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巨大的交易
第104章 巨大的交易
老艾薩克見卡爾對這批奴隸感興趣，臉上立刻煥發出更加熱切的光彩。
他用力拍了拍手，朝車隊後方吆喝道：「快！把人都帶過來，讓領主大人瞧瞧！都精神點！」
在他的指揮下，商隊護衛們開始將奴隸從幾輛擁擠的篷車中驅趕出來，並在營地前的空地上粗略地排成幾排。
這些新來的奴隸們大多衣衫檻褸，面容枯槁，身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驚魂未定的惶恐。
老艾薩克如同展示珍寶的拍賣師，挺著肚子，走到隊列前方，開始了他熱情洋溢的介紹：「領主大人，您請看！雖然這次沒能弄到那些黑珍珠」，但托焰陽騎士團的福，這批貨的成色」，可比尋常奴隸市場裡那些歪瓜裂棗強太多了！尤其是這次端了黑暗精靈的老巢，還真讓我撈到了幾件平時難得一見的「好貨」！」
他首先指向隊列前排一些體格明顯更為健壯、雖然同樣狼狽但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兇悍與精明之氣的男人。
「您看這幾排！」老艾薩克的聲音帶著得意，「這些可不是只會刨地的農夫！他們大多是從邊境親王領，甚至更南方被擄來的！很多人是在刀尖上混飯吃的傭兵！」
他快步走到一個穿著破爛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華麗刺繡痕跡、腰間還頑固地繫著一把殘破細劍的男人面前。
「比如這位！」老艾薩克拍了拍對方粗壯的胳膊，「典型的提利爾傭兵！您知道提利爾那地方，城邦林立，有錢的商人老爺們寧願花錢僱人打仗也不願弄髒自己的手。所以催生了整個舊世界最有名、也最花樣百出的傭兵文化！」
他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起來：「提利爾的傭兵，裝備可能五花八門，從標準的劍盾到詭異的雙刀、長戟、火槍甚至邊境親王領流竄過去的獸人都有！」
「但他們有個共同點—實戰經驗豐富，為了錢什麼都敢幹，也懂得保命！這傢伙，看這架勢和殘存的傢伙事兒，以前估計是在哪個自由連隊」里混的，耍一手花哨的細劍，說不定還懂點提利爾流行的決鬥技巧。雖然可能有點油滑，不好管束，但用好了，絕對是把快刀！」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另外幾個氣質剽悍、眼神警惕的漢子：「還有那邊幾個，看肌肉和站姿，像是使雙手武器或者當過弓手的，估計也在各大傭兵團里混過。這些人，都是在血水裡滾過的，比從頭訓練一個新兵強十倍！」
然後，老艾薩克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神秘且帶著幾分炫耀的笑容，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將卡爾引向隊伍中幾個格外顯眼的身影。
「而接下來這幾位，領主大人，才是我這次真正的壓箱底」寶貝！黑暗精靈的營地里，果然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
他首先指向一個身材矮小、估計只有常人一半高度，但手腳異常靈便，一雙大眼睛在瘦削的臉上骨碌碌亂轉，即使在當前處境下也似乎在不斷打量著周圍環境，尋找著什麼的身影。
「您瞧這個！半身人！」老艾薩克的聲音帶著一種展示稀有生物的興奮，「來自穆特領的小傢伙！據說他們整個族群都天生帶著點好運，手腳麻利得————嗯，有點過分麻利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不瞞您說，大人，我們剛接收」他的時候，隊裡好幾個人的錢袋就莫名其妙地變輕了————這小傢伙是個扒手，而且絕對是行家！」
「您別看他現在這副可憐樣，在街巷裡、人群中，他那雙手比地精溜得還快！用處嘛————嘿嘿，就看領主大人您怎麼開發了，無論是探聽消息，還是去拿」回點不屬於別人的小玩意兒，他准在行！」
接著，老艾薩克的自光帶著一種混合了驚訝與審慎的態度，投向另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女性矮人。
她同樣身材敦實，但比男性矮人略顯纖細（以矮人的標準而言）。
她有著濃密的、編成數條粗辮子的棕色頭髮，其中夾雜著幾縷顯眼的金紅色。她的臉龐線條比男性矮人柔和一些，但眉宇間同樣凝聚著矮人特有的固執與堅韌，嘴唇緊抿，透著一股決不妥協的倔強。
她穿著破爛的皮甲，身上有幾處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但她的站姿筆直，雙手被縛在身前，卻依舊緊握成拳，那雙如同花崗岩般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與不屈的火焰，毫不畏懼地瞪著打量她的每一個人。
「西格瑪在上————」老艾薩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說真的，領主大人，我老艾薩克跑商這麼多年，經手的矮人奴隸屈指可數，女性矮人更是頭一回見到！」
「矮人對他們族人的重視程度，尤其是對女性，您應該是知道的。買下她，可能意味著麻煩————但也可能，意味著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湊近卡爾，聲音壓得極低：「聽說她是在黑暗精靈襲擊一個矮人商隊時被擄的。您看她那雙手，關節粗大，指節上有長期勞作留下的繭子，但不像純粹礦工或戰士的手。」
