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邱府變化，教習往事
「吳管事，你跑來這裡幹嘛？」
來到這個人，是唐家父子二人，每日往邱府送早點，負責接待的管事。
說起來雙方也有五年交情了，可這位吳管事收唐家人送的早點，都隔著鐵黑欄窗。
甚至沒有一次，從鐵欄後面走出來，與唐祥或唐水生打一聲照面。
更別說像今日這樣，站在他們家門口，久久的等候。
「唐少爺，還有唐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帶著瓜皮帽的吳管事，依舊和每天早上一樣，朝著唐水生、唐祥，露出禮貌的笑。
只是今日的笑，卻不再有往日那番疏離的味道，反而滿含熱切。
吳管事朝著唐家父子走去道：「唐爺的身體愈發的健康了，我遠遠看著，跟年輕小伙子一樣。唐小少爺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
聽著恭維話，唐祥臉上神色有些窘迫道：
「管事，我家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招呼你，還勞你一直在門口等著，真箇不好意思。」
吳管事擺手道：「嗨，唐爺您太客氣了，我就是一個下人，哪能勞您呢。」
「也不瞞您說，這次上門找您，是奉邱老爺之命的。」
一聽這事和幫了自家兩次，但卻沒見過一面的，那位神秘邱爺有關，唐水生的神色也是一肅。
唐祥問道：「邱老爺可是有什麼吩咐？」
吳管事擺手道：「老爺是拿唐爺您當朋友呢，朋友間串串門，不是很正常嗎。」
說著伸手指著放在家門門口的幾盒禮品道：「這是老爺差我送來的，一些不值錢的補品。您常年在灶台邊忙活，吃些這東西對身體有好處。」
唐祥連連擺手道：「邱老爺先不追究我大兒子丟東西的罪，讓他免了牢獄之災，又幫我小兒子運作進警務學校。」
「這番恩德還沒還清，我哪能再拿邱老爺的東西呢。」
吳管事擋住唐祥擺動的手臂道：「唐爺，您太客氣了，也言重了。」
「無論什麼債，您風雨無阻給邱老爺送了五年早點，在人情上就已經清了。」
「老爺說了，他是把您當朋友處呢。」
「朋友送的東西，您總不能給退了，讓我拿回去吧。」
唐祥聽言，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多了幾條。
看了看吳管事笑容可掬的臉，又看了看放在門口那些補品，滿是糾結與為難。
「爸，把東西收了吧。」
唐水生突然開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吳管事立刻朝唐水生恭敬道：「還是唐少爺您明事理。」
唐祥聽後一嘆，把手放下道：「既如此東西我收了，勞煩管事回去後，替我謝一謝邱老爺。」
吳管事歡喜的拱手道：「放心，這話一定給您帶到。」
吳管事幫忙將一盒山參一盒燕窩拎進屋子，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要離開屋子。
末了，他才突然轉頭，對著屋子裡的唐祥道：
「哦對了，唐爺剛剛忘了跟你說了。」
「臨走前老爺還吩咐了我，以後的您再做早點的話，不用親自往邱府送，我會過來替老爺取。」
唐祥一臉愕然，自己做了五年的事，就這樣發生了改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復。
第二天一大早，吳管事果然早早的來早餐店候著。
等唐祥將今早第一份油條，糯米餅子以及豆漿裝好後，吳管事熱情的用雙手接過。
「老爺每天早就都等著從您這拿的這一口，要是哪天您不做了，我們這幫下人，還不知道從哪再找類似的味道。」
「您，太客氣了，都是些很簡單的東西。」
唐祥語氣乾巴巴的，第一次被人這麼恭維，讓他很不習慣。
「能將簡單的東西做好，反而不簡單。」
吳管事又贊了一句，悄悄的看了一眼，在旁邊默默站著的唐水生，然後將盒子收好迅速離開。
唐水生看著吳管事離開的背影，心下若有所思。
邱府對唐家的善意，就像在公園餵養小貓小狗。有恩無情，並不平等。
父親給邱府送了五年早點，卻連那位邱老爺的面都沒見過。每次送飯，都被吳管事擋在鐵欄外，未踏進邱府宅邸一步。
而如今，
自己被陳教習收做學生的當日，邱府的人便過來，態度發生了大轉變。
看來自己這位武道老師，不是簡單的退休老頭啊。
......
