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寄託的願望
「轟隆——」
天空像是為了印證餅藏的預言，一聲悶雷在厚重的積雨雲中炸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沒有任何前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在乾燥的地面上濺起一團團塵土味。
「哇啊！真的下了！」
少女尖叫一聲，原本還在和九條吵架的氣勢被雨水澆滅。她拖著那個壞掉輪子的箱子，想要找個躲雨的地方。
「……可惡。」
九條用書包頂在頭上。
公園入口處。
餅藏撐開了一把透明的塑料傘。他並沒有急著去管那兩個想辦法避雨的笨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公園最深處的大象滑梯。
對五歲的智世來說。
隨著雨水落下的，還有無數奇形怪狀的黑色小怪物。它們在雨水中嬉戲，發出刺耳的尖笑，伸出細長的觸手，想要觸碰這個看得見它們的女孩。
「……不要……過來……」
智世閉緊了眼睛，眼淚混著雨水流下，「……走開……」
「……不要過來，媽媽……」
一隻溫暖的手，穿過了那些黑影，伸到了她面前。
「……沒事的。」
餅藏把傘撐在智世頭頂，擋住了飄進來的雨絲。
智世呆呆地看著他。
那些黑影在傘的邊緣徘徊，卻不敢靠近他們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冰涼的小手，抓住了餅藏溫暖的手指。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餅藏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從滑梯下面拉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還在屋瑟瑟發抖的九條和莉奈。
「你們兩個。」
餅藏嘆了口氣，「如果不想明天因為重感冒而躺在醫院裡打點滴的話，就跟我走。我家就在前面。」
……
十幾分鐘後，大路屋。
「歡迎回……哎呀！這是怎麼了？！」
在店裡幫忙的道子看到這一群渾身濕透的孩子，嚇了一跳。
「撿回來的。」
餅藏收起傘，把瑟瑟發抖的智世推到媽媽面前，「迷路的孩子，還有離家出走的笨蛋們。」
「真是的……快！快進來！別感冒了！」
「吾平！去把暖爐打開！再煮點熱湯！」
「好！」
……
二樓。起居室。
換上了乾爽衣服的三個孩子，手裡捧著熱騰騰的紅豆湯湯，圍坐在暖爐邊。
雖然身體暖和了，但智世的身體卻比在外面時顫抖得更厲害了。
扭曲的陰影在牆壁上蠕動。
這裡……比外面的公園還要可怕！是有大怪物居住的巢穴！
（會被吃掉的……絕對會被吃掉的……）
智世把臉埋進膝蓋里，緊緊閉上眼睛。
「萬年。」
餅藏端著一盤剛烤好的年糕走過來。
「你嚇到客人了。」
角落裡的扭曲陰影發出了一聲無聊的嘟囔，閉上了眼睛，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黑色靠枕。
壓在智世心頭的窒息感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餅藏。
……
吃著食物。
大家開始閒聊。
主要是大一點的幾個人在說話。
「所以，你要去東京？」
餅藏看著狼吞虎咽吃年糕的莉奈。
「沒錯！」
莉奈擦了擦嘴，「我要去找我姐姐！」
提到姐姐，莉奈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是超有名的模特哦！雖然現在還是讀者模特，但以後一定會成為大明星的！」
「……那確實是個很遠大的目標。」
「東京的物價很高，一個讀者模特很難養活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妹妹。而且你沒有新幹線的票吧。」
莉奈的表情垮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她的口袋裡只有可憐的幾千日元，連買單程票都不夠，所以她才在電話亭旁猶豫不決。
「……總會有辦法的！只要到了東京……」她嘴硬道。
「你呢？九條少爺？」
莉奈轉過頭，看著一直在沉默的九條，「你怎麼不說話？」
「……不要你管。」九條悶悶地說道。
「哼，還在裝酷。」
「……你怎麼知道我的？」
「我怎麼知道？」
莉奈盤起腿，「因為我家就是給你們神社供應祭祀用花的啊。」
她嘲弄地看著九條，「今天怎麼沒帶你那些保鏢？逃跑了嗎，九條大少爺？」
「閉嘴！」九條漲紅了臉，「我是憑本事逃出來的！」
說完，九條再次沉默了。
是啊。
他逃跑了。
但是……能逃到哪裡去呢？
不用想也知道，現在京都的警察，還有家裡的保鏢，肯定已經把車站和機場都封鎖了。
他沒有莉奈那樣的目標，也沒有生存的能力。
他只是……有點任性而已。
「我……」
「我……大概是走不了了。等雨停了，我就得回去。」
九條看著莉奈，眼神里透著羨慕。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大概有十幾萬日元，全部抽了出來，扔在桌子上。
「這些錢，就當是我資助你的『逃跑基金』吧。拿著它，去買張新幹線的票，去找你的姐姐吧。」
莉奈愣住了，「你……」
「別誤會！」九條紅著臉轉過頭，「我只是覺得……至少，你要成功逃到東京去。連同我的那份自由一起。」
莉奈看著桌上的錢，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算是……借的。等我當了名模，會還給你的。」
「……隨你便。」
兩個萍水相逢的孩子，在雨天的暖爐旁，完成了一場關於「自由」和「夢想」的笨拙交易。
「嘩嘩——」
窗外的雨聲開始變小了。
餅藏喝了一口茶，目光轉向旁邊已經吃飽了，靠在墊子上昏昏欲睡的小智世。
