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決斷事
臨江百姓，終是盡數安頓妥當。
漸漸平息了紛亂。
江仙摒退左右，獨自步入書房，隔絕了屋外的煙火氣，獨留一室靜謐與沉鬱。
他緩緩落座，目光落在攤開的幾本青竹帳冊上，紙頁泛黃，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記著靈田收成、佃戶租約、門規份額等細碎數字，墨痕深淺不一，皆是他親手所記。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老張頭端著一盞溫熱的靈茶，弓著身子緩步走入。
他深知江仙此時心緒繁雜，不敢驚擾，只將茶盞輕輕放在書案東南角，指尖離案面不過寸許。
放下茶盞，他又垂首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反手帶上房門，全程未發一言，只留滿室茶香，淡淡縈繞。
江仙心思全然落在二牛方才報上來的靈田收成帳目上。
這些數字，他已在心中反覆核算三遍，每一遍都揪著心口，沉甸甸地發悶。
那三十畝上等水田，地處臨江畔，水土豐饒，靈氣充沛，今年精心耕作，非但能足額完成門規份額，他預計還能多出五六十斤靈稻盈餘。
可世事難料，一場惡螭之災，將所有盤算盡數打碎。
辛辛苦苦種下的靈稻，最終只收得二百三十九斤，分毫不多。
門規既定，三十畝水田需上繳三百斤靈稻份額，如今硬生生缺了六十一斤。
一斤靈稻可折換十枚靈石，六十一斤便是六百一十枚靈石。
江仙指尖撫過帳冊上的缺口數字，輕嘆一聲，抬手打開身側儲物袋，將裡面的靈石盡數倒在案上。
靈石滾落，散著淡淡靈氣，他一枚一枚細細清點，數清數目後，又無奈地將靈石攏回袋中，眉頭緊蹙，愁緒更甚。
劉長青所求借種的十畝靈田，便開墾在他家靈田東側，地勢偏低，恰好挨著惡螭出沒的溝渠。
前日他與江塵聯手斬殺惡螭，那孽畜兇悍異常，在靈田中翻滾纏鬥，尾鞭橫掃，利爪撕扯，不僅毀了江家水田，連劉家靈田也遭了大殃。
尋常一畝上等靈田，精心照料之下，能收十斤有餘的靈稻，十畝便是百斤之數。
可經此一遭，只怕能餘下七八十斤。
江仙緩緩靠在藤椅背上，閉上雙眼。
窗外落日餘暉，透過窗欞縫隙，落在他眼瞼上，一片溫熱的赤紅，晃得人心神不寧。
他心中暗自嘆息，青石地界本就土地貧瘠，靈脈微弱，種什麼作物都難有好收成，劉家在青石立足本就艱難，去年劉長青更是數次登門，言辭懇切，求他幫襯一把，給家族尋一條生路。
他念及同是小族，生存不易，又曾送出正法，才終究應了所求，將東側十畝靈田借予劉家耕種。
劉氏一族只盼著今年靈稻豐收，能足額繳清上宗份額，讓家族喘一口氣。
江仙心知肚明，他與劉家雖有借地約定，惡螭之災乃意外橫禍，並非他之過，劉家即便心中怨懟，明面上也不敢有半分怪罪。
但人心難測，這般損失，任誰都難以接受，劉氏一族心底，定然早已埋下不滿的種子，若是處置不當，難免生出嫌隙。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桌案上攤開的帳冊上，眸色複雜，盯著那一行行數字，久久未曾挪動。
沉默良久，心中終是有了決斷，輕嘆一聲：「罷了。」
事已至此，糾結無用，先自掏靈石，墊上雙方虧空，化解眼前事，再從長計議後續事宜。
他再次打開儲物袋，將裡面的靈石盡數倒出，這一回，數得愈發仔細。
一番清點，他特意數出一千枚靈石，裝入一隻青色儲物布囊，攥緊袋口，用細繩牢牢紮緊，放在桌角一旁。
如今為了平息事端，安撫劉家，他也顧不上許多，決意全額賠付劉家損失，至於靈稻便將劉氏的歸為自家，如此也能補上三百斤的差額。
江仙的思緒，再次回到那條惡螭身上，心頭寒意漸生。
那條已生龍氣、即將化蛟的惡螭，絕不可能是青陽山、披月山一帶的本土妖獸。
他在這臨江地界居住，對周遭山川地理、妖獸族群了如指掌。
披月山雖為周邊最高山巒，可靈脈極其稀薄，靈氣匱乏，連達到凝息圓滿境界的妖獸都極為罕見，根本養不出這般兇悍的大妖；青陽山山巒縱深，妖獸繁多，可多是蛇蟲鼠蟻之類的小妖，修為低微，翻不起半點風浪。
而這般體型的惡螭，修行成長，至少需要百年光陰，若是本土妖獸，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周氏一族，族中修士不過寥寥，修為最高者，也只是鍊氣境界，以鍊氣修士的微末道行，根本不可能降服、甚至驅使這般級別的妖獸。
更何況，他斬殺惡螭之時，清晰看到孽畜身上，留有符火灼燒的痕跡，皮肉之下，還藏著淡淡的禁制之力，分明是被修為高深之人，強行下了禁制，故意丟到這臨江地界，蓄意作亂。
能布下如此強悍的禁制，操控這般修為的妖獸，出手之人，修為至少在築基境界，遠超他這鍊氣修士。
想到此處，江仙心底一片冰涼，如同胸腔之中有一塊堅冰，正緩緩散發著寒意。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周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扇。