「我猜————她很可能是個工匠，甚至可能是釀酒師或者石匠！矮人女人的手藝有時候比男人還細！如果能讓她歸心，對您領地的好處，那可太大了！當然，這難度————估計不比馴服一頭蠍尾獅小。」
除了這些具有特殊潛力的奴隸，老艾薩克也著重介紹了其他類型的奴隸：「您再看這些女人和壯勞力，」他指向其他幾排人，「很多都是邊境地區的居民，吃苦耐勞，能伺候田地、處理家務。有他們在，領地的根基才能更穩。」
「還有一些半大的小子和姑娘，」他指了指隊伍里一些眼神惶恐不安的年輕人，「年紀小，學東西快，好好調教幾年，就是領地的未來。」
最後，他總結道：「當然，裡面也混雜了一些純粹是走投無路、沒什麼特殊技能的普通流民，以及幾個在戰鬥中傷殘、只能幹點輕活的。但總體來說，這八十三人里，能立刻頂用的壯勞力、有特殊技能的傢伙占了相當一部分！」
「更別提還有提利爾的老兵、半身人扒手和這位矮人女士這樣的稀有貨色」！絕對是一筆超值的「投資」！」
老艾薩克介紹完畢，退後一步，臉上堆滿笑容，等待著卡爾的決斷。他相信，這樣一批「高質量」且包含稀有元素的奴隸，對於任何有志於擴張的領主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卡爾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八干三個即將加入血茵領的新面孔。提利爾傭兵的油滑與實戰經驗，半身人扒手那難以捉摸的「技藝」，以及那位充滿不屈意志、可能身懷絕技的矮人女性.
這些不僅僅是勞動力，更是攜帶著各種技能、秘密和潛在麻煩的複雜個體。這確實是一份沉甸甸的、遠超普通奴隸價值的「禮物」。
機遇與風險前所未有地交織在一起。但卡爾深知，要想讓血茵領在這片惡地真正崛起，就必須有能力吸納和駕馭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才與異類。
「很好，艾薩克先生。」卡爾最終點了點頭，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這批奴隸，我全部要了。」
老艾薩克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如同菊花般綻放，心中的石頭也徹底落地。他知道，自己這次的投資，又一次押對了寶！
「感謝領主大人的認可！」他連忙躬身，「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清點其他的貨物，以及————談談您這邊的新產出，比如那批令人期待的武器和裝備？」
老艾薩克見卡爾爽快地收下了所有奴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他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更多「寶貝」，將這次交易推向高潮。
「領主大人真是豪爽！」他先奉承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連忙朝身後的心腹護衛使了個眼色，「快！把那個最特別的箱子搬過來！讓領主挑一挑！」
很快，一個用柔軟乾草仔細填塞、包裹得格外用心的木箱被抬了過來。老艾薩克親手打開箱蓋，裡面赫然是十枚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野獸蛋！它們被妥善地安置在乾草窩中，散發著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領主大人，您看！」老艾薩克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一絲炫耀，「自從上次見識了您對這些希望之種」的喜愛，我老艾薩克可是時刻放在心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託了無數關係，才又搜集到這一批！」
「您看看！看看這品相！」老艾薩克如同展示絕世珍寶，聲音充滿了誘惑，「為了搞到這些寶貝，我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托關係，找門路，就差沒去掏龍穴了！」
「您瞧瞧這個，帶著金屬光澤的，說不定是某種稀有蜥蜴！再看看那個，聞著有股火藥味，搞不好跟矮人的那些工程獸有點關係！風險當然有，但機遇更大啊！怎麼樣，領主大人，有沒有合您眼緣的？」
他熱切地指著那些蛋，如同展示絕世珍寶：「您儘管上手看，感受一下！說不定這裡面，就藏著比上一批更不得了的寶貝呢！您眼光獨到，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卡爾面色平靜如水，心中卻是一動。他走上前，如同上次一般，逐一將那些蛋拿起，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與此同時，他視野中的系統界面飛速閃過一行行鑑定信息：
【洞穴蝙蝠卵】、【沙地巨蜥蛋】、【禿鷲鷹蛋】、【變異毒蛇蛋（已失活）】————
大多數蛋的信息依舊令人失望，不是普通生物就是已失活。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枚外殼呈灰藍色、帶有不明顯螺旋紋路的蛋時，系統界面陡然跳出了他期待已久的文字：
