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妖怪的新娘
11月中旬。
下午四點，兔山商店街新建的中央廣場。
這裡正在舉行「年末大感謝祭」的預熱抽獎活動。
只要集齊十張商店街的購物印花，就可以轉動一次搖獎機。
「年糕之神保佑……請給我一包超軟的面巾紙吧！家裡剛才剛好用完了！」玉子大聲祈禱著。
「咕嚕咕嚕……咔噠。」
商店街抽獎用的木製八角搖獎機發出了聲音，隨著把手的轉動，一顆圓滾滾的小球從出口掉了出來，落在了底部的木托盤上。
金色小球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叮鈴鈴鈴鈴——！！！」
信彥爺爺激動地搖響了手裡的黃銅手搖鈴。
「出、出現了！！特等獎！！」
「商店街年末大感謝祭的第一位特等獎得主誕生了！！」
站在搖獎機面前的玉子的呆毛從帽子邊緣翹了出來。
「誒？我又中獎了嗎？」
「玉子醬！你又搖中了十萬分之一概率的特等獎啊！這次是【熊本·黑川溫泉家族三天兩夜豪華旅行券】！」
雖然抽到特等獎很高興，但玉子心裡還是有一點小失落。
「……為什麼抽不到面巾紙呢？」
……
半小時後，玉屋。
因為天氣轉涼，房間的中央已經提前搬出了代表日本冬日靈魂的被爐。
玉子把特等獎的紙板放在桌子上，宣布了自己抽到大獎的好消息。
「黑川溫泉啊……」
「聽說那裡的硫磺泉對腰痛和神經痛有奇效呢。」豆大揉了揉常年搗年糕而酸痛的老腰。
「而且秋天的九州，楓葉一定很美吧。還可以吃到正宗的熊本拉麵和馬肉刺身。」吾平咽了口口水。
雛子懷裡抱著希奈子，溫柔地笑了笑，「大家一起去放鬆一下吧。」
大人們迅速達成了一致，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要帶什麼行李，要在哪裡轉車。
而在暖桌的角落裡。
餅藏專注於手裡的網格筆記本，他用速寫筆寫上了新課題的標題和圖紙。
【多功能家庭型魔法機器人】
「餅藏，餅藏！」
玉子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腳。
力道很輕，像是貓爪子撓了一下。
「嗯？」餅藏抬起頭。
「我們要去黑川溫泉了哦！有大大的露天池子！」
他的目光掃過豆大手裡的獎券，又看了一眼玉子臉上那種「快誇我」的得意表情，瞬間明白了情況。
（熊本啊……）
「中獎概率只有0.03%，隨手就能把這種幾乎不可能的大獎帶回家，玉子真的很厲害。」
聽到餅藏如此直白的誇獎，玉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傻笑了起來，關於沒抽到面巾紙的小失落消失的一乾二淨。
「我很期待哦。這次旅行。」餅藏補充了一句。
「……餅藏，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買溫泉饅頭吃吧！」玉子在被爐底下又踢了踢他的腳。
「嗯，只要你不把肚子吃撐到泡不進水裡就行。」
「才不會呢！我可是有兩個胃的！」
……
一天後。
從京都到熊本的旅途是漫長的。
在經歷了新幹線的飛馳、JR普通列車的搖晃之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換乘前往黑川溫泉的高速巴士中轉站。
秋日的冷風在空曠的車站廣場上呼嘯。
餅藏靠在候車室的塑料椅子上，他緊閉雙眼，嘴裡含著酸梅，感覺自己的胃裡有一台攪拌機在工作。
坐在旁邊的道子擰開保溫杯的蓋子，「臉色看起來還是有點白呢。是不是很難受？」
「沒事的，媽媽。」
餅藏接過保溫杯，輕輕抿了一小口溫水。
「真的嗎？」坐在前排的玉子轉過頭，兩隻手扒著座椅靠背，那根呆毛因為擔心而耷拉著，「可是餅藏以前坐車都會變成軟趴趴的白板年糕誒。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哦！」
說著，玉子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肩膀。
「謝謝。」餅藏笑了笑，「其實沒那麼嚴重，只是有一點餓了。」
「……也是，坐了四個小時的車，胃裡都空了。」
吾平搓了搓手，自告奮勇地指著車站旁邊的一排土特產小攤，「大家都餓了吧！距離下一班巴士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我去買點吃的墊墊肚子！」
沒過多久，吾平就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幾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牛皮紙袋。
