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精武往事，逆子國賊
逆伐盧飛義，一關殺二關。
唐水生被這則消息，震得心神皆動。
可很快，他雙眉微蹙，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陳師，剛剛那盧飛義說，你是精武體育會招收的第一屆學生。」
「那些真傳絕學，那些人沒有授予你嗎？」
一聽此言，陳守鏡雙眸忽地暗淡了：「非是如此，只是，哎......」
他雙手背在身後，似在躲避不願提及的事。
片刻後他幽幽嘆道：「能不能被授予真功，得看你自己的緣法。我能做的，只是帶你進入精武體育會，給你的人格做個擔保。」
「但即使如此，希望也是渺茫。」
唐水生面露不解之色，皺眉詢問道：
「陳師，是因為我資質不足，還是說拜入精武體育會，需要繳納大量錢財？」
「不，都不是。」陳守鏡轉身苦笑著搖頭：「這件事的根由，不在你身上。此事涉及當年一樁秘辛，很多人都對此諱莫如深。」
他微微閉眼，猶豫著要不要將當年舊事說出來。
唐水生安靜地候在旁邊，沒有出聲打擾，半晌後陳守鏡睜開眼，眼眸之中已做出決斷。
「罷了，既然想著帶你進精武體育會求得真傳，此事便不該瞞著你，何況你總歸要知道的。」
「跟我來吧。」
他領著唐水生，找了一家尚在營業的小飯店，點了幾個炒菜。等菜擺上桌，翻湧的鍋氣騰在兩人臉上後。
陳守鏡一邊吃著菜，一邊對唐水生道：「你的資質悟性皆為上乘，所以很難想像到，普通人攀爬武道之路的艱辛。」
「奇經八脈前四脈入門還稍微好些，一般人花費個一年半，差不多便可貫通。可到了後四脈所形成的兩道關隘，便是天塹，足以攔下一堆人。」
「沖帶二脈，卡普通人3至5年是尋常事。任督二脈，多數人得花費6年，乃至8年光陰方可貫通。」
「我跟你說的這個數據，是建立在這位普通人頗有家資，可不事生產日日苦修武道為前提。」
「否則，得耗費更久。」
陳守鏡頓了頓，再繼續道：「貫通奇經鑄就子午周天，踏足凡身關後就可練得明勁。明勁武者雖可打落子彈，但子彈依然有概率傷到明勁武者。」
「例如被你用槍打死的懷浩明。」
「想要真正做到無懼火銃，得練就暗勁，控制元氣毛孔，把背脊尾椎的重心調整到位，使全身筋骨外膜貫通，勃發暗力。」
「這個境界，普通人即使花費二十年，也很難達到。」
陳守鏡朝著唐水生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以長輩考教晚輩的口吻道：
「唐水生，你可知在警務學校里，你們每日練的子彈，一座軍工廠一日可以生產多少？」
唐水生就著米飯吃著肉，將其吞咽入肚後才含糊道：「一萬枚？」
「是十萬枚。」陳守鏡道：
「生產一發子彈一秒都不用，而一發子彈，便有可能擊斃，一名苦修二十多年的武者。」
「你作為生於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感觸不深，但當時很多武林前輩知道這事後，給出的判斷是，
「武道已死。」
陳守鏡喝了一口茶水，緩緩吐出一口氣道：
「現在的報紙上，動不動在那批判，最後一個王朝與天人之戰中，那一瀉千里的表現。」
「可平心而論，當時的情況就沒法打。」
「不談武器代差，便是天人自身的精神異能修行體系，對武者也有一定程度壓制。」
「那場戰爭無論換誰，結果都大差不差。」
唐水生在旁安靜聽，陳守鏡不疾不徐的講。此刻飯桌前的兩人，比平日裡表現的，更像一對師生。
「戰爭敗了，朝廷在反思，武林也在反思。」
「朝廷的反思是，接受天人技術，搭建連接星軌的火車，遣派留學生去星洋彼岸留學。」
「武林的反思是，當時各家各戶囿於門戶之見，各派守著自己的絕學敝帚自珍。收傳承本門真功的徒弟，更是只在幾家幾姓中挑選。」
「如此，便有絕學，也養不出真正的武道大材。」
「而後，當時閉塞的武林一改往日，開始自發進行交流。各派拿出祖輩所傳之絕學，推衍，切磋，碰撞。」
