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搜敵骸
幾人知曉情況不妙，相顧無言，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同一個念頭。
跑！
然而趙柳蘊已然出劍。
此劍並不疾捷，劍鞘緩緩抽脫，湛青劍刃映日流光，如水波漾盪，碧影落頰，愈顯清冽。
她身姿從容，宛若庭中演劍，不急不躁，衣袂微垂，竟無半分飛揚之態。
可便是這閒緩的一劍，竟令四名灰衣人面色驟變，如臨大敵。
此女境界絕對在他們之上。
劍光方起，四人便知不妙。
為首者低叱一聲：「走！」
四人立時分向四方奔逃，身法迅捷，配合默契，這般四散而走，縱是高手，至多擒殺其一。
然其身形甫動，趙柳蘊劍勢已落。
幾人還是小瞧了鍊氣圓滿的修士。
非只一劍，實為四式。
四道青熒劍氣自刃上迸發，分射四方。
劍氣薄如蟬翼，凌空劃開四道弧光，恰似風卷四葉青竹，看似飄緩，實則疾逾閃電。
第一道劍氣追上左首那人，透後心而出，前襟濺起血霧，其人踉蹌兩步，頹然仆地。
第二道橫斬右首賊子腰腹，無聲斷為兩截。第三道追及暗處偷襲之人，貫喉而過，連悶哼都未曾發出，便栽入灌叢。第四道直取為首者，那人亡命奔逃，鞋履脫落，仍不及劍氣之速。
青鋒掠過後頸，如風吹葉，似輕嘆一聲，頭顱飛起，屍身兀自前沖數步，方轟然倒地。
四道劍氣，四條亡魂，利落乾淨，無半分拖泥帶水。
劍氣太快，創口竟被灼得焦黑，鮮血未及湧出，人已氣絕。
趙柳蘊收劍入鞘，輕響如滴水入潭，叮然一聲，再無餘音。
她立在原地，衣袂整潔，髮髻絲毫不亂，仿佛方才那奪命四擊，與她全無干係。
江仙看得心中暗暗吃驚，口水咽下。
目光自四具屍身淡淡一掃，未曾多留片刻，只輕聲道：「略作收拾即可。」
秦越倚樹而立，長劍猶未入鞘，怔怔望著地上屍身，又望向柳蘊，再看向江仙，喉間微動，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自恃在青陽山中闖蕩多年，獵過猛獸，斗過山匪，前些時日更與江仙共斬鍊氣二層蛇妖。
他自己也是修行劍法之人，卻從未見過劍氣是何模樣。
揮劍渾然天成，清絕利落，如風拂花殘，如水過石痕，本該如此。
念及自己方才揮劍格擋、力竭狼狽之態，不覺心生慚怍。
他一劍一式，如打鐵鏗鏘，累得筋疲力盡，仍被逼得節節敗退；眼前女子只一劍，分作四道青芒，四人立斃，自身纖塵不染。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免有所嚮往。
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勢，衣袍碎裂多處，臂帶血痕，滿面塵灰，恰似泥淖中爬出之人。
於是輕嘆一聲，收劍入鞘，蹲身去解近旁屍身腰帶，指尖仍微顫，非是畏懼，乃是方才脫力未復。
江仙走近，在旁蹲下，翻檢另一具屍身，手法利落，先探腰懷，再搜胸襟，轉瞬便已搜盡。
「此乃天一門趙柳蘊前輩，」江仙一邊檢視，跟隨愛吃飠交皮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每日一卦，我打造長生仙族》的冒險。一邊輕聲道，語氣平淡如閒話，「趙衡之的親姊。」
秦越手上一頓，訝然抬眼：「親姊？我還道是同門師兄妹。」
「嫡親姐弟。」江仙點頭。
秦越應聲低眉，繼續翻查，片刻又壓低聲音問道：「她年歲幾何？瞧著反比趙先生年輕許多。」
江仙只淡淡瞥他一眼，秦越便識趣緘口。
四具屍身盡數搜畢，所得之物在路旁攤開一片。
靈石三堆，共六十餘枚，品相參差，數枚黯淡無光，似是久用耗損。
看來這幾人也不是什麼富貴之人，倒像是尋常散修一般。
所帶的丹藥七八瓶，都是療傷益氣之劑，亦有兩瓶，功用不明。
