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出發
封鎖線，64號公路梅里爾段。
這裡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檢查站。
混凝土路障、帶刺的鐵絲網、「赫斯科」屏障構築起一道縱深上百米的封鎖線。
數百人聚集在封鎖線前，混雜在一起。
人群前方，幾名代表正在與防線指揮官交涉。
「……我們不是暴徒！我們是人！醫院滿了！讓我們出去！」
「我們接受隔離，去哪裡都行，只要離開這裡！」
「我是護士！放我出去休整，換一撥人進去！」
「我女兒病了！她需要醫院！真正的醫院！」
防線指揮官，站在掩體後，用擴音器回應，聲音同樣充滿疲憊但不容置疑：
「我理解你們的情況！但命令很明確！
任何未經批准、無法出具有效解除醫學觀察證明或特殊通行許可的人員，無論是否出現症狀，均不得跨越封鎖線！
這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是為了保護外面千千萬萬的人！補給和增援會儘快送進去！請退回各自社區，等待安排！」
「安排？什麼安排？等死嗎？」
「熱線都打不通！我去哪裡測三次？」
「我女兒等不了了！她需要醫院！」
「讓我們過去！不然我們就衝過去！」
情緒在發酵。
人群開始向前推擠。
防線後的士兵緊張起來，步槍槍口微微抬起，催淚彈發射器對準了前方。
衝突一觸即發。這不是失控者的攻擊，這是一群絕望的、尚有理智的人在求生本能驅使下的衝擊。
士兵們得到的命令是「防止疫情外泄」，但面對這些哭喊的婦女、顫抖的老人、發燒的孩子，扣動扳機的心理障礙巨大。
一些士兵面對衝到眼前的平民，猶豫著沒有使用武力，導致人群湧入了第一道路障區。
軍官的吼聲、士兵的警告、平民的哭喊和怒罵混雜在一起。
幾名士兵朝著人群前方發射了催淚瓦斯。
刺鼻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人群爆發出更多的咳嗽、尖叫和混亂。
消息和畫面通過戰地記者的鏡頭和士兵私人的通訊設備，零碎地傳到了外界。
…………
紐約，布魯克林，一家電器商店櫥窗外。
數十人駐足，抬頭看著電視新聞里播放的、經過剪輯和審查但依然觸目驚心的畫面：
模糊的航拍鏡頭下，封鎖線前黑壓壓的人群；
搖晃的地面鏡頭裡，國民警衛隊士兵用盾牌阻擋衝擊；
一個被抱著的孩子哭喊的特寫；
遠處街頭，一個形單影隻、行走姿態怪異的人影……
播音員的聲音儘可能平穩：
「……威斯康星州疫區封鎖線目前承受一定壓力，聯邦政府重申將保障疫區內物資供應與人員輪換，呼籲民眾保持冷靜……」
但櫥窗外的人們聽不進去。
他們看到的是混亂，是秩序的裂隙，是政府力量在某種看不見的敵人面前的無力。
「裡面到底成什麼樣了？」
「不是說控制住了嗎？」
「那些走路的人……就是新聞里說的『失控者』？他們會出來嗎？」
「糧食還不夠，現在又來這個……」
一種深刻的、對現有體系保護能力的不信任感，如同野火般蔓延。
人們不再僅僅害怕短缺，他們害怕的是整個社會結構的崩塌。
而威斯康星疫區的景象，似乎就是那最先崩塌的一角。
…………
威奇托，「守護者特區」行政大樓，緊急聯席會議。
莎拉·陳面前的電子屏幕上，播放著由前線記者拍攝的片段：
擁擠不堪的收容點、街道上遊蕩的僵硬身影、士兵用麻醉槍制服目標、以及醫護人員在極度疲憊和簡陋防護下工作的畫面。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情況比公開通報的嚴重十倍。」威廉·拉爾森將軍沉聲道。
「他們的收容體系在靠透支最後的人力硬撐。醫護人員缺口是致命的，沒有人力，床位鋪得再多也只是停屍房。」
埃利阿斯·范徹調出一份數據：
「據模型推算，在現有防護水平下，疫區醫護人員的感染率，在未來四周內將超過70%。屆時，整個體系將徹底停擺。」
莎拉·陳雙手放在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
「聯邦政府的資源和人力消耗速度，已經超出了恢復能力。
我們不能坐視一場人道主義災難在邊境以北僅僅幾百公里處發生，這違背『守護者』的基本理念。
而且，疫情一旦徹底失控擴散，特區也無法獨善其身。」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決斷：
「啟動醫療支援行動。
考慮到疫區的極端風險和目前暫無特效藥的情況，參與人員全部採取自願原則。
特區將提供我們所能提供的最好保障。」
范徹立刻補充：「我們提供三項核心支持：
一、『諾瓦生命科學』的『通用型免疫激活蛋白』，雖不能完全預防感染，但可顯著增強黏膜免疫，降低吸入性孢子的定植概率。
