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尋物計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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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下旬的京都。

  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種柔軟的透明感。

  細小的橙黃色花朵簇擁在枝頭,隨著微涼的秋風,將濃郁的香氣無差別地塞進每一個路人的鼻腔里。

  蟬鳴聲已經徹底絕跡了。取而代之的,是傍晚時分偶爾響起的鈴蟲叫聲。

  大路屋二樓的窗邊。

  「好香啊……」

  玉子趴在窗台上,「這種味道,如果做成桂花糖年糕,一定很好吃吧。」

  餅藏坐在旁邊用圓規在布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鍊金陣,聞言頭也不抬地回答。

  「金木犀的香氣主要來源於γ-癸內酯和芳露醇。雖然好聞,但直接食用的味道微苦,需要高濃度的糖分浸漬才能中和。」

  「餅藏總是知道很多難懂的詞呢。」

  玉子的呆毛在晨風中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

  經過昨天的事情大家都很在意玉子的想法。

  但對於玉子來說。

  正是因為知道這份沉甸甸的保護,她才更想用平時的笑容去回應,不讓大家多操心。

  「玉子,手伸過來。」

  「嗯?」

  玉子乖乖地把手伸了過去。

  餅藏把剛剛做好的東西遞了過去,上面還用歪歪扭扭的針腳繡著一隻熊貓。

  「這是什麼?御守嗎?」玉子好奇地接過。

  「是我那個空間口袋的備份子端。」

  餅藏像是在交代今天中午吃年糕便當一樣自然。

  「這個口袋內部的魔力迴路和我的主口袋是連通的。也就是說,只要你把手伸進去,就能拿到我存放在裡面的所有道具。不管是紙杯電話、壓縮餅乾、還是那些魔法道具。」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情況,我都在你身邊。」

