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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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靜坐原地,竭力壓制著不斷翻湧的煩躁情緒。

  他們已經在這條西斯神殿的走廊里輾轉了十個小時,除了空蕩蕩的房間,一無所獲。

  四周只有光禿禿的石壁,部分牆體刻著晦澀怪異的西斯符號,再無其他。

  那些空房間裡,只有簡陋的石質臥具,沒有雕塑,沒有宏偉浮雕,連半點能稱得上有趣的陳設都沒有,唯有狹窄逼仄的走廊與高聳的天花板,相較於敞亮開闊的絕地聖殿,這裡的每一處設計,都像是刻意為了引發人的幽閉恐懼。

  即便如此,同行的邪教徒科學家依舊走走停停,但凡察覺到任何細微異常,都會停下仔細研究。

  他們不時彎腰敲擊牆體,用專業探測儀器掃描照射,反覆排查暗格密室。

  摩根根本無法同時盯緊所有人,只能守在走廊中央,持續用原力掃描周遭環境。

  「行了,這是他們的工作。」

  「你給我閉嘴!」

  「別自作聰明。」

  摩根的腦袋仿佛被兩股力量死死擠壓,眼前陣陣發黑,五彩光暈不斷打轉。

  「你似乎又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我沒忘!」

  連基本的思考都變得異常艱難,他恨不得雙手抱頭,徹底擺脫這鑽心的痛楚。

  「最好如此,這裡的任務一結束,你必須按我說的做。」

  「可是帝國……」

  新一輪的劇痛驟然襲來,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語。

  「沒有反駁的餘地。不過你說得對,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你的師父早已安排妥當。」

  劇痛如潮水般褪去,摩根拼盡全力,才沒有靠著牆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您的計劃是什麼?」

  「還記得那些詭異的戰士嗎?」

  「身體能化作霧氣的那些?」

  「沒錯,就是他們。我想起來是誰創造了他們,達索米爾星的夜姐妹團,其中有一個,你似乎也認識。」

  「是……」

  友人離世的沉重回憶湧上心頭,讓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愈發沉鬱。

  「事實就是如此,那些戰士大概率被注入了夜姐妹的巫術。我固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我敢斷定,真相便是如此。」

  「藉口算是有了,可您要找他們做什麼?」

  「他們的身體改造手段,讓我極感興趣,而且他們似乎掌握復活死者的能力,值得深入研究。」

  「行,達索米爾就達索米爾,我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這才是明智的想法。」

  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心靈溝通。

  摩根太過專注於意識層面的對話,完全沒察覺到邪教徒首領的靠近,或許這一切,本就是師父暗中操控所致。

  「尊敬的審判官,我想將我們的發現贈予您,聊表謝意,感謝您願意帶隊護衛此次探險。」

  邪教徒首領手中,捧著一個約十厘米寬、三十厘米長的小型容器。

  「算不上稀世珍寶,但我想您會欣賞這件古文物。」

  摩根只是微微點頭,帶著戒備看向這份禮物,隨即催動原力,將容器從對方手中隔空取來,無聲飄至自己身側。

  「建議您回到地表後再打開,若是喜歡,可在帝國據點內使用。」

  「多謝。探險就此結束了?」

  「是的。」邪教徒首領滿臉不舍,卻也別無選擇,「探測儀器需要檢修充電,況且很快就要向上級匯報,算上返回地表的時間,只有現在出發,才能準時復命,否則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沒有明說麻煩是什麼,但從其緊繃的神情不難看出,此事關乎帝國層級的規章問責。

  「好。」摩根竭力穩住語氣,掩飾住心底的釋然,「你們收拾裝備需要多久?」

  「幾分鐘即可出發。」

  「很好。」

  片刻後,一行人啟程返回地表。


  邪教徒們的背包明明增重了十幾公斤,腳步卻依舊輕快,沒有絲毫疲憊與不適,如同被設定好程序、未曾停歇的機械人。

  「我很好奇,為何你們只要求審判官隨行護衛?衝鋒隊乃至其他作戰部隊,完全可以承擔護衛任務。」

  返程攀登的過程太過沉悶,摩根索性開口詢問,既能打發時間,也能打探有用信息,說不定能將後續護衛職責轉交他人。

  「衝鋒隊確實在積極協助我們,但有些研究內容,不宜讓非專業人員知曉。再者,這類充斥黑暗原力的場所,會對意志薄弱的意識產生侵蝕,士兵必須頻繁輪換。他們完成初步場地勘察後,負責物資運輸與外圍護衛更為合適,當下深入研究的階段,有原力使用者隨行更為穩妥。遺憾的是,我們大多數人無法操控原力,很容易遺漏關鍵信息,我們雖接受過相關訓練,卻只能感知到極強的原力波動。」

