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挾恩圖報
未時的太陽如流火懸在天際，滾燙的暑氣裹著塵土在官道上蒸騰。
道旁幾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兵卒們正借著樹蔭歇息，喝上幾口水。
戲志才正大口吞咽著半塊麥餅，臉頰、鬍鬚、衣襟上粘了許多麥麩，也渾不在意。
這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哪還有半點文人氣度。
「志才先生，喝口水。」
王希坐在戲志才身前，將自己的水囊遞給他。
戲志才也不客氣，接過來便喝，百忙中給王希投去一個好意心領的眼神。
王希也不著急，就這麼笑眯眯地守在旁邊，目光閃爍。
片刻後，戲志才滿足地吁了口氣，隨手掃清身上的麥麩，整了整衣冠，起身給王希行了一禮。
「將軍今日一飯之恩，忠銘記於心，日後必當回報。」
他說完之後，揮了揮衣袖，就打算與王希交代兩句，便分道揚鑣。
「何必等到日後呢，先生若想報答，不如現在就跟我走。
我手下正缺少能出謀劃策的智囊，先生來我這裡做個幕僚如何？」
王希仿佛沒聽出戲志才的言外之意，直接發出盛情邀請。
開玩笑，這可是曹老闆起家時的首席謀主，創業期的最佳輔助，王希怎麼可能放過？
方才見面時，王希已經報了自己的身份，戲志才聽後沒什麼反應。
王希就知道，用常規手段恐怕難以留住戲志才。
那就只能用邪修手段了。
反正王希下定決心，就算是綁，也要把戲志才綁到自己的戰車上。
「啊這……」
戲志才臉上的笑容僵住，完全沒料到王希會來個挾恩圖報。
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難道不應該是拉住他的手，再三挽留，表現出自己求才若渴的誠意。
再用「先生大才，請助我匡扶漢室，拯救天下蒼生」之類的話來打動他。
最後給他許下一堆好處，描繪出未來的美好宏圖麼？
當然，王希就算真這麼做，戲志才也不會馬上投效。
雖然王希看起來還不錯，但戲志才並不看好他。
倒不是因為王希只是個雜牌校尉兼縣尉，地盤小，軍隊少，實力弱。
這些不過是表象，只要有本事，地盤可以占，軍隊可以招，都是小問題。
也不是因為王希出身草根，身份低微。
像戲志才這種頂級謀士，擇主不會只看出身，更看格局、能力和心性。
從王希之前面對流民不驅趕，還分發乾糧，輕鬆化解難題看，他頗為仁義且機智。
還有王希那句引起戲志才共鳴的話，正說明王希心懷天下，有大志向。
再考慮到王希起於微末，自身的能力和手段肯定不會差。
戲志才其實對王希的印象相當好。
如果換一個時間地點，戲志才可能就從了。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戲志才卻不敢輕易允諾。
過不了多久，黃巾大軍就要攻打陳留郡，首當其衝是尉氏，其次就是扶溝。
王希這個扶溝縣尉手裡能有多少兵馬？
就算臨時招募一兩千青壯，也來不及訓練，根本擋不住數萬黃巾。
戲志才覺得自己還是先去圉縣待一陣，看清局勢後，再擇良主為上。
只是他沒想到，王希直接要他報答，不給他轉圜的餘地。
戲志才微微愣神後，苦笑搖頭，並沒有因為王希的要求而生氣。
相反，王希務實的作風倒是頗對他的胃口。
「將軍此次去圉縣，可是為了聯合蔡、高兩家，共抗黃巾？」
戲志才想了想，決定給王希一些建議，以做回報。
「先生果然大才，我確是為了這事，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王希眼睛一亮，立刻擺出一副謙虛受教的姿態。
「此事看似順理成章，實則很難，稍有不慎，便會空手而歸，甚至惹禍上身。」
戲志才斂去笑容，目光變得銳利。
王希神色凜然，端坐起身體：「願聞其詳！」
「蔡、高兩家是陳留百年望族，高門大院，門生故吏遍布州郡，往來皆文人勛貴。
而將軍出身微末，不過是個縣尉，在他們眼中，與鄉野武夫無異，沒有資格和他們合作。
若將軍貿然前去，他們不僅不會見你，還會認為你不懂禮數，說不得去太守那裡告你一狀。」
戲志才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此其一也。」
