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法老的金字塔儀式
2004年11月16日。
埃及，開羅近郊，吉薩高地附近的一處考古營地。
大地已經完全褪去了夏日的酷暑。白天的氣溫維持在二十多度，而到了傍晚，撒哈拉沙漠吹來的風便會迅速帶走空氣中的熱量，讓氣溫驟降至十幾度。
幾個當地的嚮導和臨時僱傭的孩童圍坐在一起，手裡忙活著和泥巴。
「捏一個泥人賺十鎊。」
一個戴著頭巾的男人一邊熟練地給泥人刻上五官，一邊用阿拉伯語和同伴嘀咕。
「這錢也太好賺了。這個東亞來的小老闆到底要這麼多泥人幹什麼？」
「誰知道呢，反正是大老闆。就是這些奇怪的符號有點難刻。」
所有人都在討論哪裡來的大老闆，出手如此闊綽。
在金字塔的倒懸之地。
被稱為「大老闆」的二暮堂尤利婭，面臨著人生的重大經濟危機。
「……空了。」
尤利婭倒提著自己的零錢包，用力抖了抖。
「叮噹。」
最後一枚面值50皮阿斯特的硬幣，孤零零地掉在了沙地上。
尤利婭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師父……我的零花錢……我為了買奇楠念珠而存了整整半年的零花錢……」
全部變成了一萬個泥巴小人、黃金以及紀念品。
「汝在心疼財富嗎？」
「汝在踏足的，是沉睡著無數王朝英靈的神聖之土。每一粒沙子，都曾沐浴過太陽神拉的光輝。」
「……但是，這神聖之土的入場費，全都是我出的啊。」
尼托克麗絲被噎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看向地上已經擺放整齊的一排排泥塑小人。
它們站在吉薩的風裡。
尼托克麗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話說，」尤利婭把最後那枚硬幣從沙地上撿起來，捏在手心裡，有氣無力地開口，」這些泥人，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尼托克麗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穿過泥塑小人，像是穿過了什麼更遙遠的東西。
「尤利婭，汝知道痛苦嗎？」
尤利婭被問的一頭霧水。
「……余的兄長。他是前一任的王。」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溫柔到……不適合當法老。所以，那些貪婪的臣子謀殺了他，奪走了他的權力。」
「……然後呢？」尤利婭小心翼翼地問道。
「然後，余就成了唯一的王。」
尼托克麗絲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沾滿了某種洗不掉的痕跡。
「余花了很多年，修建了一座無比華麗的地下宮殿。余以慶祝宮殿落成的名義，邀請了所有參與謀殺兄長的仇人來參加宴會。」
「在他們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
尼托克麗絲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余打開了秘密修建的閘門。」
「尼羅河的河水，像是一頭狂怒的野獸。」
「沒有慘叫，只有咕嚕咕嚕的水聲。」
「余在上面，聽著水聲，結束了第六王朝的命運。然後，余跳進了一間裝滿燃燒灰燼的密室。」
風吹過沙漠，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段塵封的歷史伴奏。
尤利婭愣愣地坐在沙地上，突然覺得晚風更冷了。
（……原來，這個整天吵著要建金字塔的笨蛋幽靈，有著這麼可怕又悲傷的過去。）
就在尤利婭的同情心即將泛濫，準備安慰對方的時候。
尼托克麗絲一把抓住尤利婭的肩膀，將她從沙地上提了起來。
「所以！勤勤懇懇的首席監工尤利婭啊，余認可汝的忠誠。」
她指著那一萬個泥人，大聲宣告。
「現在，準備迎接神明吧！」
「召喚神明？」尤利婭嚇了一跳，「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要用什麼召喚？活人祭祀嗎？我可不干！」
「哼！愚蠢！余怎麼會做那種野蠻的事！」
尼托克麗絲轉過身，從梅傑德神的身體裡掏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在尤利婭震驚的目光中，這位法老，竟然把這團黑色的毛線，掛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一個……假鬍子？
