用來換取他們的賣命與安心,再划算不過。

  隨即,眾人收斂心緒,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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