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狐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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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哥,你就放心吧。在這個黃金地段,我這個價格絕對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三室一廳,環境清幽私密,家具家電一應俱全,真正實現拎包入住。出門兩條街就是繁華商業圈,吃喝玩樂樣樣方便,除了我這兒,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這麼良心的房源了……」

  這間略顯陳舊的老式民居里,房屋中介張偉正唾沫橫飛,極力向眼前的年輕人推銷著。他的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熱情,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急於成交的焦灼。

  這是一棟典型的老式居民樓,歲月在牆體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房屋的狀況也遠沒有張偉吹噓的那般美好。但對於陸仁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唯「便宜」二字,足以抵消所有瑕疵。

  家電齊備,無需添置,最令人心動的莫過於那低廉到不可思議的租金:僅僅兩千元一個月!

  雖說這小區地處邊緣,不屬第七大區主城區,甚至連郊區都算不上,但好歹緊鄰城市邊緣,交通便利性尚可,按理說房價絕不會低到這種程度。

  但不知道是何種原因導致,事實上價格就是這麼便宜,而這個價格對囊中羞澀的陸仁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電話里確認價格並非噱頭後,陸仁直接拖著行李箱直奔現場。

  他的目標很明確:看房、簽約、入住,一氣呵成。

  在張偉的帶領下,陸仁粗略地環視了一圈。地段偏僻,裝修一般,甚至許久沒人打掃,家具表面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但陸仁也不是多介意,畢竟都這個價位了,還能奢求什麼五星級酒店的待遇嗎?

  這個價格,要是房子塌了壓在陸仁身上,他都會說這個「被子」厚實!

  合同簽得異常順利,張偉拿到簽字的那一刻,笑得比陸仁還要燦爛,激動地握著陸仁的手連連道謝,仿佛是他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看著比自己還興奮的中介,陸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他清楚一件事:紅白黑紙落筆為憑,未來幾個月,這裡就是自己的地盤了!

  終於在這個城市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一種莫名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未來一片光明。

  簡單收拾好行李,陸仁拿著掃把將房子草草打掃了一遍,鑑於家具齊全且手頭拮据,他決定今晚自己開火。

  兩葷一素,外加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陸仁吃得肚皮滾圓,滿足感爆棚,吃飽喝足後,他連碗都懶得洗,心想留到明天再說也無妨。

  他走進衛生間,脫去衣物,打開花灑,在溫熱的水流中,陸仁閉著雙眼,哼著小曲,正往頭上打著洗髮水。

  「嘭——!」

  驀地,客廳傳來一聲巨響。那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音,沉悶、突兀,且震耳欲聾。

  這一聲巨響嚇得陸仁渾身僵硬,抹在頭髮上的雙手瞬間停滯,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誰?」

  他慌忙抹開臉上的泡沫,睜開雙眼,死死盯著衛生間的門,顫抖著聲音向外喝問。

  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是誰?!」陸仁加大了音量,試圖用虛張聲勢的呵斥嚇退可能潛入的小偷。

  依舊無人應答。

  沒有人回應,也沒有傳來慌亂逃竄的腳步聲,這種死寂讓陸仁愈發緊張。

  他確信自己進門時鎖好了門,窗戶也都緊閉拴牢,絕不可能是風吹倒物件。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頂著一頭白色的泡沫,緊緊握住門把手。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胸腔,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手臂緩緩用力,將門拉開了一條縫。

  外面依舊鴉雀無聲。

  陸仁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門縫,視線掃過客廳,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但他立刻鎖定了發出聲響的罪魁禍首——

  客廳的一個舊柜子轟然倒地,裡面的雜物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又迅速環視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無人潛入後,陸仁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虛脫。

  推開門走出衛生間,他來到倒地的柜子旁,疑惑不解。

  這柜子穩穩噹噹放了不知多久,怎麼會突然倒下?

  苦思冥想了一會兒也沒個頭緒,陸仁懶得再去糾結,只要確認沒人闖入就行,其他的隨它去吧。


  他蹲下身,雙手扣住柜子邊緣,發力試圖將其扶正,這柜子死沉死沉的,他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勁兒才將它重新立起來。

  然而,就在柜子離開地面的瞬間,他赫然發現,柜子底下竟然壓著一樣東西——一團從未見過的、蜷縮著的黑色毛絨物。

  這柜子里還有這種東西?

