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十二小時倒計時，東京灣將為她而顫抖
通產省，省廳三樓，會客室。
室內的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老舊木材與線香混合的氣味，構成了獨屬於權力機構的壓抑感。
平井一郎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濕。
他筆挺地坐著，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連呼吸都調整到最輕微的頻率。
坐在他對面的，是大臣官房的竹下審議官。
一個年過半百，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金邊眼鏡後的視線平靜無波。
他面前的茶水熱氣裊裊，但他一口未動。
那份安靜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審問。
荒木宏卻似乎置身事外，姿態放鬆地靠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份薄薄的企劃案，仿佛這只是一場尋常的下午茶。
「所以，荒木社長。」
竹下審議官終於開口，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情緒。
「你想在東京灣中心航道，舉辦一場『媒體發布會』，並將其定義為『推動日本文化產品出海』的戰略起點？」
用詞官方，精準，像手術刀。
「定義不敢當。」荒木宏放下企劃案，身體微微前傾，「我只是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哦？機會？」
「是的，竹下審議官。」荒木宏的目光穿透鏡片，直視對方的眼睛，「索尼的Walkman，豐田的汽車，遍布全球。但那些是工業品，是冰冷的。而文化，是溫熱的，能直接觸達人心。」
竹下審議官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們事務所的藝人，中森明菜，剛拿下唱片大賞。她的新單曲，已在全國引起巨大反響。這證明，我們的流行音樂，具備了走出去的潛力。」
「這和在東京灣開一場發布會，有何必然聯繫？」竹下審議官的問題依舊銳利。
「當然有。」荒木宏笑了。
「一場在萬噸遊輪上，以整個東京璀璨夜景為背景的演出，通過全球媒體的鏡頭直播出去。您認為，世界會看到什麼？」
竹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們會看到日本的繁榮，我們現代化的港口，領先世界的造船業。更重要的，他們會看到一個充滿活力、自信開放的日本文化符號。這不是一張宣傳海報，不是一部枯燥的紀錄片，這是一場活生生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文化展示。」
平井一郎在旁邊聽得心臟狂跳。
社長他……
他竟然將一場洗刷桃色醜聞的危機公關，直接拔高到了國家形象戰略的高度！
他要的不是通行證。
他是在販賣一個能讓通產省政績簿上添上濃墨重彩一筆的未來——一個以流行文化為利刃，撬動全球市場的宏大構想！
竹下審議官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依舊沒有喝。
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下敲擊著室內每個人的神經。
許久，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荒木社長，你的想法很大膽。」他緩緩開口，「但是，中心航道涉及的安全問題，不是小事。」
平井一郎剛剛燃起的心火瞬間被澆滅。
「安全問題，我們已委託日本最好的安保公司，出具了詳盡的風險評估與應對預案。」
荒木宏不疾不徐地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過去。
「包括航道管制、觀眾疏散、緊急救援，我們甚至可以邀請海上保安廳全程監督指導。」
竹下審議官拿起報告，隨意翻了幾頁，又放下。
「那個神秘的國際嘉賓，是誰？」
他突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平井一郎的呼吸停滯了。
這才是最大的騙局！根本沒有什麼神秘嘉賓！
荒木宏的臉上卻找不到一絲波瀾。
「一個能夠代表西方流行音樂最高水準，並且對東方文化抱有善意的朋友。」
他答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對方無限的想像空間，又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驗證的實證。
竹下審議官盯著他，足足十秒。
這十秒，對平井一郎來說漫長如一個世紀。
終於，竹下審議官站起身。
「方案我收下了。」他說，「港務局那邊，我會讓人去溝通。我希望，你們的發布會，能像你描述的一樣，展現出我們日本最好的一面。」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支持。
但這句話，已等同於一張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荒木宏也站起身，微微躬身：「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
從通產省大樓走出來，平井一郎雙腿發軟，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午後的陽光刺眼，他卻只感到一陣陣發冷。
「社長……我們……做到了？」他聲音發顫，依舊置身於不真實的夢幻中。
「嗯。」荒木宏應了一聲。
「可、可是那個國際嘉賓……」
「現在沒有，不代表發布會那天沒有。」荒木宏看著遠方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神平靜，「只要聲勢造得足夠大，自然會有人主動感興趣。」
平井一郎徹底失語。
他看著社長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瘋狂」這個詞的理解，太過膚淺。
回到事務所，氣氛已經天翻地覆。
一通來自省廳的電話，讓百般推諉的港務局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主動派人前來協商航道管制。
銀行的貸款經理打來電話，語氣恭敬得判若兩人，通知第一筆巨額貸款已火速到帳。
媒體的電話更是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紛紛將這場「發布會」的報導等級提升到最高。