王希忍不住眉頭上挑：「莫非還有其二？」
「不錯。」
戲志才頷首，伸出第二根手指：
「扶溝縣只是彈丸小縣，能戰之兵又有幾何？將軍如何令人相信，你能擋住數萬黃巾？
若你擋不住，圉縣世家不如自己招募義兵，據堅城自守，總好過浪費大筆錢糧。
如何取信於人，是將軍要面對的難題，此其二也。」
這傢伙是故意報復我嘛，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給！
王希眼神不善地瞥了戲志才一眼，總感覺他在嘲諷自己。
「還有麼？」
「有。蔡、高兩家表面和睦，實則多有齷齪，利益牽扯極多。
將軍若不知內情，應對不當，很可能令聯盟之事陷入僵局，不了了之。」
戲志才果然又豎起第三根手指，準確命中王希最擔心的點。
說實話，戲志才說的前兩點，王希已有解決之法，並不擔心。
但第三個問題也是王希比較頭痛的。
這些大世家裡族人眾多，關係盤根錯節。
誰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有什麼利益糾葛，又有什麼明爭暗鬥？
徐立雖然在圉縣安排了不少探子，可短時間只能打聽到一些皮毛。
真要對兩大世家的情報了如指掌，那得是本地圈子裡混跡多年的人。
王希除了知道兩家的幾位主事人，以及幾個有名人物外，其餘就兩眼一抹黑。
若不是事態緊急，他又另有圖謀，絕不會急著來找兩大世家合作。
現在聽戲志才這麼說，王希立刻來了精神。
「志才先生，可有妙計教我？」
「我與圉縣縣丞周適乃舊識，願為將軍引薦，請他代為出面，約見兩家，當可事半功倍。」
「這倒不必，圉縣縣令董賀，是我兄長董訪的族兄，我有書信一封，董縣令定會相助。」
「啊這……」
戲志才捻鬍鬚的手指一緊，差點把鬍子拽下幾根。
你有這麼硬的關係，不早說！
他謹慎地試探：「那不知將軍與黃巾作戰，有何戰績？」
王希微微一笑。
「半月前，我曾在馬欄崗以五百兵卒大破五千黃巾，斬殺小帥杜遠。
此事董訪兄長親眼見證，已經寫在書信里。」
「將軍的麾下竟如此英勇善戰！」
戲志才又是一驚，不由得對王希重新審視，心中想法已然鬆動。
「既如此，我願為將軍出面，促成與蔡、高兩家的合作。」
「善！」
道旁幾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兵卒們正借著樹蔭歇息，喝上幾口水。
戲志才正大口吞咽著半塊麥餅，臉頰、鬍鬚、衣襟上粘了許多麥麩，也渾不在意。
這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哪還有半點文人氣度。
「志才先生，喝口水。」
王希坐在戲志才身前，將自己的水囊遞給他。
戲志才也不客氣，接過來便喝，百忙中給王希投去一個好意心領的眼神。
王希也不著急，就這麼笑眯眯地守在旁邊，目光閃爍。
片刻後，戲志才滿足地吁了口氣，隨手掃清身上的麥麩，整了整衣冠，起身給王希行了一禮。
「將軍今日一飯之恩，忠銘記於心，日後必當回報。」
他說完之後，揮了揮衣袖，就打算與王希交代兩句，便分道揚鑣。
「何必等到日後呢，先生若想報答，不如現在就跟我走。
我手下正缺少能出謀劃策的智囊，先生來我這裡做個幕僚如何？」
王希仿佛沒聽出戲志才的言外之意，直接發出盛情邀請。
開玩笑，這可是曹老闆起家時的首席謀主，創業期的最佳輔助，王希怎麼可能放過？
方才見面時，王希已經報了自己的身份，戲志才聽後沒什麼反應。
王希就知道，用常規手段恐怕難以留住戲志才。
那就只能用邪修手段了。
反正王希下定決心，就算是綁，也要把戲志才綁到自己的戰車上。
「啊這……」
戲志才臉上的笑容僵住，完全沒料到王希會來個挾恩圖報。
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難道不應該是拉住他的手，再三挽留，表現出自己求才若渴的誠意。
再用「先生大才，請助我匡扶漢室，拯救天下蒼生」之類的話來打動他。
最後給他許下一堆好處，描繪出未來的美好宏圖麼？
當然，王希就算真這麼做，戲志才也不會馬上投效。
雖然王希看起來還不錯，但戲志才並不看好他。
倒不是因為王希只是個雜牌校尉兼縣尉，地盤小，軍隊少，實力弱。
這些不過是表象，只要有本事，地盤可以占，軍隊可以招，都是小問題。
