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張飛三巴掌，離開新野
「怎麼不吭聲了？」
張飛見他不吭聲，更是怒從心起，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讓俺說著了，沒話講了是吧！」
他鬆開蘇澤領口，蘇澤雙腳落地，還沒來得及站穩——
一記耳光。
張飛蒲扇般的大手掄圓了扇過來，風聲呼嘯。
啪！
那一聲脆響，雪地里的麻雀都驚飛了。
蘇澤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拴馬樁上，半邊臉瞬間腫起，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他撐著想爬起來，手按在雪地里，冰得刺骨。
「這一下，是替俺大哥打的！」
張飛跨步上前，指著蘇澤鼻子，唾沫星子又噴了他一臉：
「大哥當年在徐州收留你，給你吃給你穿，你他娘就這麼報答他？」
蘇澤趴在地上，沒動。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嘴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下巴上的血滴在雪地里，洇開一小片紅。
「起來！」
張飛一把又把他拎起來。
第二記耳光。
啪！
「這一下，是替俺二哥打的！」
張飛手勁兒收了三分，但依然夠狠。蘇澤半邊臉已經腫得睜不開眼，嘴角撕裂，血流下來，滴在衣襟上。
「二哥當初還誇過你一句，說你這豎子有幾分膽色。俺二哥眼瞎，俺可不瞎！」
第三記耳光。
啪！
「這一下，是替俺老張自己打的！」
張飛咬著後槽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俺早看你不順眼了！整日裡在帳中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盡使些陰損招數。俺大哥心善，容你三年，夠了！」
蘇澤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
臉貼著冰冷的雪，耳朵里嗡嗡作響，血腥味混著雪水泥濘糊了滿嘴。
他動彈不得，半邊臉已經麻了，手指頭凍得沒有知覺，只能感覺雪水正一點一點滲進衣服里，冷得刺骨。
他聽見有人從縣衙里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聽見竊竊私語的聲音，壓低了嗓子，但還能隱約聽見幾個字——
「蘇參軍……」
「惹惱了……」
「該……」
他趴在地上，臉埋在雪裡，沒有抬頭。
張飛還要再踹，被關羽一個眼神止住。
「三弟，走了。」
關羽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蘇澤。他轉身時大氅帶起一陣風，掃過蘇澤肩頭，像拂去一片枯葉。
張飛恨恨地啐了一口，一口濃痰落在蘇澤臉側的雪地里，冒著熱氣。
「往後別叫俺撞見，撞見一回，俺捅你一百個透明窟窿！」
腳步聲漸漸遠了。
縣衙門口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了一陣，也散了。
雪越下越大。
蘇澤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撐起身子。手抖得厲害，撐了兩次才撐起來。
他跪在地上，把甩出去的包袱一個一個撿回來，撿到第三個時，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又栽下去。
他跪在雪地里，緩了好一會兒。
血還在往下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新雪蓋住了。
他抬起頭，往縣衙門口看了一眼。
門已經關上了。
門房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隱能聽見裡面有人在說笑。沒人出來看他一眼，也沒人問他一句。
蘇澤低下頭，把最後一個包袱撿起來，捆好，搭在肩上。
他站起身，往城門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腫起的半邊臉已經麻木了，嘴角的血結了冰碴，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扯著疼。
街上沒什麼人。這種天氣，除了不得不出門的，都躲在屋裡烤火。偶爾有一兩個路人經過，看他一眼，又匆匆走開。
蘇澤一步一步往城門走。
走到城門口時，守城的老卒認出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側過身，讓他過去。
蘇澤點點頭，從城門洞走出去。
城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他站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新野城的輪廓在風雪裡模模糊糊，城樓上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了很久，久到肩上的包袱被雪蓋了一層。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風雪裡。
雪深及膝，走一步陷一步。
蘇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已經黑了，四周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聲和雪聲。
他的腳已經凍得沒有知覺，只是機械地往前邁。腫起的半邊臉疼得已經麻木了，嘴裡的血腥味被雪水沖淡，只剩下滿口的冰涼。
後來，他看見前方有一點火光。
是曹營的哨卡。
幾個曹軍士卒圍在火堆旁，縮著脖子跺著腳。其中一個眼尖，看見雪地里有人走過來，立刻抓起長矛，喝了一聲：
「站住！什麼人！」
蘇澤停下腳步。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嘴唇已經凍僵了，發不出聲。他踉蹌了一步，幾乎要栽倒。
幾個士卒圍了上來，長矛指著他，警惕地打量。
「是逃兵？」
「不像。那臉怎麼回事？被人打了？」
「搜搜看。」
有人上來搜他的包袱，翻出幾件破衣裳和那捲竹簡，看了看，隨手扔在雪地里。
「窮鬼一個。」
領頭的小校走過來，二十來歲，一張馬臉，眼睛不大，但目光銳利。他上下打量了蘇澤一眼，目光在他腫起的半邊臉上停了停。
「哪來的？」
蘇澤終於能發出聲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新野……」
「新野？」
小校眼睛眯起來：「劉備的人？」
蘇澤腦子裡還有幾分清醒，知道這時候不能承認。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擠出笑容：
「軍爺說笑了，小人就是個販棗的。小人在新野待不下去了，想投曹公……」
「販棗的？」
小校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蘇澤的手上。
那是一雙握過刀的手，虎口有老繭，不是販棗能磨出來的。
「拿下。」
蘇澤心裡一沉。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他還沒開口，後腦勺上就挨了一記。
眼前一黑。
他栽倒在雪地里，最後的意識里，只聽見那小校的聲音：