二、『高能複合營養劑』，為高強度、長時間工作提供持續能量和電解質支持。
三、『先鋒科技』生物外骨骼原型裝備——『再生性生物濾膜呼吸系統』。
這是生物外骨骼項目的子成果，過濾效率極高，使用的生物性濾膜具備自我再生能力，防護時間遠超傳統濾罐。
但產量極低，目前僅能提供約三千套。」
莎拉·陳點頭：「裝備和物資，優先保障一線志願者。
立刻發布動員令，面向特區所有醫療機構、醫學院校、公共衛生部門及具備相關技能的後勤、安保人員。
明確告知風險：無特效藥，感染概率極高，自願前往，隨時可以退出。」
動員令迅速發布。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對疫區現狀的坦誠描述、自願原則的強調、以及特區將提供的尖端防護與支持。
心弦蟲寄生使人們對彼此的理解與認可度極高，對領導層的決策與動員呈現出高度的信任與配合。
社會響應出乎意料地迅速而洶湧。
有年輕的醫學生毅然報名，有經驗豐富的醫生推遲退休，有公共衛生官員主動請纓，甚至有不少退役老兵自願加入安保隊伍。
自願，知情，無畏。
短短兩小時，特區報名參加支援行動的人數突破了兩萬八千人。
涵蓋醫生、護士、技師、藥劑師、後勤保障、安保人員等。
他們穿著防護服，帶著特區的呼吸過濾裝備，在堪薩斯城中央廣場列隊集結。
莎拉·陳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沒有長篇大論。
「你們即將前往地獄的邊緣。」她的聲音傳遍廣場。
「那裡沒有勝利的凱歌，只有無聲的崩塌和日復一日的苦熬。
特區無法承諾帶你們所有人回來，也無法承諾給你們解藥。
我們能給的，只有最好的防護，和站在你們身後的全體特區人民的支持與敬意。」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沉靜而堅定的面孔。
「你們帶去的是『不放棄』的信念。
是讓裡面那些疲憊不堪的人知道，他們沒有被遺忘。
是讓那些被困在軀殼裡的人知道，還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延長他們生存的時間。
這本身，就是人性對抗深淵最耀眼的光芒。」
「我代表特區，感謝你們。願每一位，都能在履行天職後，平安歸來。」
「出發！」
這裡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檢查站。
混凝土路障、帶刺的鐵絲網、「赫斯科」屏障構築起一道縱深上百米的封鎖線。
數百人聚集在封鎖線前，混雜在一起。
人群前方，幾名代表正在與防線指揮官交涉。
「……我們不是暴徒！我們是人！醫院滿了！讓我們出去！」
「我們接受隔離，去哪裡都行，只要離開這裡！」
「我是護士！放我出去休整，換一撥人進去！」
「我女兒病了！她需要醫院！真正的醫院！」
防線指揮官，站在掩體後，用擴音器回應，聲音同樣充滿疲憊但不容置疑：
「我理解你們的情況！但命令很明確！
任何未經批准、無法出具有效解除醫學觀察證明或特殊通行許可的人員，無論是否出現症狀，均不得跨越封鎖線！
這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是為了保護外面千千萬萬的人！補給和增援會儘快送進去！請退回各自社區，等待安排！」
「安排？什麼安排？等死嗎？」
「熱線都打不通！我去哪裡測三次？」
「我女兒等不了了！她需要醫院！」
「讓我們過去！不然我們就衝過去！」
情緒在發酵。
人群開始向前推擠。
防線後的士兵緊張起來，步槍槍口微微抬起，催淚彈發射器對準了前方。
衝突一觸即發。這不是失控者的攻擊，這是一群絕望的、尚有理智的人在求生本能驅使下的衝擊。
士兵們得到的命令是「防止疫情外泄」，但面對這些哭喊的婦女、顫抖的老人、發燒的孩子，扣動扳機的心理障礙巨大。
一些士兵面對衝到眼前的平民，猶豫著沒有使用武力，導致人群湧入了第一道路障區。
軍官的吼聲、士兵的警告、平民的哭喊和怒罵混雜在一起。
幾名士兵朝著人群前方發射了催淚瓦斯。
刺鼻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人群爆發出更多的咳嗽、尖叫和混亂。
消息和畫面通過戰地記者的鏡頭和士兵私人的通訊設備，零碎地傳到了外界。
…………
紐約，布魯克林，一家電器商店櫥窗外。
數十人駐足，抬頭看著電視新聞里播放的、經過剪輯和審查但依然觸目驚心的畫面：
模糊的航拍鏡頭下，封鎖線前黑壓壓的人群；
搖晃的地面鏡頭裡，國民警衛隊士兵用盾牌阻擋衝擊；
一個被抱著的孩子哭喊的特寫；
遠處街頭，一個形單影隻、行走姿態怪異的人影……
