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格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算是有驚無險,王奐剛好在家祭前趕回前堂。

  張懷才沒有留在王家用餐,而是立即趕回張家,說是不放心張憶可。

  站在渡口,望著遠去的小船,王奐不禁面露微笑。

  這姐弟倆,感情還挺好的嘛!

  回到王家,又是之前的流程。

  晚席後前堂院子裡漸漸冷清,等張希淮率領的法事隊伍,懺完最後一遍經文,靈堂之中,就只剩下王奐和王靈婷兩人。

  今天晚上,由王奐和堂妹兩人守夜。

  當然,倩兒會陪同在旁。

  堂妹的年紀應該比倩兒大兩歲,但臉上的清純稚氣還是尤為明顯的。

  她坐在靈堂中,距離棺材最遠的椅子上,眼神中略微有些驚恐。

  回想起來,返家之後,王奐好像還沒有跟這位唯一的妹妹正經說過一句話。

  而白天,姑父又特別叮囑,晚上要多照顧一點堂妹。

  於是,王奐走了過去:

  「婷婷,你還好嗎?」

  王靈婷條件反射般的渾身一顫,扭頭面向王奐,發了一陣愣後才道:

  「奐、奐哥……嗯,還好。」

  王奐在她身邊坐下:「不用逞強,女孩子害怕這些很正常。」

  王靈婷搖了搖頭:「我真的不怕,前不久三叔去世,我守了兩晚的夜,早就適應這種事情了,只是,我不喜歡這種悲傷的場景。」

  聽到王靈婷忽然提起王台明,王奐決定趁機打探一下情報:

  「三伯死得真突然啊……婷婷,三伯是生病了嗎?」

  王靈婷搖搖頭:「不清楚,按照家裡人的看法,三叔的死只是一個普通的意外。」

  王奐點頭:「他是個怎樣的人?」

  此話一出,王靈婷眼睛上瞟,像是在回憶:

  「我跟三叔接觸不多,印象里,他總是獨來獨往,一輩子也沒有找老婆,更沒有子嗣,喪事也是我們這些侄兒女幫著操辦的。不過……」

  王靈婷突然停頓下來,王奐便追問道:

  「不過什麼?」

  「不過,有時跟他獨處時,雖然沒有什麼能聊的話題,但他給人的印象卻是很和藹的,臉上總是一副……嗯,溫柔的笑容,因此不會感到不自在。對了,他還非常喜歡看書,大伯和二伯總罵他是個書呆子。」

  聽到這裡,王奐陷入了沉思。

  明明王奐目前查到的所有事情,幾乎都跟三伯有關。

  但是家裡人除了二姑,對他卻沒有別樣的看法。

  說明三伯平時一定將自己偽裝得很好。

  也正因如此,王奐想要挖掘更深的信息時,總是舉步維艱。

  看來,想要從一個堂妹口中,了解到更有價值的情報希望不大。

  王奐收回思緒,再望向堂妹。

  儘管王靈婷口頭說沒事,但她的姿態卻不是這麼回事。

  忽然記起,回家那日,姑父就提起,堂妹似乎想要一條裙子。

  王奐前世也有個妹妹,儘管那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跟王靈婷完全不一樣。

  但王奐覺得,服裝啦、明星啦、戀愛啦,總是小女生熱衷的話題。

  也是為了幫堂妹釋放一些情緒,王奐道:

  「婷婷,我記得上次姑父說,你想要一條裙子?」

  王靈婷聞言,兩頰頓時紅彤彤的,倒有幾分可愛:

  「我爹總是瞎操心,奐哥,你不用放在心上。」

  王奐沒有管王靈婷的彆扭,繼續道:

  「那些西洋來的華麗的禮裙,的確很受追捧,但是這種服裝,只有一流的大戶人家才買得起,因此我覺得多了一些疏離感。」

  王靈婷頓時來了興致,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城裡普通的女孩們都穿什麼?」

  「學生裝,你應該也知道,現在不僅男人念書,也有不少女大學生。」

  王靈婷點頭:「我看過報紙,對了,初月姐也經常穿學生裝。」

  「嗯,也挺適合她的,」王奐道,「除此之外,最流行的,當屬旗袍了。」


  誰知這個詞語一出,王靈婷的臉反而更紅了:

  「就……就是那種露大腿的衣服?」

  「那是高叉的,你要是覺得太暴露,可以選低叉的,男人光得膀子,女人露點腳踝怎麼了?」

  王靈婷點點頭,卻似乎過於害臊了,而沒有接話。

  王奐聳聳肩:「不過,每個人都有適合的服裝種類,我反而覺得禮裙最適合你。」

  王靈婷一愣:「為什麼?」

  「你長得就跟個公主似的,當然只有禮裙配得上你。雖然可能有點貴,但姑父那麼寵你,肯定會給你做一身上好料子的禮裙。」

  「嗯,那奐哥,禮裙要怎麼挑……」

  直到此時,王靈婷的話匣子終於打開,先前她臉上的不適,此刻也煙消雲散。

  而王奐萬萬沒有想到,原來這個堂妹這麼能聊的。

  兩人坐在角落裡,一句接著一句,話就沒有落地上的時候。

  王奐一看時間,都過了子時。

  一想到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法事,王奐問:

  「婷婷,你累了嗎?」

  「不累!」

  結果王靈婷一句話就給王奐憋了回來。

  望著王靈婷神采奕奕的面孔,王奐只感嘆小年輕的體力就是好!