......
吳管事提著藤條籃子，匆匆的回到邱府。
這一次，他沒有將裡面的早點，賞給幹活的下人。
他提著籃子，進入邱府宅邸，在餐桌前把裡面的豆漿油條，一件件的取出。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從棚戶區來的東西，能上邱府的餐桌。
穿著長袍馬褂的邱老爺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西洋餐桌上的豆漿油條，點頭道：
「事情辦的不錯。」
「老爺。」吳管事道：「咱們態度轉變的太快了，那唐家小兒子不是蠢人，說不定猜到了，咱們是因為陳守鏡才如此這般。」
「猜到了就猜到了。」
邱老爺大大方方的坐在桌子前：「而且他就是猜到了又能如何。」
吳管事瞭然的點頭。
對於棚戶區的人來說，他人的惡意還是善意，都只能被動的受著。在新城，窮人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轉頭換了個話題問道：「老爺，那陳守鏡我悄悄查了，以前是港口那片的巡長，武道修為似乎還算不錯。」
「不過那是以前了，他因為犯事從體系里半退下來，現在就在警務學校教書。」
「只是這樣的人，值得咱們如此？」
邱老爺在一旁下人的伺候下，用溫熱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然後道：
「『穿上黃衣是巡捕，脫下黃衣是青皮。』這是以前的一句老話，用來形容當年新城的巡捕房巡捕，全是青幫的混混無賴。」
「後來讓新城市居民，漸漸忘了這句話的，就是這位陳守鏡。」
吳管事道：「能扭轉大眾印象，想來那位陳巡捕，是位謹守職責，奉公守法的好巡捕。」
「不。」邱老爺搖頭道：「能做到這個，靠的可不是奉公守法。」
「那是......」吳管事心裡莫名湧起一絲涼意。
「靠殺人，殺那些青幫的人。」
邱老爺緩緩道：「他本身是世界政府，強塞進港口巡捕房的人。」
「自他上任後，把持鴉片生意的大八股黨，做買賣人口的嘉海衛幫，還有開設賭場妓院，暗中操控工會殘害工人的安清同盟會。」
「這青幫的三個派系，每個月都會死幾個幹事。」
「這事他做的很隱秘，持續了許多年。直到他當街捅死三鑫公司的一位經理，才徹底敗露。」
聽到三鑫公司的名號後，吳管事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三鑫公司是由青幫建立，專門做鴉片生意的公司。
名義上雖由大八股黨掌管，但那裡頭的生意，軍閥與天人都有參股。
當街捅死管事的經理......
「這陳守鏡還能活著？」吳管事忍不住發問。
三鑫公司這般龐然巨物，是一個小小的巡捕，能惹得起的？
「世界政府給事情壓了下來，後來暗地裡不知做了什麼交易，給人保了下來。」
「從此以後，新城開設了幾家警務學校，而那位陳守鏡便在那，重謀一份差事，自此不再管巡捕房的事。」
吳管事震怖，他咽了一口口水問道：「這陳守鏡究竟是什麼來歷？」
「當年霍先生創立精武體育會，張先生創立中央國術館。」
「這位陳守鏡與那位馬大人一樣，是兩所學校的第一屆學生。」
馬大人......
吳管事閉上眼，不敢再多問。
「被陳守鏡看重視作學生傳以真功，無論這幫人究竟打什麼算盤，唐家的小兒子都值得我們提前交好。」
邱老爺突然皺了一下眉頭，看著吳管事問道：「唐家的小兒子，叫什麼名字？」
「回老爺的話，他叫水生。」
唐水生......