也不是因為王希出身草根，身份低微。
像戲志才這種頂級謀士，擇主不會只看出身，更看格局、能力和心性。
從王希之前面對流民不驅趕，還分發乾糧，輕鬆化解難題看，他頗為仁義且機智。
還有王希那句引起戲志才共鳴的話，正說明王希心懷天下，有大志向。
再考慮到王希起於微末，自身的能力和手段肯定不會差。
戲志才其實對王希的印象相當好。
如果換一個時間地點，戲志才可能就從了。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戲志才卻不敢輕易允諾。
過不了多久，黃巾大軍就要攻打陳留郡，首當其衝是尉氏，其次就是扶溝。
王希這個扶溝縣尉手裡能有多少兵馬？
就算臨時招募一兩千青壯，也來不及訓練，根本擋不住數萬黃巾。
戲志才覺得自己還是先去圉縣待一陣，看清局勢後，再擇良主為上。
只是他沒想到，王希直接要他報答，不給他轉圜的餘地。
戲志才微微愣神後，苦笑搖頭，並沒有因為王希的要求而生氣。
相反，王希務實的作風倒是頗對他的胃口。
「將軍此次去圉縣，可是為了聯合蔡、高兩家，共抗黃巾？」
戲志才想了想，決定給王希一些建議，以做回報。
「先生果然大才，我確是為了這事，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王希眼睛一亮，立刻擺出一副謙虛受教的姿態。
「此事看似順理成章，實則很難，稍有不慎，便會空手而歸，甚至惹禍上身。」
戲志才斂去笑容，目光變得銳利。
王希神色凜然，端坐起身體：「願聞其詳！」
「蔡、高兩家是陳留百年望族，高門大院，門生故吏遍布州郡，往來皆文人勛貴。
而將軍出身微末，不過是個縣尉，在他們眼中，與鄉野武夫無異，沒有資格和他們合作。
若將軍貿然前去，他們不僅不會見你，還會認為你不懂禮數，說不得去太守那裡告你一狀。」
戲志才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此其一也。」
王希忍不住眉頭上挑：「莫非還有其二？」
「不錯。」
戲志才頷首，伸出第二根手指：
「扶溝縣只是彈丸小縣，能戰之兵又有幾何？將軍如何令人相信，你能擋住數萬黃巾？
若你擋不住，圉縣世家不如自己招募義兵，據堅城自守，總好過浪費大筆錢糧。
如何取信於人，是將軍要面對的難題，此其二也。」
這傢伙是故意報復我嘛，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給！
王希眼神不善地瞥了戲志才一眼，總感覺他在嘲諷自己。
「還有麼？」
「有。蔡、高兩家表面和睦，實則多有齷齪，利益牽扯極多。
將軍若不知內情，應對不當，很可能令聯盟之事陷入僵局，不了了之。」
戲志才果然又豎起第三根手指，準確命中王希最擔心的點。
說實話，戲志才說的前兩點，王希已有解決之法，並不擔心。
但第三個問題也是王希比較頭痛的。
這些大世家裡族人眾多，關係盤根錯節。
誰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有什麼利益糾葛，又有什麼明爭暗鬥？
徐立雖然在圉縣安排了不少探子，可短時間只能打聽到一些皮毛。
真要對兩大世家的情報了如指掌，那得是本地圈子裡混跡多年的人。
王希除了知道兩家的幾位主事人，以及幾個有名人物外，其餘就兩眼一抹黑。
若不是事態緊急，他又另有圖謀，絕不會急著來找兩大世家合作。
現在聽戲志才這麼說，王希立刻來了精神。
「志才先生，可有妙計教我？」
「我與圉縣縣丞周適乃舊識，願為將軍引薦，請他代為出面，約見兩家，當可事半功倍。」
「這倒不必，圉縣縣令董賀，是我兄長董訪的族兄，我有書信一封，董縣令定會相助。」
「啊這……」
戲志才捻鬍鬚的手指一緊，差點把鬍子拽下幾根。
你有這麼硬的關係，不早說！
他謹慎地試探：「那不知將軍與黃巾作戰，有何戰績？」
王希微微一笑。
「半月前，我曾在馬欄崗以五百兵卒大破五千黃巾，斬殺小帥杜遠。
此事董訪兄長親眼見證，已經寫在書信里。」
「將軍的麾下竟如此英勇善戰！」
戲志才又是一驚，不由得對王希重新審視，心中想法已然鬆動。
「既如此，我願為將軍出面，促成與蔡、高兩家的合作。」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