【半獅鷲蛋·稀有—與上一枚源自同一窩，由盜蛋賊於灰色山脈支脈鷹喙峰」的獅鷲林竊得。註：此蛋生命反應強烈，雛鳥即將破殼。】
果然！卡爾心中狂喜，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平淡。他不動聲色地將這枚混在一堆「垃圾」中的珍寶輕輕放回原處，仿佛它和其他蛋並無區別。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一臉期待的老艾薩克，用仿佛購買普通貨物般的語氣說道：「這些蛋，有點意思。我全要了。什麼價錢？」
老艾薩克先是一愣，隨即內心被狂喜淹沒！全要了！果然這位領主對這類「神秘投資」情有獨鍾！
他強壓住興奮，臉上露出為難又誠懇的表情：「領主大人，您真是好眼光！這些可都是我冒著風險搜集來的寶貝————所以，這個價格嘛————每一顆，六十枚銀先令！」
他小心翼翼地報出了一個比上次更高的價格，試探著卡爾的反應。如果對方能接受這個價格，他接下來勢必要把這項工作當成搜集的重點，列為所有事項中的重中之重！
「可以。」卡爾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仿佛六十枚銀先令一顆的價格和六枚銅便士一顆沒什麼區別。
「還有其他貨物嗎？我指的是，那些能立刻加速我領地建設的東西。」
「好！好！多謝領主大人！」老艾薩克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應承，生怕卡爾反悔。他心中竊喜，這筆買賣的利潤可比賣普通貨物高多了！
成功售出野獸蛋後，老艾薩克更加賣力地展示起他帶來的其他物資。他引著卡爾走向那些滿載的大車，掀開防雨的油布，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領主大人，除了人力，您建設領地需要的其他磚石瓦礫」，我這次也給您備齊了不少！」
他指向幾輛堆滿金屬錠和工具的車，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他帶來的各類緊俏物資：
工具與建材方面，有二十套包括鋸子、刨子、鑿子、錘子在內的標準木工工具，雖然比不上矮人工藝，但足以讓領地的木匠作坊效率倍增。
五套沉重的石匠工具，包括釺子、大錘、水平尺等，專門為開採和加工石料準備。
十大桶氣味刺鼻但效果顯著的優質桐油，用於木材防腐、防水，對於在潮濕河谷地帶建設的領地至關重要。
大量不同規格的鐵釘、鉸鏈、鎖具，雖然多數是二手貨，但經過處理依然能用，是建築和日常維護的必需品。
而為了加速領地發展，老艾薩克在農業與畜牧方面也非常上心：
貨物中包括兩頭正處於繁殖期的健壯黃牛！這對於開墾更堅硬的土地、拉動重物是無可替代的畜力。
十幾隻品種優良、產毛量不錯的山地綿羊，可以提供羊毛、羊奶，並擴大牧群。以及同樣數量的雞鴨鵝等家禽。
幾大包來自帝國農學院的精選牧草種子，適合在惡地邊緣環境生長，能改善牧場質量。
幾箱基礎的獸藥和消毒石灰，用於防治牲畜疾病，保持畜欄衛生。
當然也有領地目前急需的生活與醫療物資：
包括幾大卷雖然粗糙但厚實的帆布，可用於製作帳篷、防水布、行李袋等，用途廣泛。
一批嶄新的陶罐、陶碗和一口巨大的公共廚房用鐵鍋，將改善領民的日常生活條件。
一個裝滿基礎草藥、繃帶和簡易外科器械的醫療箱，由一位退休的帝國軍醫打包，能應對大多數常見傷病和外傷處理。
幾小桶珍貴的蜂蜜和果乾，是難得的營養品和調味品。
最後是一些特殊物品：一小箱閃爍著微光的低純度魔石碎片，雖然能量微弱，但可以作為某些簡易魔法陣或附魔實驗的材料。
幾張描繪了惡地東部部分區域、比埃米爾地圖更詳細的羊皮紙地圖。
幾本用通用語寫就的、關於基礎建築學、動植物圖鑑和常見礦物識別的舊書，知識是無價的。
老艾薩克指著這些琳琅滿目的貨物，臉上充滿了自豪：「領主大人，您看！從建設家園到發展農牧，從改善生活到儲備知識，我老艾薩克這次可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給您帶來了！這些東西，或許不如武器鎧甲耀眼，但卻是領地穩步發展的基石啊！」
卡爾仔細地看著這些物資，心中非常滿意。老艾薩克確實是個精明的商人，帶來的東西幾乎覆蓋了領地當前發展的所有短板，尤其是那兩頭公牛，能極大地助力接下來領地的開荒和種田事業。
而木工石匠工具、醫療箱和書籍等價值也難以估量。
「很好，艾薩克先生。」卡爾再次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你帶來的這些東西，正是我領地目前急需的。連同之前的奴隸和那十枚蛋，你報個總價吧。」
老艾薩克聽到卡爾讓他報總價，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那種混合著「童叟無欺」與「忍痛割愛」的複雜表情，從懷裡掏出他那寶貝似的黃銅小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動起來嘴裡念念有詞，聲音清晰洪亮，確保卡爾和周圍的護衛都能聽清：「好嘞！領主大人爽快！那咱們就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算！」
他首先指向那八十三名奴隸：「大人，這八十三人，可是這次的重頭戲，也是我投入成本最高的部分。」他先定了調子，然後開始細分：「普通壯勞力和婦女，分別作價75枚銀先令和50枚銀先令一個，這裡一共有六十五人，合計4500枚銀先令。」
