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旅途
雨停之後，九條一個人離開了。
「我走了。」
九條背起書包，站在大路屋的門口。
「這就要走了嗎？」餅藏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把備用的雨傘，「外面還很濕，你家的人應該還沒找過來。」
「不用了。逃跑的遊戲已經結束了。」
九條搖了搖頭。他知道，再拖下去，只會讓尋找他的動靜變得更大，甚至可能會給這個收留他的年糕店帶來麻煩。
他跨出門檻，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餅藏。
「還有，麻煩你轉告那個粗魯的女人。既然拿了我的錢，就一定要在東京混出個名堂來。如果只是灰溜溜地跑回來，我是絕對會嘲笑她的。」
說完，九條沒有再回頭。
（第二天，兔山學園小學部二年級A班的班主任遺憾地宣布，「九條同學因為家庭原因，已經辦理了退學手續。」）
……
大路屋二樓。
得知九條離開的消息後。
「什麼啊！」
莉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揉著亂糟糟的頭髮，「居然連句再見都不說！真是個不可愛的傢伙！」
「他把道別的機會留給你的未來了。」餅藏端來早餐。
吃過早飯。
餅藏打了一個電話。
沒一會兒。
一輛印著粉色花朵圖案的廂式貨車停在了大路屋門口。
花店老闆花瀨薰從駕駛座上走下來。他今天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風衣，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扎著。
「早安，各位。聽說有人要去東京？」
「哇……好帥的大哥哥。」門口等候的莉奈臉紅了一下。
「你叫莉奈，對吧？家裡是給神社供應花卉的。我認識你的父母。」
莉奈聞言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像只炸毛的貓，「你、你要把我抓回去嗎？！」
「哎呀，別這麼緊張。」
薰先生無奈地攤手，「我只是個開花店的。而且……」
「既然是少女的決心，那可就沒法阻攔了。」
他下車，幫莉奈把那個破箱子搬上車。
「我送你去東京。順便給你介紹一個我在東京的朋友，他在一家模特事務所工作，雖然是個怪人，但至少不會騙人。」
「誒？真的嗎？」
「當然。這是對勇氣的獎勵。」
薰先生笑著眨了眨眼，然後看向站在一旁送行的餅藏。
「麻煩您了，薰先生。」餅藏點了點頭。這也是他聯繫薰先生的原因。
「哎呀，只是剛好去一趟東京，順路而已。」薰先生溫和地笑了笑，摸了摸莉奈的頭，「送迷路的少女踏上追尋夢想的列車，這也是大人的職責嘛。」
把行李搬上車。
莉奈站在車門邊，餅藏走上前。
「……到了東京，錢要分開放，遇到麻煩先報警。還有，少吃點便利店的便當，會營養不良的。」
「……我知道啦，你說話怎麼像個老頭子一樣。」
莉奈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要加油哦！姐姐！」玉子揮舞著手臂。
「謝謝！」
莉奈對著大路屋深深鞠了一躬。
「餅藏！還有……那個妹妹！」
莉奈跳上了副駕駛。
「再見啦！在時尚雜誌上看到我的時候，記得跟別人炫耀哦！」
車子啟動，帶著兩份自由的夢想，駛向了遠方。
……
大路屋二樓。
九條回去了，莉奈走了。
只剩下那個最安靜的孩子——羽鳥智世。
她穿著一件稍微有點大的童裝，坐在角落裡。
「……都走了。」
智世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木紋。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餅藏走了上來。
聽到腳步聲，智世的身體收縮了一下，肩膀緊緊地繃了起來。
「……對、對不起……」
餅藏還沒開口，智世已經把頭埋得更低了，「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會很安靜的，不會弄髒地板……」
「我知道。」
餅藏走到她面前，把冒著熱氣的牛奶輕輕放在她手邊的矮桌上。
「我沒打算趕你走……」
餅藏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的陰影突然不自然地扭動起來。
「…… 好香。 」
萬年從餅藏的影子裡浮現出來，金色的獨眼有些迷離。
「你也想喝熱牛奶嗎？萬年。」
「不是！」
它甩了甩頭，清醒了一些，「這小鬼……體質很不對勁啊。」
「怎麼不對勁？」
「味道越來越濃了……她就像是一個黃金年糕。」
萬年飄到餅藏耳邊，低聲說道。
「她的身體在源源不斷地產生龐大的魔力，並且無意識地向外在釋放。對於非人之物來說，只要待在她身邊，就能變強。如果吃掉的話……」
萬年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餅藏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無法控制的龐大魔力，以及吸引非自然生物的體質。」