  陸仁印象中,這柜子應該是空的才對。

  將柜子徹底扶穩後,陸仁在那團黑色異物旁蹲下,好奇地打量著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盯著看著,那團黑色的物體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黑色褪去,逐漸浮現出黃色、白色的花紋,緊接著,一雙眼睛憑空顯現!

  「啊!」

  陸仁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待那東西徹底舒展開來,終於露出了真容:小臂長的身軀竟有水桶般粗細,四條粗短的腿支撐著臃腫的身體,一條與身等長的巨大尾巴在身後掃動,腦袋酷似狐狸,卻長著滿嘴密集而鋒利的獠牙。

  這種生物,無論是現實中還是教科書上,陸仁都從未見過。

  就在陸仁手腳並用掙扎著起身、想要尋找防身武器的時候,那東西動了。

  它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外表那般臃腫笨重,那張布滿利齒的大嘴瞬間張開。

  「啊啊啊——!」

  陸仁悽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

  「林嬸,你們圍在這兒看什麼呢?」一個中年婦女走向人群問道。

  林嬸:「你不知道嗎?這棟樓701死人了。」

  中年婦女:「死人了?怎麼回事?那不都是年前的事了嗎?701不也早就搬走了嗎?」

  陸仁租的房子就是701,而701在年前的時候剛死過人,且是橫死的,警察也沒有調查出原因。

  也就是說701相當於是凶宅,這也是為什麼它掛價如此便宜的原因。

  林嬸:「是搬走了,不過這房子一直掛在中介上,不過因為附近的人都知道年前的事,所以一直沒租出去。

  「但外地的人不知道啊,這不,昨天就有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圖便宜來租房,結果就出現這個事了。」

  「剛住進來就死了?」中年婦女驚訝道,這讓她不由得說道:「這房子是不是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誰說不是呢,當初701的那戶人家一連橫死了四個,也是什麼原因都沒查出來」林嬸附和了一句,又絮叨著說:「再加上這一個,這都是這個房子裡第五個了,當初就說了該去找個道士的……」

  中年婦女打斷道:「對了,這個人是怎麼發現的?」

  林嬸道:「這件事還是小劉發現的。」

  「小劉?」

  「就那個超市保安。」

  「哦,他啊,他不是802的嗎?怎麼知道7樓發生的事?」

  「那天晚上他和他媳婦吵架了,被趕出來了,他在樓梯里抽菸的時候發現701的門開著,好奇進去就發現了。」

  「哦。」

  「誒,你知道他為什麼和他媳婦吵架嗎?」林嬸立刻來勁了,向對方湊近一些,嗓音更低了一些,充滿了誘惑。

  中年婦女知道有瓜吃了,立馬湊向對方,問道:「怎麼回事?」

  「我給你說啊,你別給別人說啊,那天小劉和他媳婦吵架說是因為他媳婦在他手機里翻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樓道出入口處,鄰居們圍成一個半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半圓的中心,是正在現場勘查的警察和法醫,警察們眉頭緊鎖,倍感頭痛。

  這已經是這棟樓今年的第五起命案了,而且都是橫死,一個可以說成是意外,兩個可以說成是巧合,但一連這麼多,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隨著人數的增加,上面也重視起來了這裡,可直到現在,他們依然毫無頭緒。

  在圍觀人群的外圍,一個小胖子正津津有味地舔著一根七彩波板糖,他的母親正擠在人群里湊熱鬧,為了讓孩子乖乖等候,特意拿糖哄他。

  小胖子不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也不懂大家為何圍觀,他只覺得手裡的糖很甜,能舔很久。


  忽然,小胖子右側的光線暗了下來,他抬頭望去,是兩個年輕男人站在他右前方,擋住了光線。

  兩人看起來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紀,長相都頗為出眾,尤其是那個嘴裡叼著煙的,衣著考究,氣質不凡,小胖子覺得他比電視上媽媽喜歡的那些男明星還要好看。

