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氣血包？你們才是！
沈岳一夜沒睡，他的身體，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的丹田裡氣血很空，四肢也很虛弱，感覺被榨乾了，但是，他的精神卻還行。
《五雷正陽吐納法》的圖譜，在他的腦子裡懸浮著。
然後沈岳一點也不焦慮，因為氣血耗盡，對他來說，就和肚子餓了差不多。
他覺得，一個好獵人，是不會因為餓了就焦慮的，焦慮，只會讓他的感覺更好，下手更狠。
所以，他並不焦慮。
所以現在，他需要給自己找點吃的，他需要一份很豐盛的吃的。
他早就已經定好了他的目標。
沈岳嘴裡念著「真空家鄉」這個名字。
然後他想，這些邪教徒能煉製氣血丸。
所以，他們肯定和妖魔有關係。
那麼，自己需要的東西，一定能從他們身上找到。
昨晚，他們沒能把自己變成祭品，那麼今天，他們就得當自己的東西。
他這麼想著。
然後，沈岳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睫毛動了動。
他很用力，從自己的丹田裡，壓榨出最後一點點的氣息，那氣息，像一根線，他很小心地，把它注入到《五雷正陽吐納法》的經脈路徑里去了。
他的氣息開始運轉，然後沈岳的腦子裡好像響了一下，他感覺，整個世界一下子就變了。
他的聽覺被放大了。
他能清楚地聽到屋外一百米內，蟲子爬過草葉的沙沙聲，他也能聽到風吹過屋檐的聲音。
他的嗅覺也變得很靈敏了，空氣里各種味道都分開了，然後他聞到了泥土的腥氣，他還聞到了爛木頭的霉味，還有遠處早點攤的油味。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視覺變了。
他看到，世界多了一層新的東西，是各種氣息構成的色彩。
普通人身上，都是灰白色的氣息，那是人的生氣和濁氣。
然後，在這片灰白色的背景上，有幾縷顏色，特別顯眼。
那是幾縷不好的氣息，在空氣里，像是爛屍體和臭水溝的味道，是很難看的髒灰黑色氣息。
這些灰黑色的氣息很少，但是很清楚。
它們指向了富貴坊的某幾個角落。
而且，這個氣息，和昨晚那個小婦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沈岳說：
「找到了。」
然後他睜開眼，他的眼睛裡很平靜，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站起來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短衫，因為這身衣服不起眼。
然後他又用一根布條把頭髮隨便綁在腦後。
然後他就推門出去了去。
空氣里有貧窮和混亂的味道。
清晨的富貴坊，已經有很多人。
狹窄的土路上人很多，有流民、商販，還有潑皮。
沈岳慢慢地走在人群中，他表情很冷淡，像一個普通的早起的坊民。
但是，他走路的樣子很特別。
他沒有東看西看，就是平靜地走。
可是，周圍一百米內的事情，他都能感覺到。
他「看」到一個乞丐。
那個乞丐正縮在牆角，對著路過的人伸出瓦罐，在要飯。
但是。
在沈岳的感覺里，這個乞丐的呼吸很長，他的肌肉是繃緊的，就在蜷縮的身體下面。
他好像隨時能用上力氣。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頭頂上有一縷小小的灰黑色菸絲飄起來，和周圍的人完全不一樣。
沈岳心裡想，這是第一個。
他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去了。
他穿過了很吵的市集。
然後他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在那兒有一個光著膀子的地痞，他就靠在一家米鋪的門口，對路過的人擠眉弄眼，嘴裡說著一些不好的話。
他說：
「嘿，兄弟，要不要找點樂子？剛來的新貨，水靈得很！」
他說完話，又對另一個人說：
「這位大爺，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有血光之災啊！來來來，咱這兒有高人開過光的護身符，只要十個大錢，保您平安！」
他的聲音又粗又油滑，所以很多人都躲著他走。
然後，沈岳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灰黑色氣息。
這個地痞身上的氣息，比那個乞丐的要多，都快成了一層黑霧了，裡面還有血腥氣和淫邪之氣。
這是第二個，沈岳想。
他看了這個地痞一眼，然後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家茶館去，這家茶館的名字叫做「悅來」，裡面有很多的煙，還有一個說書先生正在講故事，所以沈岳就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了下來，並且他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
他端起茶碗。
他假裝在聽書，但其實他是在看茶館裡一個跑堂的夥計。
