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攻守易勢，禿鷲的陰冷目光轉投向她
平井一郎放下電話，手還在抖。
他剛剛通知完財務部，為小篠順子工作室的項目開設一個獨立帳戶。
關於預算那欄，他重複了三遍社長的原話。
「社長直批，無上限。」
電話那頭的財務助理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用一種近乎夢遊的聲音，回了句「收到」。
平井一郎感覺自己像是簽署了一份向日本銀行宣戰的文書。
恐懼與亢奮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體內瘋狂交織。
他望向社長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心中只剩下兩個字。
奇蹟。
用一張來歷不明的草圖，調動了國寶級的設計大師。
用一張無限額度的空頭支票，作為雙方合作的見面禮。
這是凡人能做出來的事？
這消息根本不需要奇蹟事務所對外發布。
它自己長了腿，在銀座最頂級的圈子裡率先引爆。
時尚女王小篠順子的工作室，那個預約名單能從東京排到巴黎的地方，突然毫無徵兆地推掉了三位重要客戶的訂單。
理由只有一個，言簡意賅。
「優先處理一項緊急的新項目。」
流言開始像病毒一樣滋生。
究竟是誰，能讓那位女王陛下如此興師動眾？
是中東的王室，還是好萊塢的巨星？
答案，卻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渠道泄露了出來。
小篠順子的首席助理高橋，在與相熟的時尚雜誌編輯喝酒時，帶著滿腹的怨氣與不甘，吐露了那個「緊急項目」的真相。
「一個叫中森明菜的丫頭。」
「一家叫『奇蹟』的事務所。」
編輯的酒杯險些掉在地上。
這故事太荒誕了，荒誕到近乎真實。
一夜之間，這條消息席捲了整個日本的時尚圈與娛樂圈。
「聽說了嗎？小篠順子要給中森明菜做演出服！」
「開什麼玩笑？她瘋了？奇蹟事務所那種小公司付得起她的出場費？」
「錢？我聽到的版本是，那個叫荒木宏的社長，只用了一張畫，就把女王給釣走了！」
傳言越傳越神。
荒木宏這個名字，從一個僅僅讓索尼頭疼的對手，迅速被蒙上了一層神秘而恐怖的光環。
人們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單單會創造爆款的音樂。
他還會設計服裝。
索尼音樂總部。
頂層辦公室里，伊集院慶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他的調查團隊，那些精於挖掘陰私秘密的專家，這次交上來的，卻是滿篇的銀座八卦。
這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所以，」伊集院慶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我們的人還在翻垃圾桶，試圖找出他的污點時，他本人，正在銀座，用我們都請不動的資源，為中森明菜約了服裝設計？」
站在他對面的下屬，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伊集院先生，這……這不符合任何商業邏輯……」
「商業邏輯？」
伊集院慶拿起一支鋼筆，有節奏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噠、噠、噠。
每一個聲音，都像冰冷的秒表在倒數。
「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搭理我們。」
「禿鷲」的捕獵方式向來清晰：鎖定目標，評估弱點，精準打擊。
他針對荒木宏的策略很經典，從個人名譽和過往經歷下手，摧毀其領導者的光環，從而讓整個組織分崩離析。
但他想錯了。
荒木宏非但沒有躲藏，甚至連防守的姿態都懶得擺。
他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最高調、最奢華的方式，為自己的核心資產修建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這不是防禦。
是挑釁。
伊集院慶停下了敲擊。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封面是中森明菜的一張宣傳照，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和脆弱。
「我錯了。」
伊集院慶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弱點，從來就不是他自己。」
獵人，一直追蹤著錯誤的氣味。
牧羊人最珍視的，永遠是他圈養的那頭羔羊。
與此同時，中森明菜正站在小篠順子位於銀座的工作室里。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釘在展板上的蝴蝶，渾身不自在。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布料和創作壓力混合而成的稀薄氣味。
小篠順子一言不發地繞著她走動，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骨骼的結構。
「站直。」
女王冷冷地開口。
明菜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眼神。」
她抬頭，在巨大的落地鏡里對上那道審視的視線。
「不對。」
小篠順子的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那個狂妄的小子告訴我，你身上有叛逆、熱情和獨立。我什麼都沒看見，只看見一個怕被弄壞的精緻人偶。」
這番話像一記耳光，明菜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他把你交給我，不是讓你來當一個衣架子。」
小篠順子停在她面前，一字一句。
「設計圖是骨架，衣服是血肉，而你，是靈魂。」
「如果靈魂是空的，我做出來的，就只是一件昂貴的壽衣。」
壽衣。
