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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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裡透著詭異!

  但現在不是琢磨這種事的時候,他得儘快趕回外城去了,義診施藥的正事兒不能耽誤,每天來問診求藥的病患那麼多,藥不能停啊!

  陳天行甩了甩腦袋,快速穿好了衣服,然後悄然離開房間。

  丫鬟們早就站在了門外等著伺候,見他出來,趕忙上前請他洗漱,用早膳。

  小雅過來行禮請示:「公子,用不用叫娘子來伺候您用膳?」

  正常來說,客人起床,伺候的娘子是要親自幫客人更衣,伺候客人洗漱、用膳的。

  「不必了,讓她多睡一會兒吧,我還有事,吃過早飯便要走了。」

  陳天行擺了擺手,淡淡道:「替我轉告清夢娘子,晚上我再來看她。」

  ……

  樓下,一個小婢女端著水盆出了院門,把水灑掉之後卻沒有直接回院兒,而是鬼鬼祟祟地鑽進了一旁的小胡同里。

  胡同深處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陳天行醒了嗎?」

  小婢女怯聲回答:「醒了,正在用早膳。」

  「昨晚陳天行和你家娘子都說了些什麼?」

  「奴婢只聽到娘子在向陳公子請教醫藥病理,那陳公子說,要對娘子傾囊相授!」

  「很好,做的不錯,賞你的!」

  隨著一聲稱讚,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被丟到了小婢女的腳下。

  「謝大人!」

  小婢女趕忙道謝,當她俯身從地上撿起錢袋,再抬頭,胡同深處的男人早已沒了蹤影。

  ……

  陳天行吃過早飯之後並未久留,直接離開清夢園返回外城去了。

  他前腳剛剛離開教坊司,後腳便有一駕豪華馬車疾馳而來,停在了教坊司的胡同口兒。

  這駕馬車由四匹駿馬牽引,紅漆車身,上雕雲龍紋、寶相花,一應構件盡皆貼金,雖不算奢華至極,但這樣的形制,可是王侯級別的人物才有資格駕馭乘坐的。

  而後,便見一個身穿紅色錦袍的年輕人下了馬車,急匆匆地走進胡同,直奔清夢園而去。

  此時的清夢園裡,花魁清夢已經醒來,正坐在鏡前梳妝。

  婢女小雅邊幫她梳頭,邊氣鼓鼓地抱怨,似是替娘子不值。

  「那陳公子雖是大才,但未免也太過薄情了些,娘子您是初經人事,他竟也不知憐香惜玉,一早便沒了人影兒,也不知是作甚去了!」

  清夢聞言,卻是不悅,皺眉斥責道:「你懂什麼,陳公子是心懷大義的正人君子,怎會拘於兒女情長?能夠獻身於他這般人物,是我的福分!」

  小雅垂頭不敢頂嘴,但心裡卻是並不認同娘子的話,畢竟仰慕娘子的人那麼多,其中不乏達官顯貴、豪紳巨賈,隨便跟了哪個,也好過委身一個窮郎中啊!

  而且這位陳公子也屬實吝嗇,白得了娘子的身子,臨走竟未留下半兩銀子!

  正這時,一聲高呼突然從樓下傳來,「襄王殿下駕到!」

  清夢聞聲一愣,驚訝萬分,堂堂大昱親王怎會來教坊司這種地方?

  可儘管她心中驚疑不定,甚至有些難以置信,但親王駕到,她自是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讓小雅幫自己盤好了髮髻,更衣下樓接駕。

  此時那身穿紅色錦袍的年輕人早已進了廳內,正眉頭微皺,在廳中踱步,顯得有些焦躁。

  匆匆下樓的清夢娘子趕忙趨步上前拜見:「奴婢清夢,參見襄王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只是還不等清夢把話說完,就被身穿紅色錦袍的年輕人揮袖打斷了,他神情急切地盯著清夢,開口問道:「清夢姑娘,陳先生何在啊?」

  聽聞此話,不僅是清夢,連同她身旁的婢女小雅,都是滿臉驚詫。

  陳先生?!襄王殿下問的,莫不是陳天行,陳公子?

  畢竟這清夢園裡除了剛剛離開的陳公子外,也沒有其他姓陳的男人了。

  抬眼悄悄望了一眼身前的襄王,清夢頓時心中篤定,不疑有他,畢竟誰人不知襄王殿下沉迷醫藥之學,能讓襄王殿下屈尊降貴找上門來,能被襄王殿下敬稱為「先生」的,除了神醫陳天行,還能有誰?

  襄王殿下對陳公子如此敬重,定然不會有惡意,清夢自然也不會對襄王殿下有所隱瞞,坦然施禮答話:「回殿下,陳公子方才已經離開了。」

  「已經走了?!」襄王頓時一陣惋惜,「哎,還是慢了一步啊!」

  聽聞二人對話,可真把清夢身後的婢女小雅給駭破了膽,一張稍顯稚嫩的小臉兒驟然變得慘白。

  因為她現在也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方才沒有猜錯,襄王殿下口中的「陳先生」就是那位陳公子,能被堂堂大昱親王尊稱為「先生」,那得是何等人物啊!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還敢輕視陳公子,在娘子面前說了那些混帳話,簡直是有眼無珠,此時哪有不後怕的道理?

  她只慶幸還好自己之前沒有怠慢陳公子,否則真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襄王唉聲嘆氣了半晌,這才再度開口問道:「清夢姑娘,本王聽聞昨晚你向陳先生請教醫理,陳先生答應對你傾囊相授,不知可否賜教?」

  「這……」

  聽聞此言的清夢娘子頓時俏臉羞紅,默然語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好在身後的小雅急於戴罪立功,主動開口幫自家娘子解圍,「殿下可能是誤會了,陳公子昨夜說的『傾囊相授』與您想的不是一個意思。」

  「不是一個意思?」襄王凝眉狐疑。

  「就是...它,它不是一個『囊』啦!」小雅臉色通紅,垂首解釋。

  襄王是學醫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是已然回過味兒來,頓時臉上滿是尷尬,嗔怒地回頭瞪向了身後的一名手下。

  竟然把人家閨中打情罵俏的話當了真,也不知這差事是怎麼辦的!

  「簡直粗鄙,齷齪!」

  尚未大婚,還未經人事的襄王殿下罵罵咧咧,逃也是的匆匆離去。

  望著襄王倉促離去的身影,清夢只覺陳公子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越發偉岸,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那絲笑容仿佛在說,「不愧是我仰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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