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葬禮」
離開拉羅謝爾港口，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天空被分成了兩半。
「風之精靈號」像是一片輕薄的樹葉，在雲層之上平穩地滑行。
露易絲站在船頭祈禱。
「……一定要趕上啊。」
一直坐在船舵旁喝酒的船長，突然放下酒瓶，站了起來。
「抓緊了，小鬼們！」
「轟——」
船頭扎進了灰白色的厚重雲層中。
幾分鐘後。
伴隨著破雲而出的明亮天光，視線豁然開朗。
餅藏睜大了眼睛。
因為一塊通體呈現出耀眼白色的陸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就像是被神明隨手丟在天空中的一塊潔白玉石。沒有底座，沒有支撐，就那樣傲慢地漂浮在雲端。
無數條巨大的瀑布從大陸的邊緣傾瀉而下，白色的水流落入下方的雲海中，化作漫天的水霧。
「那就是……白之國，阿爾比昂。」
露易絲看著那片漂浮的大陸，喃喃自語。
餅藏計算了一下。
「一塊質量超過數千億噸的陸地，真是自然世界的奇蹟。艾薩克·牛頓應該要從墳墓里出來看看。」
「……你的使魔，他在念什麼沒聽過的黑魔法咒語嗎？」船長灌了一口朗姆酒，對著露易絲說道。
「……別理他。他只是個偶爾會說胡話的平民。」
露易絲紅著臉，一把將餅藏拉了過來。
「……船長，那邊！」
隨著距離的拉近，原本美麗的白色大陸，漸漸露出了它殘酷的一面。
大陸的邊緣，到處都升騰著黑色的濃煙。隱約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飛龍騎士在空中盤旋，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是『光復運動』的龍騎士巡邏隊。」
船長的酒意沒了，他立刻壓低了船身，「媽的，整個王都都被包圍了。」
「能降落嗎？」露易絲問。
「只能趁著霧氣，從那邊的廢棄礦坑那邊降落。再靠近的話，我的船會被發現的。」
船長熟練地操控著船舵，借著瀑布產生的水霧掩護，像一隻灰色的海鳥，悄無聲息地滑向了白色大陸的陰影處。
……
兩個小時後。
通過阿爾比昂王宮隱秘的地下室，厚重的石門被推開。
露易絲和餅藏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似乎是一個私人房間。
四周是高聳的書架，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上了一半。
「……你不該來這裡的，小露易絲。這裡已經是死地了。」
露易絲回頭。
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華麗卻有些凌亂的白色軍服的年輕男人。
「殿下！」
「……公主殿下非常擔心您！」
露易絲急切地說道，「請跟我走吧！只要回到托里斯汀……」
「不可能的，露易絲。」
威爾斯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燃燒的王都。
窗外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龍的嘶吼聲。
「露易絲，信已經不存在了。」
威爾斯笑了笑，「……不是因為這一封信，而是因為我就是阿爾比昂的阻礙。」
「殿下……」露易絲的眼淚奪眶而出。
威爾斯轉過身，從桌子上拿起了鑲嵌著寶石的長劍。
「而且，我是阿爾比昂的王子。我的子民正在流血，我的國家正在燃燒。我怎麼能像個懦夫一樣，為了自己的愛情而苟且偷生？」
「回去告訴安麗埃塔。」
「就說……威爾斯是個背信棄義的騙子。他撕毀了婚約，並且……已經戰死了。」
「讓她忘了我，找一個更好的國王吧。」
「不……不要……」
「這是命令，瓦利埃爾。」
威爾斯轉過身，提著長劍，向著門外走去。
「快走吧。再晚，連你們也走不掉了。」
「……去保護好你們的國家。」
……
京都，櫻川家。
「……沒關係……只要改變未來……」
老夫人滿頭冷汗
她顫抖著舉起「神之手」，閉上眼睛。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可以逃脫的未來路線！）
「……」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在所有她能觀測到的未來里，沒有談判，沒有意外，沒有奇蹟。
生存的概率是——零。
無論她做出什麼選擇，在未來都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咔噠。」
就像是一個巨人隨手掀開了一個罐頭蓋子。
整個天花板被掀起，露出了外面紫紅色的夜空。
萬年化為人形的少女形態，穿著黑底白紋的十二單，輕盈地從半空中飄落，赤足踩在榻榻米上。
「人類的惡欲啊……」
萬年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按在老夫人的頭頂。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奪取……那我就把你們引以為傲的『詛咒』和『未來』，全部吃掉好了。」
「畢竟，今天我的胃口很好。」
「……怪物……」老夫人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萬年沒有理會她的恐懼。
黑暗吞沒了老夫人的視線。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