「北方武師南下傳藝，南方武師北上授拳。」
「那段歲月，真是亘古未有的武林盛世。」
陳守鏡將碗筷放下，他目光眺望著遠方，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的黃金歲月。唐水生拿著老人已經吃空了的碗，再幫他添了一碗飯。
「後來，由當時南北武林各自的代表，霍先生與張先生牽頭。一個在津門成立中央國術館，一個在新城建立精武體育會。」
「武道的傳承向來只有家族、門派。在歷史中，第一次出現了武道學校。」
「而這兩所學校的所有老師，皆是當時南北各派的門面人物，不少甚至達到宗師境。他們的一句指點，便是千金也難換。」
「這些人不拿一分，自帶薪資呆在這兩所武道學校，充作普通的坐班老師。將自己畢生所學，教給台下無血緣關係的學生。」
「你無法想像，這在當時是何等轟動。」
「而這樣兩所學校，收學生的理念是只看根骨悟性，家世、錢財其餘外物，皆不在考慮範圍。」
「陳師。」唐水生忍不住打斷道：
「您不是說過，習練武道很費錢嗎？若學校只看根骨悟性，這些學生無法支撐住，自身修行所需的花費，那未來的成就不一樣有限嗎。」
陳守鏡看著唐水生發出一聲輕笑，似在嘲笑年輕人的淺薄。
他微微搖了搖頭道：「錢不是問題。」
「霍先生變賣祖產散盡家財，將一切盡供於百姓之子習武，只要你的資質足夠進精武體育會，一切修行花費便由霍先生出。」
「當年我也只是流民乞兒，是霍先生領著我，進了武道學校。我當時年幼，曾問他為何這般，霍先生回我一句話。」
「此番即為傳承武道，更為救亡圖存。」
唐水生猛咽了一口口水，只感覺在腹腔之中，有一口烈火在升騰。他似乎也被陳老師這番話，帶到了當年那熱血的歲月。
忍不住發問道：「那後來呢。」
陳守鏡那春風一般的微笑，像是遭遇寒霜被凝固住。
「後來，自然讓前輩們，找到真正的武道大材。」
「他姓馬，叫馬得月。」
「天生八脈俱開，銅頭鐵臂。才剛剛修行，凡身第一關便走了快一半。他對各派殺法的悟性也是絕頂，所有殺招一上手便會。」
「那時，他被認為是武道歷史三百年無對。最有望達到水火仙衣，比肩傳說中武仙之流。」
「在他進入武校時老師們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此人性情偏激執拗，需再打磨一段時日方可讓他成名。
「另一派認為，既然他天資夠了便該傳他真功。不然破舊立新的成立武校，不成了笑話？
「兩派爭吵許久，因當時武林已經歷了一場大敗，太需要一個天才做扛旗之人，最終還是後者壓倒了前者。」
唐水生心頭一緊，生出些許不好的感覺。
「精武體育會所有老師對他傾其所有，將自身所學教予他，望他可以成才。而他也不負眾望，習武兩年踏足凡身二關，開始鑄就先天之體。」
「而到了這個境界，精武會能給他的資源，便有些供給不上。
「畢竟武校非專供他一人。」
「而馬得月卻因此投效了天人，做了國賊。」
陳守鏡在說此言時，情緒並無太多波動，仿佛所有的感情都已隨著時間推移，被消磨了乾淨。只餘下一絲，灰燼般的殘渣。
「為了交投名狀，他自己出面，對南北武林各派進行圍剿，伐山破廟搜刮武學秘典。再將搜颳得來的孤本秘典，上交給天人。」
「曾有宗師出面截殺將其重傷，但此人天資絕頂，身後又有天人庇佑，九死一生後往往很快便再生龍活虎的出現。
「他本就是武道天驕，再加上每次受傷後，天人給他做的義體改造，馬得月的力量好似登樓一般步步拔高。」
「隨著他實力提升，那些阻過他路的宗師，也被他領著天人軍隊滅了滿門。」
「等他到了凡身三關金肌玉絡，整個武林都對他噤若寒蟬無人敢擋。」
「而他又回到當年給他啟蒙的精武體育會，殺了許多教過他的老師。在臨走之前，一腳踢碎了，當年霍先生掛上去的招牌。」
陳守鏡頓了頓後，才淡淡道：
「我也很久沒再聽過和他有關的消息，最近一次聽聞，是有傳言馬得月為了表明對天人的親近，私下裡以天人各派之中，扶桑勢力的命名方式，又給自己起了一個別名。」
