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計劃
聽著莉莉絲略帶調侃的聲音，看著少女沉穩的紫色雙眸，羅恩微微眯起眼。
預想中的流淚沒有出現，對比以前，這位柔弱的殿下似乎成長了許多，不再是那個總是手足無措的慌張少女。
也是，都能獨自來到黑石要塞，肯定是中間經歷了許多。
說不準，還殺了人。
「咳咳——莉莉絲……孩子，我真的十分抱歉，我無法實現西西托爾家族對薔薇家族的承諾……咳咳……」
一陣劇烈咳嗽聲，臉色蒼白的林克，捂著嘴，出現在兩人旁邊。
「林克叔叔，這不是您的錯，您無需自責。」
莉莉絲對著林克露出微笑，然後手指著身邊，一臉平靜的羅恩，「重新介紹一下，羅恩·維瑟爾，我的近衛騎士長。」
林克愣了一下。
近衛騎士長……
多麼遙遠的稱呼啊……
上次見到這個職位，還是在家族的史書里，來自於那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裡的薔薇帝國。
想到這，林克不禁苦笑著微微搖頭。
他承認這個年輕騎士很強，但這僅限於普通人里。
一旦碰到天選者，那就是被碾壓。
這樣的人，根本無法再現一個帝國的榮光。
「既然如此，我只能以我個人的名義，祝福您，希望您能帶領著這位優秀的年輕人，重現昔日薔薇帝國的榮光。」
說完，林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一臉微笑的莉莉絲，然後轉身離開。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是他們這些老家族，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莉莉絲·凱爾活著。
但不允許繼續留在獅心王國。
只希望那位四王子……不對……應該是四王子背後的那頭老雄獅，能遵守和他們這些老家族的約定。
放這位薔薇家族僅剩的血脈，一條生路。
「唉……咳咳——！」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荒原上遍地的屍體，林克仰天長嘆一口氣。
旁邊的馬人湊了過來，林克翻身上馬，騎著馬人，咳嗽著離開了這片滿是血腥味的荒原。
看著那位中年總督，消失在荒原夜色中的單薄、消瘦背影，羅恩收回目光。
「叫你不要衝那麼猛！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死了！還死的這麼慘！這麼窩囊！」
一道粗獷的咒罵聲自旁邊響起。
羅恩抬頭看去，發現不遠處，一個黑甲騎士正蹲在一具破敗不堪的屍體旁邊，嘴裡不停低聲罵著。
羅恩不認得那罵人的黑甲騎士，但認得那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不久前，就是那具屍體拼了命幫他打開衝鋒的通道，讓他有機會打斷老洛克的魔法吟唱。
「他不是個窩囊，他是個英雄。」
聽著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那正在低聲咒罵的黑甲騎士，立刻有些不滿回過頭。
看到是羅恩，這位黑甲騎士立刻睜大眼睛！
然後起身、低頭、右手握拳捶在左胸口上，向羅恩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查理·麥克，向您獻上最崇高的敬意！您擊敗了強大的哥布林祭司，您是整個黑石要塞，整個王國的大英雄！」
查理的聲音很大，大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然後，周邊原本正在沉默著打掃戰場的黑甲騎士們，你看我，我看你。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個黑甲騎士向著羅恩的方向，低下頭，右手握拳捶在左胸口上，做出標準的騎士禮。
不只是這些普通的黑甲騎士，此刻連雅娜，以及那三位天選者隊長，也是向羅恩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以示敬意。
