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菜糧
大約一炷香過後。
距離那處農莊稍遠的一處山坡背面雜草之中，瘦猴從昏迷中被一潑冰冷刺骨的溪水給澆地清醒了過來。
剛想破口大罵的他，突然看見了身旁被扒光了衣物、口吐涎水、一副死僵了的牛哥，瘦猴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一般嚇得一激靈。
「接下來我問你答，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如實交待。」
只見對面一個穿著牛哥黑袍的鬼面人半蹲著威脅開口道。
看到對方赤手空拳就能制服他兩個成年人的架勢，瘦猴就知道自己是遇到修行者了，急忙爬起來磕頭：「好漢饒命！爺爺饒命！您儘管問，小的一定如實相告！如若說半句假話，讓小的天打五雷轟！」
見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陳峰冷笑了一聲：「竹簍里那兩個孩童從哪裡擄來的？送去這處據點做什麼。」
瘦猴急忙回答：「爺爺您有所不知，那兩個娃娃是從渡口北面的流民潮里抱來的。」
根據這瘦猴所說，飛雲渡口往北幾十里地一處叫蛇灣口的地方，聚集了數萬因戰亂從隔壁蓮芝縣逃難來的流民。
那些流民連飽飯都吃不起，又不忍易子而食，稍微給點口糧說點好話就把孩子送出去的比比皆是。
至於將這兩個娃娃送到這農莊據點，目的是給裡面一位香主進貢修煉用。
「你是說那些紅蓮教香主靠吃童男童女修煉？」
「此等違背人倫的邪教，你們也敢去信？」陳峰語氣一寒。
瘦猴見狀連忙繼續磕頭求饒：「爺爺，小的們也是沒辦法！北面有義軍起兵造反截了江道，碼頭的活路越來越少。這日子沒法過，官府又不管我等賤命，很多人都是被逼著要麼上集雲山落草為寇，要麼去拜老母討口飯吃。」
瘦猴極力辯解，又從褲襠里摸了張皺巴巴的黃紙出來呈到了陳峰面前，說這是紅蓮教不僅給信徒、教眾準備口糧，還教了他們一門修煉神魂的經文。
如果能虔誠念誦『出殼』成功就能提拔成教內香主，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比起在碼頭干苦工確實有盼頭許多。
「這上面的經文不是什麼修行功法，你們這些信徒就這麼心甘情願被騙？」
陳峰沒接這沾了味的黃紙，此前搜那牛哥的屍體時也摸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上面儘是些歌頌紅蓮老母的經文，除此之外並未看到什麼修行神道功法的影子。
「爺爺，咱都是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識一個！哪管它真真假假，紅蓮教能保我們兩餐口糧，附近鄉下有大把人去信。」瘦猴十分光棍地解釋道。
看他這副樣子，顯然是奔著去教內蹭吃蹭喝的混子，至於到底對那紅蓮老母有幾分信仰恐怕要打個問號了。
當然，在問到那農莊據點的情況時，瘦猴又說：「前段時日官府派兵將方圓幾十里內的據點都掃蕩了一遍，死傷了十幾位香主。後來教里的南蓮護法降下旨意，命我等奔那蛇灣口救苦救難趁機發展教眾，這地方就留了一位香主聚攏了一些腿腳不利索的老弱病殘。」
「只有一位香主在嗎？」
陳峰聽罷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腦海里勾勒了起來。
……
兩個時辰一晃而後。
月落星稀，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附近鄉道上出現了兩個背著竹簍的黑袍人。
在前面領路的瘦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沖身後說道：「爺……不對！小兄弟，這據點我也是第一次來，之前往這送菜人的都是牛哥帶的另一位教眾乾的，待會兒要是露餡了您可得保我性命啊！」