剎那間，微涼的夜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洶湧湧入書房，吹起他額前髮絲，也吹散了些許心頭的煩悶。
他抬眼望向夜空，只見天幕深邃，繁星稀疏，寥寥幾點星光在漆黑的夜幕中微弱閃爍，更顯天地寂寥，令人心頭髮緊。
靜立窗前，凝望疏星許久，江仙眸中微光閃爍，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此前他修行，一直穩紮穩打，得了那陽金之物，生怕急於求成導致境界虛浮，根基不穩，影響日後道途。
可如今，他再也顧不得諸多顧忌。
當下之急，唯有以最快的速度，藉助陽金靈物突破境界，成功築基，否則終究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心中打定主意，江仙暗自規劃，待妥善處理完劉家之事，便即刻前往金闕岩閉關修行。
他手中僅剩的五枚陽金靈物，靈氣精純，恰好能助他一路突破至鍊氣八層。
待到鍊氣八層，便踏入鍊氣後期，屆時可開闢自身靈府，真元運轉如江河奔涌，修為實力將大幅提升。
在窗前靜立片刻，心緒漸漸平復，江仙轉身回到書案前。他抬手鋪開一張素白宣紙，拿起狼毫筆，蘸好濃墨，手腕輕轉，在紙上寫下後續安排與諸事細則，墨痕利落，字跡沉穩，將心中決斷，盡數落於紙上。
接下來的幾日，江仙便安坐府中，靜心等候。
他知曉，劉家之事拖不得，劉長青必然會主動前來商議。
於是特意吩咐二牛，前往青石地界，給劉家捎去口信，只說靈田遭災，諸事需商議，請劉家主過府一敘。
至於靈田損毀詳情、賠補事宜，半句未曾多言，也未曾派人催促，一切靜待劉長青前來。
他心中瞭然，劉長青別無選擇，必定會來。
劉家在青石地界寸步難行，雖種的有地，卻還要靠著借種的這十畝臨江靈田補全份額，如今靈田遭災，靈稻歉收，關係到家族全年的上宗份額，劉長青心中的焦急，比任何人都甚。
待到第四日午後，窗外陽光正好。劉長青終究是到了。
他步履匆匆，一路趕來，盡顯風塵僕僕。
面色蠟黃，眉眼間滿是焦灼與疲憊，顯然是連日來為靈田之事，寢食難安，愁緒纏身。
跟隨下人走入花廳，江仙早已端坐主位，見他到來，抬手示意他落座，語氣平和，無半分倨傲。
一旁丫鬟輕步上前，斟上溫熱的茶，隨即躬身退下。
劉長青落座後，看著面前的茶盞，卻無心飲用，端起又緩緩放下，反覆數次，神色侷促又慌亂。
他猶豫再三，還是咬了咬牙，開門見山。
「江主家。」
「當日情形，二牛早已跟我說明，那螭……」江仙神色平靜，先開口道明損失。
江仙神色平靜，大神愛吃飠交皮攜新作《每日一卦，我打造長生仙族》入駐可樂小說！先開口道明損失。
「你那十畝靈田的靈稻損失，我已派人實地查看清楚，倒伏損毀嚴重，此番收成，怕是只有八十來斤，足足缺了二十斤份額，折合成靈石，便是二百枚。」
話音落下，劉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微微一顫。
「江主家，那您打算怎麼辦？我劉家，實在是再也經不起這般波折了啊……」
江仙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劉長青。
「劉主家。」
「你我有借地約定在先，這十畝靈田屬我江家地界，惡螭肆虐，毀你莊稼，皆是因我地界災禍牽連，你的全部損失，我來承擔。」
「我意已決，全額賠償劉家此次靈稻損失。你那田裡的靈稻，已然靈氣盡失，不必再費人力物力收割，我賠你一千枚靈石，你拿著靈石，先去繳清上宗份額，待到來年，再重新耕種便是。」
他緊緊攥著拳頭，沉默了許久，終究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江主家，此事，從來都不是靈石的事啊……」
江仙聞言，眉頭微微一動。
劉長青面露難色，眉頭緊鎖，反覆斟酌著言辭，連連嘆氣，神色愈發愁苦。
他端起桌上的靈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放下又端起，如此反覆兩次，心中掙扎良久，才終於開口。
「江主家，你剛受上宗封敕，執掌臨江地界，這上宗暗藏的規矩，你自然是不知曉的。」
「靈稻份額不足，可用靈石抵補，此乃明面上的規矩。可若是連著兩年，未能足額完成份額，便不是靈石能解決的事情了。」
江仙眉頭漸漸蹙起，心中疑惑更甚。
「劉主家何出此言？上宗還有這般隱秘規矩？」
劉長青見狀，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惶恐。
「江主家有所不知，若是連續兩年歉收，門中便會直接降下敕令，勒令份額不足的家族，挑選一名有靈根的子弟，送入上宗。」
「表面上說，是送入仙門修行，習得仙法，光耀門楣，可實際上……」
他說到此處，聲音愈發低沉，「可這哪裡是修行，上宗只是明面上不將話講難聽了，分明是送去做人質啊！」