「那八個有提利爾傭兵背景的，經驗豐富，而且實力高達勇士級，算是技術人才，每個作價300枚銀先令，合計2400枚銀先令。」
「那個半身人扒手，手腳「靈便」，用途特殊，算他300枚銀先令。」
「至於那位矮人女士——」老艾薩克搓了搓手，露出一個「您懂的」表情，「稀有，而且可能身懷技藝，雖然風險也大，作價500枚銀先令，絕對公道！」
「剩下的幾個半大孩子和傷殘，算打包價，500枚銀先令。」
他快速合計：「奴隸部分總計：4500+2400+300+500+500=8200枚銀先令！」
接著，他指向那十枚野獸蛋，臉上露出「您占了大便宜」的笑容：「這些充滿無限可能的「希望之種「，您全要了，按咱們說好的，每顆60枚銀先令，十顆就是600枚銀先令！」
然後，他開始快速清點其他物資：「木工、石匠工具，都是結實耐用的好貨，打包價500枚銀先令。」
「十大桶優質桐油，1000枚銀先令。」
「鐵釘、鉸鏈等零碎，量大，算300枚銀先令。」
「兩頭健壯黃牛，真正的寶貝，每頭150枚銀先令，合計300枚銀先令。」
「十八隻山地綿羊和同等數量的雞鴨鵝等家禽，作價800枚銀先令。」
「牧草種子、獸藥等，打包150枚銀先令。」
「帆布、陶器、大鐵鍋等生活物資，都是按箱計算的，數量龐大，400枚銀先令。」
「醫療箱，裡面的藥材和器械可不好弄，400枚銀先令。」
「蜂蜜、果乾、香料、奢侈品，400枚銀先令。」
「魔石碎片、地圖、書籍，這些知識無價，但咱們實在點，打包200枚銀先令。」
他手指在算盤上最後啪一響，抬起頭，臉上帶著仿佛割肉般的痛苦表情，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所有貨物加起來：奴隸8200，獸蛋600，工具500，桐油1000，零碎300，黃牛300，綿羊800，農牧150，生活400，醫療400，蜂蜜、香料400，知識200。」
「總計是：13250枚銀先令！」
他稍微停頓，換算一下，臉上的「肉痛」更加明顯：「按照1枚金王冠兌20枚銀先令的規矩，這總計就是662枚金王冠又10枚銀先令！」
報完這個驚人的數字，老艾薩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下定了天大的決心，聲音帶著顫抖和無比的「誠懇」：「領主大人！您這次照顧了鄙人這麼多生意，又是前所未有的大主顧！這零頭————這10枚銀先令的零頭，我老艾薩克做主，直接給您抹了！」
他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為了長期合作不惜血本的義商，但嘴角的抽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您只需要支付662枚金王冠整！您看如何？這絕對是看在咱們堅固的友誼、以及您領地無限潛力的份上，我能給出的最最底線的價格了！」
「再低，我老艾薩克這趟就得把棺材本都賠進去，回去連商隊的輪子都得當了才能給夥計們發餉錢啊！」
他說完，眼巴巴地望著卡爾，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這個總價遠超上次，他緊張地等待著卡爾的反應，不知道這位深不可測的領主是會接受這個價格，還是會拿出那些他夢寐以求的「硬通貨」來抵扣。
六百六十二枚金王冠！
這個數字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幾乎是他老艾薩克奮鬥大半輩子、連同他整個「流浪者之家」商隊所有資產（車輛、馱獸、儲備貨物、甚至算上那些難以變現的人脈關係）加起來，都遠遠達不到的龐大數目！
把他剝皮拆骨、榨乾最後一滴油水，他自己也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錢。
他之所以敢帶著價值如此恐怖的貨物前來，底氣並非來自他自身的財力，而是源於他懷中那份用火漆密封、蓋著【黎明風暴要塞·懲戒之光支團後勤處】徽記的羊皮卷份利率高得讓他每晚睡不安穩的貸款契約。
作為舊世界最富庶、影響力也最為廣泛的軍事組織之一，焰陽騎士團並不僅僅依靠給信徒們朝聖護航和戰爭繳獲來維持其龐大的開銷。
像許多強大的神殿與騎士團一樣，他們也會利用其雄厚的資金儲備，向那些有潛力、
有抵押物（或者像老艾薩克這樣，抓住了某種「特殊機會」）的商人、小貴族甚至其他開拓領主提供貸款服務。
這既是增殖財富的手段，也是一種延伸影響、綁定利益關係的方式。當然，騎士團的貸款絕非慈善，其利率和還款條件往往相當苛刻，一旦逾期，後果不堪設想。
老艾薩克這次，就是憑藉著上次交易獲得的珍貴松露打通的一點關係，以及他極力渲染的、關於血茵領「巨大潛力」（尤其是「女神之吻」項目）的藍圖，才咬牙以商隊未來收益和全部資產作為抵押，從騎士團後勤部門一位手握放款權的書記官那裡，申請到了這筆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的巨額貸款。
他這是在賭博，一場豪賭！賭的就是卡爾領主的信譽和能力，賭的就是血茵領能迅速將這批物資轉化為足以償還貸款並帶來巨額利潤的產出！
此刻，他看著卡爾那平靜無波的臉，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萬丈懸崖邊，腳下踩著的是一根細弱的藤蔓。
如果卡爾拒絕這個價格，或者拿不出足夠的「硬通貨」來抵扣，那他老艾薩克別說賺錢了，恐怕連返回威格森道夫的盤纏都湊不齊，只能眼睜睜看著騎士團的執法騎士前來沒收他的一切，讓他徹底淪為惡地的一具枯骨！