一切，都按照荒木宏的劇本，在瘋狂加速。
距離那場決定命運的東京灣演唱會，只剩下最後十二小時。
……
深夜，練習室。
《TANGONOIR》的音樂不知疲倦地循環著。
中森明菜獨自對著巨大的鏡子，重複著每一個動作。
體力早已透支，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身，都撕扯著肌肉深處的酸痛。
但她沒有停。
她不能停。
荒木宏為她搭起了全世界最華麗的舞台，她必須用最完美的表演去回應。
這不僅是為了洗刷桃色醜聞，更是為了不辜負那個男人為她賭上的一切。
音樂不知循環到第幾十次，在她做一個急停接續旋轉的動作時，腳下一軟，整個人重重踉蹌，險些摔倒。
她扶住牆壁，大口喘息，汗水滑落，滴進眼睛裡，一片酸澀。
鏡中的自己，狼狽不堪。
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時，練習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荒木宏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瓶冰水。
音樂停了。
他沒說話，走到她身邊，將冰涼的瓶身貼上她的臉頰。
那股冰涼讓她渾身一顫，也驅散了盤旋在腦中的眩暈。
「休息一下吧。」他的聲音很低。
中森明菜搖了搖頭，想說「我還可以」，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荒木宏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伸手，用指腹極輕地擦去她額角的汗珠。
動作輕柔，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度。
中森明菜的身體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窩裡投下陰影，讓她看不清他的情緒。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一直支撐著她的，冷靜而強大的力量。
「我……」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給你惹麻煩。」
從家庭的醜聞，到這次的風波，每一次，都是他擋在前面。
而她，除了唱歌，什麼也做不了。
「你不是麻煩。」荒木宏打斷了她。
他的手還停留在她的臉側，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皮膚。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練習室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
良久。
說完，他俯下身。
在明菜驚訝的注視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沒有上次的霸道與掠奪。
這個吻，帶著安撫，帶著憐惜，只是一個純粹的觸碰。
卻瞬間撫平了她緊繃了太久的心弦。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窗外是東京不眠的燈火，室內是兩個孤獨靈魂的悄然相擁。
這場為她而設的驚天豪賭，在倒計時的最後時刻，終於有了它最真實的註腳。
室內的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老舊木材與線香混合的氣味，構成了獨屬於權力機構的壓抑感。
平井一郎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濕。
他筆挺地坐著，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連呼吸都調整到最輕微的頻率。
坐在他對面的，是大臣官房的竹下審議官。
一個年過半百，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金邊眼鏡後的視線平靜無波。
他面前的茶水熱氣裊裊，但他一口未動。
那份安靜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審問。
荒木宏卻似乎置身事外，姿態放鬆地靠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份薄薄的企劃案，仿佛這只是一場尋常的下午茶。
「所以，荒木社長。」
竹下審議官終於開口，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情緒。
「你想在東京灣中心航道，舉辦一場『媒體發布會』，並將其定義為『推動日本文化產品出海』的戰略起點？」
用詞官方，精準，像手術刀。
「定義不敢當。」荒木宏放下企劃案，身體微微前傾，「我只是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哦？機會？」
「是的，竹下審議官。」荒木宏的目光穿透鏡片，直視對方的眼睛，「索尼的Walkman，豐田的汽車，遍布全球。但那些是工業品，是冰冷的。而文化，是溫熱的，能直接觸達人心。」
竹下審議官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們事務所的藝人，中森明菜，剛拿下唱片大賞。她的新單曲，已在全國引起巨大反響。這證明，我們的流行音樂，具備了走出去的潛力。」
「這和在東京灣開一場發布會，有何必然聯繫？」竹下審議官的問題依舊銳利。
「當然有。」荒木宏笑了。
「一場在萬噸遊輪上，以整個東京璀璨夜景為背景的演出，通過全球媒體的鏡頭直播出去。您認為，世界會看到什麼？」
竹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們會看到日本的繁榮，我們現代化的港口，領先世界的造船業。更重要的，他們會看到一個充滿活力、自信開放的日本文化符號。這不是一張宣傳海報，不是一部枯燥的紀錄片，這是一場活生生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文化展示。」
平井一郎在旁邊聽得心臟狂跳。
社長他……
他竟然將一場洗刷桃色醜聞的危機公關，直接拔高到了國家形象戰略的高度！
他要的不是通行證。
他是在販賣一個能讓通產省政績簿上添上濃墨重彩一筆的未來——一個以流行文化為利刃，撬動全球市場的宏大構想！
竹下審議官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依舊沒有喝。
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下敲擊著室內每個人的神經。