陳峰跟在後面道：「放心好了，我只是想和那位香主談一談，進去後你只管隨機應變就是。」
瘦猴一聽心中稍稍生出了些底氣，往那農莊邊走邊故作抱怨：「小兄弟你不知道，你哥我自小體弱多病，之前在碼頭給人做工也只能幹點不費力氣的雜活，像這樣背個大活人走百八十里路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聽著這瘦猴的絮絮叨叨，兩人來到了農莊的院門口。
瘦猴上去敲了敲門後，很快就有一位面如老農的教眾從裡面探了腦袋出來。
「怎麼這麼遲才把菜人送來？」
「秦香主都等得不耐煩，催促了好幾回！待會兒進去被責罵了，可別連累大夥。」
這教眾也沒過問兩人的身份，壓低著聲音吩咐了幾句，就在前頭帶起路來。
隨著兩人深入，只見這莊內到處是煙燻火燎的破敗跡象，原本前身記憶中搭建起的骸骨祭壇和紅蓮老母的神像此時早就沒了蹤影。
只有一位面容陰鬱的中年男子，盤坐於院中那口泥塑的七瓣紅色蓮花台上閉目修煉。
一見菜人送到，這位秦香主就緩緩睜開了眼，一副神情不悅地呵責道：「你們怎麼辦事的？拖到快天亮才把童男童女送來，耽誤了本香主的修行小心拿你倆生祭。」
此話一出，瘦猴急忙拉著身後的陳峰伏倒在地：「香主饒命！小的們遇到了官兵搜山就躲山里藏了起來，等官兵退了才出來，所以路上耽擱了些時辰。」
這秦香主聽罷冷哼了一聲，瞥了跪伏在地的瘦猴和陳峰一眼，眼中閃過一道紅芒：「這次運菜糧怎麼換人了？牛大去哪了？」
「啟稟香主，小的叫伍猴，這是我同村的堂弟石頭。牛哥昨夜被派去了另外一處據點送糧，譚香主就差使了我們兩兄弟過來。」
瘦猴說著連忙把身後的竹簍掀開，露出了裡面瘦癟癟的一個四、五歲模樣的男童。
秦香主一看這男童瘦地脫相，嘴裡滿是嫌棄：「那幫逃難來的流民怎麼淨出些這種貨色？吃一個都吸不了多少童子精血出來，快把另外一個女童讓我瞧瞧！」
見對方有些急不可耐的模樣，陳峰見狀也把身後竹簍遞了過去。
只是剛把竹簍掀開還沒看清裡面的女童，這秦香主就鼻息一動，死死盯著陳峰喝道：「這麼重的武道血氣味！你絕不是我教中人！」
「眼力不錯嘛。」
陳峰嘿然一笑，身子往前前撲，將近六百多斤的爆發力，配合武道內勁自他手心轟然迸發，
抬起一招白鶴亮翅就毫無預兆地擊在了這中年香主胸口上。
下一秒，就聽嘭聲悶響，這秦香主盤坐中的身姿好似被扎破泄了氣的皮球，從這蓮台上倒飛出去了十幾丈重重砸進了一堆瓦礫廢墟當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院子內那幫信徒們全都尖叫了起來。
「官兵！」
「他是縣城裡的官兵假扮的！」
「快逃啊！」
一幫經歷過官府清繳的烏合之眾如作鳥獸散。
陳峰則是快步跨了那堆廢墟旁，戲謔地看著這中年男子胸膛骨折凹陷、口鼻淌血，滿目猙獰盯著自己。
「這都沒死？生命力怪強的。」
陳峰抬腳補上了幾下，咔嚓聲中徹底廢去了此人的四肢，打算留對方一口氣審問點有用的信息。
沒曾想這秦香主拼盡最後一口氣嘶吼道：「狗官！你以為這樣就能偷襲暗算了我？讓你瞧瞧我教的本事！紅蓮老母，助我顯形！」
吼聲一過，一團灰紅色的影子從他身上掙扎著想要出殼。
只是還沒等這魂影完成施法，陳峰就提領起這秦香主，往頭頂灑落的第一縷朝陽上迎了上去。
「啊！」
「不好！是日光！」
悽厲的慘叫聲從那灰紅影子內傳來，對方猶如泡進鹽水的鼻涕蟲一樣渾身一縮，重新縮回進了肉身當中。
「《大周軼事》上記載，未至第三境『日游』的修士神魂可是沒法在白天出殼的，這可是神道修士的常識。」
「要是你們紅蓮教的香主都是你這種貨色，還是趁早息了造反的念頭吧。」
陳峰提著這萎靡不振、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秦香主譏諷一笑。
這時，農莊院內的信徒已經跑的跑的散的散，只剩下幫忙打配合的瘦猴趴在那紅色蓮台上一陣打量，隨即高呼提醒道：「爺！這蓮台上有字！」