>
老艾薩克見卡爾對這批奴隸感興趣，臉上立刻煥發出更加熱切的光彩。
他用力拍了拍手，朝車隊後方吆喝道：「快！把人都帶過來，讓領主大人瞧瞧！都精神點！」
在他的指揮下，商隊護衛們開始將奴隸從幾輛擁擠的篷車中驅趕出來，並在營地前的空地上粗略地排成幾排。
這些新來的奴隸們大多衣衫檻褸，面容枯槁，身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驚魂未定的惶恐。
老艾薩克如同展示珍寶的拍賣師，挺著肚子，走到隊列前方，開始了他熱情洋溢的介紹：「領主大人，您請看！雖然這次沒能弄到那些黑珍珠」，但托焰陽騎士團的福，這批貨的成色」，可比尋常奴隸市場裡那些歪瓜裂棗強太多了！尤其是這次端了黑暗精靈的老巢，還真讓我撈到了幾件平時難得一見的「好貨」！」
他首先指向隊列前排一些體格明顯更為健壯、雖然同樣狼狽但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兇悍與精明之氣的男人。
「您看這幾排！」老艾薩克的聲音帶著得意，「這些可不是只會刨地的農夫！他們大多是從邊境親王領，甚至更南方被擄來的！很多人是在刀尖上混飯吃的傭兵！」
他快步走到一個穿著破爛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華麗刺繡痕跡、腰間還頑固地繫著一把殘破細劍的男人面前。
「比如這位！」老艾薩克拍了拍對方粗壯的胳膊，「典型的提利爾傭兵！您知道提利爾那地方，城邦林立，有錢的商人老爺們寧願花錢僱人打仗也不願弄髒自己的手。所以催生了整個舊世界最有名、也最花樣百出的傭兵文化！」
他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起來：「提利爾的傭兵，裝備可能五花八門，從標準的劍盾到詭異的雙刀、長戟、火槍甚至邊境親王領流竄過去的獸人都有！」
「但他們有個共同點—實戰經驗豐富，為了錢什麼都敢幹，也懂得保命！這傢伙，看這架勢和殘存的傢伙事兒，以前估計是在哪個自由連隊」里混的，耍一手花哨的細劍，說不定還懂點提利爾流行的決鬥技巧。雖然可能有點油滑，不好管束，但用好了，絕對是把快刀！」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另外幾個氣質剽悍、眼神警惕的漢子：「還有那邊幾個，看肌肉和站姿，像是使雙手武器或者當過弓手的，估計也在各大傭兵團里混過。這些人，都是在血水裡滾過的，比從頭訓練一個新兵強十倍！」
然後，老艾薩克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神秘且帶著幾分炫耀的笑容，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將卡爾引向隊伍中幾個格外顯眼的身影。
「而接下來這幾位，領主大人，才是我這次真正的壓箱底」寶貝！黑暗精靈的營地里，果然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
他首先指向一個身材矮小、估計只有常人一半高度，但手腳異常靈便，一雙大眼睛在瘦削的臉上骨碌碌亂轉，即使在當前處境下也似乎在不斷打量著周圍環境，尋找著什麼的身影。
「您瞧這個！半身人！」老艾薩克的聲音帶著一種展示稀有生物的興奮，「來自穆特領的小傢伙！據說他們整個族群都天生帶著點好運，手腳麻利得————嗯，有點過分麻利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不瞞您說，大人，我們剛接收」他的時候，隊裡好幾個人的錢袋就莫名其妙地變輕了————這小傢伙是個扒手，而且絕對是行家！」
「您別看他現在這副可憐樣，在街巷裡、人群中，他那雙手比地精溜得還快！用處嘛————嘿嘿，就看領主大人您怎麼開發了，無論是探聽消息，還是去拿」回點不屬於別人的小玩意兒，他准在行！」
接著，老艾薩克的自光帶著一種混合了驚訝與審慎的態度，投向另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女性矮人。
她同樣身材敦實，但比男性矮人略顯纖細（以矮人的標準而言）。
她有著濃密的、編成數條粗辮子的棕色頭髮，其中夾雜著幾縷顯眼的金紅色。她的臉龐線條比男性矮人柔和一些，但眉宇間同樣凝聚著矮人特有的固執與堅韌，嘴唇緊抿，透著一股決不妥協的倔強。
她穿著破爛的皮甲，身上有幾處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但她的站姿筆直，雙手被縛在身前，卻依舊緊握成拳，那雙如同花崗岩般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與不屈的火焰，毫不畏懼地瞪著打量她的每一個人。
「西格瑪在上————」老艾薩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說真的，領主大人，我老艾薩克跑商這麼多年，經手的矮人奴隸屈指可數，女性矮人更是頭一回見到！」
「矮人對他們族人的重視程度，尤其是對女性，您應該是知道的。買下她，可能意味著麻煩————但也可能，意味著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湊近卡爾，聲音壓得極低：「聽說她是在黑暗精靈襲擊一個矮人商隊時被擄的。您看她那雙手，關節粗大，指節上有長期勞作留下的繭子，但不像純粹礦工或戰士的手。」
