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戰後
帝國慘勝。
當最後一支殿後的王國部隊被殲滅，山谷中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勝利了。
但山谷中瀰漫的，並非純粹的歡欣，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臭，以及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悲傷。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卡拉烏山谷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屍骸堆積如山，破碎的旗幟、折斷的武器、燒焦的輜重隨處可見。
鮮血匯聚成細小的溪流，在低洼處形成暗紅色的水泊，在寒風中漸漸凝結。
帝國戰士們或坐或躺，喘息著，包紮著傷口，茫然地掃視著這片他們用生命搏殺出來的戰場。
許多人身上帶傷，更多的人失去了戰友。
雅娜拄著幾乎報廢的長劍，看著「魔劍」突擊隊僅存不到二十人的隊伍，沉默不語。
每一把黯淡無光、遍布裂紋的「魔劍」，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犧牲與代價。
貝拉指揮著還能行動的士兵開始打掃戰場，收集箭矢、完好的武器鎧甲，同時尋找己方的傷員。
奧菲婭的醫療隊早已忙得不可開交，呻吟與壓抑的痛呼不絕於耳。
傑克清點著人數，臉色凝重。
初步估算，帝國方面傷亡超過三千，其中陣亡者接近一半。
對於總兵力不過一萬二千的帝國而言，這絕對是一場慘勝。
薩摩從浮空堡壘上傳回消息：
浮空堡壘受損嚴重，需要長時間大修，短期內無法投入戰鬥。
同時，魔導炮損失過半，能量儲備見底。
此刻，羅恩肩膀和腰間都纏著繃帶，與莉莉絲並肩站在一處較高的坡地上，俯瞰著戰場。
莉莉絲臉色也有些蒼白，連續高強度的元素操控對她負擔不小。
但她紫色的眼眸依舊明亮，望著山谷中忙碌的士兵和飄揚起來的、為數不多的帝國旗幟。
「我們贏了。」她輕聲說。
「是的，贏了。」羅恩點頭，聲音帶著疲憊，「但代價不小。」
「值得。」莉莉絲語氣堅定，「這一戰之後，荒原上將無人再敢輕視薔薇帝國，我們有了立足的資本。」
羅恩看向哈姆潰逃的方向，墨綠色的眼眸深邃：「也留下了更危險的敵人。哈姆不會善罷甘休，王國更不會。」
「那就讓他們來。」莉莉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弧度，「來多少，殺多少，直到他們承認帝國的存在，或者……流干最後一滴血。」
與此同時。
數十里外，黑石要塞方向。
哈姆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停下，身邊僅剩不足一千五百名殘兵敗將，個個盔甲染血，神情驚惶疲憊。
胸口的傷口經過緊急處理，依舊隱隱作痛，那股陰冷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
但肉體上的痛苦，遠不及心中那份滔天的屈辱與恨意。
他回頭，望向卡拉烏山谷的方向。
雖然早已看不見戰場，但那瀰漫的硝煙仿佛依舊縈繞在眼前，那些「雜碎」異族的戰吼、那浮空堡壘的轟鳴、那柄刺入胸口的詭異長劍、那個哥布林少女冷漠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驕傲與尊嚴之上。
從未有過如此慘敗！
從未受過如此羞辱！
「羅恩……維瑟爾……莉莉絲……凱爾……」哈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英俊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還有那個該死的哥布林，那些叛變的馬人、蜥蜴人……你們等著。
此仇不報，我哈姆·萊奧哈特誓不為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岩石上，指骨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整頓隊伍，清點人數。」他強迫自己恢復冷靜，聲音嘶啞地對副官下令，「派人先行回黑石要塞，讓雷吉斯……讓我那位好弟弟，準備接應，並封鎖消息。
