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市
見陳峰問起，在前方領路的塗十三發出了嘰嘰的啼笑聲：「客官，吾等狐族與你們人族一樣皆是萬物生靈，天姿聰慧，自然也能走上修行一道。」
「不過十三的天賦比較差，練了許久的神道，到現在也才『夜遊』的境界還未能褪去狐身顯化成人，只能來銀仙娘娘開設的鬼市當個領路牽引的苦差事。」
聽著這白狐頗為老成的言談舉止，陳峰心中竟生出了幾分荒唐之感。
仿佛在前面給自己帶路的不是一頭白狐，而是一位四十來歲的油膩中年人一般。
至於對方所提的『銀仙娘娘』，曾在《大周軼事》上有過隻言片語的描述。
說是前朝末期西域邊陲突遭大旱，赤地千里，草枯糧絕，牲口百姓餓死無數，上蒼憐憫人族不易，便天降祥瑞，派一頭通人性的銀狐下凡，竊東南各州地主、富戶的水糧偷運至西域，拯救無數生靈。
自此之後，西域各地為這銀狐仙塑泥、立廟宇，連前朝皇帝都下旨冊封此狐為『銀仙娘娘』，位列天下三十六路正神之一。
萬萬沒想到，此等傳說中的神祇，竟然和安順縣城外的鬼市扯上了莫大關係。
正思量間，往山中引路走出了數里地的塗十三便揮動小爪往薄霧中一撓，一團狐火從其爪中飛出，所到之處白霧瘴氣自動避讓，一條寬約丈許的清晰路徑就顯現了出來。
在這霧徑小路的盡頭處，一座盤桓於山腹內的小城鎮燈火點點，若隱若現。
陳峰一看就知道是那傳聞中的狐鳴山鬼市到了，剛想沖這領路的狐精感謝一二。
未曾想這塗十三居然回頭直立而起，沖陳峰伸出了個爪子：「帶路十文，問事二十，童叟無欺，客官掏錢吧！」
陳峰見狀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這些山野成精要世俗凡人的銅錢有何用途，便從懷裡摸了十枚銅子遞了過去。
塗十三接過銅錢後，眼露幾分市儈地對著這些銅錢貪婪地深嗅了一口，一縷淡淡的黃氣從那幾枚銅錢上滴溜溜冒起，鑽入了此狐的口鼻中。
「不錯不錯，都是上好的銅子，煙火人味十足！」
塗十三意猶未盡地咂巴了兩下狐嘴，隨後就從脖頸處薅了幾根狐毛下來送給了陳峰：「客官，日後再來鬼市只需點燃十三的這些狐毛，到時候吾自會出來為你引路。」
「吾還要回窩消化這些銅錢上的煙火氣修煉，就不繼續打擾客官了！」
說罷，這頭頗為市儈的白狐就一溜煙竄進了那些白霧中失去了蹤跡。
陳峰一看手中的雪白狐毛，知道對方想長期做自己的生意，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滑稽想笑。
「可惜是位油膩大叔，若是換做是位長著狐耳狐尾的漂亮小娘子，被敲骨吸髓我都願意……」
陳峰杵在原地嘖嘖了兩聲，將那些狐毛一揣進衣兜，沿著那霧徑小路很快就攀上了那山腹處的鬼市小鎮。
只見這小鎮規模不大，只有三條依山雕鑿的短街，街上擺攤行走的除了像陳峰這般戴著面具的活人之外，還有一些頂著雞羊鷹狼這類禽獸腦袋的精怪。
至於鎮子內修築的宅樓，一棟棟的都透著烏黑陰森之感。
偶有幾個紅、橙色的火球飄蕩過街，落在那些攤位上與攤主交談買賣，時不時還會傳出幾聲爭吵。
如此顛覆世界觀的情景，讓陳峰看了好一會兒才從愣神中反應過來。
「鬼市鬼市，果然不是只給活人開設的。」陳峰心下感嘆，混進了那些山精鬼怪之中開始沿街閒逛了起來。
這街上擺攤售賣之物五花八門，基本都是針對修行者之物，有武者修行所需的獸肉、秘藥，也有神道、仙道修煉必須的靈材、靈藥。
除此之外，一些泛著寒光或是刻了朱赤符文的兵刃、甲冑也能在這三條街上找到。
不過價格上都沒有標明，想要買貨必須和攤主親自交談砍價才行。
陳峰由於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鬼市，對這些攤位上的東西全都非常感興趣，一路走馬觀花地瀏覽過去。
偶爾聽見有客人與攤主爭論價格，他都會湊近聽一聽。
當得知在內城賣到七、八兩銀子一斤的駝獸肉，在這鬼市上居然要炒到十兩銀子時，溢價超過三成，苦於囊中羞澀的陳峰只好暫時熄了血拼的念頭。
他打算買點對自己現目前武道修行有用的便宜貨，等回頭多搞點錢財，再來這鬼市掃貨。
……
慢慢的從第一條街的入口逛到了街尾處，當看到一個頂著灰毛狐狸腦袋、穿著青衫、一副儒生打扮的攤主，正翹著二郎腿在攤位上沉迷閱讀時，陳峰便對他這攤位上綾羅滿目的書籍來了興趣。