面對全場所有人對自己的敬意，羅恩卻是微微皺起眉頭。
「不應該是這樣。」
聽著羅恩的話，眾人頓時都有些茫然。
不應該是這樣？
那應該是哪樣？
見眾人一臉迷茫，羅恩深吸口氣，吐出胸口的沉悶，目光帶著焦躁，掃過那些地上的屍體，然後緩緩開口道：
「不只有我一個人是英雄，大家都是英雄。」
羅恩低下頭，右手握拳，砸在自己左胸心臟上。
眼見羅恩這個動作，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許久，羅恩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一個個黑甲騎士複雜的臉龐。
「各位英雄，是你們用生命為我開闢出了一條衝鋒通道，我羅恩·維瑟爾，以及維瑟爾家族欠你們一個人情。」
雖然自己已經退出家族。
不過家族那群老傢伙暗中幫了莉莉絲，自己拖上他們，問題不大。
也幫他們漲漲名聲。
不服，可以來黑石要塞外砍他。
聽到羅恩提到維瑟爾家族，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莉莉絲眼神微微閃爍。
當看到羅恩那隨風微微晃動的白色捲髮，少女握緊拳頭，低下腦袋，紫色雙眸里滿是自責。
「各位，以後有需要，可以前往亞圖城的維瑟爾家族，或者，去黑石要塞外找我，不過前提是我還活著。」
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後，羅恩開始和眾人一一告別，同時仔細問了每個人的名字。
片刻後，羅恩和莉莉絲，還有那位貝拉小姐，攙扶著已經醒過來的克米婭，往身後夜色中的黑石要塞而去。
這次沒有什麼意外。
負責守門的騎士，只是簡單問了一些他們基本信息，然後就放他們進入了要塞。
進入要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寬闊的主道，路面由巨大的黑石板鋪就，被經年累月的腳步與車轍磨得光亮，在兩側搖曳的火把映照下泛著濕冷的光澤。
一股厚重的、混雜著鐵鏽、柴煙與陳舊石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往道路兩邊看去，密集而粗糙的石砌房屋，低矮但堅固，屋頂壓著防風的石板。
此刻夜色不算太深，一些屋子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隱約傳來壓低的談話聲、孩子的哭鬧，還有修補器具的叮噹響動。
街角，幾個巡邏的騎士，往羅恩這邊看了過來，然後很快轉身消失在街角。
羅恩和莉莉絲對視一眼，之後三人繼續攙扶著克米婭，往她們在要塞里暫住的石屋而去。
越往裡走，要塞的軍事結構也愈發明顯。
主道不時延伸出通往不同方向的坡道或階梯，有的向上通往城牆和瞭望塔，火光中可見人影佇立。
有的向下，隱約傳來鏗鏘錘打鐵器的聲音。
路邊，粗大的、包裹著鐵皮的木柱支撐著一些多層結構，上面用繩索和滑輪吊運著箭矢捆和石塊，顯然是守要塞時用的。
就這樣，一行人又走了幾分鐘，然後在內牆的一座簡陋石屋前停下。
「殿下，恕我無禮，以您在黑石要塞騎士團的軍功和地位，居然能單獨擁有一座石屋？」
莉莉絲斜瞥了羅恩一眼，伸手推開石屋厚重的木門，「林克叔叔安排的。」
幾人進入石屋，最後的貝拉關上木門，將冷氣和冷風一併關在外面。
莉莉絲小心翼翼點燃桌子上的半截蠟燭，頓時整個狹小的屋子亮了起來。
屋子裡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粗木方桌，幾把同樣粗糙的木凳，角落裡有張鋪著乾草和薄毯的簡陋床鋪，牆上釘著幾個木楔用來掛東西，此外別無他物。
「邊吃邊說。」莉莉絲說著，從旁邊的地板下，拿出麵包和水。
「殿下，明天早上太陽出來後，我們就必須要離開黑石要塞，然後進入黑石要塞外的失落荒原。」
「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進入失落荒原後，可以迅速落腳的目標。」
羅恩一邊回答，一邊接過莉莉絲遞過來的黑麵包，指尖微微用力，將黑麵包掰成小塊。
貝拉已經倒好了水，四個粗糙的木杯，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燭光。