這個詞殘忍至極，卻也瞬間點醒了明菜。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眼裡的怯懦與不安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她在舞台上才會點燃的、帶著一絲疏離的倔強。
小篠順子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繼續。」
她轉身對助理命令道。
「從現在開始，直到我滿意為止，她屬於這裡。」
奇蹟事務所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各大媒體、合作渠道、甚至競爭對手，都在瘋狂打探消息的真實性。
平井一郎像個陀螺一樣在辦公室里飛速旋轉，兩隻耳朵一邊夾著一個話筒，急得滿頭大汗。
「社長！《日經新聞》！《東京體育》！都想約您的獨家專訪！」
他一陣風似的衝進辦公室。
荒木宏頭也沒抬，視線專注在面前的曲譜上，那是《DESIRE-情熱-》的最終編曲。
「拒了。」
「全……全部？」
「全部。」
荒木宏用紅筆在譜子上畫下一個記號。
「告訴他們，奇蹟事務所的作品會自己說話。」
「想知道答案，就去買唱片。」
他終於抬眼，看著一臉狂熱加焦躁的平井。
「一件衣服而已，就把你激動成這樣？」
「社長！這哪裡只是一件衣服！」平井一郎的聲音都在發飄。
「那只是衣服。」
荒木宏的手指敲了敲曲譜。
「這兒，才是主要的東西。」
「去，告訴佐藤，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我要這首歌的成品，必須能直接打穿人的靈魂。」
「是！」
平井一郎像領到了軍令狀，打了雞血一樣沖了出去。
風暴正在外界肆虐。
而風暴中心的指揮官，只是在冷靜地為他的武器，裝填最後一顆子彈。
夜色漸深。
索尼大廈的頂層，伊集院慶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
電話響起，是他的首席調查員。
「伊集院先生，荒木宏的背景我們查遍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
「停止調查他。」
伊集院慶打斷了對方，聲音冰冷。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是？」
「換個目標。」
伊集院慶轉過身，背對窗外的璀璨夜景，臉孔隱沒在陰影里。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張中森明菜的照片。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喜歡吃什麼，她害怕什麼。」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調查員立刻明白了，任務的性質，已經徹底改變。
「偶像這種生物，是很脆弱的。」
伊集院慶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一點點的裂痕，就足以讓整座神像，轟然倒塌。」
「去，找到那條裂痕。」
「然後，親手把它敲碎。」
他剛剛通知完財務部，為小篠順子工作室的項目開設一個獨立帳戶。
關於預算那欄，他重複了三遍社長的原話。
「社長直批，無上限。」
電話那頭的財務助理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用一種近乎夢遊的聲音，回了句「收到」。
平井一郎感覺自己像是簽署了一份向日本銀行宣戰的文書。
恐懼與亢奮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體內瘋狂交織。
他望向社長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心中只剩下兩個字。
奇蹟。
用一張來歷不明的草圖，調動了國寶級的設計大師。
用一張無限額度的空頭支票，作為雙方合作的見面禮。
這是凡人能做出來的事？
這消息根本不需要奇蹟事務所對外發布。
它自己長了腿，在銀座最頂級的圈子裡率先引爆。
時尚女王小篠順子的工作室，那個預約名單能從東京排到巴黎的地方，突然毫無徵兆地推掉了三位重要客戶的訂單。
理由只有一個，言簡意賅。
「優先處理一項緊急的新項目。」
流言開始像病毒一樣滋生。
究竟是誰，能讓那位女王陛下如此興師動眾？
是中東的王室，還是好萊塢的巨星？
答案，卻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渠道泄露了出來。
小篠順子的首席助理高橋，在與相熟的時尚雜誌編輯喝酒時，帶著滿腹的怨氣與不甘，吐露了那個「緊急項目」的真相。
「一個叫中森明菜的丫頭。」
「一家叫『奇蹟』的事務所。」
編輯的酒杯險些掉在地上。
這故事太荒誕了，荒誕到近乎真實。
一夜之間，這條消息席捲了整個日本的時尚圈與娛樂圈。
「聽說了嗎？小篠順子要給中森明菜做演出服！」
「開什麼玩笑？她瘋了？奇蹟事務所那種小公司付得起她的出場費？」
「錢？我聽到的版本是，那個叫荒木宏的社長，只用了一張畫，就把女王給釣走了！」
傳言越傳越神。
荒木宏這個名字，從一個僅僅讓索尼頭疼的對手，迅速被蒙上了一層神秘而恐怖的光環。
人們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單單會創造爆款的音樂。
他還會設計服裝。
索尼音樂總部。
頂層辦公室里，伊集院慶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他的調查團隊，那些精於挖掘陰私秘密的專家，這次交上來的，卻是滿篇的銀座八卦。
這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所以，」伊集院慶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我們的人還在翻垃圾桶，試圖找出他的污點時，他本人，正在銀座，用我們都請不動的資源，為中森明菜約了服裝設計？」
站在他對面的下屬，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伊集院先生，這……這不符合任何商業邏輯……」
