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魂歸玉璽續生機,血脈傳承續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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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的陽光,穿透市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出斜長的光影。張青陽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醫生護士在病房裡忙碌。母親躺在病床上,胸口那枚山靈玉佩的光芒已黯淡大半,監護儀上的數據又開始緩慢下滑。

  「張先生,」主治醫生匆匆走來,眼鏡後的眼睛裡布滿血絲,「您母親的情況……那枚玉佩的效果在衰減。我們檢查發現,她的臟器功能雖然穩住了,但魂魄……」

  「魂魄離體,尚未完全歸位。」張青陽接過話,聲音平靜得讓醫生一愣。

  「您……您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她兒子。」張青陽沒再多說,推門走進病房。

  病房裡,峻峰、秀岩、岫雲三兄弟都在。見張青陽進來,三人同時起身,眼神複雜。他們看到大哥變了——不是容貌的變化,是氣質。站在那裡的張青陽,明明穿著普通的衣服,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厚重感,仿佛他腳下踩著的不是醫院的地板,而是整片大地。

  「大哥,」峻峰最先開口,聲音乾澀,「昨晚……城裡發生了很多怪事。有人說看到天上有黑幡,有人說聽見鬼哭,還有人說看見雷電劈在老屋方向。媽的情況也突然惡化,玉佩的光……」

  「我知道。」張青陽走到床前,看著母親蒼白的面容。他能「看見」,母親的魂魄如風中殘燭,飄搖不定,隨時可能徹底離體。山靈玉佩只能溫養肉身,卻無法安魂。必須用那件東西了。

  他從懷中取出仿製傳國玉璽。

  玉璽一現,病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不同。不是溫度變化,是一種更玄妙的改變——仿佛有什麼沉重而威嚴的東西降臨了,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這是……」秀岩瞪大眼睛。

  「救媽的東西。」張青陽將玉璽輕輕放在母親額頭。

  玉璽觸及皮膚的瞬間,驟然亮起溫潤的白光。那光不同於山靈玉佩的青色,更厚重,更堂皇,帶著某種古老而尊貴的氣息。白光如水流般淌下,覆蓋母親全身,滲透進每一寸肌膚,每一處毛孔。

  更神奇的是,病房外的走廊里,那些因為昨晚異象而驚惶不安的病人和家屬,此刻都莫名平靜下來。心中的恐懼、焦慮、不安,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安寧感。

  國運鎮邪,萬民安魂。

  這就是傳國玉璽——哪怕是仿製品——的威能。它承載的不僅是帝王權威,更是萬民願力,是山河氣運,是文明傳承。這份力量,足以鎮壓一切邪祟,安撫一切魂魄。

  「嗡——」

  玉璽輕顫,一道淡淡的虛影從母親眉心飄出。那是母親的魂魄,此刻在玉璽白光的包裹下,緩緩下沉,重新融入身體。

  一秒,兩秒,三秒……

  「嘀——嘀——嘀——」

  監護儀上,所有數據開始回升。血壓、血氧、心率,全部恢復到正常範圍。母親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血色。緊閉的眼皮下,眼珠開始微微轉動。

  「媽……」峻峰聲音發顫。

  母親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她聲音虛弱,但清晰。

  「媽!」三兄弟同時撲到床前,眼淚奪眶而出。

  張青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終於浮現出笑容。他收起玉璽,玉璽表面的白光已黯淡許多,顯然消耗不小。但值得,一切都值得。

  「青陽……」母親轉過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好像不一樣了。」

  「媽,您好好休息。」張青陽握住母親的手,將一絲精純的地脈靈氣渡入,「其他的,以後再說。」

  母親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這一次,是真正的、安寧的睡眠。

  「大哥,」岫雲站起身,看著張青陽,眼神複雜,「剛才那玉璽……」

  「家傳之物。」張青陽還是那句話,但這次,三個弟弟都沒有再追問。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們照顧好媽,」張青陽說,「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他離開病房,走到走廊盡頭。鶴鳴真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倚著窗,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師尊。」張青陽躬身行禮。

  「你母親沒事了?」鶴鳴真人轉身,眼中帶著欣慰。


  「暫時穩住了,但需要時間調養。」

  「那就好。」鶴鳴真人點頭,神色隨即凝重,「但更大的麻煩來了。」

  「養煞門?」

  「不止。」鶴鳴真人搖頭,「昨晚你渡劫元嬰,毀掉九幽噬魂幡,動靜太大了。現在整個修真界,至少華南這一片,都知道南頭古城出了個元嬰修士,還跟養煞門結下死仇。」

  他頓了頓,繼續道:「養煞門那邊,三煞真君一死兩逃,絕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元嬰,是化神了。」

  化神。

  張青陽心頭一沉。元嬰到化神,是天塹。十個元嬰大圓滿,未必有一個能踏入化神。但一旦踏入,便是真正的一方巨擘,可開宗立派,可縱橫天下。

  若養煞門派化神修士前來,他縱有地脈靈體、八卦鎮宅陣、地煞源種,也絕無勝算。

  「還有,」鶴鳴真人補充,「昨晚的異象,普通人不明所以,但修真界的人一看便知。現在消息已經傳開,不少散修、小門派,都在往這邊趕。他們未必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地煞源種的誘惑,太大了。」