  叼煙的男子名叫田沛帆,沒叼煙的那個叫莫子非。

  「我們來這兒幹嘛?」莫子非看著擁擠的人群,有些不解。

  「給你實踐啊。」田沛帆答得理所當然。

  莫子非:「就是這?」

  「眼睛瞎了就捐了,腦子不要了也可以去捐了。」懶得回答的田沛帆如此回答。

  莫子非:「……」

  對話簡短結束,田沛帆微微側身,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右眼,催動體內氣息,左眼瞬間捕捉到了這棟樓里涌動的異常氣息。

  非常濃郁的妖靈氣息,且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說明這裡確實存在妖靈,並且已經吞噬了不少生靈。

  「阿瑪特拉斯!」小胖子見狀,突然興奮地大喊。

  莫子非和田沛帆同時轉頭,只見小胖子左手握著糖,右手筆直地指向田沛帆,臉上洋溢著一種「我見識廣博、我很懂行」的驕傲神情。

  「呵。」田沛帆嘴角一勾,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孩,「小孩哥,連阿瑪特拉斯都知道?」

  小胖子挺起胸膛:「我知道!而且我會!」

  「你也會?」莫子非有些驚訝,連田沛帆這招他都沒學會,這小胖墩居然懂?

  「當然!」

  驕傲地回應後,小胖子開始給兩人表演。

  他身子向左一扭,握糖的左手緊貼肚子,腦袋歪向右下方,右手五指張開呈雞爪狀,糊在自己臉上,故作深沉地大喊一聲:「阿瑪特拉斯!」

  隨著這聲大喊,兩條清亮的鼻涕順著他的鼻孔流了下來。

  莫子非:「……」

  合著你就只會個這個?

  突然間,莫子非覺得自己剛才的驚訝簡直是智商掉線。

  「哈哈哈,小孩哥,你在外面這麼厲害,你爸媽知道嗎?」田沛帆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兩人與小胖子閒聊的同時,中介張偉也得知了樓里的噩耗,嚇得魂飛魄散。

  媽的,這棟樓絕對不乾淨,不然怎麼會一入住就發生命案?改天一定要找道士來做場法事。

  其實,張偉心裡清楚這棟樓的歷史,作為片區的中介,如果他不知道才是怪事。

  正是因為這些詭異的死亡事件,才導致原住戶搬離,房價才低得如此離譜。

  但這些事情,張偉絕不會對租客吐露半個字,一旦說了,哪怕租金再低也沒人敢住,他還靠什麼業績吃飯?

  可如今又發生一起命案,即便這次能僥倖糊弄過去,這一片的房源任自己的三寸不爛舌再厲害也不可能將其推銷出去了。

  中介一旦賣不出去房,自己也可以直接跳了,不然等著房貸車貸來逼自己死嗎?

  難怪前不久接手這片區域時,同行們看他的眼神那麼奇怪,當初他以為是他們封建,現在想來,那分明是同情,那房子也肯定有問題。

  「啊啊啊——!艹!為什麼這種破事全讓我一個人碰上了!」張偉惱怒地抓扯著頭髮,發泄著心中的絕望。

  發泄過後,張偉只能認命,他癱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支煙,顫抖著等待銀行催債的電話,租房買房電話他此刻已經不奢求了。

  然而,比這兩者來得更快的,是兩個年輕男人的身影。

  田沛帆和莫子非徑直走到張偉面前,開口道:「聽說,這兒還能租房?」

  ……

  「感覺到了嗎?」行走在昏暗的樓道階梯中,田沛帆問道,在他的右肩上,正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

  莫子非:「什麼?」

  田沛帆:「妖靈的氣息啊,你沒感覺到?」

  「沒有。」莫子非搖了搖頭,他確實什麼都沒察覺到,不過……「你確定不出手?」

  「嗯。」田沛帆點燃一支煙,點了點頭,「從氣息強度來看,這妖靈並不算強大,拿來給你這種新手練練手,正好合適。」


  莫子非:「你就拿這種東西給我練手?」

  田沛帆:「怎麼了,不願意?」

  莫子非:「倒不是不願意,只是……它殺過人你知不知道?」

  「昂,看出來了,那又怎樣?」白天圍觀的人群,以及樓道中瀰漫的血腥味,都在無聲地告訴田沛帆這一點。

  莫子非:「那你就不怕我干不過它,死在它手裡?」

  「你怕死?」

  「廢話,誰不怕死?」

  「這樣啊,那簡單了。」田沛帆雙手猛地一拍,隨即攤開,一臉輕鬆地對莫子非道:「叫聲爹,我保你不死。」

  見此情形,莫子非的選擇是狠狠地翻了個白眼,並回敬了他兩個字:

  「傻逼。」

  拿著鑰匙打開601的房門,莫子非和田沛帆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不是陸仁租的那個,倒不是兩人不想租,而是那個房間現在租不到——就是張偉膽子再大口才再好,也不可能在警察封條下將其租出去。

  這個房間和陸仁租的那個房間差不多,家具一類的都是齊全的,拎包就能入住。

  莫子非和田沛帆就是來抓那個害人的妖靈的,一晚上就能解決,解決完他們就會離開,所以行李之類的東西自然也沒必要了。

  「挺不錯啊。」看著房間中的配置,莫子非如此說道。

  「是挺不錯的。」田沛帆直接在沙發上躺了下來,右肩上的兔子也跳了下來。

  「這樣一套房子大概要多少?」莫子非詢問道。

  因為妖靈害人的原因,使得這裡的租金便宜的嚇人,就連直接買下來的價格也遠低於正常價,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這個地段的三室一廳,一兩百萬是要的吧,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但上百萬是跑不了了。」田沛帆看著手機回應道。

  「這麼貴?」莫子非有些震驚,明明在張偉那他得知這裡的房子現在的掛牌價最高的也就七八十萬,甚至還有些只要五十多萬的。

  雖然那些錢莫子非同樣沒有,但那個價格他還可以勉強幻想一下。

  要真的是田沛帆說的這個價格的話,那莫子非就不用想了,他這一輩子應該都是買不起的。

  「你管他貴不貴的,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晚餐吃什麼,我餓了。」

  面對這個人生重大問題,莫子非也陷入了沉思。

  最後兩人決定出去看看,到時候看見了那些餐館自然就知道該吃什麼了。

  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那個妖靈的身影也沒找到,還不如先去安慰自己的五臟廟。

  在外吃完飯回到樓層的時候,田沛帆並未回到他們住的那間,而是來到了陸仁住的那間。

  「來這裡幹什麼?」莫子非看著門口還貼著的封條問道。

  田沛帆:「找找線索。」

  莫子非看著封閉的房門,問道:「你有鑰匙?」

  田沛帆:「沒有。」

  莫子非:「那你怎麼進去?」

  「這不是有它呢嗎。」田沛帆看向自己右肩上躺著的小白兔子。

  「它?它一隻兔子能有什麼用?」莫子非不解。

  甚至不止莫子非,就連小白兔子自己也不解。

  但也不用田沛帆給他們解釋了,只見田沛帆伸手抓住兔子的白胖身子,然後對著樓道中打開的透風窗口就直接扔了出去,並且喊道:「去吧皮卡……不是,寶貝兒~!」

  莫子非:「臥槽!」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小白兔子也十分懵逼,飛在空中的時候張牙舞爪,嘴唇也在不停翕動,配合上現在的情況,即使它還不能口吐人言,莫子非卻感覺自己突然之間會讀唇語了——還是一隻兔子的唇語。

  嗯,應該罵的挺髒的,大概率是把田沛帆的親戚都問候的差不多了。

  將小白兔子扔出去後,田沛帆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吸一口吐出個煙圈,道:「好了,現在就等著吧。」

  小白兔子在飛出窗戶後十分慌亂和氣憤,但生存本能下也知道眼下該怎麼做,先運作體內的氣息便使自己扒在建築外牆上。

  落地點在樓層的外圍,陸仁的房間在它的右上方,小白兔子很不情願去做這件事,但它沒有辦法,於是便一邊問候田沛帆一邊向上方爬去。


  小白兔子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抓住外圍然後一點一點往上爬,等到距離差不多的時候猛然一蹦,直接跳進了陸仁房間的陽台中。

  移動到正門處,小白兔子一跳頂開鎖,咔噠一聲後再一跳,整個兔子直接趴在了門把手上,依靠著自身的體重打開了門。

  撕掉封條走進房間,田沛帆用手托住把門後還掛著的兔子,掂了掂後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以你的重量一定能打開這個門。」

  小白兔子:你是真的狗啊!