江仙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將子弟送上宗後，若是第二年能足額繳清份額，那孩子尚且還有回來的可能。」
「可若是依舊無法補齊份額，便要一直被扣在門中，永無歸期。」劉長青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想起過往往事，眼底泛起淚光。
「可即便能僥倖回來，那孩子也早已變了模樣，心中再也沒有家族，沒有親人，滿心滿眼，只想著留在上宗修行，再也不認自己的根了。」
「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到頭來，卻成了別人家的人，成了上宗的弟子，與家族再無瓜葛，這是挖我劉氏的根啊！」
他抬眼看向江仙，目光中滿是懇求與悲戚，繼續說道。
「江主家，我劉家早年，便遭遇過這般事。那年靈稻歉收，缺口不大，我砸鍋賣鐵，湊齊靈石抵補，可上宗依舊不肯罷休，強行下令，讓我送一名有靈根的子弟入宗。」
「我身為一族之長，卻無力反抗，別無他法，只能將親侄兒送了上去。第二年，我拼盡一切，湊足了份額，才將他接回家裡。」
劉長青說到此處，聲音哽咽，低下頭，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可他在仙門待了短短一年，見過了仙門的繁華，享用了宗門的丹藥、功法，受盡了門中優待，再回到這凡間小族，便百般不適，看不上家中的粗茶淡飯，容不下族中的瑣碎俗事。」
「沒過多久，便執意了卻凡俗親緣，拜入上宗，從此，再也沒有回過劉家，再也沒有認過我們這些親人。」
「上宗定下這規矩，本就是刻意為之。將各家族子弟送入宗門後，便用靈丹妙藥、上乘功法、百般恩惠刻意籠絡，慢慢消磨他們心中的家族親緣，讓他們覺得，宗門遠勝家族，師父爹娘，終究抵不過仙門前程。」
「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等大人，尚且難以抵擋這般誘惑，更何況是心智未熟的半大孩子？」
「我們這些凡間小族，勢單力薄，如何能與大宗大門相抗衡？他們輕輕一句話，便讓我們家族離散，骨肉分離。誠然，對孩子而言，或許是踏入仙門的好出路，可於我等一族之長而言，連自家子弟都留不住，連家族根基都守不住，又該如何振興家族？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劉長青的話語，聲聲悲愴，砸在江仙心上。
江仙沉默端坐，心中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塊巨石，在胸腔里反覆滾動，又沉又痛。
他本就知曉，上宗偽善，不行慈善之舉。
宗門中隨緣司之徒，為了自身道途，暗中殘害這些外族子弟，多半會以修煉出岔、心性不堅為藉口，搪塞了事。
這般隱秘之事，若非他身懷洛書，洞悉天機，也絕不會知曉。昔年萬家的幼子，便是如此。
良久，江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劉家主，事已至此，你今年，是何打算？」
劉長青抬眼，目光懇切地看著江仙，語氣滿是無助。
「江主家，我劉家如今處境，已是艱難至極。去年受周家打壓欺凌，族中田地盡失，再也借不到半分能耕種靈稻的地界，若不是你出手幫襯，借我十畝靈田，今年怕是連些許靈稻都收不上來，根本無力繳納份額。」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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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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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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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漸漸平息了紛亂。
江仙摒退左右，獨自步入書房，隔絕了屋外的煙火氣，獨留一室靜謐與沉鬱。
他緩緩落座，目光落在攤開的幾本青竹帳冊上，紙頁泛黃，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記著靈田收成、佃戶租約、門規份額等細碎數字，墨痕深淺不一，皆是他親手所記。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老張頭端著一盞溫熱的靈茶，弓著身子緩步走入。
他深知江仙此時心緒繁雜，不敢驚擾，只將茶盞輕輕放在書案東南角，指尖離案面不過寸許。