那夥計大概二十多歲，長得普通，一臉笑，手裡拎著茶壺，在桌子中間走來走去，動作很快，嘴也甜。
他對一個客人說：
「客官，您茶來了，小心燙！」
他又對另一個客人說：
「張大爺，今兒又來聽書啦？給您續上！」
誰看他，都覺得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茶館夥計了。
但是，在沈岳的視野里，這個夥計身上，也有一股灰黑色的氣息，這股氣息比前兩個人都要隱蔽，就像一層紗貼在他皮膚上。
如果不是《五雷正陽吐納法》對這種不好的氣很敏感，幾乎就發現不了。
沈岳覺得，這才是條大魚。
然後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很苦。
他的眼神很平靜。
就在這時，鄰桌一個穿得很好的客商，他站起來要走，他剛走沒兩步，那個夥計就端著茶壺上去了，嘴裡還說著話，他說：
「客官慢走！」
，然後當他們兩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那個夥計好像是腳下沒站穩，就叫了一聲，手裡的茶壺也「不小心」撞在了客商的腰上。
夥計說：
「哎喲！客官，對不住，對不住！小的沒站穩！」
他不停地道歉。
那個客商罵了一句：
「混帳東西！沒長眼睛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看到沒濕，就不耐煩地走了。
這是一個小意外，所以茶館裡沒人注意到。
但是，在沈岳的感覺里，他看得很清楚，就在他們碰到的那一刻，夥計的手非常快，從客商的腰帶上拿走了一個錢袋，錢袋就滑進了他的袖子裡，他偷東西很熟練。
這個人的身手很好。
沈岳想。
他放下茶碗，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第三個。
獵物都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跟著他們，然後等。
沈岳沒有做什麼，就在茶館裡坐了很長時間，一直到中午才走。
他很有耐心。
他先是遠遠地跟著那個牆角的乞丐。
那個乞丐在牆角待到中午，就站起來，走進一個小巷，走了很久，進了一處廢棄的染坊。
那個染坊很大，也很破，牆塌了半邊，裡面有幾個大缸倒在地上，味道很難聞。
乞丐進去後，就沒出來。
沈岳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記住了位置，然後就走了。
下午的時候，那個街邊的地痞，騙了幾個外地人之後，也收攤了。
然後，他也走進了那座廢棄染坊。
傍晚的時候，茶館的夥計終於下工了。
他換了衣服，走在路上，臉上的笑沒了，變得很陰沉和警惕。
然後他也走進了那座染坊。
所以，所有的線索都到了一個地方。
《五雷正陽吐納法》的圖譜，在他的腦子裡懸浮著。
然後沈岳一點也不焦慮，因為氣血耗盡，對他來說，就和肚子餓了差不多。
他覺得，一個好獵人，是不會因為餓了就焦慮的，焦慮，只會讓他的感覺更好，下手更狠。
所以，他並不焦慮。
所以現在，他需要給自己找點吃的，他需要一份很豐盛的吃的。
他早就已經定好了他的目標。
沈岳嘴裡念著「真空家鄉」這個名字。
然後他想，這些邪教徒能煉製氣血丸。
所以，他們肯定和妖魔有關係。
那麼，自己需要的東西，一定能從他們身上找到。
昨晚，他們沒能把自己變成祭品，那麼今天，他們就得當自己的東西。
他這麼想著。
然後，沈岳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睫毛動了動。
他很用力，從自己的丹田裡，壓榨出最後一點點的氣息，那氣息，像一根線，他很小心地，把它注入到《五雷正陽吐納法》的經脈路徑里去了。
他的氣息開始運轉，然後沈岳的腦子裡好像響了一下，他感覺，整個世界一下子就變了。
他的聽覺被放大了。
他能清楚地聽到屋外一百米內，蟲子爬過草葉的沙沙聲，他也能聽到風吹過屋檐的聲音。
他的嗅覺也變得很靈敏了，空氣里各種味道都分開了，然後他聞到了泥土的腥氣，他還聞到了爛木頭的霉味，還有遠處早點攤的油味。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視覺變了。
他看到，世界多了一層新的東西，是各種氣息構成的色彩。
普通人身上，都是灰白色的氣息，那是人的生氣和濁氣。
然後，在這片灰白色的背景上，有幾縷顏色，特別顯眼。
那是幾縷不好的氣息，在空氣里，像是爛屍體和臭水溝的味道，是很難看的髒灰黑色氣息。
這些灰黑色的氣息很少，但是很清楚。
它們指向了富貴坊的某幾個角落。
而且，這個氣息，和昨晚那個小婦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沈岳說：
「找到了。」
然後他睜開眼，他的眼睛裡很平靜，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站起來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短衫，因為這身衣服不起眼。
然後他又用一根布條把頭髮隨便綁在腦後。
然後他就推門出去了去。
空氣里有貧窮和混亂的味道。
清晨的富貴坊，已經有很多人。
狹窄的土路上人很多，有流民、商販，還有潑皮。
