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風雨欲來
雙月高懸。
微風拂過托里斯汀郊外的平原，湖面泛起銀色的魚鱗光斑。
「咕嚕嚕——」
一個百轉千回的聲音，從露易絲的平坦的腹部傳了出來，在安靜的湖畔顯得震耳欲聾。
露易絲的臉漲得通紅，她捂住肚子，慌亂地轉過頭，假裝在看湖面上的月亮。
餅藏沒有說話。
他把烤好的魚從樹枝上取下來，用一片乾淨的寬大樹葉包好，遞到了露易絲的面前。
「……吃吧。味道應該還算合格」
「……哼。既然你這平民這麼有誠意地獻上貢品，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嘗一口吧。」
她接過樹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微微睜大，進食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餅藏拿起另一條魚自己吃了起來。
「……露易絲小姐。關於明天回學院的事。」
餅藏挑著魚刺說道，「作為奪回神器的獎賞，我需要你提出一個要求。」
「要求？什麼要求？」露易絲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地問，「讓你成為正式的貴族隨從嗎？」
「不。」餅藏搖了搖頭。
「我需要一筆豐厚的金幣，或者……托里斯汀王室特許的『稀有礦石及魔法素材採購憑證』。」
火焰在突然靜止的身影中跳動。
她低下頭，原本覺得鮮美的魚肉，突然變得有些難以下咽。
「……你要買材料？」
「嗯。」
「我的傳送道具壞了。我必須收集材料修復它，然後利用這裡的魔法理論構築反向坐標。只有這樣，我才能回去。」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幾點火星。
「……餅……平民。」
「你可是我的使魔……你的手背上還有我的印記。難道你要拋棄你的主人嗎？」
她的語氣很強硬。
昨天，她還是個被全校嘲笑的「零之露易絲」。
今天，這個平民使魔，不僅幫她教訓了傲慢的基修，還告訴她「你有著獨一無二的才能」，甚至陪她在黑夜裡打倒了三十米高的泥土魔像。
雖然他說話總是很不客氣，眼神也總是死魚眼，但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個沒有嘲笑她，而是堅定地站在她前面的人。
現在，這個人卻說要走。
「我只是個兼職的使魔。」
餅藏看著火堆，火光倒映在他的鏡片上，「在那個世界，我也有我的『日常』要守護。那裡有需要我做的年糕，有總是犯蠢的老爹，還有一個……如果我不看著，大概會被人騙走的笨蛋。」
「……」
「哼，走就走。」
她把頭別到一邊，咬著嘴唇。
「反正你也就是個沒規矩的平民。等我回學院，我就能進入圖書館的最頂層，學會始祖的虛無魔法！」
「等我成了最偉大的魔法使，我就不需要你這種只會烤魚的平民了！」
「……啊，我期待著那一天。」
餅藏語氣溫和，「走吧，露易絲小姐。該回去了。」
兩人回到學院宿舍。
露易絲躺在床上背對餅藏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
「……喂，搭檔。」
靠在床腳的生鏽鐵劍——德魯弗林格，發出了輕微的震動聲。
「怎麼大清早的就在嘆氣。」
餅藏把懷表塞回口袋。
「沒什麼。」
「真是的，年輕人就是容易煩惱。」
德魯弗林格在腦海中喋喋不休，「要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不如去摸摸女孩子？或者喝杯酒？老夫當年跟著第一任主人的時候……」
「唔……不要吵……」
床上的動靜打斷了這把色鬼劍的回憶。
「基修……看我炸飛你……」
露易絲閉著眼睛嘟囔著夢話，翻了個身。
她皺著眉頭，似乎在夢裡依然在和嘲笑她的貴族們戰鬥。
餅藏站起身，拉過滑落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大家都有各自的戰鬥啊。）
……
上午九點。
主塔樓頂層，校長辦公室。
牆壁上掛滿了歷代院長的肖像畫和極其珍貴的魔法道具。
「哦呵呵呵……原來如此，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嗎。」
坐在寬大紅木書桌後的，是學院長——老奧斯曼。
