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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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悄無聲息地摸向寨牆。

  寨牆東側有一處死角,守衛較少。

  陳澤看準時機,縱身躍起,雙手抓住牆頭,翻身而上。

  牆上的兩名守衛還未反應過來,已被陳澤扭斷脖子。

  胡青山和顧安隨後跟上。

  三人如鬼魅般在寨牆上移動,很快來到寨門上方。

  寨門處有十餘名守衛,正緊張地盯著山下。

  陳澤做了個手勢,三人同時躍下。

  「敵襲——!」

  守衛驚呼,但已經晚了。

  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胡青山一刀劈開一名守衛,反手又刺穿另一人胸口。

  他的刀,又快又狠。

  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些守衛,都是丐幫的幫凶。

  他們或許沒有親手「加工」孩童,但他們看守山寨,保護那些罪魁禍首,同樣該死!

  短短几個呼吸,十餘名守衛全部斃命。

  陳澤衝到寨門前,一刀劈斷門栓。

  「開!」

  沉重的寨門被推開。

  山下,嚴文龍看到信號,立刻率軍衝鋒。

  「殺——!」

  喊殺聲震天。

  寨內頓時大亂。

  丐幫幫眾從各處木屋湧出,手持刀槍,迎戰官軍。

  但這些烏合之眾,如何是正規軍的對手?

  城衛軍結成軍陣,長矛如林,盾牌如山,穩步推進。

  丐幫幫眾雖悍不畏死,但在嚴密的軍陣面前,如浪花拍擊礁石,紛紛倒下。

  胡青山沖在最前。

  他的目標,是那座三層主樓。

  那裡,一定是丐幫頭目所在。

  主樓前,有數十名精銳守衛,個個身手不弱。

  見胡青山衝來,他們齊齊迎上。

  胡青山毫不畏懼,斬首刀如狂風暴雨般劈出。

  刀光所過,血肉橫飛。

  陽維脈、陽蹺脈貫通後,他的真氣渾厚無比,刀勢也凌厲無比。

  這些守衛雖也是武者,但修為多在八品、九品,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短短片刻,已有十餘人倒在刀下。

  「讓開!」

  一聲怒喝從主樓內傳出。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大步走出。

  他手持一柄鬼頭大刀,氣息極其兇悍,顯然不是後天境武者!

  「小子,敢闖我黑龍寨,找死!」漢子獰笑,大刀當頭劈下。

  胡青山舉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胡青山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好強的力道!不過也不是不可一戰!

  這漢子力量奇大,顯然走的是剛猛路線,胡青山觀其路數覺得這漢子雖入了先天,可應該只是陳大人口中的那種垃圾。

  「哈哈,小崽子,就這點本事?」漢子狂笑,再次撲來。

  胡青山眼神一冷,真氣全力運轉。

  陽蹺脈貫通後,他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此刻全力施為,身形如電,漢子連劈數刀,卻連胡青山的衣角都沒碰到。

  「怎麼可能?」他大驚。

  胡青山抓住機會,一刀斜撩。

  刀光如月,划過漢子肋下。

  鮮血噴濺。

  漢子慘叫後退,低頭看去,只見肋下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他眼中閃過驚恐。

  胡青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再進,刀光如虹。

  這一次,直取咽喉。

  漢子慌忙舉刀格擋。


  但胡青山的刀,太快了。

  刀鋒穿過刀影,精準地刺入他咽喉。

  噗!

  漢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胡青山,緩緩倒地。

  「果然是垃圾!」胡青山拔出刀,看都不看,轉身沖向主樓。

  樓內,還有戰鬥。

  陳澤和顧安已經殺進來了。

  一樓大廳,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

  二樓傳來打鬥聲。

  胡青山衝上二樓。

  只見陳澤正與一個黑袍老者激戰。

  那老者手持鐵杖,招式詭異,竟與陳澤打得有來有回。

  顧安則被三名高手圍攻,險象環生。

  胡青山毫不猶豫,沖向圍攻顧安的那三人。

  刀光一閃,一人斃命。

  剩下兩人大驚,轉身迎戰。

  但胡青山如今的實力,已經不弱於顧安,兩人聯手,對付眼前之人,綽綽有餘。

  數招之後,兩人倒地。

  顧安鬆了口氣:「謝了,胡兄弟。」

  「顧大人客氣。」胡青山看向陳澤那邊。

  黑袍老者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欲逃。

  陳澤哪會給他機會,刀光如網,封死退路。

  老者無奈,只能硬拼。

  兩人又戰了十餘招,陳澤終於抓住破綻,一刀刺穿老者心口。

  老者倒地,氣絕身亡。

  陳澤收刀,看向胡青山:「沒事吧?」

  「沒事。」胡青山搖頭。

  三人搜遍主樓,再無活口。

  下樓時,外面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丐幫幫眾死的死,降的降,寨內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於正站在寨中空地,臉色依舊陰沉。

  這一戰,雖然大獲全勝,但……那些被殘害的孩童,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大人,」嚴文龍上前稟報,「寨內共斬殺一百八十七人,俘虜六十三人。繳獲金銀錢財若干,已派人清點。」

  於正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嚴文龍引路,來到寨後一個山洞。

  洞內,堆滿了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還有成串的銅錢。

  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胡青山粗略估算,這些錢財,至少價值數十萬兩白銀。

  而這,只是湘山一個據點的積蓄。

  丐幫在江南道經營數十年,不知斂聚了多少財富。

  「這些都是血淚錢。」於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顯得有些壓抑,「每一兩銀子,每一枚銅錢,都沾著無辜者的血。」

