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一巴掌,扇在了所有想看明菜笑話的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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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布會當天,東京帝國酒店,發布會現場。

  奇蹟事務所的麵包車在後門停穩。

  平井一郎率先下車,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隔開了幾個嗅覺靈敏、聞風而動的零散記者。

  車內,空氣仿佛凝固。

  蒲池幸子坐在角落,一雙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手心全是汗。

  她比自己登台還要緊張,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人說:「明菜,加油。」

  中森明菜臉色有些發白,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視線卻越過幸子,落在最前方那個紋絲不動的背影上。

  荒木宏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個字。

  直到平井一郎確認安全通道已經清空,他才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走了。」

  僅僅兩個字,卻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間驅散了中森明菜心頭盤踞的最後一絲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跟在荒木宏身後,下了車。

  發布會現場,早已人滿為患。

  數百名記者將大廳擠得水泄不通,無數鏡頭對準主席台,組成了一片等待獵物的冰冷鋼鐵森林。

  空氣中瀰漫著菸草、汗水和某種名為「貪婪」的混合氣味,嗡嗡的議論聲令人焦躁。

  當中森明菜和荒木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全場被瞬間引爆。

  刺目的閃光燈連成一片,將整個大廳映成一片慘白,快門聲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中森小姐!你對『商業間諜』的指控有何回應?」

  「荒木社長!奇蹟事務所是否真的竊取了索尼的商業機密?」

  「聽說你和荒木社長關係匪淺,請問這是真的嗎?」

  尖銳的問題化作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來。

  中森明菜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眼前的場面,比她想像中都要恐怖。

  那些記者的臉上沒有欣賞,只有審視與渴求,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拆解成明天報紙上最聳動的標題。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洶湧的氣勢壓垮時,走在前面的荒木宏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的戰場,在那上面。」

  他的手指了指主席台。

  中森明菜的靈魂仿佛被這句話猛地拽回了身體。

  她挺直了背脊,不再去看台下那些扭曲的面孔,目光直直地鎖定在主席台上那張屬於她的椅子。

  平井一郎和幾名工作人員在前方開路,她和荒木宏跟在後面,一步一步,走得堅定而沉穩。

  兩人落座。

  荒木宏將自己的麥克風推遠了一些,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於身前,然後,閉上了眼睛。

  一副「這裡沒我的事,你們隨意」的姿態。

  所有鏡頭立刻心領神會,全部對準了獨自面對風暴的中森明菜。

  「中森小姐,請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和奇蹟事務所究竟是什麼關係?」一名記者搶先發難,唯恐錯過頭條。

  中森明菜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昨夜的演練在腦中清晰回放。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記者,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全場。

  「荒木宏社長是我的伯樂,奇蹟事務所是我的家。在這裡,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歌手,而不是商品。」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騷動起來。

  「商品?這是在影射索尼企業嗎?」

  「你的意思是,索尼有意思把你當成了商品?」

  問題立刻被引向了更具爭議的方向,充滿了陷阱。

  但中森明菜沒有理會這些引誘,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下一個提問者。

  「那麼關於『商業間諜』的指控呢?報紙上說你的成功完全建立在謊言之上!」

  中森明菜的嘴唇翕動,她想起荒木宏教她的那句話,那句帶著鋒芒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精準地釘在那個提問者的臉上。

  「真正的作品,需要用偷竊來獲得嗎?」


  一句話,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她的否認、辯解、甚至聲淚俱下博取同情,卻沒人想到,會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卻又無比鋒利的反問。

  這不像一個十九歲少女能說出的話。

  記者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那麼……你個人的未來呢?」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我會繼續唱歌。」中森明菜的聲音斬釘截鐵,「用一首接一首的作品,回應所有質疑。」

  說完,她閉上了嘴。

  三個核心問題,回答完畢。

  完美得像教科書。

  台下的記者們開始躁動,他們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攻擊的缺口。

  發布會似乎就要這樣平淡地結束。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前排,戴著金邊眼鏡的男記者突然舉手,不等主持人點名,便徑直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尖銳而刻薄。

