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饕餮盛宴
甜腥氣味濃的像是實體，撲面蓋臉，粘稠的讓人沒法呼吸。
腳下不是硬邦邦的冰層，是一層軟乎乎熱乎乎還有彈性的肉膜。
沈岳每踩一步，腳掌都會陷進去一點，帶著黏糊糊的「咕啾」聲。
這是一條活著的通道。
沈岳抬頭，借著入口最後一絲微光，看到了通道的全貌。
這哪是山洞，分明是一條正在蠕動的巨大生物食道。
暗紅肉壁上爬滿青黑的粗大筋絡，正用一種固定的頻率規律搏動，把他往更深更黑的地方擠。
空氣溫度飛快升高。
從能凍裂鋼鐵的極寒，轉眼就跟悶熱夏天一樣溫吞。
沈岳收斂心神，催動起功法質變後得來的能力。
他的體溫跟周圍搏動的肉壁同步，心跳節奏也調的跟那些筋絡脈動一模一樣。
他變成一滴無害的體液，在這條通往地獄的食道里，悄沒聲的向下滑行。
在蠻王的記憶里，對這段路的描述滿是恐懼跟抗拒。
可現在沈岳自己走這一遭，心裡只有獵人式的冷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越往裡走，那股甜腥味就越沖，甚至帶上點滾燙的感覺。
沈岳知道，快到地方了。
那頭叫【萬靈血巢】的巨獸的心臟。
在黑漆漆的食道里不知滑了多久，前頭總算透出點微弱的暗紅光芒。
一陣低沉又厚重，直接敲在靈魂上的「咚咚」聲，從前頭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大，卻有種沒法抵抗的韻律，撼動沈岳的神魂，連他體內的氣血都跟著共鳴。
沈岳的腳步停了。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他走出食道，站在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地底空腔邊上。
這裡，就是那座萬丈冰山的內部。
抬頭向上，穹頂高得看不到盡頭。
數不清山脈一樣粗的冰晶，好比巨獸的肋骨，從兩邊冰壁猙獰伸出，在漆黑高處交匯，湊成一副宏偉又邪異的胸腔骨架。
在這胸腔正下方，那片無垠的黑色冰面上，一個暗紅色的大傢伙，塞滿了他全部視野。
沈岳的呼吸停了。
面對這超出理解窮盡想像之惡的宏偉奇觀，沈岳的腦子停轉了好幾秒。
但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混著震撼貪婪跟狂喜的......終極戰慄。
最頂尖的獵人追了一輩子，終於看見了那頭只在傳說里才有的獨一份獵物。
心神恍惚，是他的本能正在瘋狂失控的計算這頭獵物的價值跟它的能量，還有......吞了它能帶來的至高愉悅。
那是一顆活著的巨型心臟。
它直徑超過千丈，像一座暗紅肉山，趴在地底世界的正中，由億萬生靈的血肉高度壓縮扭曲跟縫合而成。
心臟表面爬滿數不清深淵巨蟒一樣粗的青黑血管，它們像活物一樣蠕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座冰山跟著發抖，讓穹頂的冰晶肋骨發出快要斷掉的呻吟。
在那顆巨心表面，還布滿無數大小不一的肉瘤。
這些肉瘤也在無規律的蠕動，像一張張嘴在咀嚼。
透過那半透明的瘤壁，沈岳甚至能看見，裡頭包著一張張痛苦到極點扭曲到不像人樣的人臉。
有人族蠻族甚至還有妖魔。
他們的表情定格在死前最絕望的瞬間，無聲尖嘯。
咚！
又是一聲山嶽崩塌般的心跳。
沈岳感到一股龐大無形的吸力卷了整個空間。
他猛的閉上眼，【靈魂洞悉】這個能力被催動到極限。
他感知到了。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無數代表生命跟靈魂的微弱光點，正從北境四面八方，從中原邊陲，從蠻荒部落......跨過遙遠空間，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抽了出來。
那些光點，匯成一條條橫跨天地的靈魂溪流。
最終，萬川歸海。
所有的靈魂溪流都毫無抵抗的沒進眼前這顆巨型心臟，成了它下一次搏動的燃料。
咚！
心臟再次舒張。
一股充滿死寂怨毒跟污染的灰黑能量，通過那些連著地脈的巨型血管反向送出，像瘟疫一樣擴散到整個北境，污染土地侵蝕生靈。
一呼一吸。
一吞一吐。
這顆心臟，就是【萬靈血巢】的本體。
一個活生生的，拿整個北境當牧場，拿億萬生靈當飯吃的......邪神祭壇！
