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左右腦互搏
火光曖昧，水波旖旎。
東風撥弦，夜蟲和音。
熱湯氤氳散盡，冷榻陰陽聚凝。
鴛鴦未棲素被，仍有紅浪盈盈。
......
「姑姑哪裡去？」
「要你管！」
「別走了，你衣服都弄濕了，總不能濕著走吧？還是留下來...」
韓昆的挽留，半是威脅半挑逗，但盧秀珠不為所動，她一個翻身下榻，順手抄起男人衣袍，邊移動邊穿戴。
久旱遇甘雨，他鄉遇故知。
本是人生幸事，她卻在欲望和職責之間，無比冷靜選了後者。
燈光昏暗，心慌手忙。
盧秀珠胡亂穿身上，便趁夜色落荒而逃。
貪歡要不得，她奉命而來，還得復命。
此時夜已深沉，盧秀珠按說應徑直去見太后，以免耽擱人家休息，但她做事向來謹慎，便先回了自己住處，換了套衣服簡單梳妝，才匆匆趕往寢殿。
胡太后身子不適，雖躺著卻睡得淺。
盧秀珠剛一走近，她就聽到聲響醒過來，並隔著紗簾招呼：「你回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多寬慰了一會...」
「哦...」
這話答得敷衍，胡太后卻只一聲輕應，便又繼續追問：「他怎麼說？有情緒嗎？」
「他性子恬淡，沒什麼情緒...」
盧秀珠說這話時，心虛得腮邊發燙。
這廝嘴上平靜，身體卻十分暴躁，有情緒也該發泄了。
她想得有些出神，這讓等待的胡太后有些不耐煩，於是抬手撩開紗簾：「去這麼久？就說了這些？」
「啊？他還說不見得是內鬼，因為他第一次進昭陽殿，琅琊王也很巧合來找您，或許是受了某人挑唆？」
盧秀珠說完這件事，擔心太后追問自己失態，遂又接話補了一句：「另外，您不是賜他湯沐麼？奴婢順手幫著收拾，卻不幸打濕了衣袖，便先去換了身衣裳...」
「這樣啊？難怪你身上有怪味兒，原來沾了洗澡水？」
「應該是...」
「對了。」
胡太后常與人風流，她對氣味敏感異於常人，剛才雖然猜出個大概，但盧秀珠是自己心腹，索性就不繼續追問，並且還主動轉移話題：「小蟲子言之有理，你認為是誰在挑唆？」
「奴婢不知...」
盧秀珠直搖頭，抬手嗅了嗅自己衣袖，那股味道若有若無，不覺心裡一緊。
能接觸琅琊王的人，那不是達官就是顯貴，她可不願意瞎猜。
可太后既然主動詢問，她想聽的答案而不是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心腹不能敷衍，於是盧秀珠又補了一句：「無論昭陽殿有無內鬼，奴婢都打算仔細清查一遍。」
「行吧...」
胡太后微微頷首。
給不了具體答案，給一個端正的態度，也能得到領導肯定，盧秀珠駕輕就熟。
「很晚了，您今日身子不適，要是沒有別的事，奴婢先去洗一洗，再回寢殿伺候...」
「不用來回跑，明早再過來也行，省得麻煩。」
「奴婢不怕麻煩...」
從太后提到氣味來看，說明她心裡已然起疑，盧秀珠可不敢順杆爬，雖然太后不是吝惜之人，但有些事只可私下來，擺上檯面就不好看了。
再有，盧秀珠也怕，怕自己沉淪。
伺候胡太后這些年，她看慣了主子的荒唐與風流，縱然寡居也恪守底線。
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男人嘛，不都一樣？
可自從見了韓昆，盧秀珠的底線發生轉移，偶爾被那廝言語撥撩，雖然面上仍是正經，但心裡早就慌得緊。
這不，韓同學只是大膽了一次，她就半推半就的從了。
盧秀珠踏著小碎步離開，越來越覺得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混亂的情緒讓她兩腿酥麻，迫切想回住處沐浴清洗。
不一會，寢殿燈火熄滅，靜謐無聲。
胡太后閉眼也睡不著，韓昆的話讓她心緒不寧，於是睜眼望著頭頂幔帳，思考是誰這麼大膽。
和彥通？不對！
韓昆就是他帶來的，這麼多此一舉幹什麼？再說，仁威（高儼字）也不喜歡他，更不會聽他的話。
馮子琮？也不對！
他沒有這麼蠢，得罪哀家沒好處。
陛下？
......