今日之敗，在本王子回到王都面見我父親之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是，殿下。」副官躬身，遲疑了一下，「那……後續的征討……」
哈姆眼中寒光閃爍：「征討？當然要繼續！但不是現在！
回去之後，我要重新評估情報，調集更多軍隊，準備更強大的魔導器械……
下一次，我要親手將亞特蘭斯從地圖上抹去！
我要讓那個所謂的薔薇帝國，還有那個哥布林魔女，在我腳下哀嚎求饒！」
就在哈姆憤怒咆哮時，卡拉烏山谷之戰的消息，卻如野火燎原開始擴散蠟。
起初，是零星潰逃、失魂落魄的王國士兵。
他們在荒原上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被遊蕩的異族獵手或警惕的巡邏隊捕獲。
從他們語無倫次、充滿恐懼的敘述中，荒原的居民第一次聽到了這場戰爭。
「浮空城……會飛的堡壘！像山一樣壓下來！」
「他們的劍會發光！一下子就能撕開我們的盾牆！」
「馬人、哥布林、蜥蜴人……全都不要命地往前沖！」
「哈姆殿下……殿下他受傷了！我們敗了！敗了！」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經由商旅的駝隊、流浪的吟遊詩人、善於鑽營的蛇人信使、乃至空中偶爾掠過的鷹身人，以驚人的速度拼接、傳播、發酵。
每一個部落的篝火旁，每一個避風的岩穴里，每一處髒亂卻消息靈通的荒原集市上，都在熱烈地爭論、驚嘆、複述著。
版本越來越多，細節越來越誇張，但核心的事實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容置疑：
薔薇帝國，在卡拉烏山谷，正面擊潰了獅心王國三王子哈姆率領的精銳軍團。
他們不僅贏了，還贏得如此漂亮，如此震撼。
他們擁有不可思議的武器，擁有敢於對抗王國的勇氣，更擁有將不同種族真正凝聚起來、並肩作戰的能力。
那個曾經被視為「逃亡者樂園」和「不切實際空想」的亞特蘭斯。
那個提出「萬族共存」口號的年輕女王莉莉絲·凱爾。
還有她身邊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執政官羅恩·維瑟爾……
他們的形象，在荒原無數生靈的心中，驟然拔高，鍍上了一層傳奇與希望的光輝。
當最後一支殿後的王國部隊被殲滅，山谷中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勝利了。
但山谷中瀰漫的，並非純粹的歡欣，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臭，以及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悲傷。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卡拉烏山谷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屍骸堆積如山，破碎的旗幟、折斷的武器、燒焦的輜重隨處可見。
鮮血匯聚成細小的溪流，在低洼處形成暗紅色的水泊，在寒風中漸漸凝結。
帝國戰士們或坐或躺，喘息著，包紮著傷口，茫然地掃視著這片他們用生命搏殺出來的戰場。
許多人身上帶傷，更多的人失去了戰友。
雅娜拄著幾乎報廢的長劍，看著「魔劍」突擊隊僅存不到二十人的隊伍，沉默不語。
每一把黯淡無光、遍布裂紋的「魔劍」，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犧牲與代價。
貝拉指揮著還能行動的士兵開始打掃戰場，收集箭矢、完好的武器鎧甲，同時尋找己方的傷員。
奧菲婭的醫療隊早已忙得不可開交，呻吟與壓抑的痛呼不絕於耳。
傑克清點著人數，臉色凝重。
初步估算，帝國方面傷亡超過三千，其中陣亡者接近一半。
對於總兵力不過一萬二千的帝國而言，這絕對是一場慘勝。
薩摩從浮空堡壘上傳回消息：
浮空堡壘受損嚴重，需要長時間大修，短期內無法投入戰鬥。
同時，魔導炮損失過半，能量儲備見底。
此刻，羅恩肩膀和腰間都纏著繃帶，與莉莉絲並肩站在一處較高的坡地上，俯瞰著戰場。
莉莉絲臉色也有些蒼白，連續高強度的元素操控對她負擔不小。
但她紫色的眼眸依舊明亮，望著山谷中忙碌的士兵和飄揚起來的、為數不多的帝國旗幟。
「我們贏了。」她輕聲說。
「是的，贏了。」羅恩點頭，聲音帶著疲憊，「但代價不小。」
「值得。」莉莉絲語氣堅定，「這一戰之後，荒原上將無人再敢輕視薔薇帝國，我們有了立足的資本。」