「我猜————她很可能是個工匠，甚至可能是釀酒師或者石匠！矮人女人的手藝有時候比男人還細！如果能讓她歸心，對您領地的好處，那可太大了！當然，這難度————估計不比馴服一頭蠍尾獅小。」
除了這些具有特殊潛力的奴隸，老艾薩克也著重介紹了其他類型的奴隸：「您再看這些女人和壯勞力，」他指向其他幾排人，「很多都是邊境地區的居民，吃苦耐勞，能伺候田地、處理家務。有他們在，領地的根基才能更穩。」
「還有一些半大的小子和姑娘，」他指了指隊伍里一些眼神惶恐不安的年輕人，「年紀小，學東西快，好好調教幾年，就是領地的未來。」
最後，他總結道：「當然，裡面也混雜了一些純粹是走投無路、沒什麼特殊技能的普通流民，以及幾個在戰鬥中傷殘、只能幹點輕活的。但總體來說，這八十三人里，能立刻頂用的壯勞力、有特殊技能的傢伙占了相當一部分！」
「更別提還有提利爾的老兵、半身人扒手和這位矮人女士這樣的稀有貨色」！絕對是一筆超值的「投資」！」
老艾薩克介紹完畢，退後一步，臉上堆滿笑容，等待著卡爾的決斷。他相信，這樣一批「高質量」且包含稀有元素的奴隸，對於任何有志於擴張的領主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卡爾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八干三個即將加入血茵領的新面孔。提利爾傭兵的油滑與實戰經驗，半身人扒手那難以捉摸的「技藝」，以及那位充滿不屈意志、可能身懷絕技的矮人女性.
這些不僅僅是勞動力，更是攜帶著各種技能、秘密和潛在麻煩的複雜個體。這確實是一份沉甸甸的、遠超普通奴隸價值的「禮物」。
機遇與風險前所未有地交織在一起。但卡爾深知，要想讓血茵領在這片惡地真正崛起，就必須有能力吸納和駕馭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才與異類。
「很好，艾薩克先生。」卡爾最終點了點頭，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這批奴隸，我全部要了。」
老艾薩克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如同菊花般綻放，心中的石頭也徹底落地。他知道，自己這次的投資，又一次押對了寶！
「感謝領主大人的認可！」他連忙躬身，「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清點其他的貨物，以及————談談您這邊的新產出，比如那批令人期待的武器和裝備？」
老艾薩克見卡爾爽快地收下了所有奴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他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更多「寶貝」，將這次交易推向高潮。
「領主大人真是豪爽！」他先奉承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連忙朝身後的心腹護衛使了個眼色，「快！把那個最特別的箱子搬過來！讓領主挑一挑！」
很快，一個用柔軟乾草仔細填塞、包裹得格外用心的木箱被抬了過來。老艾薩克親手打開箱蓋，裡面赫然是十枚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野獸蛋！它們被妥善地安置在乾草窩中，散發著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領主大人，您看！」老艾薩克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一絲炫耀，「自從上次見識了您對這些希望之種」的喜愛，我老艾薩克可是時刻放在心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託了無數關係，才又搜集到這一批！」
「您看看！看看這品相！」老艾薩克如同展示絕世珍寶，聲音充滿了誘惑，「為了搞到這些寶貝，我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托關係，找門路，就差沒去掏龍穴了！」
「您瞧瞧這個，帶著金屬光澤的，說不定是某種稀有蜥蜴！再看看那個，聞著有股火藥味，搞不好跟矮人的那些工程獸有點關係！風險當然有，但機遇更大啊！怎麼樣，領主大人，有沒有合您眼緣的？」
他熱切地指著那些蛋，如同展示絕世珍寶：「您儘管上手看，感受一下！說不定這裡面，就藏著比上一批更不得了的寶貝呢！您眼光獨到，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卡爾面色平靜如水，心中卻是一動。他走上前，如同上次一般，逐一將那些蛋拿起，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與此同時，他視野中的系統界面飛速閃過一行行鑑定信息：
【洞穴蝙蝠卵】、【沙地巨蜥蛋】、【禿鷲鷹蛋】、【變異毒蛇蛋（已失活）】————
大多數蛋的信息依舊令人失望，不是普通生物就是已失活。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枚外殼呈灰藍色、帶有不明顯螺旋紋路的蛋時，系統界面陡然跳出了他期待已久的文字：
【半獅鷲蛋·稀有—與上一枚源自同一窩，由盜蛋賊於灰色山脈支脈鷹喙峰」的獅鷲林竊得。註：此蛋生命反應強烈，雛鳥即將破殼。】