  「中森小姐,你說真正的作品不需要偷竊,這個論點很精彩。但是,你的成名曲《可曾記得愛》與之前的《TRUE》,都呈現出一種宏大、空靈的編曲風格。據我所知,這種風格恰好與索尼音樂在平井一郎先生離職前,內部正在秘密研發的一個大型偶像企劃的音樂方向,『驚人地相似』。」

  他刻意加重了「驚人地相似」幾個字。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過來。

  這個問題太毒了。

  它不直接指控偷竊,而是用「風格相似」這種無法證偽的東西來下套,進行誅心之論。

  承認,等於默認與索尼有關;否認,對方可以說她只是個被蒙在鼓裡的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唱的歌從何而來。

  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

  中森明菜的腦子「嗡」的一聲,昨夜建立的所有防線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這個問題,超出了所有的預演。

  「我……我們事務所的音樂,都是……」她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發現自己的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只會落入對方的語言圈套。

  她的話語開始結巴,臉色愈發蒼白,無助地看向身旁。

  一直閉目養神的荒木宏,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他慢條斯理地將麥克風拉到自己面前,對著那位金邊眼鏡記者,輕輕地「呵」了一聲。

  那一聲輕笑,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讓整個會場的雜音瞬間消失。

  「這位記者朋友,你的問題很有趣。」

  「它暗示了兩件事。第一,一種音樂風格,可以像專利一樣被註冊為『商業機密』。第二,索尼音樂認為,他們對『宏大、空靈』的曲風,擁有獨家壟斷權。」

  「至於你說的『相似』,」荒木宏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可以回答你。這些音樂的來源,是我的大腦。而將它們唱出來的,是她的天賦。」

  「如果索尼公司認為,他們對這兩樣東西中的任何一樣擁有所有權,我非常歡迎他們把證據呈上法庭——哦對了,我們正好已經在法庭上等著了。」

  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引得台下一片壓抑的低笑聲。

  金邊眼鏡記者的臉瞬間漲紅,額角甚至滲出了汗珠。

  然而,荒木宏的表演還沒結束。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那個記者,笑容不變。

  「說起來,我也很好奇。方便請教一下,您是哪家報社的嗎?」

  「……《日經娛樂》。」記者下意識地回答。

  「哦,《日經娛樂》。」荒木宏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據我所知,貴社的母公司,最近是不是剛剛承接了索尼音樂集團一筆價值不菲的全年GG投放?」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我只是出於專業角度問一下,畢竟,我們奇蹟事務所,一向主張新聞報導應該保持絕對的公開與透明。」

  如果說之前的話只是嘲諷,這番話就等於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扒光了對方的底褲,然後釘在了恥辱柱上。

  全場所有鏡頭,瞬間從主席台轉向了那個金邊眼鏡記者。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在數百道鏡頭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

  荒木宏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實勝於雄辯。」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下那群已經完全懵掉的記者。

  「等下一個作品問世,一切謠言,都將不攻自破。」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一隻手輕輕搭在中森明菜的椅背上。

  「我們走。」

  中森明菜怔怔地站起來,大腦還停留在剛才那場摧枯拉朽的單方面屠殺中。

  平井一郎、佐藤健、藤原櫻……

  所有奇蹟事務所的員工立刻圍了上來,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護送著兩人,在無數閃光燈的追逐下,昂首闊步地走出了發布會大廳。

  留下的,是一群目瞪口呆,大腦宕機的記者,和那個被釘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日經娛樂》記者。

  ……

  同一時間,索尼音樂總部。

  社長辦公室內,川村部長等一眾高管正圍在電視機前,觀看發布會的現場直播。

  當看到中森明菜被那個金邊眼鏡問得啞口無言時,川村的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結束了。」他說,「這個新人心理素質太差,一擊就潰。」

  然而,下一秒,荒木宏開口了。

  隨著荒木宏不疾不徐地將問題一個個拋回,室內所有人的臉色,從得意,到錯愕,再到鐵青。

  當荒木宏問出那個關於GG合同的問題時,川村手裡的高級瓷杯,「砰」的一聲,被他生生捏得粉碎!

  茶水和碎片濺了一手。

  電視屏幕上,荒木宏帶著他的人揚長而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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