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歌，是爆了，也是時候去收錢了！
夜色漸深。
足立區的這間小公寓，是風暴眼中唯一寧靜的角落。
自從荒木宏宣布自己成為「社長」後，家裡的空氣就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荒木雪奈看哥哥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崇拜，又多了一層打量珍稀物種般的好奇。
她總會趁荒木宏伏案工作時，踮著腳尖悄悄湊過去，試圖從那些畫滿奇怪符號的稿紙上，解讀出「社長」的工作奧秘。
中森明菜則愈發沉默，也愈發努力。
她不再需要任何督促，每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捧著那份快被她翻爛的《TRUE》歌詞，一遍遍練習發音和情感的投入。
她將自己關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像一隻拼命結繭的蠶，用歌聲將自己層層包裹，等待著破繭的那一天。
荒木宏的那句「你的工作只有一個，唱歌」，被她奉為人生目標。
荒木宏自己，則像一個走時分秒不差的精密時鐘，規劃著名每一天的生活。
早起，做飯，送妹妹上學，然後便一頭扎進腦海中那座無盡的音樂寶庫。
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寶藏分門別類，評估價值，然後找到最合適的時機，將它們變成銀行帳戶里一串冷冰冰的數字。
那筆「教育基金」，他一分未動。
這點錢，對於他構想中的商業帝國，連一塊磚都買不起。
他在等。
等波麗佳音將那兩首歌，變成引爆市場的炸藥。
等一個上門討債的最佳時機。
……
一周後。
星期五。
波麗佳音的社長渡邊萬由，做出了他職業生涯中最瘋狂的一個決定。
將兩首風格迥異，卻都帶著一股離經叛道氣息的單曲，在同一天發售。
一首是《Diamonds》，演唱者是公司緊急從練習生里拉出來的三人少女組合，被多崎司臨時命名為「水晶女孩」。
歌曲編曲華麗復古，充滿了八十年代紙醉金迷的迪斯科風情，是典型的商業偶像歌曲。
另一首，則是《TRUE》。
演唱者，中森明菜。
一個在唱片封套上，連一張清晰正臉照都沒有的神秘新人。
照片是黑白的，只給了她一個被雨水淋濕的，倔強的側臉輪廓。
宣傳文案，只有一句話。
「獻給所有，在黑夜中獨自哭泣的靈魂。」
發售當天，市場波瀾不驚。
《Diamonds》憑藉抓耳的旋律和主流的偶像包裝，在電台獲得了一些推薦，銷量不好不壞，中規中矩。
而《TRUE》，則幾乎無人問津。
它太壓抑，太另類了。
在這個習慣了甜美笑容和元氣口號的偶像時代，這樣一首充滿了心碎、質問與自我拉扯的歌曲，是闖入童話世界的怪物，格格不入。
波麗佳音的銷售部，電話從早到晚響個不停，全是各大唱片行的怒吼。
「多崎部長！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這種喪氣的歌誰會買啊！」
「倉庫里堆的全是《TRUE》的黑膠，根本賣不動！」
「要求退貨！立刻！馬上！」
公司內部，前幾日因錄音小樣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冰冷的現實迅速澆滅。
董事會再次陷入死寂，渡邊萬由一言不發地坐在辦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成了灰色的焦油。
多崎司急得滿嘴燎泡，他一遍遍地給荒木宏打電話，聽到的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舞台中央的小丑，被那個十八歲的少年，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轉機出現在發售日的深夜。
東京放送（TBS）一檔著名的深夜音樂電台節目，主持人因為臨時找不到合適的收尾曲，鬼使神差地從一堆試聽碟中，拿起了封套獨特的《TRUE》。
「……接下來，讓我們聽一首新人的歌，來自波麗佳音，演唱者中森明菜，《TRUE》。」
電波，將那孤獨的鋼琴前奏，送進了千家萬戶。
送進了無數個失眠的、痛苦的、迷茫的靈魂耳中。
當那壓抑到極致的歌詞和旋律響起，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沒有華麗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情感撞擊。
那是一種被碾碎後，依舊不肯低頭的倔強。
是哭泣，也是吶喊。
節目結束的瞬間，電台的電話熱線被打爆了。
「剛剛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演唱者是誰？中森明菜？是哪個『明』，哪個『菜』？」
「求求你們，再放一遍！再放一遍！」
那一夜，東京無眠。
第二天，天還沒亮，各大唱片行的門口，就出現了排隊的人潮。
他們不是來買《Diamonds》的，他們所有人，都指名道姓地要那一盤黑白封套的《TRUE》。
「賣完了！昨天就全都退回倉庫了！」店員被這陣仗嚇傻了。
「那就去倉庫拿！多少錢我都買！」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把一沓萬元大鈔拍在櫃檯上。
「我昨天剛和女朋友分手，我必須聽到這首歌！」一個年輕的大學生紅著眼睛嘶吼。
瘋狂了。
整個市場都瘋狂了。
《TRUE》的銷量，以一種違背市場規律的恐怖姿態，開始垂直拉升。
一千張。
五千張。
一萬張！
僅僅一天時間，就碾壓了《Diamonds》一周的銷量！
第三天，首周五萬張的銷售預估，被輕易踏碎。
波麗佳音的工廠開始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黑膠壓製機因過熱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多崎司站在堆積如山的唱片箱前，看著那雪片般飛來的訂單，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沒笑，也沒哭，只是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肉里，用疼痛來確認這一切的真實。