「叫佐藤月。」
唐水生被這則消息，震得心神皆動。
可很快，他雙眉微蹙，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陳師，剛剛那盧飛義說，你是精武體育會招收的第一屆學生。」
「那些真傳絕學，那些人沒有授予你嗎？」
一聽此言，陳守鏡雙眸忽地暗淡了：「非是如此，只是，哎......」
他雙手背在身後，似在躲避不願提及的事。
片刻後他幽幽嘆道：「能不能被授予真功，得看你自己的緣法。我能做的，只是帶你進入精武體育會，給你的人格做個擔保。」
「但即使如此，希望也是渺茫。」
唐水生面露不解之色，皺眉詢問道：
「陳師，是因為我資質不足，還是說拜入精武體育會，需要繳納大量錢財？」
「不，都不是。」陳守鏡轉身苦笑著搖頭：「這件事的根由，不在你身上。此事涉及當年一樁秘辛，很多人都對此諱莫如深。」
他微微閉眼，猶豫著要不要將當年舊事說出來。
唐水生安靜地候在旁邊，沒有出聲打擾，半晌後陳守鏡睜開眼，眼眸之中已做出決斷。
「罷了，既然想著帶你進精武體育會求得真傳，此事便不該瞞著你，何況你總歸要知道的。」
「跟我來吧。」
他領著唐水生，找了一家尚在營業的小飯店，點了幾個炒菜。等菜擺上桌，翻湧的鍋氣騰在兩人臉上後。
陳守鏡一邊吃著菜，一邊對唐水生道：「你的資質悟性皆為上乘，所以很難想像到，普通人攀爬武道之路的艱辛。」
「奇經八脈前四脈入門還稍微好些，一般人花費個一年半，差不多便可貫通。可到了後四脈所形成的兩道關隘，便是天塹，足以攔下一堆人。」
「沖帶二脈，卡普通人3至5年是尋常事。任督二脈，多數人得花費6年，乃至8年光陰方可貫通。」
「我跟你說的這個數據，是建立在這位普通人頗有家資，可不事生產日日苦修武道為前提。」
「否則，得耗費更久。」
陳守鏡頓了頓，再繼續道：「貫通奇經鑄就子午周天，踏足凡身關後就可練得明勁。明勁武者雖可打落子彈，但子彈依然有概率傷到明勁武者。」
「例如被你用槍打死的懷浩明。」
「想要真正做到無懼火銃，得練就暗勁，控制元氣毛孔，把背脊尾椎的重心調整到位，使全身筋骨外膜貫通，勃發暗力。」
「這個境界，普通人即使花費二十年，也很難達到。」
陳守鏡朝著唐水生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以長輩考教晚輩的口吻道：
「唐水生，你可知在警務學校里，你們每日練的子彈，一座軍工廠一日可以生產多少？」
唐水生就著米飯吃著肉，將其吞咽入肚後才含糊道：「一萬枚？」
「是十萬枚。」陳守鏡道：
「生產一發子彈一秒都不用，而一發子彈，便有可能擊斃，一名苦修二十多年的武者。」
「你作為生於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感觸不深，但當時很多武林前輩知道這事後，給出的判斷是，
「武道已死。」
陳守鏡喝了一口茶水，緩緩吐出一口氣道：
「現在的報紙上，動不動在那批判，最後一個王朝與天人之戰中，那一瀉千里的表現。」
「可平心而論，當時的情況就沒法打。」
「不談武器代差，便是天人自身的精神異能修行體系，對武者也有一定程度壓制。」
「那場戰爭無論換誰，結果都大差不差。」
唐水生在旁安靜聽，陳守鏡不疾不徐的講。此刻飯桌前的兩人，比平日裡表現的，更像一對師生。
「戰爭敗了，朝廷在反思，武林也在反思。」
「朝廷的反思是，接受天人技術，搭建連接星軌的火車，遣派留學生去星洋彼岸留學。」
「武林的反思是，當時各家各戶囿於門戶之見，各派守著自己的絕學敝帚自珍。收傳承本門真功的徒弟，更是只在幾家幾姓中挑選。」
「如此，便有絕學，也養不出真正的武道大材。」
「而後，當時閉塞的武林一改往日，開始自發進行交流。各派拿出祖輩所傳之絕學，推衍，切磋，碰撞。」
「北方武師南下傳藝，南方武師北上授拳。」
「那段歲月，真是亘古未有的武林盛世。」
