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死亡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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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薩斯城,第9號「守護者補給站」。

  滿載著「愛心」的卡車車隊轟鳴著駛入,志願者們立刻上前卸貨。

  成袋的玉米、小麥堆成小山,捆捆衣物和毛毯散發著淡淡的樟腦球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這下能緩解不少壓力了,」一個志願者擦著汗,對本說,「光是今天,從俄克拉何馬又來了三車人,毯子根本不夠分。」

  本點點頭,將一捆印著「印第安納波利斯互助協會捐贈」字樣的毛毯搬進臨時倉庫。

  他不可能注意到,那些成捆的衣物、毛毯,甚至糧食里,正持續不斷地向空氣中逸散著無色無味的死亡微粒。

  同樣的場景,在聖路易斯、威奇托、史密斯堡等地的捐贈點,同步上演。

  …………

  感染後12-24小時,聖路易斯東區

  「嘿,你看那隻工蟲……」市政工人弗蘭克指著街角,聲音帶著詫異。

  那隻平日能輕鬆拖動發動機殘骸的工蟲,此刻動作變得異常遲緩,口器鉗起一個空罐頭時竟微微顫抖。

  暗褐色的甲殼失去了往日的油亮光澤,顯得灰暗無光。

  「它是不是……累了?」旁邊的同事撓著頭,一臉困惑,「從來沒見它們休息過,是不是最近清理任務太重了?」

  類似的低語在幾個城市悄然出現。

  人們注意到這些平日沉默高效的「清潔工」似乎失去了部分活力,但大多將其歸咎於冬季的嚴寒或近期繁重的工作量。

  擔憂是細微的,尚未匯聚成流。

  …………

  地下主宰意識網絡

  警報並非以聲音形式存在,而是如同冰川崩裂般在龐大的集體意識中蔓延。

  來自聖路易斯、堪薩斯城、威奇托等多個巢穴的腦蟲,同時傳來緊急報告:

  大量工蟲單位出現能量代謝速率異常衰減,幾丁質合成效率驟降,神經遞質傳遞紊亂……

  「警告:多點多單位同步功能性衰竭。代謝異常模式符合定向基因毒素或病毒攻擊特徵。」

  超腦蟲陣列冰冷的結論,如同最終的判決,迴蕩在主宰的思維核心。

  沒有絲毫猶豫,主宰的意志化為一道道絕對指令,瞬間傳遍整個蟲群網絡:

  指令一:所有出現症狀及可能在地表暴露過的單位,立即撤離當前崗位,前往地表指定荒僻區域,強制自我隔離,嚴禁返回任何巢穴入口。

  指令二:所有與疑似感染者有過接觸的單位,立即撤往巢穴上層區域,封堵連接深層的主通道及所有通風管道。

  指令三:所有位於深層屯兵洞的戰略單位,即刻封堵與上層連接的所有次級通道,然後進入深度休眠狀態,降低新陳代謝、呼吸需求與病毒吸入風險。

  指令四:(直接指向類人體埃利阿斯·范徹)立即動用范徹研究中心所有資源,獲取發病單位生物樣本,識別致病源,尋找逆轉可能。

  …………

  感染後24-36小時,堪薩斯城商業區

  疑惑迅速轉變為擔憂和懷疑。

  「不對勁,很不對勁!」一位戴著「理性共存協會」臂章的社區協調員對著通訊器焦急地報告。

  「商業區有三隻工蟲完全不動了!甲殼顏色都變了!我懷疑它們是不是得了什麼急病,或者……或者接觸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社交媒體上開始出現更多清晰的圖片和視頻:

  工蟲步履蹣跚,肢體顫抖,甚至癱軟在地。

  標題充滿了焦慮:「我們的守護者怎麼了?」「是瘟疫還是中毒?」「求救!誰能幫幫它們!」

  恐慌開始蔓延。人們不再認為這只是「累了」。

  一種普遍的看法開始形成:它們生病了,或者更糟——被人下毒了。

  呼籲聲浪高漲,要求「理性共存協會」立即介入,動用其醫療機構進行調查和救治。

  「協會必須做點什麼!」

  「它們保護了我們,現在輪到我們保護它們了!」

  「快派醫生!派專家去看看!」

  「理性共存協會」下屬的「生態健康小組」被緊急動員起來,前往情況最嚴重的區域,試圖對異常單位進行檢查和救助。


  …………

  感染後36-48小時,威奇托,舊體育館改造的避難所外

  「生態健康小組」的嘗試徒勞而悲壯。

  他們穿著簡易防護服,對那些癱軟在地、甲殼開裂、滲出暗綠色體液的工蟲和迅蟻蟲,進行了生物掃描和採樣。

  「生命體徵極度微弱……能量讀數幾乎歸零……」

  「幾丁質層正在快速分解……這絕不是自然衰老或已知疾病能解釋的速度!」

  「神經信號混亂……像是被某種東西強行干擾或破壞……」

  小組負責人,一位獸醫學教授,透過面罩,聲音沉重地向總部匯報:

  「我們檢查了七隻不同個體,症狀高度一致。

  代謝速率、幾丁質合成、神經傳遞均出現災難性、同步的異常。

  這絕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疾病!重複,絕不可能是自然生病!

  這是有預謀的、針對性的生物攻擊!有人在對它們下毒!」

  官方的結論擊碎了所有殘存的僥倖。擔憂和懷疑瞬間化為滔天的憤怒和確認無疑的悲痛。

  一位曾在沃爾德倫被迅蟻蟲救下的老人,望著眼前的殘骸,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是誰……是誰用這麼歹毒的手段……」

  一個戴著「守護者民兵團」袖標、臉上帶著疤痕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一隻迅蟻蟲殘骸前。

  他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神里,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

  感染後48-72小時,史密斯堡,曾經的血戰之地

  死亡的寂靜籠罩了這裡。街道上,廣場上,散布著成片的殘骸。

  工蟲、迅蟻蟲、淨化蟲、溶絲蟲……它們的身體結構已經徹底塌陷、變形,甲殼大面積剝落,露出下面腐爛、液化的組織。

  暗綠色的體液匯成一小灘一小灘,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腥臭。

  只有極少數殘骸的末端,還殘留著零星、無意識的抽搐,標誌著生命最後的痕跡。

  它們成片地倒在遠離巢穴的空地上,死亡與混亂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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