就在沈岳評估完這件終極藝術品的瞬間，一道冰冷帶點高高在上戲謔的念頭，通過之前在風哭谷建起的靈魂連結，直接在他腦里響了起來。
「你終於來了，有趣的小老鼠。」
大祭司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維度傳來。
「歡迎來到我的心臟跟我的聖殿還有我最偉大的傑作。感覺如何？凡人的英雄，當你親眼看到這神跡般的造物時，是不是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無力跟絕望？」
沈岳從那極致的獵人興奮中回過神。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黑暗，看到了巨大心臟的最頂端，一尊由扭曲手臂構成的血肉王座上，那個披著黑金祭祀袍的乾瘦身影。
他沒回答，只是用同樣的精神傳念，把自己冰冷的念頭狠狠刺了過去。
「傑作？神跡？」
「我只看見一塊大到噁心的腐肉，還在不停的蠕動，發著臭味。」
沈岳的念頭頓了頓，帶上一點殘忍的笑意。
「以及......一頓前所未有的豐盛至極的饕餮盛宴。」
這個回應顯然超出了大祭司的預料。
他那高高在上的意念停滯了一瞬。
跟著，一股夾著羞辱跟暴怒的毀滅性靈魂風暴，轟然降臨！
「蟲子！你竟敢褻瀆聖母的尊體！！」
大祭司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對的是多麼偉大的存在！在這血巢之中，我即是永生！這顆心臟連接著整個北境的地脈，汲取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你殺不死我也毀不掉它！」
「你那點可憐巴巴的力量，在這兒，連在它表面留下一道劃痕都做不到！」
「很快你就會被它的氣息同化吸收，成為這顆偉大心臟最卑微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為你今天的愚蠢和褻瀆，懺悔億萬年！」
面對對方狂怒的靈魂咆哮，沈岳的念頭反而越發平靜，越發鋒利。
「永生？」
「你錯了。」
他的念頭像一把磨到極致的手術刀，精準的切進對方狂亂的神魂。
「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東西是永恆的。」
「萬物皆有其終點。而我......」
「......就是萬物的終點。」
「一切會流血的東西，都能被獵殺。一切有靈魂的東西，都能被吞噬。」
「你說它殺不死毀不掉，那只是因為......」
「......在此之前，你們，還沒有遇到過我。」
轟！
大祭司的靈魂風暴驟然停止。
那道強大的念頭帶著驚疑和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忌憚，像潮水一樣飛快退走。
他主動切斷了精神連結。
這似乎是第一次，他對這座自己引以為傲經營了千年的堡壘，產生了那麼一絲不確定。
地底空腔里，又恢復了讓人心慌的死寂。
只剩下那顆巨型心臟「咚咚」的搏動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一下又一下的迴蕩。
沈岳緩緩收回目光。
他再次看向那顆山一樣的邪神心臟，眼裡的戰慄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一片能把萬物燒光的灼熱渴望。
因為太興奮了，他的身體甚至微微發抖。
他能清楚感覺到，丹田氣海里的【氣血鼎】正在瘋狂震顫，發出前所未有的野獸一樣的渴望轟鳴。
他也能感覺到，手裡那把沉寂的魔刀【饕餮】也在發出嗜血的嗡鳴，刀柄滾燙，像已經等不及了。
它們，都餓了。
眼前這顆由億萬生靈的血肉跟靈魂構成的邪神造物，對他對它們來說，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能讓他一步登天的......終極盛宴！
沈岳緩緩後退，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融入身後一根巨大冰肋投下的深不見底的陰影里。
他靜靜看著那顆還在規律搏動的心臟，如同一個最頂尖的獵手，在最後攻擊前，無比耐心無比貪婪的，觀察著自己夢寐以求的獨一份獵物。
在他的世界裡，沒有正義邪惡也沒有神聖褻瀆。
只有獵人跟獵物。
藏在影子裡，沈岳的嘴角慢慢咧開。
露出一個森然又愉悅的笑。