法器數件，短刀兩把，細劍一柄，短劍一支，皆屬下品，工藝粗陋，靈氣駁雜，顯是坊市尋常貨色，並未入品。符籙若干，疊放雜亂，符文歪斜，品相更劣。
此外便是些雜碎物件：一塊無紋鐵牌，一面掌大銅鏡，一張皺符紙，還有一隻繫著紅繩的小布袋，搖之叮噹。
秦越解開布袋，內中僅碎銀數塊、銅錢幾串，外加一張破舊當票。一番翻檢下來，並無腰牌、書信、信物可辨其來路，身份終究無從查起。
趙柳蘊雖早有預料，卻還是有些失望道：「既然身份無從查起，那這些雜物，你們便分去好了。」
江仙聞言，又將丹藥、法器分作兩堆。
秦越望著那堆物事，略一遲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柳蘊未曾瞧那堆東西一眼，在她眼中，仿佛是兩堆垃圾。
言罷揀選二十餘枚收入袖中，餘下盡數推回。
江仙見此便不推辭，將剩餘靈石、丹藥、法器、符籙一併同秦越分了，裝入儲物袋，袋中本已<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勉強塞妥。
秦越系好包裹，起身拍去膝上塵土，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身，欲言又止。
柳蘊似是看穿他心思，語氣依舊平淡：「不必理會，山中野獸往來，不消幾日，便不留痕跡。」
秦越頷首，不再多問。
想起幾人被劍氣斬殺之時，神色間並無多少痛苦驚懼，仿佛未及反應，便已魂斷。
他忽然暗悟，修士之間的拼殺，遠比山中狩獵兇險百倍。
他獵獸，尚可取皮換錢、食肉充飢；而大修士相爭，性命只在幾道劍氣之間，連血影都難濺幾滴。
江仙行至秦越身側，輕拍其肩：「走吧，去看趙兄如何了。」
秦越回過神，彎腰拾起青石上的熟食與鮮果，拍去浮塵，提在手中。食物尚在，並未遭人損毀。
趙柳蘊腰間長劍懸垂，鞘紋隱泛幽光。
江仙在前面帶路，趙柳蘊頷首跟上，秦越殿後。
三人沿山徑深入，一路無言。蟬鳴聒耳，樹影搖移，將三人身影攪得零碎。
山風拂來，攜松針清氣，將那一縷淡淡血腥，吹散在密林深處。
跑！
然而趙柳蘊已然出劍。
此劍並不疾捷，劍鞘緩緩抽脫，湛青劍刃映日流光，如水波漾盪，碧影落頰，愈顯清冽。
她身姿從容，宛若庭中演劍，不急不躁，衣袂微垂，竟無半分飛揚之態。
可便是這閒緩的一劍，竟令四名灰衣人面色驟變，如臨大敵。
此女境界絕對在他們之上。
劍光方起，四人便知不妙。
為首者低叱一聲：「走！」
四人立時分向四方奔逃，身法迅捷，配合默契，這般四散而走，縱是高手，至多擒殺其一。
然其身形甫動，趙柳蘊劍勢已落。
幾人還是小瞧了鍊氣圓滿的修士。
非只一劍，實為四式。
四道青熒劍氣自刃上迸發，分射四方。
劍氣薄如蟬翼，凌空劃開四道弧光，恰似風卷四葉青竹，看似飄緩，實則疾逾閃電。
第一道劍氣追上左首那人，透後心而出，前襟濺起血霧，其人踉蹌兩步，頹然仆地。
第二道橫斬右首賊子腰腹，無聲斷為兩截。第三道追及暗處偷襲之人，貫喉而過，連悶哼都未曾發出，便栽入灌叢。第四道直取為首者，那人亡命奔逃，鞋履脫落，仍不及劍氣之速。
青鋒掠過後頸，如風吹葉，似輕嘆一聲，頭顱飛起，屍身兀自前沖數步，方轟然倒地。
四道劍氣，四條亡魂，利落乾淨，無半分拖泥帶水。
劍氣太快，創口竟被灼得焦黑，鮮血未及湧出，人已氣絕。
趙柳蘊收劍入鞘，輕響如滴水入潭，叮然一聲，再無餘音。
她立在原地，衣袂整潔，髮髻絲毫不亂，仿佛方才那奪命四擊，與她全無干係。
江仙看得心中暗暗吃驚，口水咽下。
目光自四具屍身淡淡一掃，未曾多留片刻，只輕聲道：「略作收拾即可。」
秦越倚樹而立，長劍猶未入鞘，怔怔望著地上屍身，又望向柳蘊，再看向江仙，喉間微動，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自恃在青陽山中闖蕩多年，獵過猛獸，斗過山匪，前些時日更與江仙共斬鍊氣二層蛇妖。