他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
但是餅藏對於這個體質完全沒有相關的記憶。這似乎是一種游離於常規魔法體系之外的特異體質。
「我……我是怪物嗎？」
智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因為我總是看到奇怪的東西……因為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所以爸爸媽媽才不要我的，對吧？」
「不。」
餅藏搖著頭。
「才不是怪物呢。」
一個更加明亮的聲音響起。玉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她走進來，站在智世面前。
「你才不是怪物呢。」玉子認真地說道，用另一隻手輕輕擦去智世眼角的淚水，「就算能看到奇怪的東西，那也是因為你有著很特別的眼睛呀。」
智世的淚水停在了眼眶裡。
「你叫什麼名字呀？」玉子柔聲問，嘴角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智世。羽鳥……智世。」
「智世醬！那我們就是朋友啦！」
玉子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朋友之間，是不會把對方當成怪物的哦！」
（……幹得好，玉子。）
餅藏默默收回了準備好的說辭。他看著智世那頭暗紅色的短髮。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他的腦海。
兩年前，他帶著吾平老爹和道子老媽，跨越空間跳躍到英格蘭西部的那個荊棘森林時，遇到的高大身影。
那個穿著長風衣、頭顱是巨大的獸骨、眼窩裡閃爍著紅光的非人紳士。
——「這裡不是人類該待的地方。如果你想留在這裡，我可以把你變成使魔。」
（直覺告訴我，他說不定知道這種體質是怎麼回事。）
餅藏做出了決定。
「玉子。」餅藏轉過身，「我們要出趟遠門了。」
「誒？現在嗎？」玉子問。
「對。越快越好。」
半小時後。
一切準備就緒。
餅藏調整著懷表上的刻度。
「智世醬也要一起！」
玉子舉手說道。她的脖子上掛著望遠鏡，另一隻手緊緊牽著智世。
「這本來就是為了她才去的。」
餅藏走到兩人面前，伸出手臂，「抓緊了。」
「……嗯。」
智世怯生生地伸出另一隻手。
她的兩隻手握著兩個人的手，雖然對未知的旅途感到害怕，但兩邊傳來的溫度，卻讓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至少現在……我不是一個人。）
「我走了。」
九條背起書包，站在大路屋的門口。
「這就要走了嗎？」餅藏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把備用的雨傘，「外面還很濕，你家的人應該還沒找過來。」
「不用了。逃跑的遊戲已經結束了。」
九條搖了搖頭。他知道，再拖下去，只會讓尋找他的動靜變得更大，甚至可能會給這個收留他的年糕店帶來麻煩。
他跨出門檻，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餅藏。
「還有，麻煩你轉告那個粗魯的女人。既然拿了我的錢，就一定要在東京混出個名堂來。如果只是灰溜溜地跑回來，我是絕對會嘲笑她的。」
說完，九條沒有再回頭。
（第二天，兔山學園小學部二年級A班的班主任遺憾地宣布，「九條同學因為家庭原因，已經辦理了退學手續。」）
……
大路屋二樓。
得知九條離開的消息後。
「什麼啊！」
莉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揉著亂糟糟的頭髮，「居然連句再見都不說！真是個不可愛的傢伙！」
「他把道別的機會留給你的未來了。」餅藏端來早餐。
吃過早飯。
餅藏打了一個電話。
沒一會兒。
一輛印著粉色花朵圖案的廂式貨車停在了大路屋門口。
花店老闆花瀨薰從駕駛座上走下來。他今天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風衣，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扎著。
「早安，各位。聽說有人要去東京？」
「哇……好帥的大哥哥。」門口等候的莉奈臉紅了一下。
「你叫莉奈，對吧？家裡是給神社供應花卉的。我認識你的父母。」
莉奈聞言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像只炸毛的貓，「你、你要把我抓回去嗎？！」
「哎呀，別這麼緊張。」
薰先生無奈地攤手，「我只是個開花店的。而且……」
「既然是少女的決心，那可就沒法阻攔了。」
他下車，幫莉奈把那個破箱子搬上車。
「我送你去東京。順便給你介紹一個我在東京的朋友，他在一家模特事務所工作，雖然是個怪人，但至少不會騙人。」
「誒？真的嗎？」
「當然。這是對勇氣的獎勵。」
薰先生笑著眨了眨眼，然後看向站在一旁送行的餅藏。
「麻煩您了，薰先生。」餅藏點了點頭。這也是他聯繫薰先生的原因。
「哎呀，只是剛好去一趟東京，順路而已。」薰先生溫和地笑了笑，摸了摸莉奈的頭，「送迷路的少女踏上追尋夢想的列車，這也是大人的職責嘛。」