  玉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那個繡著熊貓的小布袋。

  「哇!好厲害!是餅藏哆啦的四次元口袋分店!」玉子開心地把錦囊掛在脖子上,塞進衣服領口裡放好,「我會好好珍惜的!謝謝餅藏!」

  ……

  上午八點半。兔山學園小學部。

  隨著秋分的過去,早晚溫差變大。校園裡迎來了一段著裝極其混亂的過渡期。

  有人已經換上了深色的長袖冬裝制服,而有人依然穿著短袖襯衫,在操場上跑出一身汗。

  在二年級教學樓的走廊盡頭,有一塊巨大的軟木公告板。

  平時,這裡貼滿了諸如「尋找帶有奧特曼圖案的橡皮擦」、「誰拿錯了我的紅色運動鞋」之類的尋物啟事。

  公告板前面。

  玉子踮著腳尖,手裡拿著幾個圖釘,試圖把一張《秋季防範感冒宣傳單》按在軟木板上。

  「嘿咻……夠不到……」

  玉子努力伸長手臂,最終只能勉強把圖釘按在了宣傳單的中間位置。

  結果是——宣傳單以一種極其慘烈的姿態,向左下方傾斜了至少十五度。

  旁邊,被班長任命為生活委員的清貴沒有看宣傳單的慘狀,而是盯著另一份尋物啟示。

  「……我很難理解。」清貴像是在研究什麼未解之謎,「一個人,是如何在不引起自己和他人注意的情況下,把左腳的鞋子弄丟,然後只穿一隻鞋跳著回家的?」

  「……大概只是因為怕被媽媽罵,所以假裝沒發現吧。」

  一個留著黑色齊耳短髮的女孩出現在玉子身後。她穿著長袖的校服,手裡拿著一個帶有黃色水泡的水平儀。

  「早上好。我在確認我的尋物啟事有沒有被人撕掉。」

  「啊!早上好!神奈醬。」

  玉子轉身打著招呼。

  牧野神奈,家裡從事木匠工作,商店街不少的店鋪都是她家的顧客(包括大路屋壞掉的門)。

  神奈將手裡的水平儀「啪」的一聲貼在了牆壁上。

  黃色的液體管里,氣泡偏離了中心刻度。

  「偏了了十五度……」

  「啊……對不起!」玉子趕緊把圖釘拔下來,「那個,我夠不到上面……」


  神奈沒有說話,她默默地伸出手,接過圖釘。然後搬來一個小凳子站上去。

  「咔。」

  在水平儀的輔助下,海報被完美地固定在軟木板上,黃色的氣泡穩穩地停在兩條黑線正中央。

  「完美。」神奈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水平儀。

  「神奈醬好厲害!」玉子鼓掌。

  「你弄丟了什麼東西嗎?」

  清貴想起神奈剛剛說的話。

  神奈聽到這個問題,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是『妖精的玻璃珠』。」

  「那個都市傳說嗎?」清貴問道。

  傳說中,在舊校舍後面的雜草叢裡,每到秋天就會出現東西。

  「嗯,昨天早上……它不見了。」

  神奈點了點頭。

  「我一直都找不到。」

  玉子聽完,眼睛亮了。

  「找東西的話,交給我吧!」

  她從神奇口袋裡掏出了餅藏的道具。

  「噹噹噹噹!只要有這個,什麼都能找到!」

  神奈看著上面畫著愛心的粉色圓盤說道。

  「……這是風水堪輿用的羅盤嗎?」

  「這是魔法!」

  玉子閉上眼睛,一臉虔誠,「神奈醬,你想像一下自己丟的東西來按下這個按鈕吧!」

  「……魔法?」

  神奈半信半疑地按下了按鈕。

  羅盤發出一聲輕響。

  然而,上面的指針只是懶洋洋地轉了半圈,然後就像生鏽了一樣,停在原地瘋狂地左右搖擺,像是一個喝醉了的指南針。

  「啊咧?」玉子尷尬地拍了拍羅盤,「壞了嗎?」

  ……

  十分鐘後,二年級A班的教室。

  餅藏接過玉子遞來的罷工羅盤,檢查著底部的魔力迴路。

  「……學校里確實有個傳聞。」

  清貴合上本子,「『消失的第13塊地板』。據說在舊禮堂的過道里,如果踩到了不存在的地板,隨身攜帶的一件東西就會被『抵押』給那裡的影子。」

  「清貴同學很喜歡都市傳說嗎?」

  神奈好奇地問道。

  「只是因為某個人的緣故,要了解未知世界而已。」

  「……沒有壞。」

  餅藏開口了,他看向神奈。

  (一件不被在乎的物品,在神秘學的維度上,是沒有『坐標』的。)

  「……可以和我聊一聊嗎?牧野同學。」

  神奈站得筆直。

  「……是,班長。」

  片刻後,餅藏和神奈來到了一個沒人的教室坐了下來。

  餅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根自動鉛筆,進入了調查模式。

  「關於你丟失的『妖精的玻璃珠』。你能具體描述一下它的物理特徵嗎?」

  神奈似乎對這種嚴謹的提問方式感到非常適應。

  「它的直徑是25毫米,是一個完美的絕對球體。」

  餅藏記錄的筆尖頓了一下。

  「表面完全光滑,重量大約是15克,硬度在莫氏硬度7以上。」

  餅藏:「……」

  (……妖精的工藝製造水平已經達到這種地步了嗎?)

  餅藏清了清嗓子。

  「……數據很詳細。那麼,你是從哪裡找到它的?」

  「就在舊校舍後面的狗尾巴草叢裡。我前天傍晚在測量那堵廢牆的傾斜度時,在草根底下的泥土表面發現的。」

  神奈垂下眼帘。

  「……我本來還想給用它過冬的小鳥建一棟完美的房子的。」

  (……看來是很在乎的東西啊。)

  餅藏合上筆記本,站起身,將它塞進口袋。

  「抱歉,放學後我們去現場看看吧。」

  「誒……為什麼說抱歉。」

  「沒什麼。」

  ……

  放學後,幾人走出教學樓。

  天空變得很高。幾隻赤蜻蜓在微涼的空氣中盤旋,翅膀反射著透明的秋光。

  一行人順著鋪滿落葉的小道,朝著舊校舍的後院走去。

  舊校舍的後面是一大片荒廢的空地。因為常年沒有陽光直射,這裡的泥土總是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

  在斑駁的廢牆根處,開著一簇簇鮮紅似血的花朵。

  六花停下腳步,「酷酷酷,是地獄之花!」

  「是彼岸花。學名叫曼珠沙華。」

  家頭清貴推了推眼鏡。

  「因為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所以常被用來象徵永恆的錯過。」

  「……好寂寞的花呀。」玉子說道。

  餅藏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根在路上撿的樹枝,毫不留情地撥開了彼岸花周圍的泥土。

  「……以前的人把它們種在墓地和農田邊緣,是為了防止老鼠和鼴鼠挖掘土壤。因為它的鱗莖里含有高濃度的石蒜鹼,具有強烈的神經毒性。小動物如果啃食了它的根,中樞神經就會麻痹,最後抽搐致死。」

  「……」

  (……大路君,你這個人真的沒有任何一點浪漫細胞嗎?)