播音員的聲音儘可能平穩：
「……威斯康星州疫區封鎖線目前承受一定壓力，聯邦政府重申將保障疫區內物資供應與人員輪換，呼籲民眾保持冷靜……」
但櫥窗外的人們聽不進去。
他們看到的是混亂，是秩序的裂隙，是政府力量在某種看不見的敵人面前的無力。
「裡面到底成什麼樣了？」
「不是說控制住了嗎？」
「那些走路的人……就是新聞里說的『失控者』？他們會出來嗎？」
「糧食還不夠，現在又來這個……」
一種深刻的、對現有體系保護能力的不信任感，如同野火般蔓延。
人們不再僅僅害怕短缺，他們害怕的是整個社會結構的崩塌。
而威斯康星疫區的景象，似乎就是那最先崩塌的一角。
…………
威奇托，「守護者特區」行政大樓，緊急聯席會議。
莎拉·陳面前的電子屏幕上，播放著由前線記者拍攝的片段：
擁擠不堪的收容點、街道上遊蕩的僵硬身影、士兵用麻醉槍制服目標、以及醫護人員在極度疲憊和簡陋防護下工作的畫面。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情況比公開通報的嚴重十倍。」威廉·拉爾森將軍沉聲道。
「他們的收容體系在靠透支最後的人力硬撐。醫護人員缺口是致命的，沒有人力，床位鋪得再多也只是停屍房。」
埃利阿斯·范徹調出一份數據：
「據模型推算，在現有防護水平下，疫區醫護人員的感染率，在未來四周內將超過70%。屆時，整個體系將徹底停擺。」
莎拉·陳雙手放在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
「聯邦政府的資源和人力消耗速度，已經超出了恢復能力。
我們不能坐視一場人道主義災難在邊境以北僅僅幾百公里處發生，這違背『守護者』的基本理念。
而且，疫情一旦徹底失控擴散，特區也無法獨善其身。」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決斷：
「啟動醫療支援行動。
考慮到疫區的極端風險和目前暫無特效藥的情況，參與人員全部採取自願原則。
特區將提供我們所能提供的最好保障。」
范徹立刻補充：「我們提供三項核心支持：
一、『諾瓦生命科學』的『通用型免疫激活蛋白』，雖不能完全預防感染，但可顯著增強黏膜免疫，降低吸入性孢子的定植概率。
二、『高能複合營養劑』，為高強度、長時間工作提供持續能量和電解質支持。
三、『先鋒科技』生物外骨骼原型裝備——『再生性生物濾膜呼吸系統』。
這是生物外骨骼項目的子成果，過濾效率極高，使用的生物性濾膜具備自我再生能力，防護時間遠超傳統濾罐。
但產量極低，目前僅能提供約三千套。」
莎拉·陳點頭：「裝備和物資，優先保障一線志願者。
立刻發布動員令，面向特區所有醫療機構、醫學院校、公共衛生部門及具備相關技能的後勤、安保人員。
明確告知風險：無特效藥，感染概率極高，自願前往，隨時可以退出。」
動員令迅速發布。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對疫區現狀的坦誠描述、自願原則的強調、以及特區將提供的尖端防護與支持。
心弦蟲寄生使人們對彼此的理解與認可度極高，對領導層的決策與動員呈現出高度的信任與配合。
社會響應出乎意料地迅速而洶湧。
有年輕的醫學生毅然報名，有經驗豐富的醫生推遲退休，有公共衛生官員主動請纓，甚至有不少退役老兵自願加入安保隊伍。
自願，知情，無畏。
短短兩小時，特區報名參加支援行動的人數突破了兩萬八千人。
涵蓋醫生、護士、技師、藥劑師、後勤保障、安保人員等。
他們穿著防護服，帶著特區的呼吸過濾裝備，在堪薩斯城中央廣場列隊集結。
莎拉·陳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沒有長篇大論。
「你們即將前往地獄的邊緣。」她的聲音傳遍廣場。
「那裡沒有勝利的凱歌，只有無聲的崩塌和日復一日的苦熬。
特區無法承諾帶你們所有人回來，也無法承諾給你們解藥。
我們能給的，只有最好的防護，和站在你們身後的全體特區人民的支持與敬意。」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沉靜而堅定的面孔。
「你們帶去的是『不放棄』的信念。
是讓裡面那些疲憊不堪的人知道，他們沒有被遺忘。
是讓那些被困在軀殼裡的人知道，還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延長他們生存的時間。
這本身，就是人性對抗深淵最耀眼的光芒。」
「我代表特區，感謝你們。願每一位，都能在履行天職後，平安歸來。」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