「商業邏輯？」
伊集院慶拿起一支鋼筆，有節奏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噠、噠、噠。
每一個聲音，都像冰冷的秒表在倒數。
「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搭理我們。」
「禿鷲」的捕獵方式向來清晰：鎖定目標，評估弱點，精準打擊。
他針對荒木宏的策略很經典，從個人名譽和過往經歷下手，摧毀其領導者的光環，從而讓整個組織分崩離析。
但他想錯了。
荒木宏非但沒有躲藏，甚至連防守的姿態都懶得擺。
他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最高調、最奢華的方式，為自己的核心資產修建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這不是防禦。
是挑釁。
伊集院慶停下了敲擊。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封面是中森明菜的一張宣傳照，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和脆弱。
「我錯了。」
伊集院慶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弱點，從來就不是他自己。」
獵人，一直追蹤著錯誤的氣味。
牧羊人最珍視的，永遠是他圈養的那頭羔羊。
與此同時，中森明菜正站在小篠順子位於銀座的工作室里。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釘在展板上的蝴蝶，渾身不自在。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布料和創作壓力混合而成的稀薄氣味。
小篠順子一言不發地繞著她走動，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骨骼的結構。
「站直。」
女王冷冷地開口。
明菜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眼神。」
她抬頭，在巨大的落地鏡里對上那道審視的視線。
「不對。」
小篠順子的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那個狂妄的小子告訴我，你身上有叛逆、熱情和獨立。我什麼都沒看見，只看見一個怕被弄壞的精緻人偶。」
這番話像一記耳光，明菜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他把你交給我，不是讓你來當一個衣架子。」
小篠順子停在她面前，一字一句。
「設計圖是骨架，衣服是血肉，而你，是靈魂。」
「如果靈魂是空的，我做出來的，就只是一件昂貴的壽衣。」
壽衣。
這個詞殘忍至極，卻也瞬間點醒了明菜。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眼裡的怯懦與不安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她在舞台上才會點燃的、帶著一絲疏離的倔強。
小篠順子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繼續。」
她轉身對助理命令道。
「從現在開始，直到我滿意為止，她屬於這裡。」
奇蹟事務所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各大媒體、合作渠道、甚至競爭對手，都在瘋狂打探消息的真實性。
平井一郎像個陀螺一樣在辦公室里飛速旋轉，兩隻耳朵一邊夾著一個話筒，急得滿頭大汗。
「社長！《日經新聞》！《東京體育》！都想約您的獨家專訪！」
他一陣風似的衝進辦公室。
荒木宏頭也沒抬，視線專注在面前的曲譜上，那是《DESIRE-情熱-》的最終編曲。
「拒了。」
「全……全部？」
「全部。」
荒木宏用紅筆在譜子上畫下一個記號。
「告訴他們，奇蹟事務所的作品會自己說話。」
「想知道答案，就去買唱片。」
他終於抬眼，看著一臉狂熱加焦躁的平井。
「一件衣服而已，就把你激動成這樣？」
「社長！這哪裡只是一件衣服！」平井一郎的聲音都在發飄。
「那只是衣服。」
荒木宏的手指敲了敲曲譜。
「這兒，才是主要的東西。」
「去，告訴佐藤，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我要這首歌的成品，必須能直接打穿人的靈魂。」
「是！」
平井一郎像領到了軍令狀，打了雞血一樣沖了出去。
風暴正在外界肆虐。
而風暴中心的指揮官，只是在冷靜地為他的武器，裝填最後一顆子彈。
夜色漸深。
索尼大廈的頂層，伊集院慶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
電話響起，是他的首席調查員。
「伊集院先生，荒木宏的背景我們查遍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
「停止調查他。」
伊集院慶打斷了對方，聲音冰冷。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是？」
「換個目標。」
伊集院慶轉過身，背對窗外的璀璨夜景，臉孔隱沒在陰影里。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張中森明菜的照片。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喜歡吃什麼，她害怕什麼。」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調查員立刻明白了，任務的性質，已經徹底改變。
「偶像這種生物，是很脆弱的。」
伊集院慶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一點點的裂痕，就足以讓整座神像，轟然倒塌。」
「去，找到那條裂痕。」
「然後，親手把它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