她就這麼左右腦互搏，到很晚才累得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自然起不來。
盧秀珠見她不醒，便匆匆去到韓昆住處。
昨夜拿了他的衣物，如果不及時送還回去，這廝都沒辦法出門。
果不其然，當盧秀珠推門而入，男人還躺在榻上。
「天色已經不早，你怎麼還不起？」
「姑姑沒來，我如何起？」
韓昆見面就挑逗，盧秀珠根本不中招。
只見她捧著衣服走近，用嚴肅的語氣駁曰：「我只拿了外衣，你還有中衣里襯，如何起不得？」
「不對，姑姑不光拿了衣服...」
「還有什麼？」
盧秀珠聞言詫異，同時彎腰將懷中衣物，重重拍在韓昆的身邊。
「還有...我的心...」
韓昆油嘴滑舌，順勢伸手一探。
盧秀珠被拽倒榻上，驚得她霎時花容失色，當即掙扎並提醒：「你幹什麼？我們不能這樣，這還是白天...」
「白天不行，晚上就行了？」
「想得美！」
盧秀珠掙脫開來，一邊整理一邊強調，「昨夜不幸被你得逞，以後都不可能給你機會，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是嗎？」
雖然被嚴詞拒絕，韓昆的語氣仍然輕鬆，因為她要真不願意，就沒有昨晚的溫柔。
這種女人外冷內熱，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後世有個詞兒，形容得很貼切，那便是『悶燒』。
見韓昆一副無賴樣，盧秀珠瞪了他一眼，「現在有人搞事，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實待這兒，太后若有需要，我再來通傳。」
「太后來月事了，估計幾天都沒需要，我又要繼續在此坐牢，姑姑會來慰勞吧？」
「坐牢？」
盧秀珠哭笑不得，搖頭對曰：「虧你想得出來，太后不能找你說話？不能找你握槊？既然覺得是坐牢，那就慢慢坐吧，我走了...」
「欸...別呀...」
韓昆知道留不住她，腦袋一仰又倒回榻上，心說在這坐牢也比和府強，起碼還有個軟榻躺，在和府被整別說休息，罰站都就要吊個秤砣。
他也不是真的饑渴難耐，言語調戲不過是打發無聊，這與職場與女同事講葷段子，幾乎沒任何區別。
盧秀珠早上這一走，本以為要等到中午再見，沒想到才間隔一個時辰，她竟然就去而復返。
「你還沒起來？」
「又沒什麼事，不躺著幹什麼？姑姑這會過來，是打算慰勞我？」
韓昆見調戲無果，盧秀珠卻肅然以對：「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太后找我？」
「不是。」
盧秀珠抿嘴搖頭，正色道：「和公來了，接你出宮。」
「你說什麼？」
韓昆一個激靈爬起來。
東風撥弦，夜蟲和音。
熱湯氤氳散盡，冷榻陰陽聚凝。
鴛鴦未棲素被，仍有紅浪盈盈。
......
「姑姑哪裡去？」
「要你管！」
「別走了，你衣服都弄濕了，總不能濕著走吧？還是留下來...」
韓昆的挽留，半是威脅半挑逗，但盧秀珠不為所動，她一個翻身下榻，順手抄起男人衣袍，邊移動邊穿戴。
久旱遇甘雨，他鄉遇故知。
本是人生幸事，她卻在欲望和職責之間，無比冷靜選了後者。
燈光昏暗，心慌手忙。
盧秀珠胡亂穿身上，便趁夜色落荒而逃。
貪歡要不得，她奉命而來，還得復命。
此時夜已深沉，盧秀珠按說應徑直去見太后，以免耽擱人家休息，但她做事向來謹慎，便先回了自己住處，換了套衣服簡單梳妝，才匆匆趕往寢殿。
胡太后身子不適，雖躺著卻睡得淺。
盧秀珠剛一走近，她就聽到聲響醒過來，並隔著紗簾招呼：「你回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多寬慰了一會...」
「哦...」
這話答得敷衍，胡太后卻只一聲輕應，便又繼續追問：「他怎麼說？有情緒嗎？」
「他性子恬淡，沒什麼情緒...」
盧秀珠說這話時，心虛得腮邊發燙。
這廝嘴上平靜，身體卻十分暴躁，有情緒也該發泄了。
她想得有些出神，這讓等待的胡太后有些不耐煩，於是抬手撩開紗簾：「去這麼久？就說了這些？」
「啊？他還說不見得是內鬼，因為他第一次進昭陽殿，琅琊王也很巧合來找您，或許是受了某人挑唆？」
盧秀珠說完這件事，擔心太后追問自己失態，遂又接話補了一句：「另外，您不是賜他湯沐麼？奴婢順手幫著收拾，卻不幸打濕了衣袖，便先去換了身衣裳...」
「這樣啊？難怪你身上有怪味兒，原來沾了洗澡水？」
「應該是...」
「對了。」
胡太后常與人風流，她對氣味敏感異於常人，剛才雖然猜出個大概，但盧秀珠是自己心腹，索性就不繼續追問，並且還主動轉移話題：「小蟲子言之有理，你認為是誰在挑唆？」
「奴婢不知...」
