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厭棄，被鄙夷的工作，開始搜查
幾日後，港口一片風和日麗。
約莫在上午八點半，唐水生揉了揉惺忪睡眼，懶洋洋地從巡捕宿舍走入巡捕房。
這已經不知是他這一周，第幾次遲到了。
不過在這巡捕房裡工作，可沒前世的考勤啥的。只要你每月抓走私的業績達標，天天在裡面請長三先生，也沒人會來管你。
「水生來了。」
巡捕房的前輩盛乾笑著道：「你小子天天遲到，看來也是想明白了。」
「咱們這幫巡捕，在這根本就無甚事可做，每天混混日子，差不多就得了。」
港口由青幫把持著，這裡立功機會多，但風險也同樣是高。
想要在這裡當巡捕，還想要有所作為，要麼查青幫，要麼天天搜查普通船民百姓。
良心與命怎麼都得丟一個。
既如此不如擺爛。
「沒想那麼多，更沒那麼玄乎。」唐水生道：「就是天天在宿舍熬夜修行武道，早上有些起不來。」
盛乾走過去，笑著摟住他肩膀道：「有啥好找藉口的，混日子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在這，沒人笑你。」
這些天的相處，這間巡捕房內的同事，已經將唐水生當成了，可以聊一聊工作陰暗面的自己人。
「昨天學校里的老師，誇我家小孩呢。這小子成績好，比我當年強多了。」
一旁的趙衍手裡拿著牌九，突然把話題轉到自家孩子。
這一句話，立刻引起巡捕房內，其他人熱烈反響。
「還是小趙你家小子爭氣，我家那個現在跟著個師傅學理髮，跟你家那個比不了，但多少也能混口飯吃。」一旁的蔣維楨也附和道。
「沒事，只要別做咱們的活，幹什麼都行。」陸敬堯道。
「我家小女兒剛剛轉學換了一家學校，跑手續可要把我跑死了。」盛乾摸了摸鼻子，同樣加入了探討：
「這次讓她去教會學校讀書，希望成績能提高一些，最好能上好大學，這樣以後找男人肯定能找個好些的，起碼別找巡捕。」
家庭孩子有關的話題，能讓這些已成家立業的男人彼此共鳴，熱烈地進行討論。
而對於一旁的唐水生來說，便是完全陌生的領域。
只能在旁邊，阿巴阿巴地聽著。
可聽著聽著便察覺到，這些漢子炫耀完孩子的成績後，通常會在後面加一句「以後他一定和他老子不一樣。」、「以後她必定不會跟巡捕扯上關係。」、「以後我的兒子，不用再干我這樣的活了。」
唐水生在心裡微微苦笑。
在港口當巡捕，當真讓人如此羞於啟齒嗎。
「水生，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啊。」盛乾突然看著唐水生笑著打趣。
「啊，我嗎？」
唐水生搖頭道：「我還太早呢。」
「不早了啊，你小子都17了，馬上要過年了，就是18了。」趙衍正要再說些什麼。
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戚泊君突兀輕咳了兩聲，壓低聲音道：
「都別出聲，巡官過來了。」
剛剛還無比嘈雜的巡捕房，音量快速被調低。
很快巡捕房的大門被打開，帶著一身咖喱味，頭上裹著紅巾的辛格巡官走了進來。
他環顧了一下巡捕房裡的眾人，露出一口與他深棕色皮膚，有著強烈反差的大白牙道：
「諸位同僚，大家應該都知道，今天應該幹什麼吧，這是咱們這一周對整個港口的例行檢查。」
說這話時，辛格走上前拍了拍唐水生肩膀，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走吧，咱們一起走。」
巡捕房內的六人聽言，都從自己的工位上站起來，跟著辛格一同朝外走。
倉庫里用來巡查的自行車不夠眾人使用，索性只讓辛格巡官一人騎車，眾人徒步跟在他身後。
而當這麼多穿著巡捕制服的人，同時出現在港口這片區域，沿途的普通船民，勞工，臉上表情俱是一震。
可隨即在他們臉上，又閃爍著厭惡與恐懼。
「又來了，這幫人一缺業績就出來，便拿船民勞工開刀，和豺狼也差不多。」