  也就是自己打不過他,不然小白兔子一定要讓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莫子非跟著田沛帆走進房間,看著房間中的被保存下來的布置,問道:「那個妖靈還在這裡嗎?」

  「還在,不過沒在這裡了。」田沛帆將小白兔子放回自己右肩上,開始在房間中觀察起來。

  整個房間和陸仁出事前沒有多少區別,最明顯的不同點就是地上陸仁的死亡地點上畫的線,還有那些散落的本該是柜子里的小東西。

  兩人走到劃線處,蹲下,田沛帆扭頭對小白兔子說道:「來,寶貝,聞一聞那個妖靈的氣息,看看能不能追蹤到。」

  小白兔子:你這個狗,還把我也當做狗了?我只是一隻可可愛愛的兔子!

  小白兔子生氣地將頭扭到了一邊。

  「還挺有脾氣。」田沛帆也沒生氣,而是直接站起身在房間中其餘地方逛了起來。

  莫子非則依舊蹲在那裡,試圖感受田沛帆說的那個妖靈的氣息。

  他並沒有感受到妖靈的氣息。

  在這方面莫子非只是個新手,甚至幾天前他就是個普通人,根本沒有接觸過妖靈這種超然生物。

  現在他卻能較為平淡地面對這種事,而且在田沛帆的指導下成為處理妖靈的一員,雖然他只是扔給了自己一本書讓自己照著上面練。

  默默進行一次深呼吸,莫子非儘量使自己放鬆下來,按照印象中書里的內容開始運轉自己體內的靈息。

  在他越發著重於體內的氣息的時候,他便對眼前和周遭的事物越來模糊,進入到了一種類似深度沉思的狀態,便就是在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地面上殘留的妖靈氣息!

  很濃烈的妖靈氣息,絕對是近期內留下的氣息!

  莫子非站起身,環視房間周圍,發現不只是地面上殘留有妖靈氣息,而是整個房間中都充斥著妖靈氣息!

  這說明那個妖靈在近期里絕對在這裡釋放過自己的氣息。

  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當莫子非憑藉自己的感知明白這點後,他仍舊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啪!

  一記響指在莫子非面前打響,是田沛帆做的。

  因為這一記響指的作用,莫子非也退出了那種狀態,感知中關於妖靈的氣息消失不見,回歸了正常人的狀態。

  田沛帆:「感知不需要那麼深入,很消耗心神的,要確認妖靈氣息只需要淺開一下就行了。」

  「嗯。」莫子非半懂不懂地點點頭。

  現如今他只是達到兩種狀態,一種就是剛才的深入感知,一種就是完全感知不到。

  至于田沛帆說的那種淺開一下,他只能說明白,但做不到。

  莫子非:「你有什麼發現?」

  在莫子非深入感知的房間內妖靈的氣息的時候,田沛帆將所有房間都逛了一遍,莫子非希望他能發現些什麼,這樣的話他們就能早點完成這件事走人了。

  事實不如莫子非期望的那般,田沛帆搖頭,道:「沒有。」

  「還有你感知不到的妖靈氣息?」莫子非有些詫異,「你不是說你是絕無僅有的天才嗎?連一個妖靈氣息都感知不到?」

  「首先,我是天才沒錯,而且最頂尖的那種天才。」田沛帆躺在沙發上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其次,這個房間裡這麼濃烈的妖靈氣息,你都能感受到,我自然也感受到了,只是現在那個妖靈藏匿了自己,我追蹤不到它而已。」

  莫子非:「藏匿?」

  「嗯。」田沛帆點頭,「妖靈一旦將自己的氣息藏匿起來,想要找到它就很有難度了,不然當初那個人皮猴子就不會浪費我這麼多時間了。」

  人皮猴子就是莫子非見到的第一個妖靈,也是因為它莫子非才決定加入這行的。


  莫子非:「你這麼天才的人也追蹤不到?難道這個妖靈和人皮猴子一樣危險?」

  田沛帆:「那不至於,這個妖靈比當初那個人皮猴子差遠了。」

  「那你……」

  「這是你的事,我插手算怎麼回事。」不等莫子非把話說完,田沛帆就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面對這個理由,莫子非只能將還未開口說出的話咽回去了。

  田沛帆說的對,這是自己磨礪的機會,應該由自己全權負責,讓別人來幫忙完成算怎麼回事。

  「呼~」長呼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情緒,莫子非恢復平靜道:「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在這棟樓里一間房一間房的找?」