（她……該怎麼處理呢？）
天空像是為了印證餅藏的預言，一聲悶雷在厚重的積雨雲中炸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沒有任何前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在乾燥的地面上濺起一團團塵土味。
「哇啊！真的下了！」
少女尖叫一聲，原本還在和九條吵架的氣勢被雨水澆滅。她拖著那個壞掉輪子的箱子，想要找個躲雨的地方。
「……可惡。」
九條用書包頂在頭上。
公園入口處。
餅藏撐開了一把透明的塑料傘。他並沒有急著去管那兩個想辦法避雨的笨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公園最深處的大象滑梯。
對五歲的智世來說。
隨著雨水落下的，還有無數奇形怪狀的黑色小怪物。它們在雨水中嬉戲，發出刺耳的尖笑，伸出細長的觸手，想要觸碰這個看得見它們的女孩。
「……不要……過來……」
智世閉緊了眼睛，眼淚混著雨水流下，「……走開……」
「……不要過來，媽媽……」
一隻溫暖的手，穿過了那些黑影，伸到了她面前。
「……沒事的。」
餅藏把傘撐在智世頭頂，擋住了飄進來的雨絲。
智世呆呆地看著他。
那些黑影在傘的邊緣徘徊，卻不敢靠近他們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冰涼的小手，抓住了餅藏溫暖的手指。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餅藏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從滑梯下面拉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還在屋瑟瑟發抖的九條和莉奈。
「你們兩個。」
餅藏嘆了口氣，「如果不想明天因為重感冒而躺在醫院裡打點滴的話，就跟我走。我家就在前面。」
……
十幾分鐘後，大路屋。
「歡迎回……哎呀！這是怎麼了？！」
在店裡幫忙的道子看到這一群渾身濕透的孩子，嚇了一跳。
「撿回來的。」
餅藏收起傘，把瑟瑟發抖的智世推到媽媽面前，「迷路的孩子，還有離家出走的笨蛋們。」
「真是的……快！快進來！別感冒了！」
「吾平！去把暖爐打開！再煮點熱湯！」
「好！」
……
二樓。起居室。
換上了乾爽衣服的三個孩子，手裡捧著熱騰騰的紅豆湯湯，圍坐在暖爐邊。
雖然身體暖和了，但智世的身體卻比在外面時顫抖得更厲害了。
扭曲的陰影在牆壁上蠕動。
這裡……比外面的公園還要可怕！是有大怪物居住的巢穴！
（會被吃掉的……絕對會被吃掉的……）
智世把臉埋進膝蓋里，緊緊閉上眼睛。
「萬年。」
餅藏端著一盤剛烤好的年糕走過來。
「你嚇到客人了。」
角落裡的扭曲陰影發出了一聲無聊的嘟囔，閉上了眼睛，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黑色靠枕。
壓在智世心頭的窒息感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餅藏。
……
吃著食物。
大家開始閒聊。
主要是大一點的幾個人在說話。
「所以，你要去東京？」
餅藏看著狼吞虎咽吃年糕的莉奈。
「沒錯！」
莉奈擦了擦嘴，「我要去找我姐姐！」
提到姐姐，莉奈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是超有名的模特哦！雖然現在還是讀者模特，但以後一定會成為大明星的！」
「……那確實是個很遠大的目標。」
「東京的物價很高，一個讀者模特很難養活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妹妹。而且你沒有新幹線的票吧。」
莉奈的表情垮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她的口袋裡只有可憐的幾千日元，連買單程票都不夠，所以她才在電話亭旁猶豫不決。
「……總會有辦法的！只要到了東京……」她嘴硬道。
「你呢？九條少爺？」
莉奈轉過頭，看著一直在沉默的九條，「你怎麼不說話？」
「……不要你管。」九條悶悶地說道。
「哼，還在裝酷。」
「……你怎麼知道我的？」
「我怎麼知道？」
莉奈盤起腿，「因為我家就是給你們神社供應祭祀用花的啊。」
她嘲弄地看著九條，「今天怎麼沒帶你那些保鏢？逃跑了嗎，九條大少爺？」
「閉嘴！」九條漲紅了臉，「我是憑本事逃出來的！」
說完，九條再次沉默了。
是啊。
他逃跑了。
但是……能逃到哪裡去呢？
不用想也知道，現在京都的警察，還有家裡的保鏢，肯定已經把車站和機場都封鎖了。
他沒有莉奈那樣的目標，也沒有生存的能力。
他只是……有點任性而已。
「我……」
「我……大概是走不了了。等雨停了，我就得回去。」
九條看著莉奈，眼神里透著羨慕。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大概有十幾萬日元，全部抽了出來，扔在桌子上。
「這些錢，就當是我資助你的『逃跑基金』吧。拿著它，去買張新幹線的票，去找你的姐姐吧。」
莉奈愣住了，「你……」
「別誤會！」九條紅著臉轉過頭，「我只是覺得……至少，你要成功逃到東京去。連同我的那份自由一起。」
莉奈看著桌上的錢，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算是……借的。等我當了名模，會還給你的。」
「……隨你便。」
兩個萍水相逢的孩子，在雨天的暖爐旁，完成了一場關於「自由」和「夢想」的笨拙交易。
「嘩嘩——」
窗外的雨聲開始變小了。
餅藏喝了一口茶，目光轉向旁邊已經吃飽了，靠在墊子上昏昏欲睡的小智世。
（她……該怎麼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