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年級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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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5日。

  京都的櫻花前線剛剛抵達。

  風中不再有冬日的凜冽,而是帶著一種濕潤的泥土芬芳,那是春天的味道,也是離別的味道。

  今天,是兔山學園小學部一年級的修了式。

  體育館內。

  幾百名小學生按照班級坐成整齊的方陣。

  「……這一年裡,大家都長高了,也長大了。」

  校長的講話依舊漫長且催眠。

  站在一年級B班隊伍里的餅藏偷偷看了一眼旁邊。

  玉子正在努力挺直腰板,但這對於她來說顯然是一種酷刑。她的眼神早已失去了焦距,大概已經飄到了大路屋今早剛做好的櫻餅上。

  「……那是紅豆餡的……還是白豆沙的呢?」

  餅藏甚至能讀出她的唇語。

  「……特別是我們一年級的大路餅藏同學。」

  突然被點名。

  餅藏回過神來,淡定地站起,鞠了一躬。

  「在全京都的小學聯考中取得了滿分的優異成績,並且在多項校外競賽中獲獎。這是我們兔山學園的驕傲!」

  掌聲雷動。

  旁邊的玉子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紅了,比自己拿獎還高興。

  餅藏面無表情地坐下。

  對於他來說,拿滿分並不是什麼「異常」的事。

  (……只要不是讓我去駕駛高達或者封印魔王,考試第一而已,依然在「普通人」的範疇內。)

  「……最後,讓我們唱校歌。」

  在稚嫩的歌聲中,一年級的生活畫上了句號。

  ……

  下午。

  兔山社區活動中心。

  春之少年將棋大賽。

  現場非常熱鬧,擺滿了摺疊桌和棋盤。

  「啪、啪。」

  落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餅藏坐在決賽席上。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年級A班的家頭清貴。

  「真巧啊,大路君。」

  清貴穿著整潔的小西裝,「雖然早就猜到決賽會是你,但真正面對面坐著,還是能感覺到壓力。」

  「彼此彼此,福爾摩斯先生。」

  餅藏手裡捏著一枚「步兵」。

  比賽開始。

  兩人的棋局吸引了一個人的目光。

  在裁判席上,坐著一位特邀嘉賓——關西將棋聯盟的中流砥柱,擁有八段頭銜的職業棋手,清瀧鋼介。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這局棋上。

  (……這兩個孩子,不得了。)

  清瀧鋼介心中驚嘆。

  (那個戴眼鏡的孩子,棋風縝密,每一步都是針對人性的陷阱。)

  (但是……他對面的孩子……)

  (太可怕了……真的是人類能下出的棋嗎?)

  棋局進入中盤。

  「啪!」

  清貴落子。

  這步棋暗藏殺機。它不僅封鎖了餅藏的角行路線,還為下一輪的進攻留出了三個伏筆。

  「好棋!」觀眾席上有懂行的人忍不住低呼,「這步棋甚至有職業初段的水準!把對手逼入了死角!」

  (怎麼樣?大路君。這是我為你認真準備了一個周的殺手鐧。在這個局面下,即使是你也需要至少三分鐘的長考才能找到唯一的生路吧……)

  「啪。」

  聲音響起。

  清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餅藏的手,已經收回了口袋。

  他走了一步看似平平無奇的閒棋。

  但是,清瀧鋼介卻站了起來,甚至帶翻了手邊的茶杯。

  「什……什麼?!」

  這位棋手震驚得瞳孔地震。


  (這是……超越了人類直覺的「神之一手」!)

  (居然瞬間解開了所有的死結,甚至反過來切斷了對手的退路!最可怕的是……他沒有思考!他連一秒鐘都沒有思考!)

  (面對那種複雜的陷阱,他就像是看著1+1=2一樣,直接寫出了答案!)

  清貴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看著棋盤,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破解之法。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不論他怎麼推演,結局都只有一個——死局。

  而對面的餅藏,正單手托腮,眼神有些放空。

  (……贏不了。)

  清貴咬了咬牙。

  (餅藏君的計算力在我之上。但我竟然想不到,我看三步,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三十步!)

  「……我還要掙扎一下。」

  清貴強撐著走出一步防守。

  「啪。」

  餅藏落下了一枚桂馬。

  「將軍。」

  餅藏平靜地說道。

  清貴看著被四面楚歌的王將。

  「……我輸了。」

  「承讓。」

  ……

  「等一下!少年!」

  就在餅藏背起書包準備離開的時候,清瀧鋼介不顧被茶水澆濕的褲子,沖了過來,激動地抓住了餅藏的肩膀。

  「我是職業棋手清瀧鋼介!你有興趣成為我的弟子嗎?!」

  清瀧鋼介的眼睛在發光。

  「你是天生的棋手!五百年一遇的天才!只要加以培養,未來的名人頭銜非你莫屬!甚至能開創一個新的時代!」

  清瀧鋼介激動得語無倫次,「大路君!有沒有興趣來我的獎勵會?我有信心把你培養成史上最年輕的『龍王』!你的才能絕不能埋沒在這裡!」

  場下的家長和老師們都發出了驚呼。被職業八段收徒,這可是通往職業棋手的金光大道。

  然而。

  餅藏輕輕撥開了清瀧鋼介的手。

  「抱歉,清瀧先生。」

  餅藏禮貌地鞠了一躬。

  「我對成為職業棋手沒有興趣。」

  「容我拒絕。」

  「誒?!為什麼?!」

  清瀧鋼介深受打擊。

  「是因為訓練太苦嗎?還是……」

  「不。」

  餅藏指了指觀眾席。

  玉子激動地站著,手裡拿著一個熱乎乎的年糕,對著他揮手。

  「因為我要繼承家業。」

  「家業?是什麼財閥或者名門望族嗎?」

  「是年糕店。」

  餅藏認真地說道,眼神里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清瀧鋼介:「……」

  (……年糕?)

  他見過無數渴望成名的少年,卻從未見過如此……通透的天才。

  他不死心,又轉向旁邊的家頭清貴。

  「那……那你呢?少年!你也很有天賦!那種大局觀也很難得!」

  清貴行禮。

  「抱歉,大師。我也要繼承家業。」

  「……也是年糕店嗎?」清瀧鋼介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古董店。」

  清貴微笑著說道,「我要成為一名鑑定師。這雙眼睛是為了鑑別真偽而生的,不是為了棋盤。」

  清瀧鋼介僵在原地,風中凌亂。

  一個要賣年糕,一個要賣古董。

  兩個絕世天才,全都被家業耽誤了!

  ……

  回家的路上。

  「餅藏!恭喜你拿了冠軍!」

  玉子把一個特製的獎牌掛在餅藏脖子上——用硬紙板和金紙做的,中間還貼了一個笑臉貼紙。

  「這是玉子獎!」

  「……謝謝。」

  餅藏摸了摸那個紙獎牌,嘴角上揚。

  「那個大叔剛才好像很激動的樣子,餅藏你做了什麼嗎?」玉子好奇地問。

  「沒什麼。」

  餅藏牽起玉子的手。

  「只是拒絕了一份很麻煩的工作而已。」

  「回家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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