放下茶盞，他又垂首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反手帶上房門，全程未發一言，只留滿室茶香，淡淡縈繞。
江仙心思全然落在二牛方才報上來的靈田收成帳目上。
這些數字，他已在心中反覆核算三遍，每一遍都揪著心口，沉甸甸地發悶。
那三十畝上等水田，地處臨江畔，水土豐饒，靈氣充沛，今年精心耕作，非但能足額完成門規份額，他預計還能多出五六十斤靈稻盈餘。
可世事難料，一場惡螭之災，將所有盤算盡數打碎。
辛辛苦苦種下的靈稻，最終只收得二百三十九斤，分毫不多。
門規既定，三十畝水田需上繳三百斤靈稻份額，如今硬生生缺了六十一斤。
一斤靈稻可折換十枚靈石，六十一斤便是六百一十枚靈石。
江仙指尖撫過帳冊上的缺口數字，輕嘆一聲，抬手打開身側儲物袋，將裡面的靈石盡數倒在案上。
靈石滾落，散著淡淡靈氣，他一枚一枚細細清點，數清數目後，又無奈地將靈石攏回袋中，眉頭緊蹙，愁緒更甚。
劉長青所求借種的十畝靈田，便開墾在他家靈田東側，地勢偏低，恰好挨著惡螭出沒的溝渠。
前日他與江塵聯手斬殺惡螭，那孽畜兇悍異常，在靈田中翻滾纏鬥，尾鞭橫掃，利爪撕扯，不僅毀了江家水田，連劉家靈田也遭了大殃。
尋常一畝上等靈田，精心照料之下，能收十斤有餘的靈稻，十畝便是百斤之數。
可經此一遭，只怕能餘下七八十斤。
江仙緩緩靠在藤椅背上，閉上雙眼。
窗外落日餘暉，透過窗欞縫隙，落在他眼瞼上，一片溫熱的赤紅，晃得人心神不寧。
他心中暗自嘆息，青石地界本就土地貧瘠，靈脈微弱，種什麼作物都難有好收成，劉家在青石立足本就艱難，去年劉長青更是數次登門，言辭懇切，求他幫襯一把，給家族尋一條生路。
他念及同是小族，生存不易，又曾送出正法，才終究應了所求，將東側十畝靈田借予劉家耕種。
劉氏一族只盼著今年靈稻豐收，能足額繳清上宗份額，讓家族喘一口氣。
江仙心知肚明，他與劉家雖有借地約定，惡螭之災乃意外橫禍，並非他之過，劉家即便心中怨懟，明面上也不敢有半分怪罪。
但人心難測，這般損失，任誰都難以接受，劉氏一族心底，定然早已埋下不滿的種子，若是處置不當，難免生出嫌隙。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桌案上攤開的帳冊上，眸色複雜，盯著那一行行數字，久久未曾挪動。
沉默良久，心中終是有了決斷，輕嘆一聲：「罷了。」
事已至此，糾結無用，先自掏靈石，墊上雙方虧空，化解眼前事，再從長計議後續事宜。
他再次打開儲物袋，將裡面的靈石盡數倒出，這一回，數得愈發仔細。
一番清點，他特意數出一千枚靈石，裝入一隻青色儲物布囊，攥緊袋口，用細繩牢牢紮緊，放在桌角一旁。
如今為了平息事端，安撫劉家，他也顧不上許多，決意全額賠付劉家損失，至於靈稻便將劉氏的歸為自家，如此也能補上三百斤的差額。
江仙的思緒，再次回到那條惡螭身上，心頭寒意漸生。
那條已生龍氣、即將化蛟的惡螭，絕不可能是青陽山、披月山一帶的本土妖獸。
他在這臨江地界居住，對周遭山川地理、妖獸族群了如指掌。
披月山雖為周邊最高山巒，可靈脈極其稀薄，靈氣匱乏，連達到凝息圓滿境界的妖獸都極為罕見，根本養不出這般兇悍的大妖；青陽山山巒縱深，妖獸繁多，可多是蛇蟲鼠蟻之類的小妖，修為低微，翻不起半點風浪。
而這般體型的惡螭，修行成長，至少需要百年光陰，若是本土妖獸，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周氏一族，族中修士不過寥寥，修為最高者，也只是鍊氣境界，以鍊氣修士的微末道行，根本不可能降服、甚至驅使這般級別的妖獸。
更何況，他斬殺惡螭之時，清晰看到孽畜身上，留有符火灼燒的痕跡，皮肉之下，還藏著淡淡的禁制之力，分明是被修為高深之人，強行下了禁制，故意丟到這臨江地界，蓄意作亂。
能布下如此強悍的禁制，操控這般修為的妖獸，出手之人，修為至少在築基境界，遠超他這鍊氣修士。
想到此處，江仙心底一片冰涼，如同胸腔之中有一塊堅冰，正緩緩散發著寒意。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周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扇。
剎那間，微涼的夜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洶湧湧入書房，吹起他額前髮絲，也吹散了些許心頭的煩悶。
他抬眼望向夜空，只見天幕深邃，繁星稀疏，寥寥幾點星光在漆黑的夜幕中微弱閃爍，更顯天地寂寥，令人心頭髮緊。
靜立窗前，凝望疏星許久，江仙眸中微光閃爍，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此前他修行，一直穩紮穩打，得了那陽金之物，生怕急於求成導致境界虛浮，根基不穩，影響日後道途。
可如今，他再也顧不得諸多顧忌。