她先遞了一杯給克米婭，後者臉色已經沒有那麼白，馬人的強大體質正在發揮作用。
「殿下，黑石要塞外，人類處境不是很好。」
克米婭接過水杯，向貝拉低聲道謝，然後用馬人語緩緩說道：
「或許可以先到我所在的馬人部落，然後再做打算。」
莉莉絲將克米婭的話翻譯給羅恩聽。
羅恩立刻微微眯起眼，「不行，太危險了，不是每個馬人都感恩薔薇家族。」
之後，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的喝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
羅恩咬了一口手裡生硬的黑麵包，粗糙、拉嗓子，帶著濃郁的、未經精細研磨的麥麩味和淡淡的酸澀。
「殿下，辛苦您問下克米婭，對失落的亞特蘭斯了解多少？」
莉莉絲微微一怔。
失落的亞特蘭斯……
多麼熟悉的名字……
薔薇帝國最後的首都……
一個早已化為廢墟的城市。
「失落的亞特蘭斯嗎……」在莉莉絲翻譯後，克米婭眼神陷入一陣回憶。
片刻，克米婭從回憶中緩過神，抬頭看著莉莉絲，「或許可行，不過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那裡有蜥蜴人，有天選者的強大蜥蜴人。」
聽著莉莉絲的翻譯，羅恩把手上最後一點黑麵包殘渣舔進嘴裡。
然後目光興奮盯著面前莉莉絲。
「殿下，現在是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是去馬人部落寄人籬下，還是賭一把，把失落的亞特蘭斯占下來？」
說著，羅恩起身，單膝下跪，低下頭，沉聲道：「您的近衛騎士長聽從您的命令！」
貝拉驚疑不定看著這一幕。
火光照著克米婭陰暗不定的臉龐。
莉莉絲沒有太多猶豫，紫色眼眸帶著一絲心疼，手輕輕放在羅恩白色捲髮上。
然後，輕聲道：「我的近衛騎士長，失落的亞特蘭斯，是我們唯一的目標，不成便死。」
羅恩抬頭，看著火光下，穿著簡陋騎士服的銀髮紫瞳少女。
莉莉絲低下頭，看著火光下，穿著簡陋騎士服的白髮綠瞳青年。
此刻，夜已深。
預想中的流淚沒有出現，對比以前，這位柔弱的殿下似乎成長了許多，不再是那個總是手足無措的慌張少女。
也是，都能獨自來到黑石要塞，肯定是中間經歷了許多。
說不準，還殺了人。
「咳咳——莉莉絲……孩子，我真的十分抱歉，我無法實現西西托爾家族對薔薇家族的承諾……咳咳……」
一陣劇烈咳嗽聲，臉色蒼白的林克，捂著嘴，出現在兩人旁邊。
「林克叔叔，這不是您的錯，您無需自責。」
莉莉絲對著林克露出微笑，然後手指著身邊，一臉平靜的羅恩，「重新介紹一下，羅恩·維瑟爾，我的近衛騎士長。」
林克愣了一下。
近衛騎士長……
多麼遙遠的稱呼啊……
上次見到這個職位，還是在家族的史書里，來自於那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裡的薔薇帝國。
想到這，林克不禁苦笑著微微搖頭。
他承認這個年輕騎士很強，但這僅限於普通人里。
一旦碰到天選者，那就是被碾壓。
這樣的人，根本無法再現一個帝國的榮光。
「既然如此，我只能以我個人的名義，祝福您，希望您能帶領著這位優秀的年輕人，重現昔日薔薇帝國的榮光。」
說完，林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一臉微笑的莉莉絲，然後轉身離開。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是他們這些老家族，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莉莉絲·凱爾活著。
但不允許繼續留在獅心王國。
只希望那位四王子……不對……應該是四王子背後的那頭老雄獅，能遵守和他們這些老家族的約定。
放這位薔薇家族僅剩的血脈，一條生路。
「唉……咳咳——！」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荒原上遍地的屍體，林克仰天長嘆一口氣。
旁邊的馬人湊了過來，林克翻身上馬，騎著馬人，咳嗽著離開了這片滿是血腥味的荒原。