果然！卡爾心中狂喜，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平淡。他不動聲色地將這枚混在一堆「垃圾」中的珍寶輕輕放回原處，仿佛它和其他蛋並無區別。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一臉期待的老艾薩克，用仿佛購買普通貨物般的語氣說道：「這些蛋，有點意思。我全要了。什麼價錢？」
老艾薩克先是一愣，隨即內心被狂喜淹沒！全要了！果然這位領主對這類「神秘投資」情有獨鍾！
他強壓住興奮，臉上露出為難又誠懇的表情：「領主大人，您真是好眼光！這些可都是我冒著風險搜集來的寶貝————所以，這個價格嘛————每一顆，六十枚銀先令！」
他小心翼翼地報出了一個比上次更高的價格，試探著卡爾的反應。如果對方能接受這個價格，他接下來勢必要把這項工作當成搜集的重點，列為所有事項中的重中之重！
「可以。」卡爾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仿佛六十枚銀先令一顆的價格和六枚銅便士一顆沒什麼區別。
「還有其他貨物嗎？我指的是，那些能立刻加速我領地建設的東西。」
「好！好！多謝領主大人！」老艾薩克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應承，生怕卡爾反悔。他心中竊喜，這筆買賣的利潤可比賣普通貨物高多了！
成功售出野獸蛋後，老艾薩克更加賣力地展示起他帶來的其他物資。他引著卡爾走向那些滿載的大車，掀開防雨的油布，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領主大人，除了人力，您建設領地需要的其他磚石瓦礫」，我這次也給您備齊了不少！」
他指向幾輛堆滿金屬錠和工具的車，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他帶來的各類緊俏物資：
工具與建材方面，有二十套包括鋸子、刨子、鑿子、錘子在內的標準木工工具，雖然比不上矮人工藝，但足以讓領地的木匠作坊效率倍增。
五套沉重的石匠工具，包括釺子、大錘、水平尺等，專門為開採和加工石料準備。
十大桶氣味刺鼻但效果顯著的優質桐油，用於木材防腐、防水，對於在潮濕河谷地帶建設的領地至關重要。
大量不同規格的鐵釘、鉸鏈、鎖具，雖然多數是二手貨，但經過處理依然能用，是建築和日常維護的必需品。
而為了加速領地發展，老艾薩克在農業與畜牧方面也非常上心：
貨物中包括兩頭正處於繁殖期的健壯黃牛！這對於開墾更堅硬的土地、拉動重物是無可替代的畜力。
十幾隻品種優良、產毛量不錯的山地綿羊，可以提供羊毛、羊奶，並擴大牧群。以及同樣數量的雞鴨鵝等家禽。
幾大包來自帝國農學院的精選牧草種子，適合在惡地邊緣環境生長，能改善牧場質量。
幾箱基礎的獸藥和消毒石灰，用於防治牲畜疾病，保持畜欄衛生。
當然也有領地目前急需的生活與醫療物資：
包括幾大卷雖然粗糙但厚實的帆布，可用於製作帳篷、防水布、行李袋等，用途廣泛。
一批嶄新的陶罐、陶碗和一口巨大的公共廚房用鐵鍋，將改善領民的日常生活條件。
一個裝滿基礎草藥、繃帶和簡易外科器械的醫療箱，由一位退休的帝國軍醫打包，能應對大多數常見傷病和外傷處理。
幾小桶珍貴的蜂蜜和果乾，是難得的營養品和調味品。
最後是一些特殊物品：一小箱閃爍著微光的低純度魔石碎片，雖然能量微弱，但可以作為某些簡易魔法陣或附魔實驗的材料。
幾張描繪了惡地東部部分區域、比埃米爾地圖更詳細的羊皮紙地圖。
幾本用通用語寫就的、關於基礎建築學、動植物圖鑑和常見礦物識別的舊書，知識是無價的。
老艾薩克指著這些琳琅滿目的貨物，臉上充滿了自豪：「領主大人，您看！從建設家園到發展農牧，從改善生活到儲備知識，我老艾薩克這次可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給您帶來了！這些東西，或許不如武器鎧甲耀眼，但卻是領地穩步發展的基石啊！」
卡爾仔細地看著這些物資，心中非常滿意。老艾薩克確實是個精明的商人，帶來的東西幾乎覆蓋了領地當前發展的所有短板，尤其是那兩頭公牛，能極大地助力接下來領地的開荒和種田事業。
而木工石匠工具、醫療箱和書籍等價值也難以估量。
「很好，艾薩克先生。」卡爾再次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你帶來的這些東西，正是我領地目前急需的。連同之前的奴隸和那十枚蛋，你報個總價吧。」
老艾薩克聽到卡爾讓他報總價，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那種混合著「童叟無欺」與「忍痛割愛」的複雜表情，從懷裡掏出他那寶貝似的黃銅小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動起來嘴裡念念有詞，聲音清晰洪亮，確保卡爾和周圍的護衛都能聽清：「好嘞！領主大人爽快！那咱們就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算！」
他首先指向那八十三名奴隸：「大人，這八十三人，可是這次的重頭戲，也是我投入成本最高的部分。」他先定了調子，然後開始細分：「普通壯勞力和婦女，分別作價75枚銀先令和50枚銀先令一個，這裡一共有六十五人，合計4500枚銀先令。」
「那八個有提利爾傭兵背景的，經驗豐富，而且實力高達勇士級，算是技術人才，每個作價300枚銀先令，合計2400枚銀先令。」