那笑，跟他當初在黑石鎮外攔住林家逃亡車隊時，一模一樣。
腳下不是硬邦邦的冰層，是一層軟乎乎熱乎乎還有彈性的肉膜。
沈岳每踩一步，腳掌都會陷進去一點，帶著黏糊糊的「咕啾」聲。
這是一條活著的通道。
沈岳抬頭，借著入口最後一絲微光，看到了通道的全貌。
這哪是山洞，分明是一條正在蠕動的巨大生物食道。
暗紅肉壁上爬滿青黑的粗大筋絡，正用一種固定的頻率規律搏動，把他往更深更黑的地方擠。
空氣溫度飛快升高。
從能凍裂鋼鐵的極寒，轉眼就跟悶熱夏天一樣溫吞。
沈岳收斂心神，催動起功法質變後得來的能力。
他的體溫跟周圍搏動的肉壁同步，心跳節奏也調的跟那些筋絡脈動一模一樣。
他變成一滴無害的體液，在這條通往地獄的食道里，悄沒聲的向下滑行。
在蠻王的記憶里，對這段路的描述滿是恐懼跟抗拒。
可現在沈岳自己走這一遭，心裡只有獵人式的冷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越往裡走，那股甜腥味就越沖，甚至帶上點滾燙的感覺。
沈岳知道，快到地方了。
那頭叫【萬靈血巢】的巨獸的心臟。
在黑漆漆的食道里不知滑了多久，前頭總算透出點微弱的暗紅光芒。
一陣低沉又厚重，直接敲在靈魂上的「咚咚」聲，從前頭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大，卻有種沒法抵抗的韻律，撼動沈岳的神魂，連他體內的氣血都跟著共鳴。
沈岳的腳步停了。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他走出食道，站在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地底空腔邊上。
這裡，就是那座萬丈冰山的內部。
抬頭向上，穹頂高得看不到盡頭。
數不清山脈一樣粗的冰晶，好比巨獸的肋骨，從兩邊冰壁猙獰伸出，在漆黑高處交匯，湊成一副宏偉又邪異的胸腔骨架。
在這胸腔正下方，那片無垠的黑色冰面上，一個暗紅色的大傢伙，塞滿了他全部視野。
沈岳的呼吸停了。
面對這超出理解窮盡想像之惡的宏偉奇觀，沈岳的腦子停轉了好幾秒。
但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混著震撼貪婪跟狂喜的......終極戰慄。
最頂尖的獵人追了一輩子，終於看見了那頭只在傳說里才有的獨一份獵物。
心神恍惚，是他的本能正在瘋狂失控的計算這頭獵物的價值跟它的能量，還有......吞了它能帶來的至高愉悅。
那是一顆活著的巨型心臟。
它直徑超過千丈，像一座暗紅肉山，趴在地底世界的正中，由億萬生靈的血肉高度壓縮扭曲跟縫合而成。
心臟表面爬滿數不清深淵巨蟒一樣粗的青黑血管，它們像活物一樣蠕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座冰山跟著發抖，讓穹頂的冰晶肋骨發出快要斷掉的呻吟。
在那顆巨心表面，還布滿無數大小不一的肉瘤。
這些肉瘤也在無規律的蠕動，像一張張嘴在咀嚼。
透過那半透明的瘤壁，沈岳甚至能看見，裡頭包著一張張痛苦到極點扭曲到不像人樣的人臉。
有人族蠻族甚至還有妖魔。
他們的表情定格在死前最絕望的瞬間，無聲尖嘯。
咚！
又是一聲山嶽崩塌般的心跳。
沈岳感到一股龐大無形的吸力卷了整個空間。
他猛的閉上眼，【靈魂洞悉】這個能力被催動到極限。
他感知到了。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無數代表生命跟靈魂的微弱光點，正從北境四面八方，從中原邊陲，從蠻荒部落......跨過遙遠空間，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抽了出來。
那些光點，匯成一條條橫跨天地的靈魂溪流。
最終，萬川歸海。
所有的靈魂溪流都毫無抵抗的沒進眼前這顆巨型心臟，成了它下一次搏動的燃料。
咚！
心臟再次舒張。
一股充滿死寂怨毒跟污染的灰黑能量，通過那些連著地脈的巨型血管反向送出，像瘟疫一樣擴散到整個北境，污染土地侵蝕生靈。
一呼一吸。
一吞一吐。
這顆心臟，就是【萬靈血巢】的本體。
一個活生生的，拿整個北境當牧場，拿億萬生靈當飯吃的......邪神祭壇！
就在沈岳評估完這件終極藝術品的瞬間，一道冰冷帶點高高在上戲謔的念頭，通過之前在風哭谷建起的靈魂連結，直接在他腦里響了起來。
「你終於來了，有趣的小老鼠。」
