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打探
唐崢坐在公社招待所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指節微微泛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副偽裝出來的鎮定，全都是硬撐出來的——前世的他，別說做演員、搞偽裝，更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的表演、應變訓練，此刻頂著一個假身份在頭道溝公社周旋，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弔膽。如果被人識破，那麼一定會被當成特務抓起來。
好在頭道溝公社地處偏遠，山高路遠，消息閉塞，這裡的公社幹部、社員乃至招待所的工作人員，都沒經過什麼專業的防特訓練，更沒有京城那些居委會大媽火眼金睛、刨根問底的警惕心和洞察力。
對唐崢而言，這無疑是眼下最大的幸運，只要他言行舉止不出大紕漏，基本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想通這一層，唐崢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松垮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順勢往後一躺，重重地砸在了鋪著粗布褥子的床上。今天這一天，可真是把他累得夠嗆。
累的根源，壓根不是下午和徐老三那批人的魚貨交易。交易全程，搬魚、過秤、清點貨物這些體力活，全都是徐老三帶來的手下一手包辦，他只需要站在一旁盯著秤桿，核對數目即可，連腰都沒怎麼彎過。
真正磨人的，是這年代糟糕到極致的交通——連續坐了兩趟長途客車，坑坑窪窪的土路上，破舊的客車一路顛簸搖晃，車廂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人挨人、人擠人，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汗味、煙味、食物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頭暈腦脹。
車子每顛一下，骨頭縫裡都跟著震一下，一路搖搖晃晃下來，唐崢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被抖散架了，連帶著腦子都昏昏沉沉的。怪不得這個年代暈車的這麼多。
就這麼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了大約一個小時，身上的酸痛和疲憊才緩緩散去，力氣也慢慢回了過來。
唐崢撐著床沿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推門走出了房間。
外面的天色讓他微微一愣——這才下午四點多鐘，冬日的天短，太陽早已沉到了山後，四周灰濛濛一片，夜幕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個頭道溝公社，只有公家單位的燈和住戶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勉強照亮了狹窄的街道。
唐崢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順著街道走到公社唯一的國營飯館，簡單點了一碗玉米面窩頭、一碟鹹菜和一碗白菜豆腐湯，草草填飽了肚子。國營飯館的飯菜味道寡淡，分量也不算足，但在這個年代，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公家飯，已經算是不錯的待遇。
吃完飯，他沒再多逗留，徑直返回招待所，洗漱一番後便早早躺回床上，準備養精蓄銳應對第二天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唐崢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衣著，對著招待所前台的大嬸笑著打了聲招呼，謊稱自己要去周邊考察藥材，便大步走出了招待所。
他給自己偽造的身份，是春長市國營藥廠的採購員，專程到頭道溝公社及周邊村落，考察當地的野生藥材資源，為藥廠採購原材料做準備。這個身份合情合理，既方便他在公社裡四處走動、打聽消息，又不會引起旁人的過多懷疑。
按照計劃，唐崢開始以考察藥材為由，在公社裡挨家挨戶、見人就聊，旁敲側擊地打聽公社裡的人和事。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王屠夫，可如果一門心思只盯著王屠夫打聽，目的性太強，很容易暴露意圖，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先是問了公社的供銷社店員、收購人員，天南地北地聊，從藥材收成聊到公社瑣事，慢慢才把話題引到王屠夫身上。
就這樣，唐崢頂著冬日的寒風，在公社裡跑了整整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雖說有一些收穫，但遠遠達不到他的預期。
從一眾社員的口中，他總算摸清了王屠夫的底細：
王屠夫大名王義平，年輕時是公社裡出了名的街溜子，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和自家父母、兄弟姐妹的關係鬧得極差，幾乎斷了往來。
後來因為家境貧寒，入贅到了公社裡老屠夫家，給老丈人當了上門女婿，老屠夫退休後，他便接了班，成了頭道溝公社唯一的屠夫，靠著殺豬宰牛討生活。
除此之外，唐崢還順利打聽到了王義平的家庭住址，就在供銷社的附近，一處獨門獨院的平房裡，離招待所不過幾百米的距離。
可最關鍵的信息，他卻一無所獲——王屠夫私下屠宰耕牛、偷偷買賣牛黃，背後必然有靠山撐腰，畢竟在這個年代，私人嚴禁買賣大型牲畜，更不允許私自屠宰作為重要生產資料的耕牛，這是觸犯政策紅線的大罪，沒有後台撐腰，王義平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可無論他怎麼旁敲側擊，社員們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是諱莫如深，半句都不肯多提。
唐崢站在公社的路口，望著王屠夫家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總在外圍磨磨，不行啊，看來得直搗黃龍了。」
他很清楚，再這樣漫無目的地打聽下去，純粹是浪費時間，根本不可能查到王屠夫的靠山，與其在這裡耗著，不如主動出擊，親自去探一探王屠夫的底細。
打定主意後，唐崢便按兵不動，一直等到夜幕再次降臨。這天晚上，他沒去國營飯館吃飯，而是就近在招待所的內部食堂，隨便買了兩個饅頭、一碗稀粥對付了一口，填飽肚子就行。
吃完飯，唐崢特意走到前台，跟值班的大嬸交待了一句，說自己跑了一天實在太累，想早點回房休息，晚上不要讓人打擾他。
前台大嬸見他一臉疲憊，也沒多想，滿口答應下來。