許久，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荒木社長，你的想法很大膽。」他緩緩開口，「但是，中心航道涉及的安全問題，不是小事。」
平井一郎剛剛燃起的心火瞬間被澆滅。
「安全問題，我們已委託日本最好的安保公司，出具了詳盡的風險評估與應對預案。」
荒木宏不疾不徐地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過去。
「包括航道管制、觀眾疏散、緊急救援，我們甚至可以邀請海上保安廳全程監督指導。」
竹下審議官拿起報告，隨意翻了幾頁，又放下。
「那個神秘的國際嘉賓，是誰？」
他突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平井一郎的呼吸停滯了。
這才是最大的騙局！根本沒有什麼神秘嘉賓！
荒木宏的臉上卻找不到一絲波瀾。
「一個能夠代表西方流行音樂最高水準，並且對東方文化抱有善意的朋友。」
他答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對方無限的想像空間，又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驗證的實證。
竹下審議官盯著他，足足十秒。
這十秒，對平井一郎來說漫長如一個世紀。
終於，竹下審議官站起身。
「方案我收下了。」他說，「港務局那邊，我會讓人去溝通。我希望，你們的發布會，能像你描述的一樣，展現出我們日本最好的一面。」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支持。
但這句話，已等同於一張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荒木宏也站起身，微微躬身：「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
從通產省大樓走出來，平井一郎雙腿發軟，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午後的陽光刺眼，他卻只感到一陣陣發冷。
「社長……我們……做到了？」他聲音發顫，依舊置身於不真實的夢幻中。
「嗯。」荒木宏應了一聲。
「可、可是那個國際嘉賓……」
「現在沒有，不代表發布會那天沒有。」荒木宏看著遠方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神平靜，「只要聲勢造得足夠大，自然會有人主動感興趣。」
平井一郎徹底失語。
他看著社長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瘋狂」這個詞的理解，太過膚淺。
回到事務所，氣氛已經天翻地覆。
一通來自省廳的電話，讓百般推諉的港務局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主動派人前來協商航道管制。
銀行的貸款經理打來電話，語氣恭敬得判若兩人，通知第一筆巨額貸款已火速到帳。
媒體的電話更是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紛紛將這場「發布會」的報導等級提升到最高。
一切，都按照荒木宏的劇本，在瘋狂加速。
距離那場決定命運的東京灣演唱會，只剩下最後十二小時。
……
深夜，練習室。
《TANGONOIR》的音樂不知疲倦地循環著。
中森明菜獨自對著巨大的鏡子，重複著每一個動作。
體力早已透支，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身，都撕扯著肌肉深處的酸痛。
但她沒有停。
她不能停。
荒木宏為她搭起了全世界最華麗的舞台，她必須用最完美的表演去回應。
這不僅是為了洗刷桃色醜聞，更是為了不辜負那個男人為她賭上的一切。
音樂不知循環到第幾十次，在她做一個急停接續旋轉的動作時，腳下一軟，整個人重重踉蹌，險些摔倒。
她扶住牆壁，大口喘息，汗水滑落，滴進眼睛裡，一片酸澀。
鏡中的自己，狼狽不堪。
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時，練習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荒木宏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瓶冰水。
音樂停了。
他沒說話，走到她身邊，將冰涼的瓶身貼上她的臉頰。
那股冰涼讓她渾身一顫，也驅散了盤旋在腦中的眩暈。
「休息一下吧。」他的聲音很低。
中森明菜搖了搖頭，想說「我還可以」，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荒木宏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伸手，用指腹極輕地擦去她額角的汗珠。
動作輕柔，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度。
中森明菜的身體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窩裡投下陰影，讓她看不清他的情緒。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一直支撐著她的，冷靜而強大的力量。
「我……」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給你惹麻煩。」
從家庭的醜聞，到這次的風波，每一次，都是他擋在前面。
而她，除了唱歌，什麼也做不了。
「你不是麻煩。」荒木宏打斷了她。
他的手還停留在她的臉側，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皮膚。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練習室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
良久。
說完，他俯下身。
在明菜驚訝的注視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沒有上次的霸道與掠奪。
這個吻，帶著安撫，帶著憐惜，只是一個純粹的觸碰。
卻瞬間撫平了她緊繃了太久的心弦。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窗外是東京不眠的燈火，室內是兩個孤獨靈魂的悄然相擁。
這場為她而設的驚天豪賭，在倒計時的最後時刻，終於有了它最真實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