「來來來，嘗嘗熊本的名產——即食糰子！」
「糰子？！」
聽到這個詞，玉子和豆大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餅藏接過一個。
這是一種用小麥粉揉成麵團，裡面包裹著厚厚的紅薯塊和紅豆餡，然後上鍋蒸熟的鄉土點心。
玉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啊嗚……好燙！」
她一邊呼著氣，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好好吃！」
「是不同的感覺呢。」
紗代咬了一小口評價道。
（鹹味的麵皮中和了內餡的甜膩。而且紅薯的塊莖纖維提供了咀嚼的實感。）
餅藏咽下嘴裡的紅薯。溫熱的食物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帶來一陣暖意。
原本翻江倒海的眩暈感，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了不少。
「……確實不錯。熱量很高，適合補充體力。」
……
傍晚五點。
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中穿行了兩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黑川溫泉。
這裡是隱秘在深山峽谷中的溫泉鄉。
沒有刺眼的霓虹燈，也沒有高聳的混凝土酒店，只有沿著田原川錯落有致的傳統日式木造旅館。
空氣中是淡淡的硫磺氣味，白色的溫泉蒸汽從河谷的縫隙中裊裊升起。
漫山遍野的楓樹和槭樹，深紅、橘紅、金黃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冷火，將整個山谷裝點得如夢似幻。
「歡迎光臨。」旅館的老闆娘穿著和服，在門口恭敬地迎接他們。
辦理好入住手續，放好行李後。
「喲呼！泡湯去嘍！」
大人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換上浴衣，手裡拿著毛巾，興沖沖地朝著傳說中的絕景露天溫泉奔去。
餅藏換好浴衣，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山間冷空氣。
（終於……活過來了。）
換上旅館提供的寬鬆浴衣，洗去了一路的風塵與車馬勞頓，大路一家與北白川一家的黑川溫泉之旅，正式進入了最歡樂的環節。
旅館的包間裡。
豐盛的會席料理擺滿了整張長桌。
「來來來！大家乾杯！」
吾平舉起酒杯，臉已經喝得微紅，「多虧了玉子，我們才能享受到這種神仙日子！」
「乾杯——！」
大人們的啤酒杯和孩子們的烏龍茶杯清脆地碰在一起，發出歡快的聲響。
「烤肉！烤肉！」
玉子夾起一塊烤好的赤牛，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臉頰圓鼓鼓的，「熊本真是個好地方！」
「慢點吃，小心燙。」紗代細心地幫玉子遞上面巾紙。
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豆大的視線，落在了一盤顏色金黃的奇怪食物上。
「這是什麼？炸藕片嗎？中間黃澄澄的。」
豆大用筷子戳了戳那塊食物，轉頭看向喝茶的餅藏。
餅藏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食物科普道。
「是熊本縣的鄉土料理——辛子蓮根。」
「相傳是過去為了給體弱多病的熊本藩主補充營養而發明的。蓮藕的孔洞裡塞滿了混合了大量黃芥末和味噌的特製麵糊，然後下鍋油炸。」
「芥末啊。」
豆大不屑，「對於我們這種硬漢來說，一點點芥末算什麼。吾平，敢不敢比比誰吃得多？」
「哈？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連青椒都當零食吃的男人！」
吾平夾起一塊最大的辛子蓮根，「敢不敢比比誰吃得多？」
「比就比！輸的人明天負責跑腿打雜！」豆大也夾起一塊。
兩個中年大叔的勝負欲再次在奇怪的地方燃燒了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將辛子蓮根塞進嘴裡非常用力地大嚼特嚼。
幾秒鐘後。
「……」
豆大的動作停止了。他臉上的紅暈褪去，轉而憋成了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吾平的反應更誇張。他的雙手死死抓著桌子的邊緣，大張著嘴巴。
「咳咳咳咳！水！給我水！！」
