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是轉輪王來了
昭陽殿，寢殿。
胡太后想了一夜，不及和士開一言。
正好近日身子不便，先將韓昆送出宮暫避，等到查清挑唆高儼之人，肅清一切潛在隱患，再接他進宮享樂不遲。
盧秀珠去請人之際，和士開又鋪墊遞話，問道：「太后打算清查，不知會從何處入手？」
「哀家也沒想好...」
胡太后本來下意識搖頭，但話到一半突然僵身定住，望向和士開眼神充滿期待：「彥通可有思路？」
「思路沒有，但辦法有一個...」
「什麼辦法？」
「琅琊王屢次闖宮，除了他的身份尊貴，守衛不敢硬攔之外，還因為他住在宮裡，這來去都很方便...」
和士開做完分析，一臉人畜無害看過去。
胡太后馬上就明白，但這只是問題之因，她需要的是解決之果，遂又重申：「辦法呢？」
「琅琊王身領要職，住在宮裡多有不便，且有您在旁庇佑，他心裡有所依仗，便不利其成長，應儘早讓他出宮獨立，可殿下此時畢竟年少，就怕太后不捨得...」
和士開語速緩慢，彷佛是在邊說邊思考，實則早準備好說辭。
由於這話說得合理，胡太后聽了絲毫不覺中計，特別是最後的激語，還真把她激出了脾氣。
「他還年少？陛下這個歲數，都已經親政了，哀家怎會不舍？」
「還有陛下呢，兩人兄弟情深...」
「無妨，哀家會勸。」
見胡太后滿口答應，和士開又繼續遞話引導：「琅琊王身兼數職，出宮後沒有陛下與太后監督提點，恐怕他的負擔會很大，建議暫時卸去一些職務，待其年長再逐漸加上，循序漸進必成大器。」
「有道理，彥通以為卸去何職？」
「我作為臣子，怎好作具體的建議？得您與陛下商議...」
和士開老練圓滑，他不能把什麼都說了，否則高儼與胡太后一對，就徹底把人得罪死了。
至於如何削高儼的權，還有駱提婆母子打配合，和士開只干自己分內事，而這對老情人剛聊好，盧秀珠就帶著韓昆到了。
韓昆上前依次行禮，起身看到胡太后對他點頭，說道：「你入宮已有旬月，每日待在住處挺悶的，今日湊巧和公來此，且跟他回和府透透氣，過幾天再帶你回來。」
「小的遵命...」
「太后身體不適，臣不便久留叨擾，我們就此告辭。」
這一仆一主說完，胡太后淡然揮手，「嗯，秀珠，替送送。」
「是...」
盧秀珠應聲領命，徑直將兩人送出昭陽殿。
她表面上不苟言笑，心裡卻對韓昆有些不舍，所以一路上反覆思考，回到寢殿就將思考所得，以提醒方式告訴胡太后。
「昨日琅琊王闖宮，今早和公就來見您，並提議將韓昆帶出宮，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是有些巧合，但韓昆是彥通送來，不可能鼓動琅琊王，仁威素來不喜歡他，應該是別人所為...」
胡太后言罷微微搖頭，她昨夜就懷疑過和士開，但很快就否定了推論，所以此刻回得極快。
盧秀珠聽這語氣，覺得胡太后滿不在乎，遂繼續提醒：「韓昆是和公發掘並帶來，好不容易對您的胃口，現在又借琅琊王之事，輕鬆將韓昆帶出宮去，您就不怕他以韓昆為餌，來達成某種政治目的？」
「呵呵...」
胡太后淺淺一笑，淡然對曰：「你跟哀家時間不短，他與哀家關係親密，還需要假手韓昆要挾？」
「這...」
「彥通的政治目的，哀家又怎麼會不知？不過懾琅琊王權重耳，而琅琊王確實年少無知，有時說話做事很衝動，暫時壓一壓他也無妨。」
「奴婢受教...」盧秀珠頷首應和。
她本來做事謹慎，此時卻是關心則亂，畫蛇添足問道：「那小蟲子...」
「先讓他休息幾日，你也抓緊進行暗中排查，確保昭陽殿沒有別人的眼睛，屆時小蟲子下次再來伺候，哀家想多給他點自由。」
「太后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
其實和士開對付高儼，根本不用把韓昆也捎帶上。
只不過，這廝被『安插』在昭陽殿，他沒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和士開於是摟草打兔子，將他帶出宮以示警告，並打算做針對性『培訓』。
從昭陽殿出來，韓昆腦瓜子還嗡嗡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和士開到底說了什麼？怎麼張口就能把自己要走？可嘆我這段時間如此賣力，到底趕不上老情人...