當下之急，唯有以最快的速度，藉助陽金靈物突破境界，成功築基，否則終究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心中打定主意，江仙暗自規劃，待妥善處理完劉家之事，便即刻前往金闕岩閉關修行。
他手中僅剩的五枚陽金靈物，靈氣精純，恰好能助他一路突破至鍊氣八層。
待到鍊氣八層，便踏入鍊氣後期，屆時可開闢自身靈府，真元運轉如江河奔涌，修為實力將大幅提升。
在窗前靜立片刻，心緒漸漸平復，江仙轉身回到書案前。他抬手鋪開一張素白宣紙，拿起狼毫筆，蘸好濃墨，手腕輕轉，在紙上寫下後續安排與諸事細則，墨痕利落，字跡沉穩，將心中決斷，盡數落於紙上。
接下來的幾日，江仙便安坐府中，靜心等候。
他知曉，劉家之事拖不得，劉長青必然會主動前來商議。
於是特意吩咐二牛，前往青石地界，給劉家捎去口信，只說靈田遭災，諸事需商議，請劉家主過府一敘。
至於靈田損毀詳情、賠補事宜，半句未曾多言，也未曾派人催促，一切靜待劉長青前來。
他心中瞭然，劉長青別無選擇，必定會來。
劉家在青石地界寸步難行，雖種的有地，卻還要靠著借種的這十畝臨江靈田補全份額，如今靈田遭災，靈稻歉收，關係到家族全年的上宗份額，劉長青心中的焦急，比任何人都甚。
待到第四日午後，窗外陽光正好。劉長青終究是到了。
他步履匆匆，一路趕來，盡顯風塵僕僕。
面色蠟黃，眉眼間滿是焦灼與疲憊，顯然是連日來為靈田之事，寢食難安，愁緒纏身。
跟隨下人走入花廳，江仙早已端坐主位，見他到來，抬手示意他落座，語氣平和，無半分倨傲。
一旁丫鬟輕步上前，斟上溫熱的茶，隨即躬身退下。
劉長青落座後，看著面前的茶盞，卻無心飲用，端起又緩緩放下，反覆數次，神色侷促又慌亂。
他猶豫再三，還是咬了咬牙，開門見山。
「江主家。」
「當日情形，二牛早已跟我說明，那螭……」江仙神色平靜，先開口道明損失。
江仙神色平靜，大神愛吃飠交皮攜新作《每日一卦，我打造長生仙族》入駐可樂小說！先開口道明損失。
「你那十畝靈田的靈稻損失，我已派人實地查看清楚，倒伏損毀嚴重，此番收成，怕是只有八十來斤，足足缺了二十斤份額，折合成靈石，便是二百枚。」
話音落下，劉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微微一顫。
「江主家，那您打算怎麼辦？我劉家，實在是再也經不起這般波折了啊……」
江仙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劉長青。
「劉主家。」
「你我有借地約定在先，這十畝靈田屬我江家地界，惡螭肆虐，毀你莊稼，皆是因我地界災禍牽連，你的全部損失，我來承擔。」
「我意已決，全額賠償劉家此次靈稻損失。你那田裡的靈稻，已然靈氣盡失，不必再費人力物力收割，我賠你一千枚靈石，你拿著靈石，先去繳清上宗份額，待到來年，再重新耕種便是。」
他緊緊攥著拳頭，沉默了許久，終究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江主家，此事，從來都不是靈石的事啊……」
江仙聞言，眉頭微微一動。
劉長青面露難色，眉頭緊鎖，反覆斟酌著言辭，連連嘆氣，神色愈發愁苦。
他端起桌上的靈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放下又端起，如此反覆兩次，心中掙扎良久，才終於開口。
「江主家，你剛受上宗封敕，執掌臨江地界，這上宗暗藏的規矩，你自然是不知曉的。」
「靈稻份額不足，可用靈石抵補，此乃明面上的規矩。可若是連著兩年，未能足額完成份額，便不是靈石能解決的事情了。」
江仙眉頭漸漸蹙起，心中疑惑更甚。
「劉主家何出此言？上宗還有這般隱秘規矩？」
劉長青見狀，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惶恐。
「江主家有所不知，若是連續兩年歉收，門中便會直接降下敕令，勒令份額不足的家族，挑選一名有靈根的子弟，送入上宗。」
「表面上說，是送入仙門修行，習得仙法，光耀門楣，可實際上……」
他說到此處，聲音愈發低沉，「可這哪裡是修行，上宗只是明面上不將話講難聽了，分明是送去做人質啊！」
江仙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將子弟送上宗後，若是第二年能足額繳清份額，那孩子尚且還有回來的可能。」
「可若是依舊無法補齊份額，便要一直被扣在門中，永無歸期。」劉長青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想起過往往事，眼底泛起淚光。
「可即便能僥倖回來，那孩子也早已變了模樣，心中再也沒有家族，沒有親人，滿心滿眼，只想著留在上宗修行，再也不認自己的根了。」
「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到頭來，卻成了別人家的人，成了上宗的弟子，與家族再無瓜葛，這是挖我劉氏的根啊！」