「我的大腦……我的大腦在燃燒！！」
兩個大叔在榻榻米上滿地找水，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我忘了說，它的辛辣程度是普通壽司芥末的三倍。」餅藏喝了一口熱茶，看著滿地打滾的父親，「而且它的後勁很足。」
「為什麼不早說！！」
兩位老爹捧著冰水狂灌，發出了悲憤的控訴。
「你們也沒給我說完的機會啊。」餅藏攤手。
一旁的玉子和紗代看著兩位父親的慘狀，默默地把伸向那盤菜的筷子收了回來。
……
深夜，酒足飯飽。
大人們因為白天的車馬勞頓和辛子蓮根的物理重創，早早地鋪好床鋪睡下了。希奈子也在雛子的懷裡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餅藏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拉開紙門，走到了房間外連接著庭院的木質走廊上。
借著庭院裡微弱的石燈籠光芒，餅藏看到走廊的木柱子上，坐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萬年化作一個黑色小人，靠在廊柱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片不知從哪兒飄落的深紅色楓葉。
「今天這麼精神啊，萬年。」餅藏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
萬年轉動著手裡的紅葉，「這山裡的味道……真是懷念啊。」
「當初和百目一起在火山口跳舞的日子似乎還在昨天。」
餅藏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就在這一人一妖享受著靜謐的秋夜時。
一陣裹挾著濕冷水汽的夜風，從走廊外的灌木叢中吹過。
伴隨著風聲，細碎的竊竊私語傳進了餅藏和萬年的耳朵里。
「……聽說了嗎？明天晚上阿蘇山的山神要娶親了。」
「聽說了聽說了！聽說新娘是一個靈力很強大的人類幼崽呢！」
「真的假的？要是和她簽定契約的話……」
「噓！別亂說！那可是山神大人的新娘，碰一下就會被撕成碎片的！」
妖怪們的竊竊私語隨著風向的改變漸漸遠去，最後隱沒在遠處的樹林裡。
餅藏不由得想起了在熊本的茶發男孩。
（……夏目。）
（……應該……不會這麼倒霉吧？）
下午四點，兔山商店街新建的中央廣場。
這裡正在舉行「年末大感謝祭」的預熱抽獎活動。
只要集齊十張商店街的購物印花，就可以轉動一次搖獎機。
「年糕之神保佑……請給我一包超軟的面巾紙吧！家裡剛才剛好用完了！」玉子大聲祈禱著。
「咕嚕咕嚕……咔噠。」
商店街抽獎用的木製八角搖獎機發出了聲音，隨著把手的轉動，一顆圓滾滾的小球從出口掉了出來，落在了底部的木托盤上。
金色小球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叮鈴鈴鈴鈴——！！！」
信彥爺爺激動地搖響了手裡的黃銅手搖鈴。
「出、出現了！！特等獎！！」
「商店街年末大感謝祭的第一位特等獎得主誕生了！！」
站在搖獎機面前的玉子的呆毛從帽子邊緣翹了出來。
「誒？我又中獎了嗎？」
「玉子醬！你又搖中了十萬分之一概率的特等獎啊！這次是【熊本·黑川溫泉家族三天兩夜豪華旅行券】！」
雖然抽到特等獎很高興，但玉子心裡還是有一點小失落。
「……為什麼抽不到面巾紙呢？」
……
半小時後，玉屋。
因為天氣轉涼，房間的中央已經提前搬出了代表日本冬日靈魂的被爐。
玉子把特等獎的紙板放在桌子上，宣布了自己抽到大獎的好消息。
「黑川溫泉啊……」
「聽說那裡的硫磺泉對腰痛和神經痛有奇效呢。」豆大揉了揉常年搗年糕而酸痛的老腰。
「而且秋天的九州，楓葉一定很美吧。還可以吃到正宗的熊本拉麵和馬肉刺身。」吾平咽了口口水。
雛子懷裡抱著希奈子，溫柔地笑了笑，「大家一起去放鬆一下吧。」
大人們迅速達成了一致，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要帶什麼行李，要在哪裡轉車。
而在暖桌的角落裡。
餅藏專注於手裡的網格筆記本，他用速寫筆寫上了新課題的標題和圖紙。
【多功能家庭型魔法機器人】
「餅藏，餅藏！」
玉子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腳。
力道很輕，像是貓爪子撓了一下。
「嗯？」餅藏抬起頭。
「我們要去黑川溫泉了哦！有大大的露天池子！」
他的目光掃過豆大手裡的獎券，又看了一眼玉子臉上那種「快誇我」的得意表情，瞬間明白了情況。
（熊本啊……）
「中獎概率只有0.03%，隨手就能把這種幾乎不可能的大獎帶回家，玉子真的很厲害。」