羅恩看向哈姆潰逃的方向，墨綠色的眼眸深邃：「也留下了更危險的敵人。哈姆不會善罷甘休，王國更不會。」
「那就讓他們來。」莉莉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弧度，「來多少，殺多少，直到他們承認帝國的存在，或者……流干最後一滴血。」
與此同時。
數十里外，黑石要塞方向。
哈姆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停下，身邊僅剩不足一千五百名殘兵敗將，個個盔甲染血，神情驚惶疲憊。
胸口的傷口經過緊急處理，依舊隱隱作痛，那股陰冷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
但肉體上的痛苦，遠不及心中那份滔天的屈辱與恨意。
他回頭，望向卡拉烏山谷的方向。
雖然早已看不見戰場，但那瀰漫的硝煙仿佛依舊縈繞在眼前，那些「雜碎」異族的戰吼、那浮空堡壘的轟鳴、那柄刺入胸口的詭異長劍、那個哥布林少女冷漠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驕傲與尊嚴之上。
從未有過如此慘敗！
從未受過如此羞辱！
「羅恩……維瑟爾……莉莉絲……凱爾……」哈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英俊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還有那個該死的哥布林，那些叛變的馬人、蜥蜴人……你們等著。
此仇不報，我哈姆·萊奧哈特誓不為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岩石上，指骨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整頓隊伍，清點人數。」他強迫自己恢復冷靜，聲音嘶啞地對副官下令，「派人先行回黑石要塞，讓雷吉斯……讓我那位好弟弟，準備接應，並封鎖消息。
今日之敗，在本王子回到王都面見我父親之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是，殿下。」副官躬身，遲疑了一下，「那……後續的征討……」
哈姆眼中寒光閃爍：「征討？當然要繼續！但不是現在！
回去之後，我要重新評估情報，調集更多軍隊，準備更強大的魔導器械……
下一次，我要親手將亞特蘭斯從地圖上抹去！
我要讓那個所謂的薔薇帝國，還有那個哥布林魔女，在我腳下哀嚎求饒！」
就在哈姆憤怒咆哮時，卡拉烏山谷之戰的消息，卻如野火燎原開始擴散蠟。
起初，是零星潰逃、失魂落魄的王國士兵。
他們在荒原上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被遊蕩的異族獵手或警惕的巡邏隊捕獲。
從他們語無倫次、充滿恐懼的敘述中，荒原的居民第一次聽到了這場戰爭。
「浮空城……會飛的堡壘！像山一樣壓下來！」
「他們的劍會發光！一下子就能撕開我們的盾牆！」
「馬人、哥布林、蜥蜴人……全都不要命地往前沖！」
「哈姆殿下……殿下他受傷了！我們敗了！敗了！」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經由商旅的駝隊、流浪的吟遊詩人、善於鑽營的蛇人信使、乃至空中偶爾掠過的鷹身人，以驚人的速度拼接、傳播、發酵。
每一個部落的篝火旁，每一個避風的岩穴里，每一處髒亂卻消息靈通的荒原集市上，都在熱烈地爭論、驚嘆、複述著。
版本越來越多，細節越來越誇張，但核心的事實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容置疑：
薔薇帝國，在卡拉烏山谷，正面擊潰了獅心王國三王子哈姆率領的精銳軍團。
他們不僅贏了，還贏得如此漂亮，如此震撼。
他們擁有不可思議的武器，擁有敢於對抗王國的勇氣，更擁有將不同種族真正凝聚起來、並肩作戰的能力。
那個曾經被視為「逃亡者樂園」和「不切實際空想」的亞特蘭斯。
那個提出「萬族共存」口號的年輕女王莉莉絲·凱爾。
還有她身邊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執政官羅恩·維瑟爾……
他們的形象，在荒原無數生靈的心中，驟然拔高，鍍上了一層傳奇與希望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