  田沛帆:「你要是有這麼多精力的話當然可以,我不攔著你。」

  莫子非:「那你的建議呢?」

  田沛帆從沙發上站起身,道:「我的建議是現在回去睡一覺,等那個妖靈自己找上門來。」

  「它會自己找上門來?」

  「它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了,沒理由送上門的它不要吧?」

  「那萬一它就是不來呢?」

  「那到時候你就一間房一間房去找它吧。」

  莫子非:「……」

  離開陸仁的租房,兩人回到自己租的房子,田沛帆將小白兔子從自己右肩上抓起來,隨手扔到沙發上,道:「我去洗個澡。」

  「嗯。」莫子非簡單的回應了一下。

  走到茶几旁,莫子非拿起上方一個用布條包裹著的長條物,他們是沒有多少行李,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就像田沛帆帶了沙發上那隻兔子一樣,莫子非也帶了一樣東西,就是他手中的這個東西,而且這兩個東西都是從莫子非老家帶出來的東西。

  打開布條,露出裡面東西的真容——一柄劍!

  噌~!

  緩緩抽出劍身,發出的深寒響聲說明了劍的鋒利,即便這柄劍已經荒廢了很久,但它依舊十分鋒利。

  這是從自己家裡拿出來的劍,一柄十分鋒利而且通身漆黑的劍。

  湛盧劍!

  這是劍的名字。

  在燈光的照明下,莫子非端詳著漆黑的劍身,爺爺說這是爸爸帶回來的東西,田沛帆說這是有一個妖靈寄宿其中的神兵,而且那個妖靈還被他稱做自己的媳婦……

  雖然沈盧確實很好看,也是讓自己掛念那麼多年的夢中情人……但,說的這般直白難免讓莫子非有些不好意思。

  夜深,莫子非關著燈躺在床上還未入睡的時候,他聽見了外面傳來了一聲巨大的聲響,像是什麼柜子之類重物倒地的聲音。

  「田沛帆?」莫子非出聲詢問。

  沒有人回應他。

  掀開被子,莫子非下床,握住就放在旁邊的沈盧劍,提著劍,打開房門,對昏暗的客廳又喊了一次:「田沛帆?是你嗎?」

  仍舊是沒人回應他。

  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左手將湛盧劍握得更緊了些,邁步走出房間,借著外面的月光和路燈,莫子非知曉了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

  果然是柜子,一個用來擺放小盆栽的柜子倒地了。

  這個柜子中有很多空間,是用來放小盆栽的,而且這個柜子是兩邊互通的,莫子非能直接看見裡面的東西。

  在一個最大的空格中有一團東西團在那。

  原來是那隻兔子。

  莫子非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氣,雖然他也挺想快速解決那個妖靈離開這裡,但真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會緊張,還是會害怕。

  「你不好好睡覺,跑這裡弄這些個盆栽幹什麼?」莫子非蹲下身準備將那個東西解救出來,「吃飽了撐……」

  話沒說完莫子非便意識到了不對,這玩意的毛髮是黑的,不是白的!

  猛然站起身,後撤到牆邊,打開燈,將客廳里完全照亮後,莫子非徹底確認那東西不是小白兔子了。

  渾身黑毛的玩意,莫子非沒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他心中卻已經有了猜測。

  這玩意應該就是那個妖靈了。

  毫不猶豫地拔出劍,指向那個黑東西的同時莫子非大喊道:「田沛帆,田沛帆!快出來,那妖靈出現了!」


  比田沛帆更快做出回應的是那團黑東西,在漆黑空隙中它原地旋了幾圈,如同舒展筋骨般緩緩撐開身體,露出真容——似狐非狐,肥碩臃腫,獠牙外露,正衝著他低吼。

  莫子非竟在一瞬間覺得它有點……可愛?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它嘴角的血沫和凶光掐滅。