聽到餅藏如此直白的誇獎，玉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傻笑了起來，關於沒抽到面巾紙的小失落消失的一乾二淨。
「我很期待哦。這次旅行。」餅藏補充了一句。
「……餅藏，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買溫泉饅頭吃吧！」玉子在被爐底下又踢了踢他的腳。
「嗯，只要你不把肚子吃撐到泡不進水裡就行。」
「才不會呢！我可是有兩個胃的！」
……
一天後。
從京都到熊本的旅途是漫長的。
在經歷了新幹線的飛馳、JR普通列車的搖晃之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換乘前往黑川溫泉的高速巴士中轉站。
秋日的冷風在空曠的車站廣場上呼嘯。
餅藏靠在候車室的塑料椅子上，他緊閉雙眼，嘴裡含著酸梅，感覺自己的胃裡有一台攪拌機在工作。
坐在旁邊的道子擰開保溫杯的蓋子，「臉色看起來還是有點白呢。是不是很難受？」
「沒事的，媽媽。」
餅藏接過保溫杯，輕輕抿了一小口溫水。
「真的嗎？」坐在前排的玉子轉過頭，兩隻手扒著座椅靠背，那根呆毛因為擔心而耷拉著，「可是餅藏以前坐車都會變成軟趴趴的白板年糕誒。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哦！」
說著，玉子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肩膀。
「謝謝。」餅藏笑了笑，「其實沒那麼嚴重，只是有一點餓了。」
「……也是，坐了四個小時的車，胃裡都空了。」
吾平搓了搓手，自告奮勇地指著車站旁邊的一排土特產小攤，「大家都餓了吧！距離下一班巴士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我去買點吃的墊墊肚子！」
沒過多久，吾平就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幾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牛皮紙袋。
「來來來，嘗嘗熊本的名產——即食糰子！」
「糰子？！」
聽到這個詞，玉子和豆大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餅藏接過一個。
這是一種用小麥粉揉成麵團，裡面包裹著厚厚的紅薯塊和紅豆餡，然後上鍋蒸熟的鄉土點心。
玉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啊嗚……好燙！」
她一邊呼著氣，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好好吃！」
「是不同的感覺呢。」
紗代咬了一小口評價道。
（鹹味的麵皮中和了內餡的甜膩。而且紅薯的塊莖纖維提供了咀嚼的實感。）
餅藏咽下嘴裡的紅薯。溫熱的食物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帶來一陣暖意。
原本翻江倒海的眩暈感，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了不少。
「……確實不錯。熱量很高，適合補充體力。」
……
傍晚五點。
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中穿行了兩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黑川溫泉。
這裡是隱秘在深山峽谷中的溫泉鄉。
沒有刺眼的霓虹燈，也沒有高聳的混凝土酒店，只有沿著田原川錯落有致的傳統日式木造旅館。
空氣中是淡淡的硫磺氣味，白色的溫泉蒸汽從河谷的縫隙中裊裊升起。
漫山遍野的楓樹和槭樹，深紅、橘紅、金黃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冷火，將整個山谷裝點得如夢似幻。
「歡迎光臨。」旅館的老闆娘穿著和服，在門口恭敬地迎接他們。
辦理好入住手續，放好行李後。
「喲呼！泡湯去嘍！」
大人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換上浴衣，手裡拿著毛巾，興沖沖地朝著傳說中的絕景露天溫泉奔去。
餅藏換好浴衣，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山間冷空氣。
（終於……活過來了。）