「押回大營。這種從新野出來的，說不定知道點什麼。」
張飛見他不吭聲，更是怒從心起，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讓俺說著了，沒話講了是吧！」
他鬆開蘇澤領口，蘇澤雙腳落地，還沒來得及站穩——
一記耳光。
張飛蒲扇般的大手掄圓了扇過來，風聲呼嘯。
啪！
那一聲脆響，雪地里的麻雀都驚飛了。
蘇澤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拴馬樁上，半邊臉瞬間腫起，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他撐著想爬起來，手按在雪地里，冰得刺骨。
「這一下，是替俺大哥打的！」
張飛跨步上前，指著蘇澤鼻子，唾沫星子又噴了他一臉：
「大哥當年在徐州收留你，給你吃給你穿，你他娘就這麼報答他？」
蘇澤趴在地上，沒動。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嘴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下巴上的血滴在雪地里，洇開一小片紅。
「起來！」
張飛一把又把他拎起來。
第二記耳光。
啪！
「這一下，是替俺二哥打的！」
張飛手勁兒收了三分，但依然夠狠。蘇澤半邊臉已經腫得睜不開眼，嘴角撕裂，血流下來，滴在衣襟上。
「二哥當初還誇過你一句，說你這豎子有幾分膽色。俺二哥眼瞎，俺可不瞎！」
第三記耳光。
啪！
「這一下，是替俺老張自己打的！」
張飛咬著後槽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俺早看你不順眼了！整日裡在帳中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盡使些陰損招數。俺大哥心善，容你三年，夠了！」
蘇澤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
臉貼著冰冷的雪，耳朵里嗡嗡作響，血腥味混著雪水泥濘糊了滿嘴。
他動彈不得，半邊臉已經麻了，手指頭凍得沒有知覺，只能感覺雪水正一點一點滲進衣服里，冷得刺骨。
他聽見有人從縣衙里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聽見竊竊私語的聲音，壓低了嗓子，但還能隱約聽見幾個字——
「蘇參軍……」
「惹惱了……」
「該……」
他趴在地上，臉埋在雪裡，沒有抬頭。
張飛還要再踹，被關羽一個眼神止住。
「三弟，走了。」
關羽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蘇澤。他轉身時大氅帶起一陣風，掃過蘇澤肩頭，像拂去一片枯葉。
張飛恨恨地啐了一口，一口濃痰落在蘇澤臉側的雪地里，冒著熱氣。
「往後別叫俺撞見，撞見一回，俺捅你一百個透明窟窿！」
腳步聲漸漸遠了。
縣衙門口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了一陣，也散了。
雪越下越大。
蘇澤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撐起身子。手抖得厲害，撐了兩次才撐起來。
他跪在地上，把甩出去的包袱一個一個撿回來，撿到第三個時，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又栽下去。
他跪在雪地里，緩了好一會兒。
血還在往下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新雪蓋住了。
他抬起頭，往縣衙門口看了一眼。
門已經關上了。
門房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隱能聽見裡面有人在說笑。沒人出來看他一眼，也沒人問他一句。
蘇澤低下頭，把最後一個包袱撿起來，捆好，搭在肩上。
他站起身，往城門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腫起的半邊臉已經麻木了，嘴角的血結了冰碴，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扯著疼。
街上沒什麼人。這種天氣，除了不得不出門的，都躲在屋裡烤火。偶爾有一兩個路人經過，看他一眼，又匆匆走開。
蘇澤一步一步往城門走。
走到城門口時，守城的老卒認出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側過身，讓他過去。
蘇澤點點頭，從城門洞走出去。
城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他站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新野城的輪廓在風雪裡模模糊糊，城樓上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了很久，久到肩上的包袱被雪蓋了一層。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風雪裡。
雪深及膝，走一步陷一步。
蘇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已經黑了，四周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聲和雪聲。
他的腳已經凍得沒有知覺，只是機械地往前邁。腫起的半邊臉疼得已經麻木了，嘴裡的血腥味被雪水沖淡，只剩下滿口的冰涼。
後來，他看見前方有一點火光。
是曹營的哨卡。
幾個曹軍士卒圍在火堆旁，縮著脖子跺著腳。其中一個眼尖，看見雪地里有人走過來，立刻抓起長矛，喝了一聲：
「站住！什麼人！」
蘇澤停下腳步。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嘴唇已經凍僵了，發不出聲。他踉蹌了一步，幾乎要栽倒。
幾個士卒圍了上來，長矛指著他，警惕地打量。
「是逃兵？」
「不像。那臉怎麼回事？被人打了？」
「搜搜看。」
有人上來搜他的包袱，翻出幾件破衣裳和那捲竹簡，看了看，隨手扔在雪地里。
「窮鬼一個。」
領頭的小校走過來，二十來歲，一張馬臉，眼睛不大，但目光銳利。他上下打量了蘇澤一眼，目光在他腫起的半邊臉上停了停。
「哪來的？」
蘇澤終於能發出聲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新野……」
「新野？」
小校眼睛眯起來：「劉備的人？」
蘇澤腦子裡還有幾分清醒，知道這時候不能承認。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擠出笑容：
「軍爺說笑了，小人就是個販棗的。小人在新野待不下去了，想投曹公……」
「販棗的？」
小校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蘇澤的手上。
那是一雙握過刀的手，虎口有老繭，不是販棗能磨出來的。
「拿下。」
蘇澤心裡一沉。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他還沒開口，後腦勺上就挨了一記。
眼前一黑。
他栽倒在雪地里，最後的意識里，只聽見那小校的聲音：
「押回大營。這種從新野出來的，說不定知道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