「還好這段日子我們在這休息，船不下海。不然這些豺狼肯定又會找上來。一群只敢去欺負普通人，青幫一來就慫了的軟蛋。」
「這幫港口巡捕，就是天人安排幫忙看場子的狗，也不知道等他們下去見了列祖列宗，他們的祖先會怎樣蒙羞。」
一旁這些人的私語，多數都傳到巡捕房眾人的耳中。
眾人臉上神色均板得好似一塊冷鐵。
畢竟類似的話語，只要在這裡幹活，那每一天都可以聽到。
這些話他們聽的，甚至有些麻木。
「為不是為了每月到手，用以養家餬口的銀元，誰又想如此。」在眾巡捕里，不知是誰小聲嘟噥了一句。
這一句小小的抱怨，很快又被普江的晨風吹散。
唐水生雙眸好似一口古井，沒人能看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海岸線所有靠岸的船隻，海關大樓的其他同僚，已經幫我們看住登記了，現在是一個也跑不了。」
「接下來，就麻煩諸位去檢查了。」
辛格走在前方騎著車說著。
在他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一處，掛著青幫大八股黨的招牌，有兩層船艙的貨船旁。
眾人到來後，一名赤膊上身，胸口上紋著青鬼紋身的男子，從內里里走出來。
他站在高高的船舷上，俯瞰著眾巡捕。
和其他一見到巡捕就躲到一旁的普通船民不同。
他神色輕狂，眼底還帶著一絲挑釁。
從褲子口袋裡緩緩掏出一根香菸，點燃後吐了一口煙霧，再笑著朝下面的巡捕打招呼。
「哎，這不是辛格巡官嗎。
「你們港口巡捕房這段日子，業績又不夠去工部局交差了啊。
「需要查貨，要不要我跟我的弟兄來幫幫忙啊。
「誰家船里載了什麼東西，沒誰比我們更清楚。
「這不也是警民合作嘛。」
一旁的戚泊君在唐水生耳邊道：「這人叫袁崢，是大八股黨專門派來站碼頭的碼頭官，來收取普通人規費的。」
「他拜過八股黨香堂，被傳授過武道。」
唐水生微微點頭，表示對此事的了解。
辛格巡官並未理會袁崢，他轉頭看著唐水生道：
「唐水生，這一次的搜查，由你來主導吧。」
約莫在上午八點半，唐水生揉了揉惺忪睡眼，懶洋洋地從巡捕宿舍走入巡捕房。
這已經不知是他這一周，第幾次遲到了。
不過在這巡捕房裡工作，可沒前世的考勤啥的。只要你每月抓走私的業績達標，天天在裡面請長三先生，也沒人會來管你。
「水生來了。」
巡捕房的前輩盛乾笑著道：「你小子天天遲到，看來也是想明白了。」
「咱們這幫巡捕，在這根本就無甚事可做，每天混混日子，差不多就得了。」
港口由青幫把持著，這裡立功機會多，但風險也同樣是高。
想要在這裡當巡捕，還想要有所作為，要麼查青幫，要麼天天搜查普通船民百姓。
良心與命怎麼都得丟一個。
既如此不如擺爛。
「沒想那麼多，更沒那麼玄乎。」唐水生道：「就是天天在宿舍熬夜修行武道，早上有些起不來。」
盛乾走過去，笑著摟住他肩膀道：「有啥好找藉口的，混日子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在這，沒人笑你。」
這些天的相處，這間巡捕房內的同事，已經將唐水生當成了，可以聊一聊工作陰暗面的自己人。
「昨天學校里的老師，誇我家小孩呢。這小子成績好，比我當年強多了。」
一旁的趙衍手裡拿著牌九，突然把話題轉到自家孩子。
這一句話，立刻引起巡捕房內，其他人熱烈反響。
「還是小趙你家小子爭氣，我家那個現在跟著個師傅學理髮，跟你家那個比不了，但多少也能混口飯吃。」一旁的蔣維楨也附和道。
「沒事，只要別做咱們的活，幹什麼都行。」陸敬堯道。
「我家小女兒剛剛轉學換了一家學校，跑手續可要把我跑死了。」盛乾摸了摸鼻子，同樣加入了探討：
「這次讓她去教會學校讀書，希望成績能提高一些，最好能上好大學，這樣以後找男人肯定能找個好些的，起碼別找巡捕。」
家庭孩子有關的話題，能讓這些已成家立業的男人彼此共鳴，熱烈地進行討論。
而對於一旁的唐水生來說，便是完全陌生的領域。
只能在旁邊，阿巴阿巴地聽著。