距離那處農莊稍遠的一處山坡背面雜草之中，瘦猴從昏迷中被一潑冰冷刺骨的溪水給澆地清醒了過來。
剛想破口大罵的他，突然看見了身旁被扒光了衣物、口吐涎水、一副死僵了的牛哥，瘦猴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一般嚇得一激靈。
「接下來我問你答，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如實交待。」
只見對面一個穿著牛哥黑袍的鬼面人半蹲著威脅開口道。
看到對方赤手空拳就能制服他兩個成年人的架勢，瘦猴就知道自己是遇到修行者了，急忙爬起來磕頭：「好漢饒命！爺爺饒命！您儘管問，小的一定如實相告！如若說半句假話，讓小的天打五雷轟！」
見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陳峰冷笑了一聲：「竹簍里那兩個孩童從哪裡擄來的？送去這處據點做什麼。」
瘦猴急忙回答：「爺爺您有所不知，那兩個娃娃是從渡口北面的流民潮里抱來的。」
根據這瘦猴所說，飛雲渡口往北幾十里地一處叫蛇灣口的地方，聚集了數萬因戰亂從隔壁蓮芝縣逃難來的流民。
那些流民連飽飯都吃不起，又不忍易子而食，稍微給點口糧說點好話就把孩子送出去的比比皆是。
至於將這兩個娃娃送到這農莊據點，目的是給裡面一位香主進貢修煉用。
「你是說那些紅蓮教香主靠吃童男童女修煉？」
「此等違背人倫的邪教，你們也敢去信？」陳峰語氣一寒。
瘦猴見狀連忙繼續磕頭求饒：「爺爺，小的們也是沒辦法！北面有義軍起兵造反截了江道，碼頭的活路越來越少。這日子沒法過，官府又不管我等賤命，很多人都是被逼著要麼上集雲山落草為寇，要麼去拜老母討口飯吃。」
瘦猴極力辯解，又從褲襠里摸了張皺巴巴的黃紙出來呈到了陳峰面前，說這是紅蓮教不僅給信徒、教眾準備口糧，還教了他們一門修煉神魂的經文。
如果能虔誠念誦『出殼』成功就能提拔成教內香主，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比起在碼頭干苦工確實有盼頭許多。
「這上面的經文不是什麼修行功法，你們這些信徒就這麼心甘情願被騙？」
陳峰沒接這沾了味的黃紙，此前搜那牛哥的屍體時也摸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上面儘是些歌頌紅蓮老母的經文，除此之外並未看到什麼修行神道功法的影子。
「爺爺，咱都是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識一個！哪管它真真假假，紅蓮教能保我們兩餐口糧，附近鄉下有大把人去信。」瘦猴十分光棍地解釋道。
看他這副樣子，顯然是奔著去教內蹭吃蹭喝的混子，至於到底對那紅蓮老母有幾分信仰恐怕要打個問號了。
當然，在問到那農莊據點的情況時，瘦猴又說：「前段時日官府派兵將方圓幾十里內的據點都掃蕩了一遍，死傷了十幾位香主。後來教里的南蓮護法降下旨意，命我等奔那蛇灣口救苦救難趁機發展教眾，這地方就留了一位香主聚攏了一些腿腳不利索的老弱病殘。」
「只有一位香主在嗎？」
陳峰聽罷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腦海里勾勒了起來。
……
兩個時辰一晃而後。
月落星稀，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附近鄉道上出現了兩個背著竹簍的黑袍人。
在前面領路的瘦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沖身後說道：「爺……不對！小兄弟，這據點我也是第一次來，之前往這送菜人的都是牛哥帶的另一位教眾乾的，待會兒要是露餡了您可得保我性命啊！」
陳峰跟在後面道：「放心好了，我只是想和那位香主談一談，進去後你只管隨機應變就是。」