他抬眼看向江仙，目光中滿是懇求與悲戚，繼續說道。
「江主家，我劉家早年，便遭遇過這般事。那年靈稻歉收，缺口不大，我砸鍋賣鐵，湊齊靈石抵補，可上宗依舊不肯罷休，強行下令，讓我送一名有靈根的子弟入宗。」
「我身為一族之長，卻無力反抗，別無他法，只能將親侄兒送了上去。第二年，我拼盡一切，湊足了份額，才將他接回家裡。」
劉長青說到此處，聲音哽咽，低下頭，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可他在仙門待了短短一年，見過了仙門的繁華，享用了宗門的丹藥、功法，受盡了門中優待，再回到這凡間小族，便百般不適，看不上家中的粗茶淡飯，容不下族中的瑣碎俗事。」
「沒過多久，便執意了卻凡俗親緣，拜入上宗，從此，再也沒有回過劉家，再也沒有認過我們這些親人。」
「上宗定下這規矩，本就是刻意為之。將各家族子弟送入宗門後，便用靈丹妙藥、上乘功法、百般恩惠刻意籠絡，慢慢消磨他們心中的家族親緣，讓他們覺得，宗門遠勝家族，師父爹娘，終究抵不過仙門前程。」
「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等大人，尚且難以抵擋這般誘惑，更何況是心智未熟的半大孩子？」
「我們這些凡間小族，勢單力薄，如何能與大宗大門相抗衡？他們輕輕一句話，便讓我們家族離散，骨肉分離。誠然，對孩子而言，或許是踏入仙門的好出路，可於我等一族之長而言，連自家子弟都留不住，連家族根基都守不住，又該如何振興家族？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劉長青的話語，聲聲悲愴，砸在江仙心上。
江仙沉默端坐，心中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塊巨石，在胸腔里反覆滾動，又沉又痛。
他本就知曉，上宗偽善，不行慈善之舉。
宗門中隨緣司之徒，為了自身道途，暗中殘害這些外族子弟，多半會以修煉出岔、心性不堅為藉口，搪塞了事。
這般隱秘之事，若非他身懷洛書，洞悉天機，也絕不會知曉。昔年萬家的幼子，便是如此。
良久，江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劉家主，事已至此，你今年，是何打算？」
劉長青抬眼，目光懇切地看著江仙，語氣滿是無助。
「江主家，我劉家如今處境，已是艱難至極。去年受周家打壓欺凌，族中田地盡失，再也借不到半分能耕種靈稻的地界，若不是你出手幫襯，借我十畝靈田，今年怕是連些許靈稻都收不上來，根本無力繳納份額。」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話音落下，劉長青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對著江仙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腰背彎到極致，盡顯卑微與懇求。
「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江仙聞言，心中頓時湧起兩股相悖的思緒。
沉默良久，江仙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劉長青，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劉家主，地里的靈稻，我不能給你。」
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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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若是今年再完不成份額，便要將族中後輩送入上宗做人質，我劉家，斷然不能接受啊！那都是我劉氏的根，是家族的未來，送出去，便是徹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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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主家，在下斗膽懇求，求您將那十畝地里僅剩的靈稻交予我。