他贏了。
不，是那個少年，贏了。
他用一首歌，真的撬動了一個時代。
渡邊萬由的辦公室里，煙味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昂貴的香檳氣味。
董事會成員們一個個紅光滿面，舉著杯，說著最肉麻的奉承話。
「社長英明！」
「我就知道，這首歌絕對是百年一遇的傑作！」
「那個荒木宏……真是個天才！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拉攏他！」
渡邊萬由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嘴臉切換自如的傢伙，心中沒有半點喜悅，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救命的藥是喝下去了。
但接下來，就是付藥錢的時候了。
而且，開價的權利，完全在對方手上。
……
足立區的公寓裡，電視上正播放著午間新聞。
「……本周公信榜最大的黑馬，來自新人歌手中森明菜的出道單曲《TRUE》，發售僅五日，便以十萬張的驚人銷量空降榜單第三位，業界預測，下周有望衝擊榜首。這位從不露面的神秘歌姬，以其獨特的破碎感嗓音，在一夜之間征服了整個日本……」
荒木雪奈嘴裡塞著飯糰，指著電視裡一閃而過的黑白唱片封套，含糊不清地喊道：「哥！是明菜姐姐！」
中森明菜的臉頰瞬間漲紅，她把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碰到面前的味增湯。
她還是無法相信，電視裡那個被稱為「神秘歌姬」的人，就是自己。
這一切，像一場過於絢爛的夢。
荒木宏平靜地關掉電視，上面播報的，仿佛只是今天的天氣。
「吃飯。」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妹妹碗裡。
一切盡在掌握。
系統的預測，分毫不差。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中森明菜，又看了一眼興奮不已的妹妹，將最後一口飯咽下。
「我出去一趟。」
「哥，去工作嗎？」雪奈仰著小臉問。
荒木宏站起身，走到玄關穿鞋，拿起話筒。
他的手指在老式撥號盤上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聲倒計時。
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渡邊萬由辦公室秘書恭敬的聲音。
荒木宏沒有理會，只說了兩個字。
「找他。」
幾秒鐘後，渡邊萬由沙啞又難掩激動與焦慮的聲音響起：「荒木君！您終於……」
荒木宏打斷了他。
「嗯。」
他平靜地回應，然後對著門口的妹妹笑了笑，說出了後半句話。
「去收錢。」
足立區的這間小公寓，是風暴眼中唯一寧靜的角落。
自從荒木宏宣布自己成為「社長」後，家裡的空氣就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荒木雪奈看哥哥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崇拜，又多了一層打量珍稀物種般的好奇。
她總會趁荒木宏伏案工作時，踮著腳尖悄悄湊過去，試圖從那些畫滿奇怪符號的稿紙上，解讀出「社長」的工作奧秘。
中森明菜則愈發沉默，也愈發努力。
她不再需要任何督促，每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捧著那份快被她翻爛的《TRUE》歌詞，一遍遍練習發音和情感的投入。
她將自己關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像一隻拼命結繭的蠶，用歌聲將自己層層包裹，等待著破繭的那一天。
荒木宏的那句「你的工作只有一個，唱歌」，被她奉為人生目標。
荒木宏自己，則像一個走時分秒不差的精密時鐘，規劃著名每一天的生活。
早起，做飯，送妹妹上學，然後便一頭扎進腦海中那座無盡的音樂寶庫。
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寶藏分門別類，評估價值，然後找到最合適的時機，將它們變成銀行帳戶里一串冷冰冰的數字。
那筆「教育基金」，他一分未動。
這點錢，對於他構想中的商業帝國，連一塊磚都買不起。
他在等。
等波麗佳音將那兩首歌，變成引爆市場的炸藥。
等一個上門討債的最佳時機。
……
一周後。
星期五。
波麗佳音的社長渡邊萬由，做出了他職業生涯中最瘋狂的一個決定。
將兩首風格迥異，卻都帶著一股離經叛道氣息的單曲，在同一天發售。
一首是《Diamonds》，演唱者是公司緊急從練習生里拉出來的三人少女組合，被多崎司臨時命名為「水晶女孩」。
歌曲編曲華麗復古，充滿了八十年代紙醉金迷的迪斯科風情，是典型的商業偶像歌曲。
另一首，則是《TRUE》。
演唱者，中森明菜。
一個在唱片封套上，連一張清晰正臉照都沒有的神秘新人。
照片是黑白的，只給了她一個被雨水淋濕的，倔強的側臉輪廓。
宣傳文案，只有一句話。
「獻給所有，在黑夜中獨自哭泣的靈魂。」
發售當天，市場波瀾不驚。
《Diamonds》憑藉抓耳的旋律和主流的偶像包裝，在電台獲得了一些推薦，銷量不好不壞，中規中矩。
而《TRUE》，則幾乎無人問津。
它太壓抑，太另類了。
在這個習慣了甜美笑容和元氣口號的偶像時代，這樣一首充滿了心碎、質問與自我拉扯的歌曲，是闖入童話世界的怪物，格格不入。
波麗佳音的銷售部，電話從早到晚響個不停，全是各大唱片行的怒吼。
「多崎部長！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這種喪氣的歌誰會買啊！」
「倉庫里堆的全是《TRUE》的黑膠，根本賣不動！」
「要求退貨！立刻！馬上！」