陳峰拿起一本隨意疊放的《大周軼事》翻了翻，確認裡面是正版、內容無錯後就問道：「老闆，可有拳法秘籍賣？」
「左邊一欄都是武者的基礎功法，半兩碎銀子一本。」灰狐狸攤主語氣不耐煩地回應了一聲，看樣子是看書看到了精彩部分，被人突然打攪心生不滿。
「半兩一本？這麼便宜？」
陳峰聽言先是一愣，接著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價格十分合理。
因為能來這鬼市採購的基本都是正兒八經的修行者，本身已經有功法傍身，能來買這些基礎拳法的大多都是為了給家中親屬準備，要麼就是為了自身修煉參考之用。
至於兼修這類基礎功法，對於普通武者而言卻有些得不償失了。
畢竟人體內的精血數量極其有限，能將一門基礎拳法練至大成或者圓滿就已經足夠生出武道內勁來。
後續再練進階拳法，就像是往人體這個木桶里澆灌進了八、九成的水，再想兼修多練一門拳功容易把木桶溢滿出去，甚至引發不同屬性的內勁在體內衝突，把木桶徹底撐爆！
要是人人都能兼修數門基礎拳功，那天底下那麼多練肉境武生也無需往後突破了，只需往上疊功法長氣力，人人都能做力能扛鼎的楚霸王。
「易老爺子曾說過，人力有窮盡之時。」
「也不知道我在血肉衍生的加持下，能把練肉境的氣力增長到哪種程度。」陳峰心中嘀咕，他倒是不需要擔心精血不足的問題。
往那左側書架上掃視了一番，發現上面陳列的十幾種基礎拳法，就連安順城內四家武館的所傳也有收錄。
陳峰拿起那本薄薄的《松鶴延年拳》翻看了一下，發現上面除了兩式『立不老松』和『白鶴亮翅』的招法之外，邊上還有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一看就是抄錄這功法秘籍的人，在上面留下的修煉心得和一些疑難註解。
以陳峰掌握圓滿境界的松鶴延年拳的眼光去看這些註解，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他又拿起了另外一本青牛武館的《青牛壯力拳》粗略瞄了一眼。
不過下一秒，陳峰就忍不住輕咦了一聲：「這門青牛武館的基礎拳法怎麼只有一招？」
「不過十三的天賦比較差，練了許久的神道，到現在也才『夜遊』的境界還未能褪去狐身顯化成人，只能來銀仙娘娘開設的鬼市當個領路牽引的苦差事。」
聽著這白狐頗為老成的言談舉止，陳峰心中竟生出了幾分荒唐之感。
仿佛在前面給自己帶路的不是一頭白狐，而是一位四十來歲的油膩中年人一般。
至於對方所提的『銀仙娘娘』，曾在《大周軼事》上有過隻言片語的描述。
說是前朝末期西域邊陲突遭大旱，赤地千里，草枯糧絕，牲口百姓餓死無數，上蒼憐憫人族不易，便天降祥瑞，派一頭通人性的銀狐下凡，竊東南各州地主、富戶的水糧偷運至西域，拯救無數生靈。
自此之後，西域各地為這銀狐仙塑泥、立廟宇，連前朝皇帝都下旨冊封此狐為『銀仙娘娘』，位列天下三十六路正神之一。
萬萬沒想到，此等傳說中的神祇，竟然和安順縣城外的鬼市扯上了莫大關係。
正思量間，往山中引路走出了數里地的塗十三便揮動小爪往薄霧中一撓，一團狐火從其爪中飛出，所到之處白霧瘴氣自動避讓，一條寬約丈許的清晰路徑就顯現了出來。
在這霧徑小路的盡頭處，一座盤桓於山腹內的小城鎮燈火點點，若隱若現。
陳峰一看就知道是那傳聞中的狐鳴山鬼市到了，剛想沖這領路的狐精感謝一二。
未曾想這塗十三居然回頭直立而起，沖陳峰伸出了個爪子：「帶路十文，問事二十，童叟無欺，客官掏錢吧！」
陳峰見狀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這些山野成精要世俗凡人的銅錢有何用途，便從懷裡摸了十枚銅子遞了過去。
塗十三接過銅錢後，眼露幾分市儈地對著這些銅錢貪婪地深嗅了一口，一縷淡淡的黃氣從那幾枚銅錢上滴溜溜冒起，鑽入了此狐的口鼻中。
「不錯不錯，都是上好的銅子，煙火人味十足！」
塗十三意猶未盡地咂巴了兩下狐嘴，隨後就從脖頸處薅了幾根狐毛下來送給了陳峰：「客官，日後再來鬼市只需點燃十三的這些狐毛，到時候吾自會出來為你引路。」
「吾還要回窩消化這些銅錢上的煙火氣修煉，就不繼續打擾客官了！」
說罷，這頭頗為市儈的白狐就一溜煙竄進了那些白霧中失去了蹤跡。