他留著長長的白色鬍鬚，穿著一身華麗的法袍，手裡拿著一個菸斗。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師，但他此刻的眼神，卻賊溜溜地盯著站在一旁的年輕女秘書的修長大腿。
「咳咳，院長閣下。」
餅藏出聲打斷了老頭的偷窺。
「正如我剛才所說。」
「露易絲小姐已經將寶物庫失竊的『破壞之杖』完好無損地追回了。並且，擊敗了那個試圖偷竊的泥土魔法師。」餅藏按著標準的流程匯報，順便幫露易絲攬下了功勞。
站在旁邊的露易絲挺起胸膛。
「哦！不愧是瓦利埃爾家的女兒！」
老奧斯曼撫摸著鬍鬚。
「始祖布利彌爾留下的寶物如果弄丟了，我可是要向王室謝罪的。」
「那麼，作為獎勵……」
「露易絲小姐，你有什麼想要的嗎？雖然不能給你升爵位，但在學院的權限範圍內，老夫都可以考慮。」
來了。
餅藏在背後咳嗽了一聲。
露易絲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昨天夜裡餅藏的囑託。
「院長閣下。」
露易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
「雖然維護學院是貴族的義務，但這次行動中，我們損耗了大量的魔力觸媒和鍊金材料。」
「為了應對接下來的課程，以及更好地服務於魔法研究……」
露易絲頓了頓，按照劇本看向餅藏。
餅藏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
「我們需要一筆豐厚的金幣，用於補充損耗。」
餅藏豎起一根手指。
「或者……如果您覺得直接給錢不合適，我們需要一張由托里斯汀王室特許的『稀有礦石及魔法素材採購憑證』。」
「格魯貝魯老師說，特殊的礦石只能去城下町購買，而且受到管制。我們需要那個權限。」
奧斯曼透過那副半月形的眼鏡，仔細打量著這個黑髮的平民小孩。
（……金幣，或者採購憑證？）
「……如果是為了魔法研究的話。」
奧斯曼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
「哐當。」
金幣撞擊的悅耳聲音響起。
「准了。這裡是五百枚艾卡特金幣。至於採購憑證，老夫給不了。但這筆錢，足夠你們把需要的任何素材買下來了。」
五百枚金幣。
餅藏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
（足夠了。）
「多謝院長。」
露易絲行了一個完美的貴族屈膝禮。
兩人剛轉身準備離開院長室。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奧斯曼院長！有緊急貴客造訪！」
門被推開，幾名穿著銀色鎧甲的皇家近衛騎士分列兩旁。
緊接著，一個將面容深深隱藏在深藍色兜帽里的纖細身影，在騎士的護衛下快步走了進來。
隨著門被關上，來人摘下了兜帽。
一頭如瀑布般的紫羅蘭色長髮傾瀉而下，頭頂戴著一頂小巧而精緻的王冠。
「安麗埃塔公主殿下？！」
老奧斯曼大驚失色，連菸斗都掉在了桌子上，慌忙站起身行禮。
「公、公主殿下？您怎麼會微服私訪來到學院？！」
露易絲看到來人，提著裙擺，毫不顧忌貴族禮儀，像個小女孩一樣撲了過去，她單膝跪地，握住了公主的手。
「安麗埃塔大人！好久不見！」
「露易絲……」
被稱為安麗埃塔的托里斯汀公主扶起露易絲，眼中閃爍著重逢的喜悅，但眉頭間卻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雲。
她轉過頭，目光掃視了一圈房間。
「奧斯曼院長，非常抱歉。我有極其私密的話要對露易絲說。」
「現在要借用一下這個房間。除了露易絲和她的使魔，請所有人都退下。包括我的護衛。」
「誒？連老夫也……」奧斯曼愣了一下，但看到公主堅決的眼神，立刻低頭，「是，老夫明白了。隆格維爾，我們出去。」
「是……」女秘書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遺憾，跟著校長退了出去。
衛兵們也行禮退出，關上了厚重的橡木門。
「咔噠。」
門鎖落下。
校長室里只剩下公主、露易絲和餅藏三人。
「抱歉，露易絲。」
安麗埃塔嘆了口氣。
「沒關係的，公主殿下！無論什麼事我都會為您分憂！」露易絲堅定地說道。
「……露易絲，我有一件極其機密的任務，只能拜託給最信任的人。」
她壓低了聲音。
「阿爾比昂的局勢正在惡化。王子……我的婚約者，發來了密信。」