盧秀珠直搖頭，抬手嗅了嗅自己衣袖，那股味道若有若無，不覺心裡一緊。
能接觸琅琊王的人，那不是達官就是顯貴，她可不願意瞎猜。
可太后既然主動詢問，她想聽的答案而不是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心腹不能敷衍，於是盧秀珠又補了一句：「無論昭陽殿有無內鬼，奴婢都打算仔細清查一遍。」
「行吧...」
胡太后微微頷首。
給不了具體答案，給一個端正的態度，也能得到領導肯定，盧秀珠駕輕就熟。
「很晚了，您今日身子不適，要是沒有別的事，奴婢先去洗一洗，再回寢殿伺候...」
「不用來回跑，明早再過來也行，省得麻煩。」
「奴婢不怕麻煩...」
從太后提到氣味來看，說明她心裡已然起疑，盧秀珠可不敢順杆爬，雖然太后不是吝惜之人，但有些事只可私下來，擺上檯面就不好看了。
再有，盧秀珠也怕，怕自己沉淪。
伺候胡太后這些年，她看慣了主子的荒唐與風流，縱然寡居也恪守底線。
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男人嘛，不都一樣？
可自從見了韓昆，盧秀珠的底線發生轉移，偶爾被那廝言語撥撩，雖然面上仍是正經，但心裡早就慌得緊。
這不，韓同學只是大膽了一次，她就半推半就的從了。
盧秀珠踏著小碎步離開，越來越覺得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混亂的情緒讓她兩腿酥麻，迫切想回住處沐浴清洗。
不一會，寢殿燈火熄滅，靜謐無聲。
胡太后閉眼也睡不著，韓昆的話讓她心緒不寧，於是睜眼望著頭頂幔帳，思考是誰這麼大膽。
和彥通？不對！
韓昆就是他帶來的，這麼多此一舉幹什麼？再說，仁威（高儼字）也不喜歡他，更不會聽他的話。
馮子琮？也不對！
他沒有這麼蠢，得罪哀家沒好處。
陛下？
......
她就這麼左右腦互搏，到很晚才累得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自然起不來。
盧秀珠見她不醒，便匆匆去到韓昆住處。
昨夜拿了他的衣物，如果不及時送還回去，這廝都沒辦法出門。
果不其然，當盧秀珠推門而入，男人還躺在榻上。
「天色已經不早，你怎麼還不起？」
「姑姑沒來，我如何起？」
韓昆見面就挑逗，盧秀珠根本不中招。
只見她捧著衣服走近，用嚴肅的語氣駁曰：「我只拿了外衣，你還有中衣里襯，如何起不得？」
「不對，姑姑不光拿了衣服...」
「還有什麼？」
盧秀珠聞言詫異，同時彎腰將懷中衣物，重重拍在韓昆的身邊。
「還有...我的心...」
韓昆油嘴滑舌，順勢伸手一探。
盧秀珠被拽倒榻上，驚得她霎時花容失色，當即掙扎並提醒：「你幹什麼？我們不能這樣，這還是白天...」
「白天不行，晚上就行了？」
「想得美！」
盧秀珠掙脫開來，一邊整理一邊強調，「昨夜不幸被你得逞，以後都不可能給你機會，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是嗎？」
雖然被嚴詞拒絕，韓昆的語氣仍然輕鬆，因為她要真不願意，就沒有昨晚的溫柔。
這種女人外冷內熱，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後世有個詞兒，形容得很貼切，那便是『悶燒』。
見韓昆一副無賴樣，盧秀珠瞪了他一眼，「現在有人搞事，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實待這兒，太后若有需要，我再來通傳。」
「太后來月事了，估計幾天都沒需要，我又要繼續在此坐牢，姑姑會來慰勞吧？」
「坐牢？」
盧秀珠哭笑不得，搖頭對曰：「虧你想得出來，太后不能找你說話？不能找你握槊？既然覺得是坐牢，那就慢慢坐吧，我走了...」
「欸...別呀...」
韓昆知道留不住她，腦袋一仰又倒回榻上，心說在這坐牢也比和府強，起碼還有個軟榻躺，在和府被整別說休息，罰站都就要吊個秤砣。
他也不是真的饑渴難耐，言語調戲不過是打發無聊，這與職場與女同事講葷段子，幾乎沒任何區別。
盧秀珠早上這一走，本以為要等到中午再見，沒想到才間隔一個時辰，她竟然就去而復返。
「你還沒起來？」
「又沒什麼事，不躺著幹什麼？姑姑這會過來，是打算慰勞我？」
韓昆見調戲無果，盧秀珠卻肅然以對：「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太后找我？」
「不是。」
盧秀珠抿嘴搖頭，正色道：「和公來了，接你出宮。」
「你說什麼？」
韓昆一個激靈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