  他轉身看向那些俘虜:「嚴指揮使,這些俘虜,全部押回臨江府,嚴加審訊。本官要知道,丐幫還有哪些據點,還有哪些同夥。」

  「是!」

  大軍在黑龍寨休整一夜。

  次日,押著俘虜,帶著繳獲的錢財,以及那些被救出的殘疾孩童、婦人,返回臨江府。

  來時,一千一百四十四人,士氣高昂。

  雖大獲全勝,但氣氛很沉悶。

  每個人心中,都壓著一塊石頭。

  那些孩童的慘狀,那些堆積如山的錢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深深刺痛了每個人的心。

  胡青山騎在馬上,沉默不語。

  他想起前世那個國家,雖然也有貧富差距,也有不公,但至少……不會允許「采生割折」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發生。

  大乾太祖立國時,也曾立下仁政,要求各州縣撫養孤寡殘弱。

  可兩百年過去,這些政策,早已形同虛設。

  這世道,終究是弱肉強食。

  三日後,大軍返回臨江府。

  於正將俘虜關入大獄,將殘疾孩童安置在城西一處廢棄的廟宇中,派醫官診治。


  同時,他召集府衙官員,商議這些孩童的安置問題。

  慶功宴上,氣氛頗為詭異。

  於正、陳澤、嚴文龍、姚志、顧安、胡青山等人坐了一席,對面是府尹趙崢等文官。

  酒過三巡,於正開口:「趙大人,那些孩童,本官想交由臨江府衙照看,你看如何?」

  趙崢聞言,臉色一變。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深深一揖:「大人,此事……下官難以從命。」

  於正皺眉:「為何?」

  趙崢苦笑:「大人,非是下官沒有憐惜之心。只是……府衙財力有限,實在無力承擔。」

  他頓了頓,解釋道:「朝廷雖有法度,要求各州縣撫養孤寡殘弱,但臨江府連年水患,賦稅本就吃緊。臨江府能維持現有的孤寡院,已是不易。若再增加這百十張嘴,實在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養不起。

  於正沉默。

  他也知道趙崢說的是實情。

  大乾立國兩百年,吏治漸腐,財政緊張,許多仁政早已名存實亡。

  各州縣的孤寡院,大多只是擺設,能勉強維持已是萬幸,想要增加負擔,難如登天。

  「趙府尹,」於正緩緩道,「這些孩童,都是無辜受害者。他們被殘害至此,若朝廷再不施以援手,他們如何活下去?」

  趙崢搖頭:「大人,下官知道他們可憐。但府衙真的無能為力。這百十人,不是一天兩天,是一輩子。糧食、藥材、衣物、住所……哪一樣不要錢?府衙的庫銀,早已捉襟見肘,實在是……」

  他頓了頓,低聲道:「大人,下官建議,不如將這些孩童分散到各州縣,由各地分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正搖頭:「分散?以他們現在的狀況,分散出去,只怕死得更快。」

  趙崢無言以對。

  因為於正說的對。

  這些孩童殘疾嚴重,需要專人照料,分散出去,地方上誰會盡心?

  最終恐怕還是自生自滅。

  席間,一片死寂。

  胡青山握著酒杯,手指發白,現在胡青山才知道前世那個國家是多麼偉大,雖然也有不足,但至少建立了社會保障體系,讓最弱勢的群體也能活下去。

  而這裡……

  他仰頭,將杯中劣質黃酒一飲而盡。

  酒很辣,很苦。

  一如這世道。

  那晚,胡青山醉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的家,只記得有人扶著他,在夜色中踉蹌而行。

  似乎是陳澤,似乎是顧安,又好像是姚志,亦或者是他們一起。

  不重要了。

  接下來的幾天,胡青山沒有修行。

  每日點卯後,就跟著陳澤、顧安、姚志等人,流連於勾欄瓦舍,聽曲喝茶,醉生夢死。

  韓鐵鷹最是活躍,拉著眾人到處尋歡作樂。

  陳澤沒有反對,顧安也樂在其中。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忘記那些慘狀,忘記那些無力改變的現實。

  只是,那本悅耳動聽的曲,落在胡青山耳中卻如同嘈雜之音,喝茶時也品不出其中的滋味。

  胡青山心中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那些孩童的眼神,那些殘缺的身體,那些堆積如山的錢財……

  這世道,怎麼了?

  這大乾,怎麼了?

  四日後,點卯結束。

  胡青山照例等著陳澤處理完公務,一起去喝茶。

  然而,陳澤從於正的書房出來時,臉色嚴肅。

  「胡青山,顧安,姚志,」他沉聲道,「大人有令,今日開始清算。所有人,即刻前往府衙。」

  胡青山一愣:「清算?」

  「安泰縣的商賈、吏員,臨澤縣的潛逃官員,丐幫的頭目……」陳澤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所有罪人,今日審判。」

  胡青山心中一凜。

  終於,要來了。

  那些作惡多端的人,終究要付出代價。

  他握緊拳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頹廢的日子,該結束了。

  有些事,他改變不了。

  但有些事,他還能做。

  比如,讓那些罪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比如,用手中的刀,斬盡該斬之人。

  這,或許就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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