陳峰一看手中的雪白狐毛，知道對方想長期做自己的生意，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滑稽想笑。
「可惜是位油膩大叔，若是換做是位長著狐耳狐尾的漂亮小娘子，被敲骨吸髓我都願意……」
陳峰杵在原地嘖嘖了兩聲，將那些狐毛一揣進衣兜，沿著那霧徑小路很快就攀上了那山腹處的鬼市小鎮。
只見這小鎮規模不大，只有三條依山雕鑿的短街，街上擺攤行走的除了像陳峰這般戴著面具的活人之外，還有一些頂著雞羊鷹狼這類禽獸腦袋的精怪。
至於鎮子內修築的宅樓，一棟棟的都透著烏黑陰森之感。
偶有幾個紅、橙色的火球飄蕩過街，落在那些攤位上與攤主交談買賣，時不時還會傳出幾聲爭吵。
如此顛覆世界觀的情景，讓陳峰看了好一會兒才從愣神中反應過來。
「鬼市鬼市，果然不是只給活人開設的。」陳峰心下感嘆，混進了那些山精鬼怪之中開始沿街閒逛了起來。
這街上擺攤售賣之物五花八門，基本都是針對修行者之物，有武者修行所需的獸肉、秘藥，也有神道、仙道修煉必須的靈材、靈藥。
除此之外，一些泛著寒光或是刻了朱赤符文的兵刃、甲冑也能在這三條街上找到。
不過價格上都沒有標明，想要買貨必須和攤主親自交談砍價才行。
陳峰由於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鬼市，對這些攤位上的東西全都非常感興趣，一路走馬觀花地瀏覽過去。
偶爾聽見有客人與攤主爭論價格，他都會湊近聽一聽。
當得知在內城賣到七、八兩銀子一斤的駝獸肉，在這鬼市上居然要炒到十兩銀子時，溢價超過三成，苦於囊中羞澀的陳峰只好暫時熄了血拼的念頭。
他打算買點對自己現目前武道修行有用的便宜貨，等回頭多搞點錢財，再來這鬼市掃貨。
……
慢慢的從第一條街的入口逛到了街尾處，當看到一個頂著灰毛狐狸腦袋、穿著青衫、一副儒生打扮的攤主，正翹著二郎腿在攤位上沉迷閱讀時，陳峰便對他這攤位上綾羅滿目的書籍來了興趣。
陳峰拿起一本隨意疊放的《大周軼事》翻了翻，確認裡面是正版、內容無錯後就問道：「老闆，可有拳法秘籍賣？」
「左邊一欄都是武者的基礎功法，半兩碎銀子一本。」灰狐狸攤主語氣不耐煩地回應了一聲，看樣子是看書看到了精彩部分，被人突然打攪心生不滿。
「半兩一本？這麼便宜？」
陳峰聽言先是一愣，接著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價格十分合理。
因為能來這鬼市採購的基本都是正兒八經的修行者，本身已經有功法傍身，能來買這些基礎拳法的大多都是為了給家中親屬準備，要麼就是為了自身修煉參考之用。
至於兼修這類基礎功法，對於普通武者而言卻有些得不償失了。
畢竟人體內的精血數量極其有限，能將一門基礎拳法練至大成或者圓滿就已經足夠生出武道內勁來。
後續再練進階拳法，就像是往人體這個木桶里澆灌進了八、九成的水，再想兼修多練一門拳功容易把木桶溢滿出去，甚至引發不同屬性的內勁在體內衝突，把木桶徹底撐爆！
要是人人都能兼修數門基礎拳功，那天底下那麼多練肉境武生也無需往後突破了，只需往上疊功法長氣力，人人都能做力能扛鼎的楚霸王。
「易老爺子曾說過，人力有窮盡之時。」
「也不知道我在血肉衍生的加持下，能把練肉境的氣力增長到哪種程度。」陳峰心中嘀咕，他倒是不需要擔心精血不足的問題。
往那左側書架上掃視了一番，發現上面陳列的十幾種基礎拳法，就連安順城內四家武館的所傳也有收錄。
陳峰拿起那本薄薄的《松鶴延年拳》翻看了一下，發現上面除了兩式『立不老松』和『白鶴亮翅』的招法之外，邊上還有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一看就是抄錄這功法秘籍的人，在上面留下的修煉心得和一些疑難註解。
以陳峰掌握圓滿境界的松鶴延年拳的眼光去看這些註解，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他又拿起了另外一本青牛武館的《青牛壯力拳》粗略瞄了一眼。
不過下一秒，陳峰就忍不住輕咦了一聲：「這門青牛武館的基礎拳法怎麼只有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