瘦猴一聽心中稍稍生出了些底氣，往那農莊邊走邊故作抱怨：「小兄弟你不知道，你哥我自小體弱多病，之前在碼頭給人做工也只能幹點不費力氣的雜活，像這樣背個大活人走百八十里路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聽著這瘦猴的絮絮叨叨，兩人來到了農莊的院門口。
瘦猴上去敲了敲門後，很快就有一位面如老農的教眾從裡面探了腦袋出來。
「怎麼這麼遲才把菜人送來？」
「秦香主都等得不耐煩，催促了好幾回！待會兒進去被責罵了，可別連累大夥。」
這教眾也沒過問兩人的身份，壓低著聲音吩咐了幾句，就在前頭帶起路來。
隨著兩人深入，只見這莊內到處是煙燻火燎的破敗跡象，原本前身記憶中搭建起的骸骨祭壇和紅蓮老母的神像此時早就沒了蹤影。
只有一位面容陰鬱的中年男子，盤坐於院中那口泥塑的七瓣紅色蓮花台上閉目修煉。
一見菜人送到，這位秦香主就緩緩睜開了眼，一副神情不悅地呵責道：「你們怎麼辦事的？拖到快天亮才把童男童女送來，耽誤了本香主的修行小心拿你倆生祭。」
此話一出，瘦猴急忙拉著身後的陳峰伏倒在地：「香主饒命！小的們遇到了官兵搜山就躲山里藏了起來，等官兵退了才出來，所以路上耽擱了些時辰。」
這秦香主聽罷冷哼了一聲，瞥了跪伏在地的瘦猴和陳峰一眼，眼中閃過一道紅芒：「這次運菜糧怎麼換人了？牛大去哪了？」
「啟稟香主，小的叫伍猴，這是我同村的堂弟石頭。牛哥昨夜被派去了另外一處據點送糧，譚香主就差使了我們兩兄弟過來。」
瘦猴說著連忙把身後的竹簍掀開，露出了裡面瘦癟癟的一個四、五歲模樣的男童。
秦香主一看這男童瘦地脫相，嘴裡滿是嫌棄：「那幫逃難來的流民怎麼淨出些這種貨色？吃一個都吸不了多少童子精血出來，快把另外一個女童讓我瞧瞧！」
見對方有些急不可耐的模樣，陳峰見狀也把身後竹簍遞了過去。
只是剛把竹簍掀開還沒看清裡面的女童，這秦香主就鼻息一動，死死盯著陳峰喝道：「這麼重的武道血氣味！你絕不是我教中人！」
「眼力不錯嘛。」
陳峰嘿然一笑，身子往前前撲，將近六百多斤的爆發力，配合武道內勁自他手心轟然迸發，
抬起一招白鶴亮翅就毫無預兆地擊在了這中年香主胸口上。
下一秒，就聽嘭聲悶響，這秦香主盤坐中的身姿好似被扎破泄了氣的皮球，從這蓮台上倒飛出去了十幾丈重重砸進了一堆瓦礫廢墟當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院子內那幫信徒們全都尖叫了起來。
「官兵！」
「他是縣城裡的官兵假扮的！」
「快逃啊！」
一幫經歷過官府清繳的烏合之眾如作鳥獸散。
陳峰則是快步跨了那堆廢墟旁，戲謔地看著這中年男子胸膛骨折凹陷、口鼻淌血，滿目猙獰盯著自己。
「這都沒死？生命力怪強的。」
陳峰抬腳補上了幾下，咔嚓聲中徹底廢去了此人的四肢，打算留對方一口氣審問點有用的信息。
沒曾想這秦香主拼盡最後一口氣嘶吼道：「狗官！你以為這樣就能偷襲暗算了我？讓你瞧瞧我教的本事！紅蓮老母，助我顯形！」
吼聲一過，一團灰紅色的影子從他身上掙扎著想要出殼。
只是還沒等這魂影完成施法，陳峰就提領起這秦香主，往頭頂灑落的第一縷朝陽上迎了上去。
「啊！」
「不好！是日光！」
悽厲的慘叫聲從那灰紅影子內傳來，對方猶如泡進鹽水的鼻涕蟲一樣渾身一縮，重新縮回進了肉身當中。
「《大周軼事》上記載，未至第三境『日游』的修士神魂可是沒法在白天出殼的，這可是神道修士的常識。」
「要是你們紅蓮教的香主都是你這種貨色，還是趁早息了造反的念頭吧。」
陳峰提著這萎靡不振、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秦香主譏諷一笑。
這時，農莊院內的信徒已經跑的跑的散的散，只剩下幫忙打配合的瘦猴趴在那紅色蓮台上一陣打量，隨即高呼提醒道：「爺！這蓮台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