陳守鏡將碗筷放下，他目光眺望著遠方，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的黃金歲月。唐水生拿著老人已經吃空了的碗，再幫他添了一碗飯。
「後來，由當時南北武林各自的代表，霍先生與張先生牽頭。一個在津門成立中央國術館，一個在新城建立精武體育會。」
「武道的傳承向來只有家族、門派。在歷史中，第一次出現了武道學校。」
「而這兩所學校的所有老師，皆是當時南北各派的門面人物，不少甚至達到宗師境。他們的一句指點，便是千金也難換。」
「這些人不拿一分，自帶薪資呆在這兩所武道學校，充作普通的坐班老師。將自己畢生所學，教給台下無血緣關係的學生。」
「你無法想像，這在當時是何等轟動。」
「而這樣兩所學校，收學生的理念是只看根骨悟性，家世、錢財其餘外物，皆不在考慮範圍。」
「陳師。」唐水生忍不住打斷道：
「您不是說過，習練武道很費錢嗎？若學校只看根骨悟性，這些學生無法支撐住，自身修行所需的花費，那未來的成就不一樣有限嗎。」
陳守鏡看著唐水生發出一聲輕笑，似在嘲笑年輕人的淺薄。
他微微搖了搖頭道：「錢不是問題。」
「霍先生變賣祖產散盡家財，將一切盡供於百姓之子習武，只要你的資質足夠進精武體育會，一切修行花費便由霍先生出。」
「當年我也只是流民乞兒，是霍先生領著我，進了武道學校。我當時年幼，曾問他為何這般，霍先生回我一句話。」
「此番即為傳承武道，更為救亡圖存。」
唐水生猛咽了一口口水，只感覺在腹腔之中，有一口烈火在升騰。他似乎也被陳老師這番話，帶到了當年那熱血的歲月。
忍不住發問道：「那後來呢。」
陳守鏡那春風一般的微笑，像是遭遇寒霜被凝固住。
「後來，自然讓前輩們，找到真正的武道大材。」
「他姓馬，叫馬得月。」
「天生八脈俱開，銅頭鐵臂。才剛剛修行，凡身第一關便走了快一半。他對各派殺法的悟性也是絕頂，所有殺招一上手便會。」
「那時，他被認為是武道歷史三百年無對。最有望達到水火仙衣，比肩傳說中武仙之流。」
「在他進入武校時老師們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此人性情偏激執拗，需再打磨一段時日方可讓他成名。
「另一派認為，既然他天資夠了便該傳他真功。不然破舊立新的成立武校，不成了笑話？
「兩派爭吵許久，因當時武林已經歷了一場大敗，太需要一個天才做扛旗之人，最終還是後者壓倒了前者。」
唐水生心頭一緊，生出些許不好的感覺。
「精武體育會所有老師對他傾其所有，將自身所學教予他，望他可以成才。而他也不負眾望，習武兩年踏足凡身二關，開始鑄就先天之體。」
「而到了這個境界，精武會能給他的資源，便有些供給不上。
「畢竟武校非專供他一人。」
「而馬得月卻因此投效了天人，做了國賊。」
陳守鏡在說此言時，情緒並無太多波動，仿佛所有的感情都已隨著時間推移，被消磨了乾淨。只餘下一絲，灰燼般的殘渣。
「為了交投名狀，他自己出面，對南北武林各派進行圍剿，伐山破廟搜刮武學秘典。再將搜颳得來的孤本秘典，上交給天人。」
「曾有宗師出面截殺將其重傷，但此人天資絕頂，身後又有天人庇佑，九死一生後往往很快便再生龍活虎的出現。
「他本就是武道天驕，再加上每次受傷後，天人給他做的義體改造，馬得月的力量好似登樓一般步步拔高。」
「隨著他實力提升，那些阻過他路的宗師，也被他領著天人軍隊滅了滿門。」
「等他到了凡身三關金肌玉絡，整個武林都對他噤若寒蟬無人敢擋。」
「而他又回到當年給他啟蒙的精武體育會，殺了許多教過他的老師。在臨走之前，一腳踢碎了，當年霍先生掛上去的招牌。」
陳守鏡頓了頓後，才淡淡道：
「我也很久沒再聽過和他有關的消息，最近一次聽聞，是有傳言馬得月為了表明對天人的親近，私下裡以天人各派之中，扶桑勢力的命名方式，又給自己起了一個別名。」
「叫佐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