他自己也是修行劍法之人，卻從未見過劍氣是何模樣。
揮劍渾然天成，清絕利落，如風拂花殘，如水過石痕，本該如此。
念及自己方才揮劍格擋、力竭狼狽之態，不覺心生慚怍。
他一劍一式，如打鐵鏗鏘，累得筋疲力盡，仍被逼得節節敗退；眼前女子只一劍，分作四道青芒，四人立斃，自身纖塵不染。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免有所嚮往。
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勢，衣袍碎裂多處，臂帶血痕，滿面塵灰，恰似泥淖中爬出之人。
於是輕嘆一聲，收劍入鞘，蹲身去解近旁屍身腰帶，指尖仍微顫，非是畏懼，乃是方才脫力未復。
江仙走近，在旁蹲下，翻檢另一具屍身，手法利落，先探腰懷，再搜胸襟，轉瞬便已搜盡。
「此乃天一門趙柳蘊前輩，」江仙一邊檢視，跟隨愛吃飠交皮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每日一卦，我打造長生仙族》的冒險。一邊輕聲道，語氣平淡如閒話，「趙衡之的親姊。」
秦越手上一頓，訝然抬眼：「親姊？我還道是同門師兄妹。」
「嫡親姐弟。」江仙點頭。
秦越應聲低眉，繼續翻查，片刻又壓低聲音問道：「她年歲幾何？瞧著反比趙先生年輕許多。」
江仙只淡淡瞥他一眼，秦越便識趣緘口。
四具屍身盡數搜畢，所得之物在路旁攤開一片。
靈石三堆，共六十餘枚，品相參差，數枚黯淡無光，似是久用耗損。
看來這幾人也不是什麼富貴之人，倒像是尋常散修一般。
所帶的丹藥七八瓶，都是療傷益氣之劑，亦有兩瓶，功用不明。
法器數件，短刀兩把，細劍一柄，短劍一支，皆屬下品，工藝粗陋，靈氣駁雜，顯是坊市尋常貨色，並未入品。符籙若干，疊放雜亂，符文歪斜，品相更劣。
此外便是些雜碎物件：一塊無紋鐵牌，一面掌大銅鏡，一張皺符紙，還有一隻繫著紅繩的小布袋，搖之叮噹。
秦越解開布袋，內中僅碎銀數塊、銅錢幾串，外加一張破舊當票。一番翻檢下來，並無腰牌、書信、信物可辨其來路，身份終究無從查起。
趙柳蘊雖早有預料，卻還是有些失望道：「既然身份無從查起，那這些雜物，你們便分去好了。」
江仙聞言，又將丹藥、法器分作兩堆。
秦越望著那堆物事，略一遲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柳蘊未曾瞧那堆東西一眼，在她眼中，仿佛是兩堆垃圾。
言罷揀選二十餘枚收入袖中，餘下盡數推回。
江仙見此便不推辭，將剩餘靈石、丹藥、法器、符籙一併同秦越分了，裝入儲物袋，袋中本已<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勉強塞妥。
秦越系好包裹，起身拍去膝上塵土，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身，欲言又止。
柳蘊似是看穿他心思，語氣依舊平淡：「不必理會，山中野獸往來，不消幾日，便不留痕跡。」
秦越頷首，不再多問。
想起幾人被劍氣斬殺之時，神色間並無多少痛苦驚懼，仿佛未及反應，便已魂斷。
他忽然暗悟，修士之間的拼殺，遠比山中狩獵兇險百倍。
他獵獸，尚可取皮換錢、食肉充飢；而大修士相爭，性命只在幾道劍氣之間，連血影都難濺幾滴。
江仙行至秦越身側，輕拍其肩：「走吧，去看趙兄如何了。」
秦越回過神，彎腰拾起青石上的熟食與鮮果，拍去浮塵，提在手中。食物尚在，並未遭人損毀。
趙柳蘊腰間長劍懸垂，鞘紋隱泛幽光。
江仙在前面帶路，趙柳蘊頷首跟上，秦越殿後。
三人沿山徑深入，一路無言。蟬鳴聒耳，樹影搖移，將三人身影攪得零碎。
山風拂來，攜松針清氣，將那一縷淡淡血腥，吹散在密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