  張青陽沉默片刻,問:「師尊,我該怎麼做?」

  「兩件事。」鶴鳴真人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儘快完全掌控八卦鎮宅陣,至少要掌握七成威能。如此,配合地脈之力,你才有與化神初期修士周旋的可能。」

  「第二呢?」

  「第二,」鶴鳴真人看著他,目光深邃,「你需要找到完全掌控地煞源種的方法。你以地煞之力凝嬰,雖威力更強,但煞氣纏身,終究是隱患。若不能完全煉化掌控,遲早會被反噬,墜入魔道。」

  「如何完全掌控?」

  「兩種方法。」鶴鳴真人道,「其一,尋到《地元鎮煞經》缺失的第五卷。那捲經文,記載的便是完全煉化、掌控地煞之力的法門。其二……」

  他頓了頓,緩緩道:「以功德洗煞。」

  「功德?」

  「是。」鶴鳴真人點頭,「地煞源種是十萬冤魂怨氣所化,怨氣深重。但若你能化解這份怨氣,讓那些冤魂得以安息,便可獲得大功德。以功德洗鍊地煞,可化煞為靈,徹底掌控這股力量。」

  「如何化解怨氣?」

  「查明當年的真相,為他們正名,讓他們安息。」鶴鳴真人道,「六百年前,南宋殘軍為何在此死戰?元軍為何非要全殲他們?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若你能查明真相,了卻他們的執念,怨氣自消。」

  張青陽若有所思。

  六百年前的真相……這談何容易。但似乎,這是唯一能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會查。」他說。

  「不急在一時。」鶴鳴真人拍拍他的肩膀,「當務之急,是穩住眼前。你先回家,處理好家事。三日後,我來找你,正式傳你《地元鎮煞經》第四卷。至於第五卷……」

  他嘆了口氣:「我也沒有。但我知道,它可能在哪裡。」

  「哪裡?」

  「終南山,我師門禁地。」鶴鳴真人道,「但我有傷在身,無法帶你進去。你需要自己想辦法。」

  張青陽點頭:「弟子明白。」

  鶴鳴真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張青陽站在窗前,望著這座剛剛從災難中甦醒的城市。街上已有行人,車輛開始穿行,早點的香氣飄來。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軌,但只有他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他轉身,準備回病房,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餵?」

  「張先生,是我,周副局長。」電話那頭,是文物局那位在終南山修行過的周副局長,「您現在方便嗎?有件急事,需要當面談。」

  「什麼事?」

  「關於您家老屋地下,那個古墓遺址的考古勘探……」周副局長聲音凝重,「我們的人,昨晚下去了。然後……失蹤了。」

  張青陽心頭一跳。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子時左右,勘探隊下到墓室。之後通訊中斷,再無聲息。我們今早派人下去查看,發現……」周副局長頓了頓,「墓道里,全是血。」

  「我馬上到。」


  張青陽掛斷電話,對病房裡的弟弟們交代幾句,便匆匆離開醫院。

  二十分鐘後,他回到南頭巷。

  巷子口已被封鎖,拉起了警戒線。幾名警察守在兩側,攔住好奇的街坊和聞訊趕來的記者。周副局長站在老屋門前,臉色難看。他身邊,還站著幾個穿考古制服的人,個個面色慘白。

  「張先生,您來了。」周副局長迎上來,壓低聲音,「情況很糟。下去的五個人,一個都沒上來。我們剛才又派了兩個人下去查探,結果……」

  「結果什麼?」

  「他們也失聯了。」周副局長苦笑,「而且,我們在墓道口,聽到裡面有聲音。」

  「什麼聲音?」

  「哭聲。」一個年輕的女考古隊員顫聲說,「很多人在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哭聲……很瘮人。」

  張青陽眉頭緊皺。他走到老屋門前,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神識順著手掌,滲入地下。

  下一刻,他臉色大變。

  地底深處,那座古墓中,此刻聚集著至少上百道魂魄!那些魂魄,不是現代人,是古代的亡魂!他們被困在墓中六百年,怨氣凝結,早已化作厲鬼。昨晚九幽噬魂幡的煞氣,驚醒了他們,現在他們徹底甦醒了!

  更可怕的是,張青陽感覺到,墓室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東西的氣息,讓他都感到心悸。

  「周局長,」他站起身,神色凝重,「讓所有人都退出去,封鎖整條巷子。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您要做什麼?」

  「救人,」張青陽一字一句道,「然後,鎮鬼。」

  他推開老屋的門,走了進去。

  天井中,鎮岳劍靜靜插在地面。他走過去,拔起劍,劍身嗡鳴,似在興奮。

  「老夥計,」他輕撫劍身,「又要並肩作戰了。」

  他走到天井中央,盤膝坐下,將劍橫於膝上。雙手結印,引動陣法。

  「八卦鎮宅,地脈為基。今日,張某要入地府,救生人,鎮厲鬼。」

  「陣開!」

  八處陣眼同時亮起金光,金光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將張青陽籠罩。下一刻,光柱收縮,帶著他,沉入地底。

  墓道幽深,陰氣森森。

  但張青陽無懼。

  因為他是守脈人。

  守的,不只是地脈。

  還有,這方水土的安寧。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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