韓昆跟著和士開，一路上都沉默不語。
此時剛過巳時三刻，距離酉時散值還早，韓昆以為又去哪兒罰站，和士開卻將他往宮門帶。
由於是當班時刻，不時有官員、宮人出入宮門，所以身穿宦官服的韓昆，走在其中就不那麼顯眼。
又因跟在和士開身後，宮門守衛誤以為他出去，就是為尚書台傳達旨意，遂連腰牌都沒核驗便放行。
兩人剛出宮門，在外候命的車夫老趙，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郎主，要回府嗎？」
「你將韓昆帶回去，散值前再來接我。」
「是，我這就去取車。」
老趙前腳剛走，和士開就把他拉到一旁，沉聲提醒：「看你氣色不錯，我剛才也同太后交流，她誇你很會伺候，看來日子過得不錯，我還是那句老話，無論站得有多高，都別忘了自己是誰！」
「小的省得...」
「知道就好，不過你做的沒有說的好，盧秀珠還沒拿下吧？」
「呃...」
韓昆很想說拿下了，但他起了心要脫離掌控，便支支吾吾不說實話。
當然，要說拿下也不準確，盧秀珠可不是戀愛腦，有主見不為人控制，只能說是春風一度。
「拿不下也正常，此婦本非尋常之輩，你需要學的還很多，回府去找皮春報到，他知道怎麼調教你，學不會就別進宮了。」
「知道了。」
韓昆低頭回答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桀驁，好巧不巧被和士開鎖看到。
這驢貨，怎還有野性？
想到這裡，和士開冷聲揶揄：「感謝自己穿這一身裝扮，否則哪有家奴獨坐牛車？去吧...」
韓昆稍後登上牛車，像北齊貴族般穿街過市。
見路上行人紛紛避讓，他放下車簾心裡生出一個疑問：為什麼這個世界，牛車會比馬車還尊貴？慢吞吞一點沒有效率...
中午回到和府，正趕上府上開飯。
韓昆因為回得突然，自然不在計劃之列。
當他找到皮春時，這傢伙正在啃羊排，遂主動上前招呼：「皮管家...」
「啊...是轉輪王來了...」
皮春微微側臉，臉上寫滿了玩味。
胡太后想了一夜，不及和士開一言。
正好近日身子不便，先將韓昆送出宮暫避，等到查清挑唆高儼之人，肅清一切潛在隱患，再接他進宮享樂不遲。
盧秀珠去請人之際，和士開又鋪墊遞話，問道：「太后打算清查，不知會從何處入手？」
「哀家也沒想好...」
胡太后本來下意識搖頭，但話到一半突然僵身定住，望向和士開眼神充滿期待：「彥通可有思路？」
「思路沒有，但辦法有一個...」
「什麼辦法？」
「琅琊王屢次闖宮，除了他的身份尊貴，守衛不敢硬攔之外，還因為他住在宮裡，這來去都很方便...」
和士開做完分析，一臉人畜無害看過去。
胡太后馬上就明白，但這只是問題之因，她需要的是解決之果，遂又重申：「辦法呢？」
「琅琊王身領要職，住在宮裡多有不便，且有您在旁庇佑，他心裡有所依仗，便不利其成長，應儘早讓他出宮獨立，可殿下此時畢竟年少，就怕太后不捨得...」
和士開語速緩慢，彷佛是在邊說邊思考，實則早準備好說辭。
由於這話說得合理，胡太后聽了絲毫不覺中計，特別是最後的激語，還真把她激出了脾氣。
「他還年少？陛下這個歲數，都已經親政了，哀家怎會不舍？」
「還有陛下呢，兩人兄弟情深...」
「無妨，哀家會勸。」
見胡太后滿口答應，和士開又繼續遞話引導：「琅琊王身兼數職，出宮後沒有陛下與太后監督提點，恐怕他的負擔會很大，建議暫時卸去一些職務，待其年長再逐漸加上，循序漸進必成大器。」
「有道理，彥通以為卸去何職？」
「我作為臣子，怎好作具體的建議？得您與陛下商議...」
和士開老練圓滑，他不能把什麼都說了，否則高儼與胡太后一對，就徹底把人得罪死了。
至於如何削高儼的權，還有駱提婆母子打配合，和士開只干自己分內事，而這對老情人剛聊好，盧秀珠就帶著韓昆到了。
韓昆上前依次行禮，起身看到胡太后對他點頭，說道：「你入宮已有旬月，每日待在住處挺悶的，今日湊巧和公來此，且跟他回和府透透氣，過幾天再帶你回來。」
「小的遵命...」
「太后身體不適，臣不便久留叨擾，我們就此告辭。」
這一仆一主說完，胡太后淡然揮手，「嗯，秀珠，替送送。」
「是...」
盧秀珠應聲領命，徑直將兩人送出昭陽殿。