邱老爺點了點頭，動手將油條撕成小塊，蘸了一下豆漿，放在嘴裡細細咀嚼。
來到這個人，是唐家父子二人，每日往邱府送早點，負責接待的管事。
說起來雙方也有五年交情了，可這位吳管事收唐家人送的早點，都隔著鐵黑欄窗。
甚至沒有一次，從鐵欄後面走出來，與唐祥或唐水生打一聲照面。
更別說像今日這樣，站在他們家門口，久久的等候。
「唐少爺，還有唐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帶著瓜皮帽的吳管事，依舊和每天早上一樣，朝著唐水生、唐祥，露出禮貌的笑。
只是今日的笑，卻不再有往日那番疏離的味道，反而滿含熱切。
吳管事朝著唐家父子走去道：「唐爺的身體愈發的健康了，我遠遠看著，跟年輕小伙子一樣。唐小少爺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
聽著恭維話，唐祥臉上神色有些窘迫道：
「管事，我家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招呼你，還勞你一直在門口等著，真箇不好意思。」
吳管事擺手道：「嗨，唐爺您太客氣了，我就是一個下人，哪能勞您呢。」
「也不瞞您說，這次上門找您，是奉邱老爺之命的。」
一聽這事和幫了自家兩次，但卻沒見過一面的，那位神秘邱爺有關，唐水生的神色也是一肅。
唐祥問道：「邱老爺可是有什麼吩咐？」
吳管事擺手道：「老爺是拿唐爺您當朋友呢，朋友間串串門，不是很正常嗎。」
說著伸手指著放在家門門口的幾盒禮品道：「這是老爺差我送來的，一些不值錢的補品。您常年在灶台邊忙活，吃些這東西對身體有好處。」
唐祥連連擺手道：「邱老爺先不追究我大兒子丟東西的罪，讓他免了牢獄之災，又幫我小兒子運作進警務學校。」
「這番恩德還沒還清，我哪能再拿邱老爺的東西呢。」
吳管事擋住唐祥擺動的手臂道：「唐爺，您太客氣了，也言重了。」
「無論什麼債，您風雨無阻給邱老爺送了五年早點，在人情上就已經清了。」
「老爺說了，他是把您當朋友處呢。」
「朋友送的東西，您總不能給退了，讓我拿回去吧。」
唐祥聽言，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多了幾條。
看了看吳管事笑容可掬的臉，又看了看放在門口那些補品，滿是糾結與為難。
「爸，把東西收了吧。」
唐水生突然開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吳管事立刻朝唐水生恭敬道：「還是唐少爺您明事理。」
唐祥聽後一嘆，把手放下道：「既如此東西我收了，勞煩管事回去後，替我謝一謝邱老爺。」
吳管事歡喜的拱手道：「放心，這話一定給您帶到。」
吳管事幫忙將一盒山參一盒燕窩拎進屋子，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要離開屋子。
末了，他才突然轉頭，對著屋子裡的唐祥道：
「哦對了，唐爺剛剛忘了跟你說了。」
「臨走前老爺還吩咐了我，以後的您再做早點的話，不用親自往邱府送，我會過來替老爺取。」
唐祥一臉愕然，自己做了五年的事，就這樣發生了改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復。
第二天一大早，吳管事果然早早的來早餐店候著。
等唐祥將今早第一份油條，糯米餅子以及豆漿裝好後，吳管事熱情的用雙手接過。
「老爺每天早就都等著從您這拿的這一口，要是哪天您不做了，我們這幫下人，還不知道從哪再找類似的味道。」
「您，太客氣了，都是些很簡單的東西。」
唐祥語氣乾巴巴的，第一次被人這麼恭維，讓他很不習慣。
「能將簡單的東西做好，反而不簡單。」
吳管事又贊了一句，悄悄的看了一眼，在旁邊默默站著的唐水生，然後將盒子收好迅速離開。
唐水生看著吳管事離開的背影，心下若有所思。
邱府對唐家的善意，就像在公園餵養小貓小狗。有恩無情，並不平等。
父親給邱府送了五年早點，卻連那位邱老爺的面都沒見過。每次送飯，都被吳管事擋在鐵欄外，未踏進邱府宅邸一步。
而如今，
自己被陳教習收做學生的當日，邱府的人便過來，態度發生了大轉變。
看來自己這位武道老師，不是簡單的退休老頭啊。
......