  清貴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是這裡了。」

  神奈沒有理會男生們的話語。她走到廢牆前,指著彼岸花旁邊的一叢已經枯黃的狗尾巴草。

  「前天傍晚,它就在這裡。」

  餅藏半蹲在神奈指著的地方,魔法眼鏡不停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秋天的泥土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干殼,但底下因為常年背陰,依然保持著一定的濕度。

  「……沒有。」

  (居然沒有痕跡……這下子越來越有趣了。)

  ……

  一段時間後。

  在學校里實在找不到線索的五人決定先回家,等明天去調查清貴提到的那個傳聞。。

  在岔路口和清貴告別後,四個孩子背著書包,相互踩著影子走在路上。

  傍晚的兔山商店街。

  夕陽的餘暉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空氣中飄散著炸肉餅的油香和大路屋蒸糯米的甜味。

  路過澡堂的時候,幾人看到了好像正在搬大紙箱的小百合姐姐。

  「咳咳……好大的灰……」

  她穿著舊運動服,頭上戴著報紙疊成的防塵帽,開始在一堆紙箱裡翻找著什麼。

  「小百合姐姐!」玉子開心地揮手,「你在玩尋寶遊戲嗎?」

  「啊,是玉子醬啊。」

  小百合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們在做大掃除哦。因為下個月初會有廢品回收車來統一收。剛好趁著換季,把儲藏室里那些十幾年沒動過的舊東西清理一下。」

  餅藏走過去,看了一眼紙箱子的東西。

  缺了腿的木馬、顏色發黃的舊海報、甚至還有一個生了鏽的鐵皮青蛙。

  「這麼多東西,全都要扔掉嗎?」餅藏問。

  「是啊。」

  小百合嘆了口氣,翻動著紙箱裡的東西,從中拿起了一個有些掉漆的八音盒。

  那個八音盒的蓋子已經壞了,但上面的小人依然頑強地立著。

  她輕輕轉動了一下底部的發條,八音盒發出了幾聲變調的音樂。

  「……本來以為早就丟了,沒想到爸爸一直幫我收在儲藏室里。哪怕是已經壞掉的玩具,他好像也捨不得扔呢。」

  大人們好像總是喜歡悄悄把那些承載著孩子笑容的舊物藏在柜子的最深處。

  六花想到了自己的相機和「魔法道具」,她低聲說道。

  「……我一定能做出來的。」

  神奈舉起小手,「……姐姐,要拿給我爸爸修一下嗎?他什麼都可以修好!」


  「不用了。」小百合搖了搖頭,「它已經壞了很久了……讓它好好休息吧。」

  神奈卻依舊舉著手。

  她沒有說話,眼底透著一股倔強。

  「那……」

  小百合把八音盒遞給了神奈。

  「……那就拜託神奈醬和木匠叔叔了。」

  神奈雙手接過八音盒,像是接過了什麼神聖的委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

  告別了小百合姐姐,幾人繼續往前走。

  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餅藏和玉子在路邊遇到了河吉。

  「喂!餅藏大人!玉子小姐!看我今天在岸邊撿到了什麼寶貝!」

  河吉把一顆發光的玻璃珠對著夕陽。

  「難道?」

  直徑25毫米,莫氏硬度極高,絕對光滑的表面。

  「我今天專門來找餅藏大人的原因就是這個寶貝。它可以換幾根黃瓜啊?」

  河吉流著口水問道。

  餅藏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神奇的空間口袋裡,掏出了三根還帶著水珠的特級黃瓜。

  「成交。給你。」

  「哇啊啊!謝謝餅藏大人!」

  河吉歡天喜地地扔下玻璃珠,抱著三根比它人還大的黃瓜,感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餅藏接住玻璃珠,轉手遞給了身旁疑惑的神奈。

  「班長……剛剛是?」

  「是螢火蟲。」

  餅藏把玻璃珠拿到神奈面前。

  「牧野同學,你先看看,這是不是你丟的那個?」

  神奈將玻璃珠舉到眼前,迎著夕陽的光線,轉動了一下。

  隨後,她搖了搖頭。

  「不是。」

  她把玻璃珠還給餅藏。

  「這只是一顆從波子汽水瓶里掉出來並在河沙里磨損過的玻璃彈珠。」

  「好吧。看來線索又斷了。」餅藏嘆了口氣,把波子汽水彈珠塞進口袋。

  「……餅藏大人,」河吉還沒有走,它扯了扯餅藏的衣角,「我剛才忘了說,寶貝是我在看熱鬧的時候順手撈的……你不會把黃瓜收走吧?」

  「看熱鬧?」餅藏挑眉。

  「就是那些被人類扔掉的舊東西。」河吉手舞足蹈,「舊皮鞋、斷掉的雨傘……它們在水底聚在一起,打算去找回家的路。」

  河吉咬了一口黃瓜,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顆珠子大概是半路上掉隊的吧。」

  (……原來如此。也許是因為在特殊空間,所以羅盤無法定位。)

  「玉子,牧野同學,我可能知道『妖精的玻璃珠』在哪裡了。」

  在河吉吃黃瓜的咀嚼聲中。

  秋日的尋物計劃,正式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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