換上旅館提供的寬鬆浴衣，洗去了一路的風塵與車馬勞頓，大路一家與北白川一家的黑川溫泉之旅，正式進入了最歡樂的環節。
旅館的包間裡。
豐盛的會席料理擺滿了整張長桌。
「來來來！大家乾杯！」
吾平舉起酒杯，臉已經喝得微紅，「多虧了玉子，我們才能享受到這種神仙日子！」
「乾杯——！」
大人們的啤酒杯和孩子們的烏龍茶杯清脆地碰在一起，發出歡快的聲響。
「烤肉！烤肉！」
玉子夾起一塊烤好的赤牛，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臉頰圓鼓鼓的，「熊本真是個好地方！」
「慢點吃，小心燙。」紗代細心地幫玉子遞上面巾紙。
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豆大的視線，落在了一盤顏色金黃的奇怪食物上。
「這是什麼？炸藕片嗎？中間黃澄澄的。」
豆大用筷子戳了戳那塊食物，轉頭看向喝茶的餅藏。
餅藏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食物科普道。
「是熊本縣的鄉土料理——辛子蓮根。」
「相傳是過去為了給體弱多病的熊本藩主補充營養而發明的。蓮藕的孔洞裡塞滿了混合了大量黃芥末和味噌的特製麵糊，然後下鍋油炸。」
「芥末啊。」
豆大不屑，「對於我們這種硬漢來說，一點點芥末算什麼。吾平，敢不敢比比誰吃得多？」
「哈？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連青椒都當零食吃的男人！」
吾平夾起一塊最大的辛子蓮根，「敢不敢比比誰吃得多？」
「比就比！輸的人明天負責跑腿打雜！」豆大也夾起一塊。
兩個中年大叔的勝負欲再次在奇怪的地方燃燒了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將辛子蓮根塞進嘴裡非常用力地大嚼特嚼。
幾秒鐘後。
「……」
豆大的動作停止了。他臉上的紅暈褪去，轉而憋成了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吾平的反應更誇張。他的雙手死死抓著桌子的邊緣，大張著嘴巴。
「咳咳咳咳！水！給我水！！」
「我的大腦……我的大腦在燃燒！！」
兩個大叔在榻榻米上滿地找水，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我忘了說，它的辛辣程度是普通壽司芥末的三倍。」餅藏喝了一口熱茶，看著滿地打滾的父親，「而且它的後勁很足。」
「為什麼不早說！！」
兩位老爹捧著冰水狂灌，發出了悲憤的控訴。
「你們也沒給我說完的機會啊。」餅藏攤手。
一旁的玉子和紗代看著兩位父親的慘狀，默默地把伸向那盤菜的筷子收了回來。
……
深夜，酒足飯飽。
大人們因為白天的車馬勞頓和辛子蓮根的物理重創，早早地鋪好床鋪睡下了。希奈子也在雛子的懷裡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餅藏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拉開紙門，走到了房間外連接著庭院的木質走廊上。
借著庭院裡微弱的石燈籠光芒，餅藏看到走廊的木柱子上，坐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萬年化作一個黑色小人，靠在廊柱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片不知從哪兒飄落的深紅色楓葉。
「今天這麼精神啊，萬年。」餅藏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
萬年轉動著手裡的紅葉，「這山裡的味道……真是懷念啊。」
「當初和百目一起在火山口跳舞的日子似乎還在昨天。」
餅藏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就在這一人一妖享受著靜謐的秋夜時。
一陣裹挾著濕冷水汽的夜風，從走廊外的灌木叢中吹過。
伴隨著風聲，細碎的竊竊私語傳進了餅藏和萬年的耳朵里。
「……聽說了嗎？明天晚上阿蘇山的山神要娶親了。」
「聽說了聽說了！聽說新娘是一個靈力很強大的人類幼崽呢！」
「真的假的？要是和她簽定契約的話……」
「噓！別亂說！那可是山神大人的新娘，碰一下就會被撕成碎片的！」
妖怪們的竊竊私語隨著風向的改變漸漸遠去，最後隱沒在遠處的樹林裡。
餅藏不由得想起了在熊本的茶發男孩。
（……夏目。）
（……應該……不會這麼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