公司內部，前幾日因錄音小樣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冰冷的現實迅速澆滅。
董事會再次陷入死寂，渡邊萬由一言不發地坐在辦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成了灰色的焦油。
多崎司急得滿嘴燎泡，他一遍遍地給荒木宏打電話，聽到的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舞台中央的小丑，被那個十八歲的少年，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轉機出現在發售日的深夜。
東京放送（TBS）一檔著名的深夜音樂電台節目，主持人因為臨時找不到合適的收尾曲，鬼使神差地從一堆試聽碟中，拿起了封套獨特的《TRUE》。
「……接下來，讓我們聽一首新人的歌，來自波麗佳音，演唱者中森明菜，《TRUE》。」
電波，將那孤獨的鋼琴前奏，送進了千家萬戶。
送進了無數個失眠的、痛苦的、迷茫的靈魂耳中。
當那壓抑到極致的歌詞和旋律響起，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沒有華麗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情感撞擊。
那是一種被碾碎後，依舊不肯低頭的倔強。
是哭泣，也是吶喊。
節目結束的瞬間，電台的電話熱線被打爆了。
「剛剛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演唱者是誰？中森明菜？是哪個『明』，哪個『菜』？」
「求求你們，再放一遍！再放一遍！」
那一夜，東京無眠。
第二天，天還沒亮，各大唱片行的門口，就出現了排隊的人潮。
他們不是來買《Diamonds》的，他們所有人，都指名道姓地要那一盤黑白封套的《TRUE》。
「賣完了！昨天就全都退回倉庫了！」店員被這陣仗嚇傻了。
「那就去倉庫拿！多少錢我都買！」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把一沓萬元大鈔拍在櫃檯上。
「我昨天剛和女朋友分手，我必須聽到這首歌！」一個年輕的大學生紅著眼睛嘶吼。
瘋狂了。
整個市場都瘋狂了。
《TRUE》的銷量，以一種違背市場規律的恐怖姿態，開始垂直拉升。
一千張。
五千張。
一萬張！
僅僅一天時間，就碾壓了《Diamonds》一周的銷量！
第三天，首周五萬張的銷售預估，被輕易踏碎。
波麗佳音的工廠開始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黑膠壓製機因過熱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多崎司站在堆積如山的唱片箱前，看著那雪片般飛來的訂單，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沒笑，也沒哭，只是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肉里，用疼痛來確認這一切的真實。
他贏了。
不，是那個少年，贏了。
他用一首歌，真的撬動了一個時代。
渡邊萬由的辦公室里，煙味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昂貴的香檳氣味。
董事會成員們一個個紅光滿面，舉著杯，說著最肉麻的奉承話。
「社長英明！」
「我就知道，這首歌絕對是百年一遇的傑作！」
「那個荒木宏……真是個天才！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拉攏他！」
渡邊萬由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嘴臉切換自如的傢伙，心中沒有半點喜悅，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救命的藥是喝下去了。
但接下來，就是付藥錢的時候了。
而且，開價的權利，完全在對方手上。
……
足立區的公寓裡，電視上正播放著午間新聞。
「……本周公信榜最大的黑馬，來自新人歌手中森明菜的出道單曲《TRUE》，發售僅五日，便以十萬張的驚人銷量空降榜單第三位，業界預測，下周有望衝擊榜首。這位從不露面的神秘歌姬，以其獨特的破碎感嗓音，在一夜之間征服了整個日本……」
荒木雪奈嘴裡塞著飯糰，指著電視裡一閃而過的黑白唱片封套，含糊不清地喊道：「哥！是明菜姐姐！」
中森明菜的臉頰瞬間漲紅，她把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碰到面前的味增湯。
她還是無法相信，電視裡那個被稱為「神秘歌姬」的人，就是自己。
這一切，像一場過於絢爛的夢。
荒木宏平靜地關掉電視，上面播報的，仿佛只是今天的天氣。
「吃飯。」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妹妹碗裡。
一切盡在掌握。
系統的預測，分毫不差。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中森明菜，又看了一眼興奮不已的妹妹，將最後一口飯咽下。
「我出去一趟。」
「哥，去工作嗎？」雪奈仰著小臉問。
荒木宏站起身，走到玄關穿鞋，拿起話筒。
他的手指在老式撥號盤上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聲倒計時。
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渡邊萬由辦公室秘書恭敬的聲音。
荒木宏沒有理會，只說了兩個字。
「找他。」
幾秒鐘後，渡邊萬由沙啞又難掩激動與焦慮的聲音響起：「荒木君！您終於……」
荒木宏打斷了他。
「嗯。」
他平靜地回應，然後對著門口的妹妹笑了笑，說出了後半句話。
「去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