大祭司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維度傳來。
「歡迎來到我的心臟跟我的聖殿還有我最偉大的傑作。感覺如何？凡人的英雄，當你親眼看到這神跡般的造物時，是不是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無力跟絕望？」
沈岳從那極致的獵人興奮中回過神。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黑暗，看到了巨大心臟的最頂端，一尊由扭曲手臂構成的血肉王座上，那個披著黑金祭祀袍的乾瘦身影。
他沒回答，只是用同樣的精神傳念，把自己冰冷的念頭狠狠刺了過去。
「傑作？神跡？」
「我只看見一塊大到噁心的腐肉，還在不停的蠕動，發著臭味。」
沈岳的念頭頓了頓，帶上一點殘忍的笑意。
「以及......一頓前所未有的豐盛至極的饕餮盛宴。」
這個回應顯然超出了大祭司的預料。
他那高高在上的意念停滯了一瞬。
跟著，一股夾著羞辱跟暴怒的毀滅性靈魂風暴，轟然降臨！
「蟲子！你竟敢褻瀆聖母的尊體！！」
大祭司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對的是多麼偉大的存在！在這血巢之中，我即是永生！這顆心臟連接著整個北境的地脈，汲取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你殺不死我也毀不掉它！」
「你那點可憐巴巴的力量，在這兒，連在它表面留下一道劃痕都做不到！」
「很快你就會被它的氣息同化吸收，成為這顆偉大心臟最卑微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為你今天的愚蠢和褻瀆，懺悔億萬年！」
面對對方狂怒的靈魂咆哮，沈岳的念頭反而越發平靜，越發鋒利。
「永生？」
「你錯了。」
他的念頭像一把磨到極致的手術刀，精準的切進對方狂亂的神魂。
「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東西是永恆的。」
「萬物皆有其終點。而我......」
「......就是萬物的終點。」
「一切會流血的東西，都能被獵殺。一切有靈魂的東西，都能被吞噬。」
「你說它殺不死毀不掉，那只是因為......」
「......在此之前，你們，還沒有遇到過我。」
轟！
大祭司的靈魂風暴驟然停止。
那道強大的念頭帶著驚疑和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忌憚，像潮水一樣飛快退走。
他主動切斷了精神連結。
這似乎是第一次，他對這座自己引以為傲經營了千年的堡壘，產生了那麼一絲不確定。
地底空腔里，又恢復了讓人心慌的死寂。
只剩下那顆巨型心臟「咚咚」的搏動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一下又一下的迴蕩。
沈岳緩緩收回目光。
他再次看向那顆山一樣的邪神心臟，眼裡的戰慄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一片能把萬物燒光的灼熱渴望。
因為太興奮了，他的身體甚至微微發抖。
他能清楚感覺到，丹田氣海里的【氣血鼎】正在瘋狂震顫，發出前所未有的野獸一樣的渴望轟鳴。
他也能感覺到，手裡那把沉寂的魔刀【饕餮】也在發出嗜血的嗡鳴，刀柄滾燙，像已經等不及了。
它們，都餓了。
眼前這顆由億萬生靈的血肉跟靈魂構成的邪神造物，對他對它們來說，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能讓他一步登天的......終極盛宴！
沈岳緩緩後退，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融入身後一根巨大冰肋投下的深不見底的陰影里。
他靜靜看著那顆還在規律搏動的心臟，如同一個最頂尖的獵手，在最後攻擊前，無比耐心無比貪婪的，觀察著自己夢寐以求的獨一份獵物。
在他的世界裡，沒有正義邪惡也沒有神聖褻瀆。
只有獵人跟獵物。
藏在影子裡，沈岳的嘴角慢慢咧開。
露出一個森然又愉悅的笑。
那笑，跟他當初在黑石鎮外攔住林家逃亡車隊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