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切就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光啟見朱由校問起左光斗的下落,笑著回答道:

  「殿下,你可別看這段時間左大人沒怎麼出現,但他這段時間工作壓力一點也不比咱們小。」

  「他這段時間已是在暗中清算福王直接或間接吞併的土地數目。」

  「這個難度可不小,他先是要調查清楚福王之前的人際來往,再進一步的調查與福王接觸過的人身邊的人。」

  「一層層的去算出福王直接或間接吞併的土地。」

  「還有其中一些土地還是他以朝廷的名義吞併的土地,所以左大人他還有去調查地方官府名下的土地,找出福王吞併的那一部分。」

  朱由校聽著徐光啟說的,只覺得頭大,這未免也過於複雜了。

  他心想若是讓自己去做這件事自己能做到左大人這般嗎?

  因此他的臉上由衷露出敬佩與瞭然混雜的神色,點點頭:

  「原來如此,左大人辛苦了。」

  然而,徐光啟話音未落,房內凝重的氣氛並未因解釋左光斗的去向而緩解。

  駱思恭帶來的消息——謝家、花家餘孽暗中串聯本地豪強,意圖在拍賣會上哄抬地價、串聯抵制新政——才是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

  楊漣方才提出的五條「監管新規」,尤其是那柄「禁佃之令」和「嚴懲之劍」,正是要斬斷這股暗流的根本企圖。

  楊漣等徐光啟和朱由校說完,又將話題轉回來說道:

  「徐公所言極是!」

  楊漣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在場諸人。

  「新政之規,貴在立信於天下。駱大人的情報印證了我們最壞的猜測,卻也給了我們一個立威的靶子!」

  「明日,這五條新規,連同土地拍賣的正式公告,必須遍貼洛陽城及周邊州縣!」

  「『禁佃』、『用新』、『限購』、『嚴懲』、『督察』——每一個字都要寫得鐵畫銀鉤,讓那些心懷鬼胎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讓他們知道,朝廷這次不是刮一陣風,而是要動真格,掘他們的根!」

  他轉向駱思恭,語氣斬釘截鐵:

  「駱指揮使,煩請你的人手,不僅要盯死謝、花兩家,更要盯牢名單上那幾家與三大家族勾連甚密的本土地主!」

  「他們若有異動,無論是私下串聯密謀,還是在拍賣場上公然挑釁新規,務求人贓並獲!」

  「屆時,無需請示,按律嚴辦!」

  「抄沒其家產、剝奪其競拍資格!正好用他們的血,為我們這新成立的『土地新政督察司』祭旗!」

  「嗯。」

  駱思恭簡單的回應了一聲,但還是對著楊漣抱拳,眼中寒光一閃。

  他早已就像將京師三大地下家族給剷除了。他麾下的錦衣衛早已是摩拳擦掌,已鎖定了那些蠢蠢欲動的獵物。

  朱由校只覺得一股灼熱之氣從胸中升起,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想起父皇在京中罷黜首輔、整肅遼東的霹靂手段,想起徐光啟強撐病體規劃的藍圖,想起示範工坊里那些領到工錢時亮起的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件事說定了,就這麼辦!」

  「父皇在京中為我們頂住天大的壓力,掃清障礙。」

  「我們在河南,就是新政的先鋒,是破冰的利刃!楊大人的新規就是我們的軍令狀!」

  「這土地拍賣的規矩,必須立起來,立得穩,立得狠!」

  「誰敢以身試法,福王就是他們的榜樣!」

  「示範工坊的成功只是開始,我們要讓整個河南,乃至全天下都看到,離開土地,跟著朝廷走新路,一樣能活,而且能活得更好!」

  他說完後又將視線看向許守一。

  「許先生!」

  「殿下!」

  許守一肅然應道。

  「營造社那邊,紡紗機生產一刻不能停!」

  「工坊的招工要再擴大,優先吸納那些因福王案即將失去土地的佃戶!」

  「工錢、飯食,務必保證!我們要讓那些被『擠』出來的勞力,看到實實在在的希望,堵住三大家族散播恐慌的嘴!」


  「殿下放心!營造社定當全力以赴!」

  許守一深知,這已不僅是一場商業推廣,更是一場關乎國運的戰役。

  徐光啟靠在榻上,看著眼前這幾位在巨大壓力下反而愈發凝練出鋒芒的同僚,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但眼神依舊凝重如淵。

  他緩緩補充道:

  「楊大人,公告張貼後,輿情必然洶湧。」

  「需遣得力人手,尤其是通曉本地鄉音土語者,在各公告處駐守宣講。」

  「要向他們詳細解釋新政用意,特別是『入工坊得活路』這一條,務求深入人心,消解恐慌。」

  「同時,駱大人,三大家族在洛陽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其爪牙遍布市井。」

  「他們煽動流言、製造事端的能力不容小覷。」

  「工坊、營造社、還有即將開始的土地清丈現場,都是他們可能下手的目標,安保須得再加強,防患於未然。」

  就在徐光啟等人將後續的拍賣事情定了個大致的基調時,多日不見的左光斗正抱著一捧的文書推門而入。

  朱由校看到左光斗進來,雙眼放光,恭謹地看著左光斗。

  他再看來像左大人這樣的願意做事情的大臣都是值得尊敬的。

  左光斗進來後,看了一下四周,不曾想今晚徐光啟的房間裡竟然會有這麼多人,倍感意外。

  「原來諸位都在。」

  「那便不必再等後續去和諸位一一細說了。我就在這裡將近日來的調查結果說了。」

  他隨後拱手道:

  「徐公,福王及其黨羽在河南府十一縣,明搶暗奪、巧取豪占之田畝,已全部釐清。這是總冊與詳錄。」

  他將一疊厚厚的文書放在桌上,紙張邊緣因連日翻查而磨損捲曲。

  「辛苦了,左大人!」

  徐光啟精神一振,掙扎欲起,朱由校連忙按住他。楊漣和駱思恭眼中也閃過振奮之色。

  這冊子,是「河南模式」得以施行的基石,更是懸在那些覬覦者頭頂的明鏡。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接下來就是具體數字,因此他每個人都屏息等待著左光斗說出調查出來的數據。

  左光斗聲音帶著沙啞,卻異常清晰:

  「共得無主、待贖、可收歸官有之上、中、下田及山林塘泊,總計一百二十七萬八千六百餘畝。」

  「其中,洛陽周邊膏腴之地占八成,余者分布於各州縣。另有隱匿於地方官衙名下的『暗田』五萬餘畝,也已揪出,帳冊在此。」

  一百二十七萬畝地!

  這時一個怎樣巨大的數字,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過了洛陽的轄區了。

  還有洛陽的八成土地!那豈不是說,福王實際上已經控制了洛陽的八成土地,可以說若不是朝廷及時對福王出手。

  不然等待日後福王回到洛陽極有可能成為一個諸侯國。

  依靠著這百萬畝土地和以往傳統給福王的鹽稅,福王完全可以私下養私軍。

  想到這場的每個人都是鬆了一口氣,但心中對福王更是深惡痛絕。

  「好!左大人立下大功!」

  但朱由校還是忍不住贊道。

  他覺得有了這份精準的「家底」,拍賣才有據可依,才能堵住悠悠眾口,防止有人渾水摸魚。

  楊漣迅速接過冊子,他知道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與駱思恭對視一眼:

  「駱大人,此冊正可佐證『限購』之需!」

  「十分之一上限,洛陽周邊肥田不過數萬畝,看誰還敢妄想鯨吞!」

  他轉向左光斗。

  「左大人,後續清丈覆核、插標定界之事,還需您費心主持。」

  左光斗點頭:

  「分內之事。下官已調集可靠吏員與戶部人手,只要駱大人撥些錦衣衛護持丈量隊,防宵小破壞。」

  「三日內便可完成首批洛陽周邊田畝的精確覆核與公示。」

  「駱某責無旁貸!」

  駱思恭抱拳,聲音冷硬。


  「丈量隊所至之處,必有緹騎相隨。謝、花那幫餘孽的爪子,敢伸一隻,就剁一隻!」

  徐光啟靠在榻上,心中一塊大石稍落。

  土地數目釐清,新規已布,督察司在籌建,工坊已見成效,楊漣主持大局,駱思恭掌控刀鋒,朱由校漸露崢嶸,左光斗穩妥可靠。

  這盤棋的關鍵棋子,似乎都已就位,只待葉向高這尊「定海神針」到來。

  「諸位。」

  徐光啟的聲音雖弱,卻帶著定鼎之力。

  「萬事俱備!楊大人,按左大人清冊與新規,速擬拍賣細則,公告天下!首批拍賣,就定在五日後,洛陽府衙前!」

  眾人齊聲應諾,一股破釜沉舟、開創新局的氣勢在小小的房間內激盪。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對福王餘黨加以清算,只有將福王的勢力徹底扳倒,後續的拍賣我們菜呢個名正言順的舉辦。」

  徐光啟看著在場所有人沉聲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