一切安排妥當，時間剛到晚上七點。唐崢確認房間裡沒人後，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房間裡，進入了空間，下一秒再出現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王屠夫家的房後。兩地距離不到三百米，對擁有空間瞬移能力的他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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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副偽裝出來的鎮定，全都是硬撐出來的——前世的他，別說做演員、搞偽裝，更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的表演、應變訓練，此刻頂著一個假身份在頭道溝公社周旋，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弔膽。如果被人識破，那麼一定會被當成特務抓起來。
好在頭道溝公社地處偏遠，山高路遠，消息閉塞，這裡的公社幹部、社員乃至招待所的工作人員，都沒經過什麼專業的防特訓練，更沒有京城那些居委會大媽火眼金睛、刨根問底的警惕心和洞察力。
對唐崢而言，這無疑是眼下最大的幸運，只要他言行舉止不出大紕漏，基本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想通這一層，唐崢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松垮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順勢往後一躺，重重地砸在了鋪著粗布褥子的床上。今天這一天，可真是把他累得夠嗆。
累的根源，壓根不是下午和徐老三那批人的魚貨交易。交易全程，搬魚、過秤、清點貨物這些體力活，全都是徐老三帶來的手下一手包辦，他只需要站在一旁盯著秤桿，核對數目即可，連腰都沒怎麼彎過。
真正磨人的，是這年代糟糕到極致的交通——連續坐了兩趟長途客車，坑坑窪窪的土路上，破舊的客車一路顛簸搖晃，車廂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人挨人、人擠人，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汗味、煙味、食物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頭暈腦脹。
車子每顛一下，骨頭縫裡都跟著震一下，一路搖搖晃晃下來，唐崢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被抖散架了，連帶著腦子都昏昏沉沉的。怪不得這個年代暈車的這麼多。
就這麼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了大約一個小時，身上的酸痛和疲憊才緩緩散去，力氣也慢慢回了過來。
唐崢撐著床沿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推門走出了房間。
外面的天色讓他微微一愣——這才下午四點多鐘，冬日的天短，太陽早已沉到了山後，四周灰濛濛一片，夜幕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個頭道溝公社，只有公家單位的燈和住戶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勉強照亮了狹窄的街道。
唐崢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順著街道走到公社唯一的國營飯館，簡單點了一碗玉米面窩頭、一碟鹹菜和一碗白菜豆腐湯，草草填飽了肚子。國營飯館的飯菜味道寡淡，分量也不算足，但在這個年代，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公家飯，已經算是不錯的待遇。
吃完飯，他沒再多逗留，徑直返回招待所，洗漱一番後便早早躺回床上，準備養精蓄銳應對第二天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唐崢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衣著，對著招待所前台的大嬸笑著打了聲招呼，謊稱自己要去周邊考察藥材，便大步走出了招待所。
他給自己偽造的身份，是春長市國營藥廠的採購員，專程到頭道溝公社及周邊村落，考察當地的野生藥材資源，為藥廠採購原材料做準備。這個身份合情合理，既方便他在公社裡四處走動、打聽消息，又不會引起旁人的過多懷疑。
按照計劃，唐崢開始以考察藥材為由，在公社裡挨家挨戶、見人就聊，旁敲側擊地打聽公社裡的人和事。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王屠夫，可如果一門心思只盯著王屠夫打聽，目的性太強，很容易暴露意圖，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先是問了公社的供銷社店員、收購人員，天南地北地聊，從藥材收成聊到公社瑣事，慢慢才把話題引到王屠夫身上。
就這樣，唐崢頂著冬日的寒風，在公社裡跑了整整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雖說有一些收穫，但遠遠達不到他的預期。
從一眾社員的口中，他總算摸清了王屠夫的底細：
王屠夫大名王義平，年輕時是公社裡出了名的街溜子，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和自家父母、兄弟姐妹的關係鬧得極差，幾乎斷了往來。
後來因為家境貧寒，入贅到了公社裡老屠夫家，給老丈人當了上門女婿，老屠夫退休後，他便接了班，成了頭道溝公社唯一的屠夫，靠著殺豬宰牛討生活。
除此之外，唐崢還順利打聽到了王義平的家庭住址，就在供銷社的附近，一處獨門獨院的平房裡，離招待所不過幾百米的距離。
可最關鍵的信息，他卻一無所獲——王屠夫私下屠宰耕牛、偷偷買賣牛黃，背後必然有靠山撐腰，畢竟在這個年代，私人嚴禁買賣大型牲畜，更不允許私自屠宰作為重要生產資料的耕牛，這是觸犯政策紅線的大罪，沒有後台撐腰，王義平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可無論他怎麼旁敲側擊，社員們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是諱莫如深，半句都不肯多提。
唐崢站在公社的路口，望著王屠夫家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總在外圍磨磨，不行啊，看來得直搗黃龍了。」
他很清楚，再這樣漫無目的地打聽下去，純粹是浪費時間，根本不可能查到王屠夫的靠山，與其在這裡耗著，不如主動出擊，親自去探一探王屠夫的底細。
打定主意後，唐崢便按兵不動，一直等到夜幕再次降臨。這天晚上，他沒去國營飯館吃飯，而是就近在招待所的內部食堂，隨便買了兩個饅頭、一碗稀粥對付了一口，填飽肚子就行。
吃完飯，唐崢特意走到前台，跟值班的大嬸交待了一句，說自己跑了一天實在太累，想早點回房休息，晚上不要讓人打擾他。
前台大嬸見他一臉疲憊，也沒多想，滿口答應下來。
一切安排妥當，時間剛到晚上七點。唐崢確認房間裡沒人後，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房間裡，進入了空間，下一秒再出現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王屠夫家的房後。兩地距離不到三百米，對擁有空間瞬移能力的他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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