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兩頭堵，兩頭難，混日子，磨時間
「找青幫的船又有什麼用，你不會以為掛了一個青幫的牌子，那船就是青幫的了吧。」戚泊君臉上露出譏笑。
「青幫每月會跟咱們上邊打點一二，所以普通船民花錢，掛了青幫牌子，咱們得給一點薄面。可若是實在缺業績了，那該查還是得查。」
「區別不大。」
唐水生目光閃爍，沉聲說道：「戚哥，在新城哪怕是黃口小兒都知道，白煙這東西是通過青幫的路子，走私進來的。」
「為什麼不順著這條線，慢慢往下查？」
「查獲白煙，可是大功。」
戚泊君淡淡地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
「你以為你之前那幾個巡捕，都是怎麼死的？」
「這塊眾所周知的事情，依然沒有人去辦，不就是因為裡面牽扯的大人物太多。」
「有膽子去碰這個的，屍體基本都進普江了。」
戚泊君冷哼一聲再道：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以為在警務學校裡面學了一點武道，就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想想，有資格拜香堂的青幫混混，哪一個沒有修過武道？
「且這些青幫習練完武道後，為了爭奪地盤，可沒少去廝殺。警務學校裡面選出的學生，多是平民階層或中產階層出身。說不準在前半生里，連一隻雞也沒殺過。
「真要是打起來，後者能有一絲勝算嗎？」
「我還見過有人以為自己的關係夠硬，想著靠身後的關係，去查這件事。」
「須知大八股黨的前黨魁叫黃榮，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港口巡捕房第一任巡官！
「雖然這人後來被一個姓陳的猛人宰了，但大八股黨在巡捕房體系里，扎進去的根系可沒被完全拔出來。
「你如果真想動手針對大八股黨，若是小打小鬧，只查幾艘走私船那倒也還好。最多也就走夜路時，被幾個青皮混混套上麻袋揍一頓。」
「但你若真箇動了心思，前車之鑑可太多了......」
聽到這番話，唐水生的麵皮都抽搐了下。
第一任巡官都是大八股黨的人，陳老師安排自己進的這個組織，真是夠根正苗黑的。
「因為當年那個暗殺了黃榮的猛人，這港口片區在安排上，世界政府從警務學校選出來的『自己人』。」
「但咱們嘛，就像插進山岩里的針。」
「別老想著撬開山嶽，混混日子，做好自己的活就得了，不然給自己先弄斷了。」
戚泊君說完此言剛好嗦完了麵條，他抬起右手看了下手錶，確認了時間後，就從座位前站了起來。
他走到自己的自行車旁，用腳將支架給撥開。站在自行車旁，看著不遠處普江的河岸，輕笑著道：
「天人真就是牛，隨便在海上一划，港口原本的公共海洋區，就只能停放他們投資的，輪船公司的船。
「在咱們那巡捕房裡，一個低等天人在外遺留的串串，也能在咱們這幫人頭上作威作福。」
他踩上了踏板，自行車朝著前方駛去，清風吹揚拂去了這位中年人身上的疲憊。
而與此同時，他發出了今日，最為舒暢的感慨聲。
「終於下班了。」
唐水生看著巡捕房前輩離去的背影，他的身影已完美地融入這片港口，成為了這片地區生態圈的一部分。
不突兀，很尋常。
可自己也該如他這般嗎？
履行職責，混吃等死地望著下班。
唐水生皺眉看著桌子前，被吃完的兩碗面。又抬頭，看著不遠處那片渾濁的江水。
陳師，你當年也面對過這樣的場景。
你把我調任來這，是想讓我跟你一樣，在暗地裡多殺幾個青幫混混嗎？
唐水生拿起桌案前的茶壺，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了一杯涼水。
一絲涼線過喉，將諸多煩躁驅離了不少。
......
......
下午，上班時間。
戚泊君走進了巡捕房，和往日一樣，他卡的時間點，連一秒都沒差。
而他剛入了工位，唐水生也才走了進來。
「水生，第一天上班就遲到，我看你很有前途。」
盛乾笑著開了一個玩笑，隨即拿出桌上的牌九道：「來吧兄弟，跟咱們一起打打牌。要是不懂規則，待會我教你。」
看著遞過來的黑色筒子牌，唐水生臉皮微微抽動。
上午跑了一遭後，他也想明白了。
這些巡捕同僚每天窩在巡捕房裡面，混在一起打著牌九賭著博。
或許並非因為他們本性如此。
若是想晉升，想要有所作為，港口巡捕在職責範圍內能做的，只能是去抓那些平民商船運輸的違禁品。
可抓一次，便可能會讓一個家庭現金流斷裂，陷入深淵。且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人搞走私完全是被逼的，他們也很無辜。
又有多少人能忍心一直做這種事呢。
而即使他們什麼也不做，因為身份問題，也會被港口碼頭上工人船民敵視，在暗地裡咒罵鄙夷，甚至還會被工部局剋扣工錢。
怎麼做，都堵得慌。
久而久之，他們也只能繼續窩在巡捕房裡面，玩著牌九，逃離現實消磨著生命。
見唐水生遲遲沒接過那副牌，盛乾也沒多在意，只笑著把牌收起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你小子剛來還有些放不開，沒事，大家那時候都差不多。」
「以後慢慢的，都會習慣的。」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在唐水生耳邊道：
「這裡其他什麼都是虛的，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家若是不缺錢，且有關係的話，儘量找人從港口這片地調走。為了一個月多出來的十幾塊銀元，這破事真不值得。」
唐水生聽言，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多謝了盛哥，我受教了。」
唐水生走到戚泊君的工位旁，就在他打算和上午一樣，在一旁輔助他工作時。
在巡捕房深處的巡長辦公室，桑傑·辛格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唐水生，你進來一下，我有些事想找你談談。」
