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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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和府門前。

  牛車才穩穩停住,韓昆也隨之到達。

  早上同乘車,落日獨自歸。

  韓昆今日的情緒,又是如坐過山車一般,先是不停的上下起伏,最後一路向下傾瀉。

  在這方世界,在貴族眼中,奴僕不是人。

  哪怕自己天賦異稟,終究只是一件玩物,可有可無的玩物。

  要潤嗎?

  一想到這個字,韓昆又聯想到太后,她也很潤。

  此婦雖然無情,但真是個人家尤物,特別是她有身份加持,若是潤到陳國去,便再無太后能親近。

  要不再等等?等膩了再說?

  韓昆低頭駐足沉思,被下車的和士開看到,遂近前問道:「你還記得...我早上說了什麼?」

  「安?小的記得...」

  「不!你忘了!」

  和士開厲聲打斷,隨後湊近輕輕嗅了嗅,嘴角歪斜露出冷笑,「你站一下午,又跑了一路,身上還有她的味兒,我很蠢嗎?」

  韓昆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傢伙狗鼻子,這時候還能聞到,於是果斷甩鍋,「小的不是...是太后她...」

  「不用解釋,我與太后相識多年,會看不透她那些小心思?只是不願戳穿罷了,怎麼樣?滋味如何?」

  和士開這話一出,韓昆哪裡敢去接?只得支支吾吾,「呃...我...」

  「呵...不說我也知道,要是她對你不滿意,又怎會開口要人?這女人全身破綻,你也敢背棄舊主?就因為她是太后?」

  「小的...」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韓昆尋思狡辯沒意義,而且自己還誤會了太后,遂壯起膽主動請罪,「小的本就愚鈍,又不敢不遵太后之命,還請郎主責罰。」

  「你既然知罪,明天自己找皮春領罰,只要你能認清身份,或許還可以用...」

  「是,多謝郎主。」

  韓昆忙躬下身子行禮,原以為和士開不會再用自己,沒想到最後竟還有轉機。

  也對。

  畢竟自己這特長難尋,就算找到新人還要經歷培訓,不如現成的用得順手。

  ......

  回到住處不久,花木蘭便拿來晚飯。

  韓昆雙手捧著粥,此時心裡雖然暖暖的,臉上卻寫滿了尷尬。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花木蘭頗不耐煩,遂粗聲催促:「還愣著幹什麼?累了一天不餓啊?」

  「餓...多謝阿姐...」

  「餓就快吃,跟我客氣什麼?」

  韓昆聽了把頭一點,解釋道:「我是覺得難為情,說好的御食沒帶回來,又勞阿姐為我留飯...」

  「還以為什麼事,阿姐不貪口腹之慾,能填飽肚子的都一樣,至於留飯...阿姐就在廚房做事,這不是順手的嗎?你要再這麼說,阿姐可生氣了。」

  花木蘭言罷便站起身,「吃了早點休息,明早把碗送廚房就行,我先還要回去燒水。」

  「阿姐等等!」韓昆突然叫住她。

  「怎麼?」

  「我好久沒洗腳了,阿姐等會若是方便...」

  不待韓昆把話說完,花木蘭便留下一句『知道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個時辰後,她又推開虛掩的房門,端了熱水走進來。

  「還是阿姐好...」

  韓昆一邊說一邊擼起褲管,隨後金刀大馬坐著等『花技師』來足療。

  可花木蘭將木盆放下,便轉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我把碗給你帶走,省得你明天自己拿,水盆就放在這裡,我明天空了再來拿...」

  「不是阿姐,你不幫我洗啊?」

  「天逐漸轉暖,你現在一身的臭氣,想熏死阿姐嗎?」

  「呃...」

  韓昆頓時語塞。

  等到花木蘭離開,他撩開衣服左右聞了聞,心說也沒有多臭啊?和士開都沒說什麼,你倒嫌棄起我來了...

  等等!


  和士開說能聞到太后的味兒,阿姐她該不會也聞到了吧?所以才不願為自己洗腳?

  不會不會,我與阿姐做兄弟,而且就她這樣的顏值,哪有吃醋的資本?

  她應該是真嫌汗臭!

  韓昆低頭看了一眼木盆,心說這熱水正好是現成的,我還是先擦洗身體再洗腳,過日子就得這樣精打細算,府上下人這樣用水也是常態。

  ......

  第二天上午,韓昆又出現在廚房。

  花木蘭滿臉疑惑,「你怎麼又來了?莫非早上沒吃飽?」

  「不是...」

  韓昆搖頭解釋:「早上沒訓練,皮管家讓我來廚房幫忙,聽你的安排乾活。」

  「當真?」

  花木蘭這樣問,是因為擔心韓昆。

  她之前從軍十數載,哪怕這幾年脫離行伍,嗅覺也比常人要強,昨夜韓昆的身上,分明有女人味道。心如止水的女人,吃醋是不可能吃的。

  只是韓昆有過人之處,昨日和士開又帶他入宮,多半是帶去伺候某貴人。

  雖然憑本事吃飯不可恥,但以這種方法企圖謀求進步,說痴人說夢可能太過了,至少機會比較渺茫,而且帶有一定風險。

  而今日皮春的安排,相較他以往絞盡腦汁的折磨,現在對韓昆簡直是美差,所以不得不讓人懷疑。

  花木蘭想不通,韓昆自己也想不通。

  明明是讓自己領罰,皮春反而給了自己『獎勵』,這胖東西素來陽奉陰違,今天卻做出違背常理的安排,莫非有別的陰謀等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子不虛!

  「當真!」

  「好吧,現在距離午飯還早,你先跟我去挑水。」

  「行,我去拿水桶。」

  ......

  皮春可不是轉性了,而是遵循和士開的交待。

  玩弄人心要張弛有度,一味的打壓不利於調教。

  現在韓昆入了太后之眼,自己不願與他做同道之人,也不想輕易讓太后得到滿足,否則好不容易上天的風箏,很有可能被大風颳斷引線。

  早晚送他入宮,繼續折磨沒有意義,所以從現在開始,和士開恩威並施,而且是恩多威少。

  就這樣,韓昆雖然沒有再入宮,但過了一個月『好日子』。

  三月下旬,一天晚上。

  和士開一回到府上,就將一桌飯菜打翻,嚇得眾侍從驚顫。

  皮春聞訊趕來,先是遣散了眾人,這才上前詢問:「何人敢惹郎主動怒?需要小的去做掉他麼?」

  「你?」

  和士開看了他一眼,冷冷說道:「馮子琮忤逆於我,你能做掉他?」

  「啊?」

  皮春以為是府上小廝,現在得知是右僕射馮子琮,哪裡還敢口出狂言,遂連忙轉移話題:「不對呀,小的曾聽郎主提起,您說此人乖巧懂事...」

  「那是以前,這廝升為右僕射,自恃是太后的妹夫,又手握典選之權,用人竟完全自專,大肆安插自己的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

  和士開話音剛落,又一掌拍在桌上,「老賊,著實可恨!」

  皮春小心翼翼安慰:「郎主總攬朝政,右僕射也歸您管轄,馮夫人雖是太后親妹,可郎主與太后親密無間,還怕拿他沒辦法?」

  「我怕太后要人,已經很久沒去...」

  和士開說到一半,突然凝眉望向皮春,「那驢貨最近怎麼?你馬上把他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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