「噗——」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
「不許笑！！」
尼托克麗絲紅著臉大吼，「又不是餘一個人這麼幹，哈特謝普蘇特也在舉行神聖儀式時佩戴了假鬍子！」
」我、我沒笑，」尤利婭拼命控制表情，」我只是覺得……很有歷史感……」
」哼。」
尼托克麗絲迅速將這個話題跳過，重新擺出一副莊嚴神聖的架勢。
」汝笑的太早了，余還差代表法老之權的陰魔力。」
「……什麼意思？」
看著法老王不懷好意的笑容，尤利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余的大王后。」
尤利婭花了整整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然後整個人往後跳開了半步。
「……哈？！」
法老王施展魔力，抓住尤利婭。
尤利婭拼命掙扎，「放開我！你這個變態法老！我才不要當你的老婆！我可是師父的首席大弟子！」
」儀式而已。」尼托克麗絲面不改色，」法老舉行神聖儀式，身側須有王后相伴。汝只需站在余旁邊，一言不發即可。」
「不要！！」
「汝不想看看余承諾的奇蹟嗎？！」
一人一幽靈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尤利婭敗下陣來。畢竟，她的全部零花錢都已經砸進去了，如果不看到點什麼，她今晚絕對會失眠的。
「……只、只有這一次哦！絕對不許告訴其他人！」
「余以法老的名義起誓。」
尼托克麗絲滿意地鬆開手。
她走到那一萬個泥人的正前方，雙手平舉向金色的天空。
「沉睡於阿門提的守護神啊……」
古老的埃及語在金字塔倒懸之地迴蕩。
「以荷魯斯之名，以瑪特之法！余乃地上之主，余身側乃余之大王后！」
「降臨吧！狼之神！開啟冥界的大門！」
「轟隆隆隆——」
隨著她的詠唱，地上的沙丘開始劇烈震動，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撕裂地殼。一道直衝雲霄的暗金色光柱從地底噴發而出，將這個世界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毀天滅地的聲勢中，高達十幾米的神明，從光柱中踏出。
他有著強壯的軀體，皮膚呈現出黑曜石般的金屬色澤，在脖子上方，赫然是一顆黑色狼形頭顱。
古埃及的開路之神——烏普奧特。
「呼喚吾者，何人？」
「吾乃第六王朝的法老！大地的統治者！」
尼托克麗絲努力挺起胸膛，下巴上的假鬍子隨著她說話一翹一翹的，「開啟冥界之門，賜予吾的烏沙布提大軍生命！」
烏普奧特的頭顱低下。
眼睛盯著尼托克麗絲下巴上的鬍子。
尤利婭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要被發現了……這拙劣的偽裝，別說狼神了，連狗都騙不過。）
烏普奧特直起身子，威嚴地點了點頭。
「你作為上下埃及之王的地位不可抹去。」
「吾的兒子，尼托克麗絲，吾已明白你的要求。」
尤利婭：「……」
（……瞎了。）
「前進吧，吾將為你開闢勝利之路！」
烏普奧特發出狼嚎。
「吾已重新為你打開了通往永恆王座的大門，正如吾當年引導你的父親們一樣。」
說完這句，神明的動作停住了。
他幽藍色的獸瞳轉向了站在尼托克麗絲身邊的尤利婭。
「法老，汝的王后何在？」
尤利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烏普奧特把她的靈魂從頭到腳翻了個底。
（完蛋了。）
「……尤利婭。」
尼托克麗絲輕聲呼喚她，手指比了個動作。
「……對了！」
尤利婭明白了尼托克麗絲的意思，迅速從書包里掏出師父給她的銀色噴霧瓶，對著自己的頭頂「呲呲」按了兩下。
氣霧輕飄飄地散開。
烏普奧特巨大的獸瞳劇烈收縮。
「……救世的大英雄啊。」
「請原諒吾的失禮。汝的靈魂堪比伊西斯之美！吾願為您讓尼羅河倒流。」
尤利婭偷偷側過頭，對上了尼托克麗絲的視線。
尼托克麗絲下巴上的假鬍子在風裡翹著。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神明站起身，仰天長嘯。
「向偉大的法老以及尊貴的王后致敬。」
「願法老與王后的統治，如星辰般永恆。」
「甦醒吧！奴僕們！」
「轟隆隆隆——」
擺在地上的一萬個粗糙的泥人，在神光的照耀下，變成了兩米高的堅硬石像。
尼托克麗絲看著自己的大軍，發出了猖狂的大笑。
尤利婭想到了遠在兔山的師父，不知道為什麼，她嘆了口氣。