「青幫每月會跟咱們上邊打點一二，所以普通船民花錢，掛了青幫牌子，咱們得給一點薄面。可若是實在缺業績了，那該查還是得查。」
「區別不大。」
唐水生目光閃爍，沉聲說道：「戚哥，在新城哪怕是黃口小兒都知道，白煙這東西是通過青幫的路子，走私進來的。」
「為什麼不順著這條線，慢慢往下查？」
「查獲白煙，可是大功。」
戚泊君淡淡地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
「你以為你之前那幾個巡捕，都是怎麼死的？」
「這塊眾所周知的事情，依然沒有人去辦，不就是因為裡面牽扯的大人物太多。」
「有膽子去碰這個的，屍體基本都進普江了。」
戚泊君冷哼一聲再道：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以為在警務學校裡面學了一點武道，就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想想，有資格拜香堂的青幫混混，哪一個沒有修過武道？
「且這些青幫習練完武道後，為了爭奪地盤，可沒少去廝殺。警務學校裡面選出的學生，多是平民階層或中產階層出身。說不準在前半生里，連一隻雞也沒殺過。
「真要是打起來，後者能有一絲勝算嗎？」
「我還見過有人以為自己的關係夠硬，想著靠身後的關係，去查這件事。」
「須知大八股黨的前黨魁叫黃榮，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港口巡捕房第一任巡官！
「雖然這人後來被一個姓陳的猛人宰了，但大八股黨在巡捕房體系里，扎進去的根系可沒被完全拔出來。
「你如果真想動手針對大八股黨，若是小打小鬧，只查幾艘走私船那倒也還好。最多也就走夜路時，被幾個青皮混混套上麻袋揍一頓。」
「但你若真箇動了心思，前車之鑑可太多了......」
聽到這番話，唐水生的麵皮都抽搐了下。
第一任巡官都是大八股黨的人，陳老師安排自己進的這個組織，真是夠根正苗黑的。
「因為當年那個暗殺了黃榮的猛人，這港口片區在安排上，世界政府從警務學校選出來的『自己人』。」
「但咱們嘛，就像插進山岩里的針。」
「別老想著撬開山嶽，混混日子，做好自己的活就得了，不然給自己先弄斷了。」
戚泊君說完此言剛好嗦完了麵條，他抬起右手看了下手錶，確認了時間後，就從座位前站了起來。
他走到自己的自行車旁，用腳將支架給撥開。站在自行車旁，看著不遠處普江的河岸，輕笑著道：
「天人真就是牛，隨便在海上一划，港口原本的公共海洋區，就只能停放他們投資的，輪船公司的船。
「在咱們那巡捕房裡，一個低等天人在外遺留的串串，也能在咱們這幫人頭上作威作福。」
他踩上了踏板，自行車朝著前方駛去，清風吹揚拂去了這位中年人身上的疲憊。
而與此同時，他發出了今日，最為舒暢的感慨聲。
「終於下班了。」
唐水生看著巡捕房前輩離去的背影，他的身影已完美地融入這片港口，成為了這片地區生態圈的一部分。
不突兀，很尋常。
可自己也該如他這般嗎？
履行職責，混吃等死地望著下班。
唐水生皺眉看著桌子前，被吃完的兩碗面。又抬頭，看著不遠處那片渾濁的江水。
陳師，你當年也面對過這樣的場景。
你把我調任來這，是想讓我跟你一樣，在暗地裡多殺幾個青幫混混嗎？
唐水生拿起桌案前的茶壺，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了一杯涼水。
一絲涼線過喉，將諸多煩躁驅離了不少。
......
......
下午，上班時間。
戚泊君走進了巡捕房，和往日一樣，他卡的時間點，連一秒都沒差。
而他剛入了工位，唐水生也才走了進來。
「水生，第一天上班就遲到，我看你很有前途。」
盛乾笑著開了一個玩笑，隨即拿出桌上的牌九道：「來吧兄弟，跟咱們一起打打牌。要是不懂規則，待會我教你。」
看著遞過來的黑色筒子牌，唐水生臉皮微微抽動。
上午跑了一遭後，他也想明白了。
這些巡捕同僚每天窩在巡捕房裡面，混在一起打著牌九賭著博。
或許並非因為他們本性如此。
若是想晉升，想要有所作為，港口巡捕在職責範圍內能做的，只能是去抓那些平民商船運輸的違禁品。
可抓一次，便可能會讓一個家庭現金流斷裂，陷入深淵。且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人搞走私完全是被逼的，他們也很無辜。
又有多少人能忍心一直做這種事呢。
而即使他們什麼也不做，因為身份問題，也會被港口碼頭上工人船民敵視，在暗地裡咒罵鄙夷，甚至還會被工部局剋扣工錢。
怎麼做，都堵得慌。
久而久之，他們也只能繼續窩在巡捕房裡面，玩著牌九，逃離現實消磨著生命。
見唐水生遲遲沒接過那副牌，盛乾也沒多在意，只笑著把牌收起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你小子剛來還有些放不開，沒事，大家那時候都差不多。」
「以後慢慢的，都會習慣的。」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在唐水生耳邊道：
「這裡其他什麼都是虛的，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家若是不缺錢，且有關係的話，儘量找人從港口這片地調走。為了一個月多出來的十幾塊銀元，這破事真不值得。」
唐水生聽言，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多謝了盛哥，我受教了。」
唐水生走到戚泊君的工位旁，就在他打算和上午一樣，在一旁輔助他工作時。
在巡捕房深處的巡長辦公室，桑傑·辛格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唐水生，你進來一下，我有些事想找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