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築基命果,赤地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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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已醒了,便不可懈怠。」

  夏寅收束心神,不作他想。

  迅速下榻,穿上那件青色族學瀾衫,繫緊衣帶。

  披上一件避風的粗呢大氅,推門而出,借著清冷月色,夏寅和巡夜的府兵護院打了招呼,熟門熟路地出了國公府東牆,急匆匆向著族學方向趕去。

  一路上,秋風蕭瑟,吹散了夢境帶來的燥熱。

  此時的族學,空無一人,唯有幾盞驅獸的長明燈散發著幽微光芒。

  夏寅取出身份玉符,開啟乙等三十六號大棚陣法光幕,閃身而入。

  陣法之內,哪怕是夜半,亦維持著恆定高溫。

  夏寅徑直走向田壟。

  抬頭望去,白日裡自己凝聚的那三十朵行雲,經過半日一夜的消耗蒸發,此刻已消散大半,唯余薄薄一層霧氣,堪堪遮蔽火柿。

  若非自己半夜趕來續上,只怕撐不到天明,火柿便會因陣法烘烤而卷葉受損。

  夏寅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因沉睡兩個時辰而自然恢復、重歸充盈之丹田氣海。

  沒有半句廢話,當即站定身形,雙手結印。

  「天地水精,氣聚成形。行雲!」

  半空中,一朵磨盤大小的灰白雲霧憑空凝結,懸於殘雲之上。

  【行雲法術熟練度+1(當前53/1000)】

  夏寅面沉如水,手訣再變。

  「行雲!」

  第二朵。

  「行雲!」

  第三朵。

  ……

  夏寅如同一台精密的機關術偶,於大棚之中不斷釋放法術。

  直至第十次釋放完畢,十朵嶄新之行雲重新連成一片雲蓋,將下方的一畝火柿嚴密遮蔽。

  丹田氣海再次徹底乾涸。

  夏寅長出一口氣,停止施法。

  三十日考績之物,絕不能出半點紕漏,這數十次行雲續上,火柿生機便有了保障,且免了意外之虞。

  他蹲下身子,借著陣法微光,仔細端詳著田壟中那生機盎然、葉片紅潤的火柿幼苗。

  「這火柿,在這修仙界浩瀚如海之靈植中,實屬易於伺候之列。」

  夏寅凝視良久,喃喃自語:「雖說冠以靈植之名,然其秉性堅韌。僅需外部陣法提供足夠的炎熱天候,輔以行雲法術遮擋陽火毒光。只需要如此,其自身根系就能自發潛入土壤深處,緩慢吸取地脈之中的游離靈氣,供己身成長。」

  「除了費些施法遮陰的精力,倒無需修士再額外耗費昂貴的靈液去澆灌。」

  看著火柿茁壯的枝幹,夏寅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白日裡在學堂書樓翻閱那本《大乾百草疏》時的記載。

  《大乾百草疏》乃大乾太祖欽定的農科聖典,其內包羅萬象,記載了大乾疆域內數十萬種靈植習性。

  火柿這等粗生粗養的,只是入門。

  大部分中高階靈植的培育條件,皆堪稱苛刻至極,脾性古怪者不知凡幾,非精通農科大才不能活之。

  夏寅回憶起書中名為「赤地金蘭」的靈植。

  此物非同小可,並非如火柿這般煉製低階火行丹藥的尋常之物,而是聚靈境修士突破至築基境時,用以熬煉「命果」的必備主藥!

  築基乃修仙的第一道大坎。

  欲築天道之基,需受雷火淬體之劫。

  若無「命果」護持,頃刻便化為飛灰。

  而這「赤地金蘭」內蘊一絲先天土木火交融之氣,便是構築「命果」的不二之選。

  一株成色上佳的赤地金蘭現世,往往引得無數聚靈圓滿修士傾家蕩產,乃至拔刀相向。

  然其培育之法,卻令無數修士望而卻步。

  《百草疏》明文記載,赤地金蘭之種,天生畏水畏寒。

  必須栽種於由陣法鎖死的極度乾旱天候之中,方圓十丈之內,不可見半滴天水雨露,不可有絲毫濕氣。

  若是沾染半點凡水,蘭種即刻腐爛化泥。

  環境極旱,然其生發拔節,又必須汲取極為磅礴的靈力。


  故而,修士必須每隔三日,為其人工添注一次特製靈液代水之功。

  而這靈液的調配,便是橫亘在所有農科修士面前的萬丈深淵。

  書中記載,每次澆灌的靈液,不可用天然泉水,必須由修士以自身精純法力,強行拘拿天地間之游離五行靈氣,硬生生融匯調配而成。

  且其比例,苛刻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必須是:木屬靈氣占三分,水屬靈氣占三分,火屬靈氣占四分!

  五行之中,水克火。

  將相剋之水火靈氣強行揉捏一處,本就是極度兇險之事,稍有不慎,靈氣紊亂炸裂,施法者反噬重傷。

  而在水火衝突之間,更要精準切入三分木屬靈氣。

  以水生木,以木生火,利用五行生剋之玄妙循環,將這三種靈氣死死壓制於一種詭異的平衡態內,化為一滴呈三色流轉的「三陽生木液」。

  少一分火,則蘭種凍死;多一分水,則根須潰爛;木氣不穩,則生機斷絕。

  每次添水,皆是對修士神識操控、五行領悟、法力微操的極致考量。

  只要在三十載的生長期內,有任何一次調配靈水比例失衡,哪怕只是差了微若遊絲的一毫釐,那株赤地金蘭便會枯萎枯竭,數十載心血付諸東流。

  「木三分,水三分,火四分……」

  夏寅立於火柿田邊,回想著那段記載,亦覺後背隱隱發涼。

  「以微觀之法力,強行篡改天地五行之造化!」

  「難怪此物能成為築基必備至寶。也難怪大乾仙官志,會將農科置於如此崇高的地位。一個連這等細微靈力比例都能精準掌控、數十載如一日不出差錯的修士,其心性、法力、神識,早已千錘百鍊。」

  夏寅凝視著自己那因反覆施法而微微泛紅的手掌。

  普通修士面對這等苛刻要求,只能憑虛無縹緲的感覺與經驗去賭。

  但自己不同。

  「若是有一日,我的農科法術皆達超限之境,面板之上,熟練度化為本能。」

  「那培育這等千金難求、難如登天的築基至寶,於我而言,不過是按圖索驥罷了。」

  夏寅收回目光,拂去衣袖上的水汽。

  將火柿安置妥當,夏寅不再逗留,退出陣法光幕。

  夜風微涼,吹散了棚內的悶熱。

  夏寅順著原路折返,趁著「中霄起坐」這一個時辰尚未結束,他還得趕回去,再多練幾次起火,多肝一些熟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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