我拼盡全力，將那些靈稻盡數收割，哪怕只有七八十斤，再湊上全部家當，或許能勉強補齊份額，只要份額夠了，上宗便不會再逼我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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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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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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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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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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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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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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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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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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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話，讓劉長青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江仙，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像是對江仙的出爾反爾早有預料，沒有半分意外。
他站在廳中，身形單薄，如同狂風中被吹彎的小樹，搖搖欲墜，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輕聲問道：「那靈石呢？」
江仙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嘆，沒有多言，徑直從袖中取出那隻提前備好的青色布囊，輕輕放在桌上。
布囊口繫著紅繩，鼓鼓囊囊，裡面裝滿靈石。
他抬手，將布囊緩緩推到劉長青面前，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
「這裡是一千枚靈石，一枚不少，你拿去，繳清上宗份額吧。」
劉長青垂眸，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囊，看了許久，眼眶漸漸泛紅，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悲涼。
「江主家，您這，是在施捨我嗎？是可憐我劉家走投無路嗎？」
江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沒有半分輕視。
「並非施捨，而是賠償。地是江家的地，禍是江家地界引來的，我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無奈：「只是，即便有靈石補齊份額，你依舊要依照上宗規矩，安排族中子弟入門。此事，我無力更改。」
劉長青看著桌上的布囊，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江仙，顫抖著將布囊攥在手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多說無益，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背影蕭瑟，滿是悲涼。
劉長青心中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與江仙撕破臉皮。如今劉家寄人籬下，一無所有，日後想要重振家族，還要靠著江氏，指望能再借地耕種，即便心中萬般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只是這一次，族中子弟，終究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