「那個半身人扒手，手腳「靈便」，用途特殊，算他300枚銀先令。」
「至於那位矮人女士——」老艾薩克搓了搓手，露出一個「您懂的」表情，「稀有，而且可能身懷技藝，雖然風險也大，作價500枚銀先令，絕對公道！」
「剩下的幾個半大孩子和傷殘，算打包價，500枚銀先令。」
他快速合計：「奴隸部分總計：4500+2400+300+500+500=8200枚銀先令！」
接著，他指向那十枚野獸蛋，臉上露出「您占了大便宜」的笑容：「這些充滿無限可能的「希望之種「，您全要了，按咱們說好的，每顆60枚銀先令，十顆就是600枚銀先令！」
然後，他開始快速清點其他物資：「木工、石匠工具，都是結實耐用的好貨，打包價500枚銀先令。」
「十大桶優質桐油，1000枚銀先令。」
「鐵釘、鉸鏈等零碎，量大，算300枚銀先令。」
「兩頭健壯黃牛，真正的寶貝，每頭150枚銀先令，合計300枚銀先令。」
「十八隻山地綿羊和同等數量的雞鴨鵝等家禽，作價800枚銀先令。」
「牧草種子、獸藥等，打包150枚銀先令。」
「帆布、陶器、大鐵鍋等生活物資，都是按箱計算的，數量龐大，400枚銀先令。」
「醫療箱，裡面的藥材和器械可不好弄，400枚銀先令。」
「蜂蜜、果乾、香料、奢侈品，400枚銀先令。」
「魔石碎片、地圖、書籍，這些知識無價，但咱們實在點，打包200枚銀先令。」
他手指在算盤上最後啪一響，抬起頭，臉上帶著仿佛割肉般的痛苦表情，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所有貨物加起來：奴隸8200，獸蛋600，工具500，桐油1000，零碎300，黃牛300，綿羊800，農牧150，生活400，醫療400，蜂蜜、香料400，知識200。」
「總計是：13250枚銀先令！」
他稍微停頓，換算一下，臉上的「肉痛」更加明顯：「按照1枚金王冠兌20枚銀先令的規矩，這總計就是662枚金王冠又10枚銀先令！」
報完這個驚人的數字，老艾薩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下定了天大的決心，聲音帶著顫抖和無比的「誠懇」：「領主大人！您這次照顧了鄙人這麼多生意，又是前所未有的大主顧！這零頭————這10枚銀先令的零頭，我老艾薩克做主，直接給您抹了！」
他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為了長期合作不惜血本的義商，但嘴角的抽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您只需要支付662枚金王冠整！您看如何？這絕對是看在咱們堅固的友誼、以及您領地無限潛力的份上，我能給出的最最底線的價格了！」
「再低，我老艾薩克這趟就得把棺材本都賠進去，回去連商隊的輪子都得當了才能給夥計們發餉錢啊！」
他說完，眼巴巴地望著卡爾，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這個總價遠超上次，他緊張地等待著卡爾的反應，不知道這位深不可測的領主是會接受這個價格，還是會拿出那些他夢寐以求的「硬通貨」來抵扣。
六百六十二枚金王冠！
這個數字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幾乎是他老艾薩克奮鬥大半輩子、連同他整個「流浪者之家」商隊所有資產（車輛、馱獸、儲備貨物、甚至算上那些難以變現的人脈關係）加起來，都遠遠達不到的龐大數目！
把他剝皮拆骨、榨乾最後一滴油水，他自己也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錢。
他之所以敢帶著價值如此恐怖的貨物前來，底氣並非來自他自身的財力，而是源於他懷中那份用火漆密封、蓋著【黎明風暴要塞·懲戒之光支團後勤處】徽記的羊皮卷份利率高得讓他每晚睡不安穩的貸款契約。
作為舊世界最富庶、影響力也最為廣泛的軍事組織之一，焰陽騎士團並不僅僅依靠給信徒們朝聖護航和戰爭繳獲來維持其龐大的開銷。
像許多強大的神殿與騎士團一樣，他們也會利用其雄厚的資金儲備，向那些有潛力、
有抵押物（或者像老艾薩克這樣，抓住了某種「特殊機會」）的商人、小貴族甚至其他開拓領主提供貸款服務。
這既是增殖財富的手段，也是一種延伸影響、綁定利益關係的方式。當然，騎士團的貸款絕非慈善，其利率和還款條件往往相當苛刻，一旦逾期，後果不堪設想。
老艾薩克這次，就是憑藉著上次交易獲得的珍貴松露打通的一點關係，以及他極力渲染的、關於血茵領「巨大潛力」（尤其是「女神之吻」項目）的藍圖，才咬牙以商隊未來收益和全部資產作為抵押，從騎士團後勤部門一位手握放款權的書記官那裡，申請到了這筆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的巨額貸款。
他這是在賭博，一場豪賭！賭的就是卡爾領主的信譽和能力，賭的就是血茵領能迅速將這批物資轉化為足以償還貸款並帶來巨額利潤的產出！
此刻，他看著卡爾那平靜無波的臉，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萬丈懸崖邊，腳下踩著的是一根細弱的藤蔓。
如果卡爾拒絕這個價格，或者拿不出足夠的「硬通貨」來抵扣，那他老艾薩克別說賺錢了，恐怕連返回威格森道夫的盤纏都湊不齊，只能眼睜睜看著騎士團的執法騎士前來沒收他的一切，讓他徹底淪為惡地的一具枯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