櫻川家的歷史，連同他們對未來的妄想，在這個紫紅色的夜晚，被安靜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
廢墟的另一邊。
「嗚嗚嗚——！！」
沙利文心疼得眼淚狂飆，拿著手帕瘋狂擦著眼淚，「哦！我可憐的公主！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居然讓公主流下了悲傷的眼淚！我要把這座房子沉到魔界去！」
「……沙利文先生？」
玉子慢慢抬起頭。
「沒事了。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萬年……大山先生……露科亞姐姐……」
玉子吸了吸鼻子，緊緊抓著手裡的東西。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自責。
「我沒保護好它……」
看著那個被踩扁的紙杯，大家同時沉默了。
「……咳。」
大山猛走上前，從玉子手裡拿過了乾癟的紙杯。
這種失去絕版道具的痛苦，他非常能共情。
「現在，開始葬禮。」大山猛宣布道。
「……誒？」玉子愣了一下。
大山猛走到一張還算完好的矮桌前，將壞掉的紙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正中央。
一場心照不宣的配合開始。
萬年從天花板上垂下一塊黑色的幕布，蓋在桌子的邊緣，充當輓聯。
露科亞從虛空中變出了幾朵白色的百合花，輕輕放在紙杯的兩側。
梅特隆少女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低頭。
「一個忠誠的通訊設備，在執行任務時不幸殉職了。」
大山猛的手指指向其他維度奧丁神殿的方向。
「它是一件優秀的裝備。它的耐久雖然歸零，但它的靈魂已經升入了英靈的殿堂。」
紅莉棲閉著眼。
「願它的下輩子，能轉生成為一部堅不可摧的諾基亞。」
「阿門。」露科亞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阿彌陀佛。」萬年用觸手敲了一下旁邊的木魚。
沙利文在一旁用手帕捂著臉，「太感人了……嗚嗚嗚……」
玉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此刻，她心裡的委屈、害怕，還有自責，突然像個氣泡一樣「啪」地破裂了。
玉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的淚水被這個燦爛的笑容擠掉，順著臉頰滑落。
「謝謝大家……」
玉子擦了擦眼睛，心情徹底放晴了。
「其實沒關係的。」她認真地解釋道，「只要去超市重新買一疊紙杯，再穿一根新的棉線，就可以再做一個啦。五分鐘就能做好哦！而且還可以換成帶花紋的紙杯！」
「……」
沉默。
「原來……還可以復活嗎？」
天空被分成了兩半。
「風之精靈號」像是一片輕薄的樹葉，在雲層之上平穩地滑行。
露易絲站在船頭祈禱。
「……一定要趕上啊。」
一直坐在船舵旁喝酒的船長，突然放下酒瓶，站了起來。
「抓緊了，小鬼們！」
「轟——」
船頭扎進了灰白色的厚重雲層中。
幾分鐘後。
伴隨著破雲而出的明亮天光，視線豁然開朗。
餅藏睜大了眼睛。
因為一塊通體呈現出耀眼白色的陸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就像是被神明隨手丟在天空中的一塊潔白玉石。沒有底座，沒有支撐，就那樣傲慢地漂浮在雲端。
無數條巨大的瀑布從大陸的邊緣傾瀉而下，白色的水流落入下方的雲海中，化作漫天的水霧。
「那就是……白之國，阿爾比昂。」
露易絲看著那片漂浮的大陸，喃喃自語。
餅藏計算了一下。
「一塊質量超過數千億噸的陸地，真是自然世界的奇蹟。艾薩克·牛頓應該要從墳墓里出來看看。」
「……你的使魔，他在念什麼沒聽過的黑魔法咒語嗎？」船長灌了一口朗姆酒，對著露易絲說道。
「……別理他。他只是個偶爾會說胡話的平民。」
露易絲紅著臉，一把將餅藏拉了過來。
「……船長，那邊！」
隨著距離的拉近，原本美麗的白色大陸，漸漸露出了它殘酷的一面。
大陸的邊緣，到處都升騰著黑色的濃煙。隱約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飛龍騎士在空中盤旋，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是『光復運動』的龍騎士巡邏隊。」
船長的酒意沒了，他立刻壓低了船身，「媽的，整個王都都被包圍了。」
「能降落嗎？」露易絲問。
「只能趁著霧氣，從那邊的廢棄礦坑那邊降落。再靠近的話，我的船會被發現的。」
船長熟練地操控著船舵，借著瀑布產生的水霧掩護，像一隻灰色的海鳥，悄無聲息地滑向了白色大陸的陰影處。
……
兩個小時後。
通過阿爾比昂王宮隱秘的地下室，厚重的石門被推開。
露易絲和餅藏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似乎是一個私人房間。
四周是高聳的書架，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上了一半。
「……你不該來這裡的，小露易絲。這裡已經是死地了。」
露易絲回頭。
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華麗卻有些凌亂的白色軍服的年輕男人。
「殿下！」
「……公主殿下非常擔心您！」
露易絲急切地說道，「請跟我走吧！只要回到托里斯汀……」
「不可能的，露易絲。」