  可王奐這幾天在蓮湖,可以用疲於奔命來形容,現在是真頂不住了。

  王奐只能投降:「但是我累了,明天還有法事呢。這樣,我們輪流休息,我先睡兩個時辰,然後換你?」

  儘管王靈婷明顯意猶未盡,但還是點點頭:

  「好……」

  王奐頷首,帶著倩兒走向裡屋。

  他剛將一隻腳踏進屋內,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奐哥!」

  「怎麼了?」王奐回過頭。

  「今天晚上……謝了,」

  王靈婷略低下頭,仿佛不敢與王奐對視,只時不時偷瞄王奐一眼。

  「嗯,」

  王奐微笑著,沖王靈婷點了下額頭。

  走進裡屋,望著裡面空著的三張床,王奐猛然扭頭望向身後的馬倩。

  倩兒的小身板,仿佛打了一個冷顫,眼神中略帶一些恐懼。

  王奐抬起雙手,打算再次將倩兒按在床上……

  可誰知:「奐少爺,我自己去睡。」

  只見倩兒從王奐身邊走過,來到那張最小的床邊,自己躺了上去,並拉上被子。

  半抬雙手的王奐,僵在原地。

  嚯!這小丫頭還學會搶答了?

  王奐走到那張床邊,睨向躺在床上的倩兒。

  表情非常僵硬,只是,眼神瞪得特別大。

  「好好睡,」王奐叮囑。

  倩兒點頭,並馬上閉上雙眼。

  王奐聳聳肩,咧嘴一笑,也找了張床躺下。

  已經過了凌晨,王奐剩餘的時間,不足五天。

  昨天的煉藥失敗,無不是在警示王奐,時間遠比想像中的緊迫。

  意外,卻總是不期而至的。

  王奐下定決心,一定要更加積極主動地推進計劃。

  用懷表定時之後,王奐方才闔上雙目。

  睡意來得很快。

  而睡眠中的時光,總是一晃而過。

  一陣細小的鈴鐺聲響起,王奐霎時睜開雙目,在懷表的旋鈕上按了一下。

  說明兩個時辰已經過去,儘管王奐睡意未消,但可不能讓堂妹守一整夜。

  王奐立即下床,走過倩兒身邊時,發現她還在睡。

  睡姿還跟剛躺下去時一模一樣,這睡相也太乖了吧?

  看她睡得這麼香,估計也的確累壞了。

  王奐打算讓她多睡會兒,便獨自走向靈堂。

  此刻,王靈婷正卷著被子昏昏欲睡,如同一顆小草在椅子上搖擺不定。


  王奐走過去,拍了她一下。

  「奐哥……」

  望著這張盡力睜開眼皮的面孔,王奐不禁暗暗調侃……剛才是誰說不困來著?

  「去睡吧,我頂著。」

  估計是真的累壞了,王靈婷一點也沒有客氣,點點頭就往裡屋走。

  走一半才回過神來,將纏在身上的被子交到王奐手中。

  等王靈婷離開後,靈堂里只剩王奐一個人,正好規劃一下之後的行動。

  今天又是拜小唱,但利用秀姐八卦之心的計策使不了第二次,因此整個白天估計都得待在前院。

  不過,晚上的守夜將由堂哥王爽政和堂姐王靈蘊代班,王奐可以將這段時間利用起來。

  眼下重中之重,無疑是煉製一顆化藕歸心丹。

  因此,他必須先去諮詢昨天失敗的原因。

  王奐決定,晚上去拜訪初月姑娘,順便,也可請教學習一點超凡手段。

  天剛蒙蒙亮,張希淮就帶著班底來到前院。

  一看到王奐:「小奐子,一個人啊。」

  王奐點頭:「張爺爺……堂妹睡後半夜。」

  「嗯,」張希淮邊說邊換上行頭,「聽說,你昨天上張家了?」

  王奐一聽,便知昨天的事情,傳到了這位張家主人耳中。

  狡辯無益,倒不如一人將責任全部扛下:

  「是的,是晚輩請憶可幫忙的,昨天的事,都是晚輩不懂事。」

  「嚯,你跟那丫頭說辭倒是一致,怎麼,打算互相包庇?」

  王奐一聽,內心頗感意外,不解張憶可為何也這麼說。

  他昨天已經攬罪了,明明將所有責任都推給他,對整體而言損失最小。

  就在王奐思索如何回答之際,張希淮卻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

  「你們這些後生,倒是講義氣!罷了,小孩子胡鬧,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她娘卻是真生氣了,但你也別擔心,我回去再替你們求求情,我的面子她總還是給的。」

  王奐不禁鬆了口氣,作揖道:

  「張爺爺,多謝!」

  「嗯,準備準備,早上的家祭也快開始了……」

  東方既白。

  王奐的同輩陸續來到前院。

  只聽一聲鞭炮響,預示著家祭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裡屋慌慌張張跑出一個小丫頭片子。

  「不好了,奐少爺不見……」

  直到與王奐對視上,才將未說完的話咽下去。

  倩兒走上前來,對著王奐連連鞠躬:

  「少爺,抱歉,我睡過頭了,請少爺責罰,我……」

  「……倩兒,」王奐輕聲呼喚了一聲。

  馬倩抬起頭,一臉忐忑地望向王奐。

  「睡飽了嗎?」

  倩兒點頭。

  王奐面露微笑:「那就好,去外面等著吧,我要參加家祭了。」

  倩兒突然咬住嘴唇,雙手也拽成拳頭,用力頓了頓腦袋,低著頭走入院子。

  王奐也離開前堂,參與家祭。

  之後便一整天的忙碌,期間又來了幾個前來弔唁的客人。

  等王奐回過神來,一整個白天已經過去。

  唔……葬禮上的孝子,還真是一個體力活!

  晚席後,王奐安排倩兒去休息,並前往靈堂,與前來頂班的王爽政和王靈蘊打了聲招呼。

  隨後便立即來到渡口,打算划船去李家。

  渡口上,王爽倉的船仍然停在渡口。

  是他還沒有出發,還是他暫時沒有更多行動?

  三伯剩餘的遺骸,大概率還在王爽倉手中。

  等煉藥一事過去,王奐還是得想辦法獲取那些遺骸。

  屆時,王爽倉的動向,便成了王奐需要首要關注的事情。

  王奐跳上一條船,離開渡口。


  經過這幾日的奔波,王奐的「船技」也算有所進步。

  只是,李家的渡口藏在一片蘆葦盪中,不太好尋。

  王奐只去過一次李家,且現在還是夜晚,王奐真怕自己找不到路。

  好在,王奐看到前方不遠有一團明亮的火光,替他指引了道路。

  王奐知道,那燈一定是初月姑娘替他點的。

  白天初月也來了島上一趟,王奐與她約定了今晚的見面。

  初月爽快答應,並在確認靈堂附近沒有被人動過手腳之後,便先回家等待了。

  看來,她一定料想到王奐可能迷路了吧。

  等王奐靠岸時,初月趕忙上來幫忙固定船隻。

  「走吧,奐哥哥,這邊。」

  與憶可不同,即使眼下是晚上,初月也帶著王奐堂堂正正走正門。

  王奐問:「要去先問候你哥和老夫人嗎?」

  初月疑惑地望向王奐:「你有事情找他們?」

  「沒有……但這不是禮節嗎?」

  「那你想去就去,不過,他們可能會讓你離開。」

  聽到這話,王奐望向門口的傭人:

  「你家傭人不會將我來訪的消息匯報嗎?」

  「也許會,但你是跟我來的,他們從來不管我,所以只要你不主動去找他們,他們不會來找你。」

  那還是算了……

  不過,王奐卻莫名覺得,李家人對初月的態度有些微妙。

  跟著李初月,再次來到她的閨房,她將王奐徑直帶到書房。

  初月擺了兩把相對的椅子,自己先上其中一把:

  「奐哥哥,你坐啊。」

  王奐坐下,稍稍打量了房間一圈。

  與上次的布局幾乎沒有變化,除了多添了兩盞燈以外。

  紅燭搖晃,初月詢問:

  「奐哥哥,你想要做什麼?」

  王奐陷入忖度,要將煉藥和配方的事情,告訴初月嗎?

  眼下王奐已經遇到了知識盲區的難題,除了向初月求助,別無他法,因此而也只能老實交代了:

  「初月姑娘,我正在煉製一顆丹藥。」

  初月點頭:「什麼丹藥?」

  王奐將配方拿出,交到初月手中。

  等對方讀完後,王奐試探著詢問:

  「你知道這是什麼丹藥嗎?」

  「上面不是寫著嗎,『化藕歸心丹』,但是用途我就不知道了,所以,然後呢?」

  「我煉這顆丹藥時,出現了意外,冒出了一個由黑色蒸汽構成的詭異嬰兒,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初月聞言,馬上拋出一個問題:

  「奐哥哥,你知道化學氣氛嗎?」

  這怎麼還帶做題的?

  王奐拼命回憶,自己所剩無幾的高中化學知識:

  「氧化氣氛和還原氣氛?」

  李初月點頭:「這是常見的氣氛,同樣一種物質,在不同的氣氛中,可能發生完全不同的化學反應。就跟看不見摸不著的氣氛一樣,格局之於煉丹也是如此。」

  王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你是說,因為格局的選擇不當,才導致那個黑嬰的誕生?」

  「我不清楚是否不當,但任何空間自有其格局,關於這點,我最近正在研究。而煉丹的行為,就跟法器一樣,會使得格局異變,因此煉丹方位乃至時辰的選擇,都將對結果產生影響。」

  原來如此……王奐恍然大悟。

  並總結推測出,興許任何超凡行為,都受格局影響,同時也反過來影響格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