她表面上不苟言笑，心裡卻對韓昆有些不舍，所以一路上反覆思考，回到寢殿就將思考所得，以提醒方式告訴胡太后。
「昨日琅琊王闖宮，今早和公就來見您，並提議將韓昆帶出宮，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是有些巧合，但韓昆是彥通送來，不可能鼓動琅琊王，仁威素來不喜歡他，應該是別人所為...」
胡太后言罷微微搖頭，她昨夜就懷疑過和士開，但很快就否定了推論，所以此刻回得極快。
盧秀珠聽這語氣，覺得胡太后滿不在乎，遂繼續提醒：「韓昆是和公發掘並帶來，好不容易對您的胃口，現在又借琅琊王之事，輕鬆將韓昆帶出宮去，您就不怕他以韓昆為餌，來達成某種政治目的？」
「呵呵...」
胡太后淺淺一笑，淡然對曰：「你跟哀家時間不短，他與哀家關係親密，還需要假手韓昆要挾？」
「這...」
「彥通的政治目的，哀家又怎麼會不知？不過懾琅琊王權重耳，而琅琊王確實年少無知，有時說話做事很衝動，暫時壓一壓他也無妨。」
「奴婢受教...」盧秀珠頷首應和。
她本來做事謹慎，此時卻是關心則亂，畫蛇添足問道：「那小蟲子...」
「先讓他休息幾日，你也抓緊進行暗中排查，確保昭陽殿沒有別人的眼睛，屆時小蟲子下次再來伺候，哀家想多給他點自由。」
「太后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
其實和士開對付高儼，根本不用把韓昆也捎帶上。
只不過，這廝被『安插』在昭陽殿，他沒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和士開於是摟草打兔子，將他帶出宮以示警告，並打算做針對性『培訓』。
從昭陽殿出來，韓昆腦瓜子還嗡嗡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和士開到底說了什麼？怎麼張口就能把自己要走？可嘆我這段時間如此賣力，到底趕不上老情人...
韓昆跟著和士開，一路上都沉默不語。
此時剛過巳時三刻，距離酉時散值還早，韓昆以為又去哪兒罰站，和士開卻將他往宮門帶。
由於是當班時刻，不時有官員、宮人出入宮門，所以身穿宦官服的韓昆，走在其中就不那麼顯眼。
又因跟在和士開身後，宮門守衛誤以為他出去，就是為尚書台傳達旨意，遂連腰牌都沒核驗便放行。
兩人剛出宮門，在外候命的車夫老趙，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郎主，要回府嗎？」
「你將韓昆帶回去，散值前再來接我。」
「是，我這就去取車。」
老趙前腳剛走，和士開就把他拉到一旁，沉聲提醒：「看你氣色不錯，我剛才也同太后交流，她誇你很會伺候，看來日子過得不錯，我還是那句老話，無論站得有多高，都別忘了自己是誰！」
「小的省得...」
「知道就好，不過你做的沒有說的好，盧秀珠還沒拿下吧？」
「呃...」
韓昆很想說拿下了，但他起了心要脫離掌控，便支支吾吾不說實話。
當然，要說拿下也不準確，盧秀珠可不是戀愛腦，有主見不為人控制，只能說是春風一度。
「拿不下也正常，此婦本非尋常之輩，你需要學的還很多，回府去找皮春報到，他知道怎麼調教你，學不會就別進宮了。」
「知道了。」
韓昆低頭回答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桀驁，好巧不巧被和士開鎖看到。
這驢貨，怎還有野性？
想到這裡，和士開冷聲揶揄：「感謝自己穿這一身裝扮，否則哪有家奴獨坐牛車？去吧...」
韓昆稍後登上牛車，像北齊貴族般穿街過市。
見路上行人紛紛避讓，他放下車簾心裡生出一個疑問：為什麼這個世界，牛車會比馬車還尊貴？慢吞吞一點沒有效率...
中午回到和府，正趕上府上開飯。
韓昆因為回得突然，自然不在計劃之列。
當他找到皮春時，這傢伙正在啃羊排，遂主動上前招呼：「皮管家...」
「啊...是轉輪王來了...」
皮春微微側臉，臉上寫滿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