「戰爭……可能快要來了。」
微風拂過托里斯汀郊外的平原，湖面泛起銀色的魚鱗光斑。
「咕嚕嚕——」
一個百轉千回的聲音，從露易絲的平坦的腹部傳了出來，在安靜的湖畔顯得震耳欲聾。
露易絲的臉漲得通紅，她捂住肚子，慌亂地轉過頭，假裝在看湖面上的月亮。
餅藏沒有說話。
他把烤好的魚從樹枝上取下來，用一片乾淨的寬大樹葉包好，遞到了露易絲的面前。
「……吃吧。味道應該還算合格」
「……哼。既然你這平民這麼有誠意地獻上貢品，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嘗一口吧。」
她接過樹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微微睜大，進食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餅藏拿起另一條魚自己吃了起來。
「……露易絲小姐。關於明天回學院的事。」
餅藏挑著魚刺說道，「作為奪回神器的獎賞，我需要你提出一個要求。」
「要求？什麼要求？」露易絲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地問，「讓你成為正式的貴族隨從嗎？」
「不。」餅藏搖了搖頭。
「我需要一筆豐厚的金幣，或者……托里斯汀王室特許的『稀有礦石及魔法素材採購憑證』。」
火焰在突然靜止的身影中跳動。
她低下頭，原本覺得鮮美的魚肉，突然變得有些難以下咽。
「……你要買材料？」
「嗯。」
「我的傳送道具壞了。我必須收集材料修復它，然後利用這裡的魔法理論構築反向坐標。只有這樣，我才能回去。」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幾點火星。
「……餅……平民。」
「你可是我的使魔……你的手背上還有我的印記。難道你要拋棄你的主人嗎？」
她的語氣很強硬。
昨天，她還是個被全校嘲笑的「零之露易絲」。
今天，這個平民使魔，不僅幫她教訓了傲慢的基修，還告訴她「你有著獨一無二的才能」，甚至陪她在黑夜裡打倒了三十米高的泥土魔像。
雖然他說話總是很不客氣，眼神也總是死魚眼，但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個沒有嘲笑她，而是堅定地站在她前面的人。
現在，這個人卻說要走。
「我只是個兼職的使魔。」
餅藏看著火堆，火光倒映在他的鏡片上，「在那個世界，我也有我的『日常』要守護。那裡有需要我做的年糕，有總是犯蠢的老爹，還有一個……如果我不看著，大概會被人騙走的笨蛋。」
「……」
「哼，走就走。」
她把頭別到一邊，咬著嘴唇。
「反正你也就是個沒規矩的平民。等我回學院，我就能進入圖書館的最頂層，學會始祖的虛無魔法！」
「等我成了最偉大的魔法使，我就不需要你這種只會烤魚的平民了！」
「……啊，我期待著那一天。」
餅藏語氣溫和，「走吧，露易絲小姐。該回去了。」
兩人回到學院宿舍。
露易絲躺在床上背對餅藏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
「……喂，搭檔。」
靠在床腳的生鏽鐵劍——德魯弗林格，發出了輕微的震動聲。
「怎麼大清早的就在嘆氣。」
餅藏把懷表塞回口袋。
「沒什麼。」
「真是的，年輕人就是容易煩惱。」
德魯弗林格在腦海中喋喋不休，「要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不如去摸摸女孩子？或者喝杯酒？老夫當年跟著第一任主人的時候……」
「唔……不要吵……」
床上的動靜打斷了這把色鬼劍的回憶。
「基修……看我炸飛你……」
露易絲閉著眼睛嘟囔著夢話，翻了個身。
她皺著眉頭，似乎在夢裡依然在和嘲笑她的貴族們戰鬥。
餅藏站起身，拉過滑落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大家都有各自的戰鬥啊。）
……
上午九點。
主塔樓頂層，校長辦公室。
牆壁上掛滿了歷代院長的肖像畫和極其珍貴的魔法道具。
「哦呵呵呵……原來如此，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嗎。」
坐在寬大紅木書桌後的，是學院長——老奧斯曼。
他留著長長的白色鬍鬚，穿著一身華麗的法袍，手裡拿著一個菸斗。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師，但他此刻的眼神，卻賊溜溜地盯著站在一旁的年輕女秘書的修長大腿。