威爾斯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燃燒的王都。
窗外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龍的嘶吼聲。
「露易絲，信已經不存在了。」
威爾斯笑了笑，「……不是因為這一封信，而是因為我就是阿爾比昂的阻礙。」
「殿下……」露易絲的眼淚奪眶而出。
威爾斯轉過身，從桌子上拿起了鑲嵌著寶石的長劍。
「而且，我是阿爾比昂的王子。我的子民正在流血，我的國家正在燃燒。我怎麼能像個懦夫一樣，為了自己的愛情而苟且偷生？」
「回去告訴安麗埃塔。」
「就說……威爾斯是個背信棄義的騙子。他撕毀了婚約，並且……已經戰死了。」
「讓她忘了我，找一個更好的國王吧。」
「不……不要……」
「這是命令，瓦利埃爾。」
威爾斯轉過身，提著長劍，向著門外走去。
「快走吧。再晚，連你們也走不掉了。」
「……去保護好你們的國家。」
……
京都，櫻川家。
「……沒關係……只要改變未來……」
老夫人滿頭冷汗
她顫抖著舉起「神之手」，閉上眼睛。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可以逃脫的未來路線！）
「……」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在所有她能觀測到的未來里，沒有談判，沒有意外，沒有奇蹟。
生存的概率是——零。
無論她做出什麼選擇，在未來都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咔噠。」
就像是一個巨人隨手掀開了一個罐頭蓋子。
整個天花板被掀起，露出了外面紫紅色的夜空。
萬年化為人形的少女形態，穿著黑底白紋的十二單，輕盈地從半空中飄落，赤足踩在榻榻米上。
「人類的惡欲啊……」
萬年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按在老夫人的頭頂。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奪取……那我就把你們引以為傲的『詛咒』和『未來』，全部吃掉好了。」
「畢竟，今天我的胃口很好。」
「……怪物……」老夫人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萬年沒有理會她的恐懼。
黑暗吞沒了老夫人的視線。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
櫻川家的歷史，連同他們對未來的妄想，在這個紫紅色的夜晚，被安靜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
廢墟的另一邊。
「嗚嗚嗚——！！」
沙利文心疼得眼淚狂飆，拿著手帕瘋狂擦著眼淚，「哦！我可憐的公主！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居然讓公主流下了悲傷的眼淚！我要把這座房子沉到魔界去！」
「……沙利文先生？」
玉子慢慢抬起頭。
「沒事了。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萬年……大山先生……露科亞姐姐……」
玉子吸了吸鼻子，緊緊抓著手裡的東西。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自責。
「我沒保護好它……」
看著那個被踩扁的紙杯，大家同時沉默了。
「……咳。」
大山猛走上前，從玉子手裡拿過了乾癟的紙杯。
這種失去絕版道具的痛苦，他非常能共情。
「現在，開始葬禮。」大山猛宣布道。
「……誒？」玉子愣了一下。
大山猛走到一張還算完好的矮桌前，將壞掉的紙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正中央。
一場心照不宣的配合開始。
萬年從天花板上垂下一塊黑色的幕布，蓋在桌子的邊緣，充當輓聯。
露科亞從虛空中變出了幾朵白色的百合花，輕輕放在紙杯的兩側。
梅特隆少女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低頭。
「一個忠誠的通訊設備，在執行任務時不幸殉職了。」
大山猛的手指指向其他維度奧丁神殿的方向。
「它是一件優秀的裝備。它的耐久雖然歸零，但它的靈魂已經升入了英靈的殿堂。」
紅莉棲閉著眼。
「願它的下輩子，能轉生成為一部堅不可摧的諾基亞。」
「阿門。」露科亞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阿彌陀佛。」萬年用觸手敲了一下旁邊的木魚。
沙利文在一旁用手帕捂著臉，「太感人了……嗚嗚嗚……」
玉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此刻，她心裡的委屈、害怕，還有自責，突然像個氣泡一樣「啪」地破裂了。
玉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的淚水被這個燦爛的笑容擠掉，順著臉頰滑落。
「謝謝大家……」
玉子擦了擦眼睛，心情徹底放晴了。
「其實沒關係的。」她認真地解釋道，「只要去超市重新買一疊紙杯，再穿一根新的棉線，就可以再做一個啦。五分鐘就能做好哦！而且還可以換成帶花紋的紙杯！」
「……」
沉默。
「原來……還可以復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