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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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拳擊出。

  魏松亭驚駭之下,勉強激發出護體靈光。

  碧綠的光罩,在這一拳面前,如同脆弱的蛋殼般應聲而碎。

  鐵拳毫無阻隔地狠狠印在了魏松亭的胸膛之上!

  噗!

  魏松亭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凹陷下去,他雙眼暴凸,張口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整個人被這股磅礴巨力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

  然而,他的右手還被耿川行死死抓著。

  於是,這倒飛之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反向的拉扯。

  咔嚓!

  肩關節發出錯位輕響。

  魏松亭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強行拽回,以更痛苦的姿態,雙膝狠狠砸在地面上,跪倒在了耿川行面前。

  「呃啊!」

  他發出痛苦嘶吼,更可怕的是,那一拳附帶的震盪之力並未消散。

  反而在他經脈臟腑間持續衝擊迴蕩,攪得他氣血徹底失控,逆流狂涌。

  眼、耳、鼻、口七竅之中,滲出了刺目的鮮血,讓他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變得如同惡鬼般恐怖。

  他渾身劇烈顫抖,想要掙扎。

  但體內如同翻江倒海,經脈刺痛欲裂,根本凝聚不出半分靈力。

  耿川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腳邊的魏松亭,冷笑說道:

  「挺有本事,與我鬥法,生死關頭,竟然還敢分心去對付別人?」

  下一刻,不等魏松亭有任何反應,事實上他也無力反應。

  耿川行扣著他頭顱的左手五指收力,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緊接著,耿川行右手虛握。

  空氣中濃郁的水汽匯聚,化作數條靈活的水流繩索,層層疊疊。

  將魏松亭從肩膀到腳踝,捆了個結結實實。

  做完這一切,耿川行才低頭,近距離盯著魏松亭那雙不甘的眼睛,聲音平穩地質問:

  「說。」

  「宋家這場內亂,你提前知道多少?」

  被水流繩索死死捆縛、又被一拳重創的魏松亭,此刻面目猙獰。

  他抬起眼皮,死死瞪著耿川行。

  胸腔里破碎的臟器帶來陣陣灼痛,卻壓不住他心中那股凶性。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痰音,嘶聲吼道:

  「耿川行!你這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想借著這場混亂,行那殺人奪寶的齷齪勾當不成?!」

  聲音因傷勢斷斷續續,卻刻意拔高做最後的掙扎。

  一旁的沈露聞言,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側首,目光掃過魏松亭腰間那不起眼的儲物袋,嗤笑道:

  「殺人奪寶?耿師兄何等身份,會瞧得上你們這些散修手裡那點破爛垃圾?」

  「我勸你省省力氣,老實交代,或許還能少受些苦頭。」

  魏松亭被她的話語刺得面色漲紅,眼珠轉動。

  下一刻,他倏地將目光,投向了靜立耿川行身側、持刀而立的秦明。

  他張了張嘴,試圖將話題引向別處:「這小子,他也......」

  下一剎那,一道寒光在霧中亮起。

  秦明動了。

  他動作乾脆利落,手中那柄名為【寒水】的長刀一撩。

  刀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精準地掠過魏松亭被縛在身側、尚能顫動的左手。

  嗞!

  四根斷指拋飛而起,傷口被慘白的冰霜覆蓋凍結。

  刺骨的寒意和劇烈的痛苦,被牢牢鎖在傷口之中,不斷向內侵蝕。

  「呃啊!!!」

  魏松亭身體猛地一抽,發出悽厲到變調的慘嚎。

  他雙眼暴凸,死死看向秦明,嘴裡吐出惡毒咒罵。

  秦明已還刀入鞘,動作平穩。


  他神色冷漠,迎著魏松亭吃人般的目光緩緩開口:

  「魏道友,時間緊迫,我們沒空在此聽你扯謊周旋。」

  「此刻說出來,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再耽擱,誤了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魏松亭悽慘的模樣。

  「你覺得,你還能活著離開這座山谷嗎?」

  這話語澆滅了魏松亭因劇痛而燃起的瘋狂,也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痛苦與怨恨,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神劇烈閃爍。

  他魏松亭自詡在鍊氣中期散修中,絕非庸人。

  修為紮實,鬥法經驗豐富,更有幾手壓箱底的保命本事。

  平日即便面對宗門弟子,他也自信能周旋一二。

  縱使不敵,脫身總該不難。

  這份實力帶來的底氣,正是他敢於在坊市私下抱怨滄流門壟斷資源的倚仗。

  當初鄧帆主動登門拜訪,他還曾暗自得意,以為是自身實力得到了耿川行這位宗門弟子的認可,想要拉攏自己。

  可剛才那短短十數息的交鋒,徹底碾碎了他的自傲。

  在耿川行面前,他竟如同幼童面對壯漢,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出。

  護身法器被摧枯拉朽般毀去,自身更是被一拳重創禁錮。

  此刻回想,耿川行找他,哪裡是看重他的「實力」?

  恐怕自始至終,都只是將他視作一個手頭有些靈石的尋常散修罷了。

  思緒流轉,現實不過一瞬。

  魏松亭喉頭滾動,將滿嘴的血沫和咒罵咽回。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再掙扎,垂下頭顱啞聲道:

  「我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在紅楓谷這幾日,我偶然結識了一個叫宋婉的宋家女修。」

  「通過她,昨夜,宋觀山私下找上了我。」

  他吞咽了一下,繼續道:

  「他確實隱晦地提過,今日送行時恐怕會有變故,問我是否願意行個方便,但我當場就回絕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閃過難以啟齒的窘迫。

  但為了那渺茫的生機,他還是硬著頭皮,吐露了最真實的想法:

  「我拒絕,主要是覺得宋家內鬥,實力懸殊。」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耿道友你們的對手,摻和進去,徒惹禍端......」

  聽到這裡,耿川行點了點頭:

  「哦?這麼看來,你至少還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螳臂當車的道理。」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

  「可惜,你還是心存僥倖,沒有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告於我,反而選擇了隱瞞。」

  「是不是想著在兩方之間觀望?看看能否撈些好處?」

  耿川行俯身,靠近了一些,聲音低沉,刺入魏松亭耳中:

  「我最厭蠢人,尤其是你這種自以為聰明、實則愚不可及的蠢貨。」

  魏松亭從這番話中聽出了殺機,他張開嘴,嘶聲喊道:

  「不!耿道友!耿公子!我知道錯了!我願從此效忠於你,我......」

  求饒的話語戛然而止。

  耿川行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併攏,插入了魏松亭那已被一拳打得凹陷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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