  「你們接受的是什麼訓練?能感知到原力?」

  「無意冒犯,但我有些驚訝您對此並不知情。原力本就是無處不在的能量場,滲透於萬物之中,至於『維繫銀河』的說法,我雖存疑,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原力存在於所有生命體體內,核心區別在於對原力的敏感度。實踐證明,原力是可以通過訓練掌控的,天生敏感度足夠高的人,才能主動與原力產生互動,可即便如此,也無法立刻隔空移動物體,對吧?」

  見摩根點頭確認,他繼續說道:

  「這就需要系統訓練,區別只在於訓練強度。原力敏感度高、體內迷地原蟲指數達標的人,經過訓練便可操控原力移動物體;敏感度較低的人,要麼需要更長的訓練周期,要麼需要加大訓練強度。」

  「正因所有生物體內的迷地原蟲含量不同,所以人人都能感知原力,只是所需時間不同,付出的努力與回報是否成正比罷了。先天天賦依舊至關重要,迷地原蟲指數或許達不到絕地侍祭的標準,卻足以勝任原力遺蹟的研究工作。」

  「很有意思,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原力。」

  「若是您感興趣,隨時可以查閱我們的研究檔案,我們也十分歡迎您參與相關實驗。」

  「日後再說吧。」

  「這個理念很有趣,理論上也具備可行性。過往所有提升迷地原蟲指數的實驗均以失敗告終,可若是針對性開發原力敏感度,理論上是行得通的,只是效率過低。不過如今西斯教團已然覆滅,在現有條件下,這個方向值得深入研究,若有機會,必須查閱西斯的古老檔案。」

  師父的嘟囔聲在意識邊緣傳來,聲音微弱且模糊。

  說話間,通往地表的出口已然在望,清新的空氣裹挾著花香湧入鼻腔,適應了黑暗的雙眼,被明媚的陽光照得微微發澀。

  摩根打心底厭惡這類地下遺蹟,始終無法適應這裡的環境。

  是時候回歸本職工作了,他在這片遺蹟里,已經浪費了遠超預期的時間。

  摩根快速與邪教徒一行人告別,拿起禮物,快步走向等候已久的飛船,出發前往目的地前,他需要短暫休整。

  飛船尚未起飛,摩根便陷入了沉睡,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一個異樣的念頭閃過腦海。

  如今身處充斥黑暗面的場所,需要耗費的精力與專注力,遠比以往要多得多。

  「這身衣服很適合您,長官。」

  摩根疲憊地點了點頭,這已經是第二十個誇讚他新裝束的人。

  這本就有些荒誕,他大半張臉都隱藏在審判官面具之下,根本看不清神情。

  容器里裝著一件質地密實、觸感柔軟的布衣,據師父所說,這是古代西斯布甲的改良款式,能抵禦數發爆能子彈,且面料特殊,可有效緩衝溫差帶來的不適。

  真正讓摩根滿意的,是它的款式,審判官標配的灰黑色制服只求實用,毫無美觀可言,雖有部分審判官會改裝盔甲凸顯威嚴,卻也過於刻板。

  摩根早已打算,此次任務結束後,重新設計自己的裝束,需要能隱藏武器與機械義肢的服飾,義肢也需自主改造,一來規避帝國的監控竊聽,二來可暗藏隱秘刀刃。

  按照師父的說法,這款西斯古袍搭配專用腰帶,可適應極端溫差,寬大的衣袖能完美藏匿刀刃,搭配義肢上的磁性固定裝置,隱蔽性極強。

  貼身的高領薄衫貼合身形,如同第二層肌膚,寬鬆的褲裝能掩蓋肢體動作,只需再搭配一雙合適的軍靴即可。

  這身新裝束完全契合他的需求,全身被嚴密遮蓋,寬鬆的版型能隱藏行動軌跡,整體造型也極具威懾力,唯一的不足是通體深紅色,色調過於張揚,不過這只是個人審美問題,無傷大雅。