「……總覺得，我幹了一件不得了的蠢事啊。」
埃及，開羅近郊，吉薩高地附近的一處考古營地。
大地已經完全褪去了夏日的酷暑。白天的氣溫維持在二十多度，而到了傍晚，撒哈拉沙漠吹來的風便會迅速帶走空氣中的熱量，讓氣溫驟降至十幾度。
幾個當地的嚮導和臨時僱傭的孩童圍坐在一起，手裡忙活著和泥巴。
「捏一個泥人賺十鎊。」
一個戴著頭巾的男人一邊熟練地給泥人刻上五官，一邊用阿拉伯語和同伴嘀咕。
「這錢也太好賺了。這個東亞來的小老闆到底要這麼多泥人幹什麼？」
「誰知道呢，反正是大老闆。就是這些奇怪的符號有點難刻。」
所有人都在討論哪裡來的大老闆，出手如此闊綽。
在金字塔的倒懸之地。
被稱為「大老闆」的二暮堂尤利婭，面臨著人生的重大經濟危機。
「……空了。」
尤利婭倒提著自己的零錢包，用力抖了抖。
「叮噹。」
最後一枚面值50皮阿斯特的硬幣，孤零零地掉在了沙地上。
尤利婭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師父……我的零花錢……我為了買奇楠念珠而存了整整半年的零花錢……」
全部變成了一萬個泥巴小人、黃金以及紀念品。
「汝在心疼財富嗎？」
「汝在踏足的，是沉睡著無數王朝英靈的神聖之土。每一粒沙子，都曾沐浴過太陽神拉的光輝。」
「……但是，這神聖之土的入場費，全都是我出的啊。」
尼托克麗絲被噎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看向地上已經擺放整齊的一排排泥塑小人。
它們站在吉薩的風裡。
尼托克麗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話說，」尤利婭把最後那枚硬幣從沙地上撿起來，捏在手心裡，有氣無力地開口，」這些泥人，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尼托克麗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穿過泥塑小人，像是穿過了什麼更遙遠的東西。
「尤利婭，汝知道痛苦嗎？」
尤利婭被問的一頭霧水。
「……余的兄長。他是前一任的王。」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溫柔到……不適合當法老。所以，那些貪婪的臣子謀殺了他，奪走了他的權力。」
「……然後呢？」尤利婭小心翼翼地問道。
「然後，余就成了唯一的王。」
尼托克麗絲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沾滿了某種洗不掉的痕跡。
「余花了很多年，修建了一座無比華麗的地下宮殿。余以慶祝宮殿落成的名義，邀請了所有參與謀殺兄長的仇人來參加宴會。」
「在他們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
尼托克麗絲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余打開了秘密修建的閘門。」
「尼羅河的河水，像是一頭狂怒的野獸。」
「沒有慘叫，只有咕嚕咕嚕的水聲。」
「余在上面，聽著水聲，結束了第六王朝的命運。然後，余跳進了一間裝滿燃燒灰燼的密室。」
風吹過沙漠，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段塵封的歷史伴奏。
尤利婭愣愣地坐在沙地上，突然覺得晚風更冷了。
（……原來，這個整天吵著要建金字塔的笨蛋幽靈，有著這麼可怕又悲傷的過去。）
就在尤利婭的同情心即將泛濫，準備安慰對方的時候。
尼托克麗絲一把抓住尤利婭的肩膀，將她從沙地上提了起來。
「所以！勤勤懇懇的首席監工尤利婭啊，余認可汝的忠誠。」
她指著那一萬個泥人，大聲宣告。
「現在，準備迎接神明吧！」
「召喚神明？」尤利婭嚇了一跳，「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要用什麼召喚？活人祭祀嗎？我可不干！」
「哼！愚蠢！余怎麼會做那種野蠻的事！」
尼托克麗絲轉過身，從梅傑德神的身體裡掏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在尤利婭震驚的目光中，這位法老，竟然把這團黑色的毛線，掛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一個……假鬍子？
「噗——」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