沈岳慢慢地走在人群中，他表情很冷淡，像一個普通的早起的坊民。
但是，他走路的樣子很特別。
他沒有東看西看，就是平靜地走。
可是，周圍一百米內的事情，他都能感覺到。
他「看」到一個乞丐。
那個乞丐正縮在牆角，對著路過的人伸出瓦罐，在要飯。
但是。
在沈岳的感覺里，這個乞丐的呼吸很長，他的肌肉是繃緊的，就在蜷縮的身體下面。
他好像隨時能用上力氣。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頭頂上有一縷小小的灰黑色菸絲飄起來，和周圍的人完全不一樣。
沈岳心裡想，這是第一個。
他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去了。
他穿過了很吵的市集。
然後他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在那兒有一個光著膀子的地痞，他就靠在一家米鋪的門口，對路過的人擠眉弄眼，嘴裡說著一些不好的話。
他說：
「嘿，兄弟，要不要找點樂子？剛來的新貨，水靈得很！」
他說完話，又對另一個人說：
「這位大爺，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有血光之災啊！來來來，咱這兒有高人開過光的護身符，只要十個大錢，保您平安！」
他的聲音又粗又油滑，所以很多人都躲著他走。
然後，沈岳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灰黑色氣息。
這個地痞身上的氣息，比那個乞丐的要多，都快成了一層黑霧了，裡面還有血腥氣和淫邪之氣。
這是第二個，沈岳想。
他看了這個地痞一眼，然後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家茶館去，這家茶館的名字叫做「悅來」，裡面有很多的煙，還有一個說書先生正在講故事，所以沈岳就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了下來，並且他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
他端起茶碗。
他假裝在聽書，但其實他是在看茶館裡一個跑堂的夥計。
那夥計大概二十多歲，長得普通，一臉笑，手裡拎著茶壺，在桌子中間走來走去，動作很快，嘴也甜。
他對一個客人說：
「客官，您茶來了，小心燙！」
他又對另一個客人說：
「張大爺，今兒又來聽書啦？給您續上！」
誰看他，都覺得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茶館夥計了。
但是，在沈岳的視野里，這個夥計身上，也有一股灰黑色的氣息，這股氣息比前兩個人都要隱蔽，就像一層紗貼在他皮膚上。
如果不是《五雷正陽吐納法》對這種不好的氣很敏感，幾乎就發現不了。
沈岳覺得，這才是條大魚。
然後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很苦。
他的眼神很平靜。
就在這時，鄰桌一個穿得很好的客商，他站起來要走，他剛走沒兩步，那個夥計就端著茶壺上去了，嘴裡還說著話，他說：
「客官慢走！」
，然後當他們兩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那個夥計好像是腳下沒站穩，就叫了一聲，手裡的茶壺也「不小心」撞在了客商的腰上。
夥計說：
「哎喲！客官，對不住，對不住！小的沒站穩！」
他不停地道歉。
那個客商罵了一句：
「混帳東西！沒長眼睛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看到沒濕，就不耐煩地走了。
這是一個小意外，所以茶館裡沒人注意到。
但是，在沈岳的感覺里，他看得很清楚，就在他們碰到的那一刻，夥計的手非常快，從客商的腰帶上拿走了一個錢袋，錢袋就滑進了他的袖子裡，他偷東西很熟練。
這個人的身手很好。
沈岳想。
他放下茶碗，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第三個。
獵物都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跟著他們，然後等。
沈岳沒有做什麼，就在茶館裡坐了很長時間，一直到中午才走。
他很有耐心。
他先是遠遠地跟著那個牆角的乞丐。
那個乞丐在牆角待到中午，就站起來，走進一個小巷，走了很久，進了一處廢棄的染坊。
那個染坊很大，也很破，牆塌了半邊，裡面有幾個大缸倒在地上，味道很難聞。
乞丐進去後，就沒出來。
沈岳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記住了位置，然後就走了。
下午的時候，那個街邊的地痞，騙了幾個外地人之後，也收攤了。
然後，他也走進了那座廢棄染坊。
傍晚的時候，茶館的夥計終於下工了。
他換了衣服，走在路上，臉上的笑沒了，變得很陰沉和警惕。
然後他也走進了那座染坊。
所以，所有的線索都到了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