  莫子非死死盯著它,指節因握劍過緊而發白,眼神不敢偏移分毫。

  另一個房間裡的田沛帆始終沒有給他回應,莫子非便也不再期待他了,準備靠自身解決面前這個妖靈。

  妖靈呲著牙盯著莫子非,喉嚨里發出陣陣低吼,這是它警覺威懾的體現。

  若是一般人的話,現在妖靈就會直接撲上去將其殺害,但它沒有,因為它能看出莫子非對自己有危險。

  就像人蹲下撿石子後站起來準備砸狗一樣,即便狗還未被石子砸中,但它看見人蹲下或者投擲的動作的時候依舊會害怕。

  這個妖靈也是如此,它對莫子非持劍指向自己的這個動作同樣有著畏懼。

  不過它畏懼的不是莫子非,而是莫子非手中的湛盧劍。

  在妖靈沒有行動的時候,莫子非也不敢擅自行動,他在這行里終究只是剛入門的新手,對拿劍打架這種事也是沒有任何經驗,所以他並不敢擅自行動,怕讓對方看出自己只是濫竽充數。

  可場面總不能這麼僵持下去,打破僵局的還是田沛帆。

  打開房門,彈了一下菸灰,田沛帆邊走邊說道:「愣著幹什麼,干它啊。」

  他衣著整齊,煙在指間明滅,臉上沒有半分睡意,他早醒了,只是從頭到尾都在看戲。

  意識到這點,莫子非難免對他生起一點怨氣,但他也沒辦法,現在莫子非能做的就是按照田沛帆說的那樣幹上去。

  既然田沛帆都已經出來了,那自己的生命問題至少有了足夠的保障,不用擔心這點後,那莫子非便能開始行動了。

  不過田沛帆的話顯然不只是莫子非聽進去了,那個妖靈也聽進去了。

  在莫子非剛準備有行動的時候,妖靈比他更快一步,四爪用力直接調轉方向準備跑路。

  識時務者為俊傑,對妖靈來說同樣如此,它只是一隻小妖靈,面對一個人沒問題,殺了一個再去殺另一個也沒什麼問題,但要它同時面對兩個,那就有問題了。

  所以見狀不對它馬上就調轉方向準備開溜。

  可在陽台處不知道何處出現的小白兔子擋住了它的去路,而且別看那隻小白兔子可可愛愛人畜無害的模樣,它卻散發著比自己兇險數倍的氣息。

  小白兔子的氣息嚇得這個妖靈停下了腳步,不敢靠近分毫。

  「你呢,殺了五個人,活是肯定活不了,跑也別想了,乖乖給我們這個新手練練手,也算你最後發揮一點餘熱了。」田沛帆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就準備開始圍觀。

  妖靈雖然聽不懂田沛帆說的話,但卻能憑藉四周的情況,明白自己現如今的處境。

  它緩緩轉身面對莫子非,這不是它聽話的要和莫子非對練,而是它準備殊死一搏了!

  陽台有小白兔子守著,它能確定肯定打不過那個兔子,在後路已經被封死的情況下,它的選擇便是殺死這兩個人跑出去。

  「這是狐妖獸,它只有F級水準,純廢物一個,你自己應對,我不會出手幫忙。」田沛帆身體後仰,雙手搭在沙發上說道。

  莫子非輕微點頭,隨後握著劍便向前刺去。

  這一擊莫子非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他想要儘快解決這個狐妖獸,因為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拖的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而且這個狐妖獸身子那般肥胖,莫子非便本能地認為它是屬於力量大行動不快那一類的。

  但事實卻是狐妖獸的速度十分敏捷,和它那臃腫肥胖的身材完全不相稱。

  靈活地躲過莫子非的刺擊,狐妖獸四肢用力向上一蹦,兩隻前爪前伸,嘴也張開露出鋒利的牙齒,對莫子非發動了攻擊。

  對此,莫子非馬上持劍回擋,沈盧劍橫放於身前用以擋住狐妖獸的攻擊。

  狐妖獸的前爪在觸碰到沈盧劍身的時候並未將其摧毀,而是被擋了下來,這便使得狐妖獸這一次攻擊被化解了,它也只能掉落在地上了。

  在狐妖獸掉落在地上的時候,莫子非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要抓住這個時間點去攻擊,但他沒做。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動作沒協調過來。

  這屬於他意識到了該怎麼做,但身體協調不過來,也就是所謂的腦子會了眼會了但實操的手不會。

  這也正是田沛帆讓他一個人對戰練習的目的。

  紙上談兵沒幾個人不行,甚至大多還是其中高手,但真實操起來卻沒幾個人真的高手。

  想要成為真正的高手,實操方面就一定不能落下,至少要達到實操能跟上意識的程度才行。

  莫子非的這一慢就使得狐妖獸不僅十分輕鬆地躲過他的又一次攻擊,而且還抓住了他的破綻,在他揮劍後的空隙對著莫子非的小腿就張嘴準備咬下去。

  嘭!