可聽著聽著便察覺到，這些漢子炫耀完孩子的成績後，通常會在後面加一句「以後他一定和他老子不一樣。」、「以後她必定不會跟巡捕扯上關係。」、「以後我的兒子，不用再干我這樣的活了。」
唐水生在心裡微微苦笑。
在港口當巡捕，當真讓人如此羞於啟齒嗎。
「水生，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啊。」盛乾突然看著唐水生笑著打趣。
「啊，我嗎？」
唐水生搖頭道：「我還太早呢。」
「不早了啊，你小子都17了，馬上要過年了，就是18了。」趙衍正要再說些什麼。
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戚泊君突兀輕咳了兩聲，壓低聲音道：
「都別出聲，巡官過來了。」
剛剛還無比嘈雜的巡捕房，音量快速被調低。
很快巡捕房的大門被打開，帶著一身咖喱味，頭上裹著紅巾的辛格巡官走了進來。
他環顧了一下巡捕房裡的眾人，露出一口與他深棕色皮膚，有著強烈反差的大白牙道：
「諸位同僚，大家應該都知道，今天應該幹什麼吧，這是咱們這一周對整個港口的例行檢查。」
說這話時，辛格走上前拍了拍唐水生肩膀，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走吧，咱們一起走。」
巡捕房內的六人聽言，都從自己的工位上站起來，跟著辛格一同朝外走。
倉庫里用來巡查的自行車不夠眾人使用，索性只讓辛格巡官一人騎車，眾人徒步跟在他身後。
而當這麼多穿著巡捕制服的人，同時出現在港口這片區域，沿途的普通船民，勞工，臉上表情俱是一震。
可隨即在他們臉上，又閃爍著厭惡與恐懼。
「又來了，這幫人一缺業績就出來，便拿船民勞工開刀，和豺狼也差不多。」
「還好這段日子我們在這休息，船不下海。不然這些豺狼肯定又會找上來。一群只敢去欺負普通人，青幫一來就慫了的軟蛋。」
「這幫港口巡捕，就是天人安排幫忙看場子的狗，也不知道等他們下去見了列祖列宗，他們的祖先會怎樣蒙羞。」
一旁這些人的私語，多數都傳到巡捕房眾人的耳中。
眾人臉上神色均板得好似一塊冷鐵。
畢竟類似的話語，只要在這裡幹活，那每一天都可以聽到。
這些話他們聽的，甚至有些麻木。
「為不是為了每月到手，用以養家餬口的銀元，誰又想如此。」在眾巡捕里，不知是誰小聲嘟噥了一句。
這一句小小的抱怨，很快又被普江的晨風吹散。
唐水生雙眸好似一口古井，沒人能看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海岸線所有靠岸的船隻，海關大樓的其他同僚，已經幫我們看住登記了，現在是一個也跑不了。」
「接下來，就麻煩諸位去檢查了。」
辛格走在前方騎著車說著。
在他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一處，掛著青幫大八股黨的招牌，有兩層船艙的貨船旁。
眾人到來後，一名赤膊上身，胸口上紋著青鬼紋身的男子，從內里里走出來。
他站在高高的船舷上，俯瞰著眾巡捕。
和其他一見到巡捕就躲到一旁的普通船民不同。
他神色輕狂，眼底還帶著一絲挑釁。
從褲子口袋裡緩緩掏出一根香菸，點燃後吐了一口煙霧，再笑著朝下面的巡捕打招呼。
「哎，這不是辛格巡官嗎。
「你們港口巡捕房這段日子，業績又不夠去工部局交差了啊。
「需要查貨，要不要我跟我的弟兄來幫幫忙啊。
「誰家船里載了什麼東西，沒誰比我們更清楚。
「這不也是警民合作嘛。」
一旁的戚泊君在唐水生耳邊道：「這人叫袁崢，是大八股黨專門派來站碼頭的碼頭官，來收取普通人規費的。」
「他拜過八股黨香堂，被傳授過武道。」
唐水生微微點頭，表示對此事的了解。
辛格巡官並未理會袁崢，他轉頭看著唐水生道：
「唐水生，這一次的搜查，由你來主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