把行李搬上車。
莉奈站在車門邊，餅藏走上前。
「……到了東京，錢要分開放，遇到麻煩先報警。還有，少吃點便利店的便當，會營養不良的。」
「……我知道啦，你說話怎麼像個老頭子一樣。」
莉奈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要加油哦！姐姐！」玉子揮舞著手臂。
「謝謝！」
莉奈對著大路屋深深鞠了一躬。
「餅藏！還有……那個妹妹！」
莉奈跳上了副駕駛。
「再見啦！在時尚雜誌上看到我的時候，記得跟別人炫耀哦！」
車子啟動，帶著兩份自由的夢想，駛向了遠方。
……
大路屋二樓。
九條回去了，莉奈走了。
只剩下那個最安靜的孩子——羽鳥智世。
她穿著一件稍微有點大的童裝，坐在角落裡。
「……都走了。」
智世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木紋。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餅藏走了上來。
聽到腳步聲，智世的身體收縮了一下，肩膀緊緊地繃了起來。
「……對、對不起……」
餅藏還沒開口，智世已經把頭埋得更低了，「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會很安靜的，不會弄髒地板……」
「我知道。」
餅藏走到她面前，把冒著熱氣的牛奶輕輕放在她手邊的矮桌上。
「我沒打算趕你走……」
餅藏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的陰影突然不自然地扭動起來。
「…… 好香。 」
萬年從餅藏的影子裡浮現出來，金色的獨眼有些迷離。
「你也想喝熱牛奶嗎？萬年。」
「不是！」
它甩了甩頭，清醒了一些，「這小鬼……體質很不對勁啊。」
「怎麼不對勁？」
「味道越來越濃了……她就像是一個黃金年糕。」
萬年飄到餅藏耳邊，低聲說道。
「她的身體在源源不斷地產生龐大的魔力，並且無意識地向外在釋放。對於非人之物來說，只要待在她身邊，就能變強。如果吃掉的話……」
萬年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餅藏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無法控制的龐大魔力，以及吸引非自然生物的體質。」
他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
但是餅藏對於這個體質完全沒有相關的記憶。這似乎是一種游離於常規魔法體系之外的特異體質。
「我……我是怪物嗎？」
智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因為我總是看到奇怪的東西……因為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所以爸爸媽媽才不要我的，對吧？」
「不。」
餅藏搖著頭。
「才不是怪物呢。」
一個更加明亮的聲音響起。玉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她走進來，站在智世面前。
「你才不是怪物呢。」玉子認真地說道，用另一隻手輕輕擦去智世眼角的淚水，「就算能看到奇怪的東西，那也是因為你有著很特別的眼睛呀。」
智世的淚水停在了眼眶裡。
「你叫什麼名字呀？」玉子柔聲問，嘴角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智世。羽鳥……智世。」
「智世醬！那我們就是朋友啦！」
玉子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朋友之間，是不會把對方當成怪物的哦！」
（……幹得好，玉子。）
餅藏默默收回了準備好的說辭。他看著智世那頭暗紅色的短髮。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他的腦海。
兩年前，他帶著吾平老爹和道子老媽，跨越空間跳躍到英格蘭西部的那個荊棘森林時，遇到的高大身影。
那個穿著長風衣、頭顱是巨大的獸骨、眼窩裡閃爍著紅光的非人紳士。
——「這裡不是人類該待的地方。如果你想留在這裡，我可以把你變成使魔。」
（直覺告訴我，他說不定知道這種體質是怎麼回事。）
餅藏做出了決定。
「玉子。」餅藏轉過身，「我們要出趟遠門了。」
「誒？現在嗎？」玉子問。
「對。越快越好。」
半小時後。
一切準備就緒。
餅藏調整著懷表上的刻度。
「智世醬也要一起！」
玉子舉手說道。她的脖子上掛著望遠鏡，另一隻手緊緊牽著智世。
「這本來就是為了她才去的。」
餅藏走到兩人面前，伸出手臂，「抓緊了。」
「……嗯。」
智世怯生生地伸出另一隻手。
她的兩隻手握著兩個人的手，雖然對未知的旅途感到害怕，但兩邊傳來的溫度，卻讓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至少現在……我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