  艙門開啟,摩根邁步走進指揮部。

  「這身行頭很適合您,看來您的秘密行動,總算有了合適的外表。」

  「閉嘴,科沃斯。」

  「是要去我們約定好的地方?」

  意識邊緣傳來師父壓抑的狂笑,摩根只能在面具下暗自撇嘴。

  「準備工作做得如何?」

  「一切就緒,隨時可以出發。周邊已排查完畢,沒有陷阱,罪犯的供詞一致,通訊對接代碼也完全匹配,會面地點偏僻隱蔽,乘坐飛船一小時即可抵達,兩架TIE戰鬥機已待命,雖說我覺得有些多餘。」

  「準備充分總不是壞事。」

  「沒錯,我們現在就能出發,對方已經在等我們。」

  「那就動身,不要耽擱。」

  穿梭機穿行於城市上空,摩根靜靜觀察著城市的變化,準確來說,是居民行為狀態的改變。

  民眾不再用恐懼的眼神躲避他們,而是敢於直視,眼神里有漠然,有同情,也有警惕,卻再也沒有以往的畏懼躲閃。

  衝鋒隊巡邏隊在城區內全面排查,徹底肅清了安全隱患,往日在街頭肆意橫行、欺壓平民的本地匪徒,要麼跟隨頭目逃往森林,要麼被快速清剿,甚至有部分匪徒,被平民自發聯手制服。

  普通民眾終於發泄出積攢多年的恐懼與屈辱,徹底擺脫了被欺壓的日子。

  本地領袖索克組建的志願民兵隊,已逐步接替衝鋒隊,承擔小城市的治安工作,雖說效率稍遜於帝國軍隊,卻也完全能勝任基礎安保任務。

  途中,一隊剛從工廠下班的工人快步走過,疲憊的臉上滿是踏實的笑意,人們終於可以靠誠實勞動賺取收入,不必再擔心辛苦所得被匪徒掠奪。

  一路所見,皆是如此光景,是時候徹底終結這場動亂了。

  穿梭機在兩架TIE戰鬥機的護航下,快速駛離城市,朝著約定會面地點飛去。

  「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時間越來越緊迫,我的手下報告,帝國飛船在我們藏身地周邊的巡航頻次越來越高,必須在他們發動全面清剿前,做出行動!」

  全息投影里的身影,狠狠砸向面前的虛擬桌面,金屬碰撞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必須繼續等待!」

  「等什麼,哈斯克?等那個絕地的回應?他上一次聯繫我們是什麼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早就棄我們而去,獨自逃跑了!」

  「他和我們一樣,無法突破帝國的封鎖,現在根本……」

  「我不在乎!事實就是,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而你,也多次嘗試聯繫他未果。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故意無視你,要麼你就是在當眾撒謊,早已想好保全自己的辦法!」

  「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你已經讓我們失望太多次了,到此為止!」

  「很好。」老者哈斯克竭力壓制著怒火,讓聲音保持平穩,「你有什麼建議?」

  「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我只想活下去,能逃多遠逃多遠,我不在乎之前付出的時間與金錢,只要活著,就能在銀河其他星球,重新做起生意!」

  「那是什麼?!」

  會議室中央,突然浮現出兩道全息身影。

  一人面具遮臉,寬鬆的長袍遮掩了身形,獨有的目光直直鎖定在場眾人;

  身旁站著一名帝國軍官,面無表情,眼神冷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這種漠然,反而讓人心生寒意。

  「躲在洞裡的鼠輩們,我想我們不必自我介紹。」冰冷的機械合成聲,讓在場所有人汗毛倒豎,「不得不承認,你們帶來的麻煩,比預想中多了幾分,但我想,你們早已清楚自身的處境,你們輸了,我們找到你們每一個人,只是時間問題。無論你們躲在沼澤、地下、堡壘還是洞穴,都不可能逃脫帝國的追捕。一旦被擒,你們將以叛亂罪、重罪,接受帝國法律的審判;若是負隅頑抗,我們會將你們帶到城市廣場公開處決,交給憤怒的平民處置,想必清潔機器人,要花費大量功夫,才能清理乾淨你們的殘骸。」

  「但我不想浪費過多時間,你們可以選擇主動投降,交出藏匿的絕地,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你們有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間,計時開始。」

  全息畫面閃爍片刻,徹底熄滅,會議室里的緊張氛圍,幾乎凝固到了極點。

  「現在該怎麼做,老頭子?我們都沒有退路,必須儘快做出決定!你當初交給絕地,換取他協助的那些堡壘,到底在什麼地方?」

  數道目光死死鎖定著昔日的首領哈斯克,他心裡清楚,若是此刻不給出答案,這些人為了活命,會不惜一切代價逼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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