「不許笑！！」
尼托克麗絲紅著臉大吼，「又不是餘一個人這麼幹，哈特謝普蘇特也在舉行神聖儀式時佩戴了假鬍子！」
」我、我沒笑，」尤利婭拼命控制表情，」我只是覺得……很有歷史感……」
」哼。」
尼托克麗絲迅速將這個話題跳過，重新擺出一副莊嚴神聖的架勢。
」汝笑的太早了，余還差代表法老之權的陰魔力。」
「……什麼意思？」
看著法老王不懷好意的笑容，尤利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余的大王后。」
尤利婭花了整整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然後整個人往後跳開了半步。
「……哈？！」
法老王施展魔力，抓住尤利婭。
尤利婭拼命掙扎，「放開我！你這個變態法老！我才不要當你的老婆！我可是師父的首席大弟子！」
」儀式而已。」尼托克麗絲面不改色，」法老舉行神聖儀式，身側須有王后相伴。汝只需站在余旁邊，一言不發即可。」
「不要！！」
「汝不想看看余承諾的奇蹟嗎？！」
一人一幽靈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尤利婭敗下陣來。畢竟，她的全部零花錢都已經砸進去了，如果不看到點什麼，她今晚絕對會失眠的。
「……只、只有這一次哦！絕對不許告訴其他人！」
「余以法老的名義起誓。」
尼托克麗絲滿意地鬆開手。
她走到那一萬個泥人的正前方，雙手平舉向金色的天空。
「沉睡於阿門提的守護神啊……」
古老的埃及語在金字塔倒懸之地迴蕩。
「以荷魯斯之名，以瑪特之法！余乃地上之主，余身側乃余之大王后！」
「降臨吧！狼之神！開啟冥界的大門！」
「轟隆隆隆——」
隨著她的詠唱，地上的沙丘開始劇烈震動，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撕裂地殼。一道直衝雲霄的暗金色光柱從地底噴發而出，將這個世界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毀天滅地的聲勢中，高達十幾米的神明，從光柱中踏出。
他有著強壯的軀體，皮膚呈現出黑曜石般的金屬色澤，在脖子上方，赫然是一顆黑色狼形頭顱。
古埃及的開路之神——烏普奧特。
「呼喚吾者，何人？」
「吾乃第六王朝的法老！大地的統治者！」
尼托克麗絲努力挺起胸膛，下巴上的假鬍子隨著她說話一翹一翹的，「開啟冥界之門，賜予吾的烏沙布提大軍生命！」
烏普奧特的頭顱低下。
眼睛盯著尼托克麗絲下巴上的鬍子。
尤利婭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要被發現了……這拙劣的偽裝，別說狼神了，連狗都騙不過。）
烏普奧特直起身子，威嚴地點了點頭。
「你作為上下埃及之王的地位不可抹去。」
「吾的兒子，尼托克麗絲，吾已明白你的要求。」
尤利婭：「……」
（……瞎了。）
「前進吧，吾將為你開闢勝利之路！」
烏普奧特發出狼嚎。
「吾已重新為你打開了通往永恆王座的大門，正如吾當年引導你的父親們一樣。」
說完這句，神明的動作停住了。
他幽藍色的獸瞳轉向了站在尼托克麗絲身邊的尤利婭。
「法老，汝的王后何在？」
尤利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烏普奧特把她的靈魂從頭到腳翻了個底。
（完蛋了。）
「……尤利婭。」
尼托克麗絲輕聲呼喚她，手指比了個動作。
「……對了！」
尤利婭明白了尼托克麗絲的意思，迅速從書包里掏出師父給她的銀色噴霧瓶，對著自己的頭頂「呲呲」按了兩下。
氣霧輕飄飄地散開。
烏普奧特巨大的獸瞳劇烈收縮。
「……救世的大英雄啊。」
「請原諒吾的失禮。汝的靈魂堪比伊西斯之美！吾願為您讓尼羅河倒流。」
尤利婭偷偷側過頭，對上了尼托克麗絲的視線。
尼托克麗絲下巴上的假鬍子在風裡翹著。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神明站起身，仰天長嘯。
「向偉大的法老以及尊貴的王后致敬。」
「願法老與王后的統治，如星辰般永恆。」
「甦醒吧！奴僕們！」
「轟隆隆隆——」
擺在地上的一萬個粗糙的泥人，在神光的照耀下，變成了兩米高的堅硬石像。
尼托克麗絲看著自己的大軍，發出了猖狂的大笑。
尤利婭想到了遠在兔山的師父，不知道為什麼，她嘆了口氣。
「……總覺得，我幹了一件不得了的蠢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