看著那位中年總督，消失在荒原夜色中的單薄、消瘦背影，羅恩收回目光。
「叫你不要衝那麼猛！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死了！還死的這麼慘！這麼窩囊！」
一道粗獷的咒罵聲自旁邊響起。
羅恩抬頭看去，發現不遠處，一個黑甲騎士正蹲在一具破敗不堪的屍體旁邊，嘴裡不停低聲罵著。
羅恩不認得那罵人的黑甲騎士，但認得那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不久前，就是那具屍體拼了命幫他打開衝鋒的通道，讓他有機會打斷老洛克的魔法吟唱。
「他不是個窩囊，他是個英雄。」
聽著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那正在低聲咒罵的黑甲騎士，立刻有些不滿回過頭。
看到是羅恩，這位黑甲騎士立刻睜大眼睛！
然後起身、低頭、右手握拳捶在左胸口上，向羅恩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查理·麥克，向您獻上最崇高的敬意！您擊敗了強大的哥布林祭司，您是整個黑石要塞，整個王國的大英雄！」
查理的聲音很大，大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然後，周邊原本正在沉默著打掃戰場的黑甲騎士們，你看我，我看你。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個黑甲騎士向著羅恩的方向，低下頭，右手握拳捶在左胸口上，做出標準的騎士禮。
不只是這些普通的黑甲騎士，此刻連雅娜，以及那三位天選者隊長，也是向羅恩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以示敬意。
面對全場所有人對自己的敬意，羅恩卻是微微皺起眉頭。
「不應該是這樣。」
聽著羅恩的話，眾人頓時都有些茫然。
不應該是這樣？
那應該是哪樣？
見眾人一臉迷茫，羅恩深吸口氣，吐出胸口的沉悶，目光帶著焦躁，掃過那些地上的屍體，然後緩緩開口道：
「不只有我一個人是英雄，大家都是英雄。」
羅恩低下頭，右手握拳，砸在自己左胸心臟上。
眼見羅恩這個動作，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許久，羅恩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一個個黑甲騎士複雜的臉龐。
「各位英雄，是你們用生命為我開闢出了一條衝鋒通道，我羅恩·維瑟爾，以及維瑟爾家族欠你們一個人情。」
雖然自己已經退出家族。
不過家族那群老傢伙暗中幫了莉莉絲，自己拖上他們，問題不大。
也幫他們漲漲名聲。
不服，可以來黑石要塞外砍他。
聽到羅恩提到維瑟爾家族，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莉莉絲眼神微微閃爍。
當看到羅恩那隨風微微晃動的白色捲髮，少女握緊拳頭，低下腦袋，紫色雙眸里滿是自責。
「各位，以後有需要，可以前往亞圖城的維瑟爾家族，或者，去黑石要塞外找我，不過前提是我還活著。」
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後，羅恩開始和眾人一一告別，同時仔細問了每個人的名字。
片刻後，羅恩和莉莉絲，還有那位貝拉小姐，攙扶著已經醒過來的克米婭，往身後夜色中的黑石要塞而去。
這次沒有什麼意外。
負責守門的騎士，只是簡單問了一些他們基本信息，然後就放他們進入了要塞。
進入要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寬闊的主道，路面由巨大的黑石板鋪就，被經年累月的腳步與車轍磨得光亮，在兩側搖曳的火把映照下泛著濕冷的光澤。
一股厚重的、混雜著鐵鏽、柴煙與陳舊石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往道路兩邊看去，密集而粗糙的石砌房屋，低矮但堅固，屋頂壓著防風的石板。