......
吳管事提著藤條籃子，匆匆的回到邱府。
這一次，他沒有將裡面的早點，賞給幹活的下人。
他提著籃子，進入邱府宅邸，在餐桌前把裡面的豆漿油條，一件件的取出。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從棚戶區來的東西，能上邱府的餐桌。
穿著長袍馬褂的邱老爺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西洋餐桌上的豆漿油條，點頭道：
「事情辦的不錯。」
「老爺。」吳管事道：「咱們態度轉變的太快了，那唐家小兒子不是蠢人，說不定猜到了，咱們是因為陳守鏡才如此這般。」
「猜到了就猜到了。」
邱老爺大大方方的坐在桌子前：「而且他就是猜到了又能如何。」
吳管事瞭然的點頭。
對於棚戶區的人來說，他人的惡意還是善意，都只能被動的受著。在新城，窮人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轉頭換了個話題問道：「老爺，那陳守鏡我悄悄查了，以前是港口那片的巡長，武道修為似乎還算不錯。」
「不過那是以前了，他因為犯事從體系里半退下來，現在就在警務學校教書。」
「只是這樣的人，值得咱們如此？」
邱老爺在一旁下人的伺候下，用溫熱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然後道：
「『穿上黃衣是巡捕，脫下黃衣是青皮。』這是以前的一句老話，用來形容當年新城的巡捕房巡捕，全是青幫的混混無賴。」
「後來讓新城市居民，漸漸忘了這句話的，就是這位陳守鏡。」
吳管事道：「能扭轉大眾印象，想來那位陳巡捕，是位謹守職責，奉公守法的好巡捕。」
「不。」邱老爺搖頭道：「能做到這個，靠的可不是奉公守法。」
「那是......」吳管事心裡莫名湧起一絲涼意。
「靠殺人，殺那些青幫的人。」
邱老爺緩緩道：「他本身是世界政府，強塞進港口巡捕房的人。」
「自他上任後，把持鴉片生意的大八股黨，做買賣人口的嘉海衛幫，還有開設賭場妓院，暗中操控工會殘害工人的安清同盟會。」
「這青幫的三個派系，每個月都會死幾個幹事。」
「這事他做的很隱秘，持續了許多年。直到他當街捅死三鑫公司的一位經理，才徹底敗露。」
聽到三鑫公司的名號後，吳管事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三鑫公司是由青幫建立，專門做鴉片生意的公司。
名義上雖由大八股黨掌管，但那裡頭的生意，軍閥與天人都有參股。
當街捅死管事的經理......
「這陳守鏡還能活著？」吳管事忍不住發問。
三鑫公司這般龐然巨物，是一個小小的巡捕，能惹得起的？
「世界政府給事情壓了下來，後來暗地裡不知做了什麼交易，給人保了下來。」
「從此以後，新城開設了幾家警務學校，而那位陳守鏡便在那，重謀一份差事，自此不再管巡捕房的事。」
吳管事震怖，他咽了一口口水問道：「這陳守鏡究竟是什麼來歷？」
「當年霍先生創立精武體育會，張先生創立中央國術館。」
「這位陳守鏡與那位馬大人一樣，是兩所學校的第一屆學生。」
馬大人......
吳管事閉上眼，不敢再多問。
「被陳守鏡看重視作學生傳以真功，無論這幫人究竟打什麼算盤，唐家的小兒子都值得我們提前交好。」
邱老爺突然皺了一下眉頭，看著吳管事問道：「唐家的小兒子，叫什麼名字？」
「回老爺的話，他叫水生。」
唐水生......
邱老爺點了點頭，動手將油條撕成小塊，蘸了一下豆漿，放在嘴裡細細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