「咳咳，院長閣下。」
餅藏出聲打斷了老頭的偷窺。
「正如我剛才所說。」
「露易絲小姐已經將寶物庫失竊的『破壞之杖』完好無損地追回了。並且，擊敗了那個試圖偷竊的泥土魔法師。」餅藏按著標準的流程匯報，順便幫露易絲攬下了功勞。
站在旁邊的露易絲挺起胸膛。
「哦！不愧是瓦利埃爾家的女兒！」
老奧斯曼撫摸著鬍鬚。
「始祖布利彌爾留下的寶物如果弄丟了，我可是要向王室謝罪的。」
「那麼，作為獎勵……」
「露易絲小姐，你有什麼想要的嗎？雖然不能給你升爵位，但在學院的權限範圍內，老夫都可以考慮。」
來了。
餅藏在背後咳嗽了一聲。
露易絲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昨天夜裡餅藏的囑託。
「院長閣下。」
露易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
「雖然維護學院是貴族的義務，但這次行動中，我們損耗了大量的魔力觸媒和鍊金材料。」
「為了應對接下來的課程，以及更好地服務於魔法研究……」
露易絲頓了頓，按照劇本看向餅藏。
餅藏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
「我們需要一筆豐厚的金幣，用於補充損耗。」
餅藏豎起一根手指。
「或者……如果您覺得直接給錢不合適，我們需要一張由托里斯汀王室特許的『稀有礦石及魔法素材採購憑證』。」
「格魯貝魯老師說，特殊的礦石只能去城下町購買，而且受到管制。我們需要那個權限。」
奧斯曼透過那副半月形的眼鏡，仔細打量著這個黑髮的平民小孩。
（……金幣，或者採購憑證？）
「……如果是為了魔法研究的話。」
奧斯曼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
「哐當。」
金幣撞擊的悅耳聲音響起。
「准了。這裡是五百枚艾卡特金幣。至於採購憑證，老夫給不了。但這筆錢，足夠你們把需要的任何素材買下來了。」
五百枚金幣。
餅藏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
（足夠了。）
「多謝院長。」
露易絲行了一個完美的貴族屈膝禮。
兩人剛轉身準備離開院長室。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奧斯曼院長！有緊急貴客造訪！」
門被推開，幾名穿著銀色鎧甲的皇家近衛騎士分列兩旁。
緊接著，一個將面容深深隱藏在深藍色兜帽里的纖細身影，在騎士的護衛下快步走了進來。
隨著門被關上，來人摘下了兜帽。
一頭如瀑布般的紫羅蘭色長髮傾瀉而下，頭頂戴著一頂小巧而精緻的王冠。
「安麗埃塔公主殿下？！」
老奧斯曼大驚失色，連菸斗都掉在了桌子上，慌忙站起身行禮。
「公、公主殿下？您怎麼會微服私訪來到學院？！」
露易絲看到來人，提著裙擺，毫不顧忌貴族禮儀，像個小女孩一樣撲了過去，她單膝跪地，握住了公主的手。
「安麗埃塔大人！好久不見！」
「露易絲……」
被稱為安麗埃塔的托里斯汀公主扶起露易絲，眼中閃爍著重逢的喜悅，但眉頭間卻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雲。
她轉過頭，目光掃視了一圈房間。
「奧斯曼院長，非常抱歉。我有極其私密的話要對露易絲說。」
「現在要借用一下這個房間。除了露易絲和她的使魔，請所有人都退下。包括我的護衛。」
「誒？連老夫也……」奧斯曼愣了一下，但看到公主堅決的眼神，立刻低頭，「是，老夫明白了。隆格維爾，我們出去。」
「是……」女秘書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遺憾，跟著校長退了出去。
衛兵們也行禮退出，關上了厚重的橡木門。
「咔噠。」
門鎖落下。
校長室里只剩下公主、露易絲和餅藏三人。
「抱歉，露易絲。」
安麗埃塔嘆了口氣。
「沒關係的，公主殿下！無論什麼事我都會為您分憂！」露易絲堅定地說道。
「……露易絲，我有一件極其機密的任務，只能拜託給最信任的人。」
她壓低了聲音。
「阿爾比昂的局勢正在惡化。王子……我的婚約者，發來了密信。」
「戰爭……可能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