此刻夜色不算太深，一些屋子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隱約傳來壓低的談話聲、孩子的哭鬧，還有修補器具的叮噹響動。
街角，幾個巡邏的騎士，往羅恩這邊看了過來，然後很快轉身消失在街角。
羅恩和莉莉絲對視一眼，之後三人繼續攙扶著克米婭，往她們在要塞里暫住的石屋而去。
越往裡走，要塞的軍事結構也愈發明顯。
主道不時延伸出通往不同方向的坡道或階梯，有的向上通往城牆和瞭望塔，火光中可見人影佇立。
有的向下，隱約傳來鏗鏘錘打鐵器的聲音。
路邊，粗大的、包裹著鐵皮的木柱支撐著一些多層結構，上面用繩索和滑輪吊運著箭矢捆和石塊，顯然是守要塞時用的。
就這樣，一行人又走了幾分鐘，然後在內牆的一座簡陋石屋前停下。
「殿下，恕我無禮，以您在黑石要塞騎士團的軍功和地位，居然能單獨擁有一座石屋？」
莉莉絲斜瞥了羅恩一眼，伸手推開石屋厚重的木門，「林克叔叔安排的。」
幾人進入石屋，最後的貝拉關上木門，將冷氣和冷風一併關在外面。
莉莉絲小心翼翼點燃桌子上的半截蠟燭，頓時整個狹小的屋子亮了起來。
屋子裡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粗木方桌，幾把同樣粗糙的木凳，角落裡有張鋪著乾草和薄毯的簡陋床鋪，牆上釘著幾個木楔用來掛東西，此外別無他物。
「邊吃邊說。」莉莉絲說著，從旁邊的地板下，拿出麵包和水。
「殿下，明天早上太陽出來後，我們就必須要離開黑石要塞，然後進入黑石要塞外的失落荒原。」
「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進入失落荒原後，可以迅速落腳的目標。」
羅恩一邊回答，一邊接過莉莉絲遞過來的黑麵包，指尖微微用力，將黑麵包掰成小塊。
貝拉已經倒好了水，四個粗糙的木杯，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燭光。
她先遞了一杯給克米婭，後者臉色已經沒有那麼白，馬人的強大體質正在發揮作用。
「殿下，黑石要塞外，人類處境不是很好。」
克米婭接過水杯，向貝拉低聲道謝，然後用馬人語緩緩說道：
「或許可以先到我所在的馬人部落，然後再做打算。」
莉莉絲將克米婭的話翻譯給羅恩聽。
羅恩立刻微微眯起眼，「不行，太危險了，不是每個馬人都感恩薔薇家族。」
之後，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的喝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
羅恩咬了一口手裡生硬的黑麵包，粗糙、拉嗓子，帶著濃郁的、未經精細研磨的麥麩味和淡淡的酸澀。
「殿下，辛苦您問下克米婭，對失落的亞特蘭斯了解多少？」
莉莉絲微微一怔。
失落的亞特蘭斯……
多麼熟悉的名字……
薔薇帝國最後的首都……
一個早已化為廢墟的城市。
「失落的亞特蘭斯嗎……」在莉莉絲翻譯後，克米婭眼神陷入一陣回憶。
片刻，克米婭從回憶中緩過神，抬頭看著莉莉絲，「或許可行，不過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那裡有蜥蜴人，有天選者的強大蜥蜴人。」
聽著莉莉絲的翻譯，羅恩把手上最後一點黑麵包殘渣舔進嘴裡。
然後目光興奮盯著面前莉莉絲。
「殿下，現在是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是去馬人部落寄人籬下，還是賭一把，把失落的亞特蘭斯占下來？」
說著，羅恩起身，單膝下跪，低下頭，沉聲道：「您的近衛騎士長聽從您的命令！」
貝拉驚疑不定看著這一幕。
火光照著克米婭陰暗不定的臉龐。
莉莉絲沒有太多猶豫，紫色眼眸帶著一絲心疼，手輕輕放在羅恩白色捲髮上。
然後，輕聲道：「我的近衛騎士長，失落的亞特蘭斯，是我們唯一的目標，不成便死。」
羅恩抬頭，看著火光下，穿著簡陋騎士服的銀髮紫瞳少女。
莉莉絲低下頭，看著火光下，穿著簡陋騎士服的白髮綠瞳青年。
此刻，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