  狐妖獸沒能成功,它被莫子非一腳直接踹開了!

  莫子非是不會用劍不擅長打架沒錯,但這並不代表他是那種面臨危險連手腳都忘了如何用的人,正常的用腳踹他還是會的。

  踹開狐妖獸後,莫子非也不磨蹭,馬上邁開腳步追上去就要一劍結果了它。

  反握著劍柄,對準狐妖獸臃腫的身子插下去,刺中了!

  狐妖獸發出悽厲的喊叫,身體也劇烈地抖動起來,但它並未如莫子非期望的那樣就這樣死去,而且抖動著直接翻過身,帶動著濺起一片血液。

  看著這場景,莫子非竟然有些一時害怕起來,他不是聖母,也沒有那麼嚴重的憐憫心,他也十分清楚自己要殺死面前的狐妖獸。

  但在之前他殺過最大的動物還是雞鴨一類的家禽,像狐妖獸這般大這般兇狠的東西他從未殺過。

  這就使得莫子非在見到這個場面的一瞬間有些僵直,而狐妖獸也抓住了這個節點,張開嘴對著莫子非的左小腿咬了下去。

  「啊!」劇烈地疼痛讓莫子非馬上回歸現實,明白自己的處境。

  瘋狂甩動左腿,想要將狐妖獸直接甩出去,卻沒有成功,狐妖獸的牙齒已經嵌入了自己的小腿皮肉里,而且力道極大,任莫子非如何甩動都沒能成功。

  明明此刻莫子非手中還握著劍,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刺死狐妖獸,但他卻仿佛忘了劍的存在一樣,絲毫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田沛帆見狀也沒有提醒他,只是又點燃一支煙暗自抽著,並且開始為自己以後的教導生涯擔憂。

  嘭!

  狐妖獸終於還是被莫子非甩掉了,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聲響。

  不過在受傷之後狐妖獸變得更加兇狠了,它對攻擊也不再敏感,馬上站起身,絲毫不管流血的身軀,再次對著莫子非衝去。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比沒受傷的時候快了很多,讓莫子非完全跟不上。

  但在破除無傷後陷入瘋狂的不止狐妖獸,莫子非也是如此,他直接身軀前撲將狐妖獸撲在懷中。

  我知道我速度跟不上你,那我就直接用身體大這個優勢撲倒你。

  將狐妖獸撲倒後,莫子非掐著狐妖獸的脖子,狠狠用力,想要直接將其掐死。

  狐妖獸掙扎的四隻爪子在莫子非的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莫子非根本不管,手上的力道非但不減,還增加了不少。

  反正無傷通過都已經不可能了,那再多幾道傷口我也不介意,我只要你死!

  看著莫子非跪在地上掐著狐妖獸的脖子,田沛帆依舊沒有評價,這樣就這樣吧,能贏就行。

  最後莫子非沒有掐死狐妖獸,不是他突然聖母心泛濫了,而是他挪動的腳碰到了倒在地上的沈盧劍,讓他想起自己還有武器。

  意識到這點後,莫子非左手繼續掐著狐妖獸,右手拿起劍,對著狐妖獸的腦袋便刺了下去。

  狐妖獸停止了掙扎,莫子非也終於可以放鬆了。

  田沛帆站起身,在褲兜里摸了摸,摸出煙盒,拔出一支扔給莫子非,道:「我這個煙有鎮痛療傷的功效,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說完後田沛帆便走回了他的房間裡,在田沛帆離開後,莫子非去衛生間簡單清洗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除了左小腿上的傷口,其餘的都不是很嚴重,狐妖獸的爪子甚至只是勉強撓破自己手上的皮,露出絲絲血線而已。

  點燃煙,莫子非對著衛生間裡的鏡子觀察自己,自己現在怎麼成了這樣,明明才幾天的時間而已,自己和之前恍如兩人。

  不過,現在這種感覺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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