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農場
午餐時間結束。
教室的窗簾被拉上了一半，光線變得柔和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點咖喱和牛奶混合的味道。
老師坐在中間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巨大的繪本。
「……於是，桃太郎從腰間拿出一顆吉備糰子，對小白狗說：『收下這個，你就跟我去鬼島吧！』」
老師的聲音十分輕柔，語調抑揚頓挫，充滿了感染力。
餅藏坐在後排，百無聊賴地看著繪本上那個畫風粗糙的紅臉惡鬼。
「那個鬼好弱哦。」
頭頂的萬年打了個哈欠，聲音像是從一灘融化的瀝青里咕嚕出來，「想當年我見過的惡鬼，光是那個獠牙就有兩米長，哪像這畫上的，跟個紅色的大番薯似的。」
（請不要在一個幼兒繪本里尋找寫實主義。）
故事時間結束，窗簾被重新拉開。
「好啦，大家戴上帽子，換鞋去後院哦！」
「是——！」
沒有人亂跑，大家熟練地從掛鉤上取下黃色的遮陽帽，換上耐髒的室外鞋。
後院是幼稚園的小小農場。
那裡有一片種著小番茄和小黃瓜的菜地，以及一個養著三隻雞的雞舍。
孩子們四散開來，有的拿著小鏟子在鬆土，有的在和西瓜蟲玩耍。
「很好！今天的『番茄太郎』和『番茄次郎』也要喝飽飽哦！」
兩株長勢喜人的櫻桃番茄，現在掛著的果實還是青綠色的。
玉子一邊哼著自創的童謠，一邊均勻地灑水。
餅藏站在一旁，手裡也拿著水壺，負責照顧旁邊那幾株有些營養不良的小黃瓜。
【基礎園藝知識】
哪怕只是掃一眼，餅藏就知道這幾株黃瓜缺氮肥，而且種植密度太大了。
如果要救，需要間苗和施肥。
他平靜地澆了點水。
（算了，這就是大自然的優勝劣汰。）
「餅藏，為什麼你的黃瓜看起來沒精神呀？」玉子澆完水，湊過來好奇地問道，「是生病了嗎？」
「不。」
「它們因為居住環境太擁擠，加上長期缺乏氮元素，正在進行一場殘酷的同類相食。為了生存，強壯的根系正在掠奪弱小者的養分。」
「簡單來說，就是小綠搶走了玉子的便當。」
「誒——？！」雖然聽不懂，但玉子大受打擊。
「太、太可憐了……明明大家都是黃瓜……要做好朋友才行啊……」玉子眼淚汪汪。
「這就是生存。」餅藏淡定地說道。
不遠處，雞舍那邊傳來了一陣騷動。
「咯咯噠！！」
「切，幾隻走地雞而已，叫什麼叫。」萬年趴在餅藏頭上，吸溜了一下口水，「餅藏，我想吃烤雞翅。要刷蜂蜜的那種。」
「駁回。那是園長的雞。」
餅藏轉頭看過去，常盤綠一手叉腰，一手拿著飼料勺，正霸氣地站在雞舍門口。
「喂！那邊的花子！不許搶食！那是給太郎吃的！」
幼稚園的三隻雞分別叫太郎、次郎和花子。雖然都是母雞。
旁邊，夏目手裡拿著一把菜葉，瑟瑟發抖地看著那隻名為「太郎」的蘆花雞。
「沒事的，夏目君！」
一個小胖子路過，熱情地喊道，「昨天我被啄了一下，只是流了一點點血哦！貼個創可貼就好啦！」
夏目的臉色更白了。
在他的眼裡，那隻名為「太郎」的蘆花雞，走起路來脖子一伸一縮，那尖銳的喙閃著寒光，那雙豆豆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指，仿佛在看一隻鮮嫩的肉蟲。
「夏目，快進來！」小綠揮舞著勺子，「今天的餵食值日生可是我們兩個！」
「是……是！」
夏目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戰場的士兵，僵硬地邁進了雞舍。
「咯咯！」
太郎看到了新鮮的菜葉，立刻撲騰著翅膀沖了過來。
「哇啊——！」夏目嚇得閉上了眼睛，手裡的菜葉扔了出去。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幾隻雞並沒有攻擊夏目，而是瘋狂地撲向地上的菜葉。
「真是的，夏目君！不能一口氣全扔出去呀！」
常盤綠一步跨上前。
「喂！太郎！不許搶！花子，你的在那邊！」
勺子在食槽的邊緣敲了敲，發出「噹噹」的清脆聲響。
神奇的是，母雞們歪著腦袋，用那雙豆豆眼看著常盤綠，然後乖乖地低頭去啄食槽里的配合飼料。
「好……好厲害……」夏目睜開眼睛，看著常盤綠，眼裡滿是崇拜。
「嘿嘿……你也可以的！」
常盤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把飼料勺交給了夏目。
「沒事的，它們現在忙著吃東西。」
夏目接過勺子。
然後閉著眼睛敲了敲。
「當、當。」
聲音很輕，透著一絲心虛。
被打擾的母雞們抬起頭。
動物大概真的能聞到恐懼的味道。
它們歪了下腦袋，那雙豆豆眼鎖定著夏目顫抖的手。
確認過眼神，是好欺負的人。
太郎帶頭，三隻雞一起朝著夏目飛撲過去。
「呀啊！！」
……
等兩人回來，常盤綠還在笑。
「……就是太害怕它們，它們才會啄你的。」
夏目紅著臉，解釋道。
「才沒有害怕！只是……只是地上有點滑。」
「那我們再回去一趟吧！還沒餵完水呢。」
夏目不說話了。
附近的餅藏正收拾著攀爬架上的枝蔓。
看到這一幕，他想到了自己上輩子被軍犬追的場景。
這些動物總是有本事在人群中找到最害怕它的人。
再說，從基因測序的角度來看，雞可是霸王龍的直系後裔。
它們的骨骼結構、走路姿勢，甚至那種捕食時的眼神，都保留著億萬年前統治地球時的兇殘本能。
（夏目被恐龍嚇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餅藏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大家去洗手吧。」
……
「叮鈴鈴——」
離園的鈴聲準時響起。
大門打開，家長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孩子們像歸巢的小鳥一樣撲向各自的家長。
餅藏背起書包，看著身邊的小夥伴們。
再過一會兒，他們就會去公園進行吹笛特訓，為了七夕生活發表會的表演而努力。
……沒錯，就是這樣的日常啊！
他的願望就是在這種平凡日常里度過他的一生！
餅藏抬頭看向天空的雲朵。
「謝謝你，不知名的神明大人。」
教室的窗簾被拉上了一半，光線變得柔和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點咖喱和牛奶混合的味道。
老師坐在中間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巨大的繪本。
「……於是，桃太郎從腰間拿出一顆吉備糰子，對小白狗說：『收下這個，你就跟我去鬼島吧！』」
老師的聲音十分輕柔，語調抑揚頓挫，充滿了感染力。
餅藏坐在後排，百無聊賴地看著繪本上那個畫風粗糙的紅臉惡鬼。
「那個鬼好弱哦。」
頭頂的萬年打了個哈欠，聲音像是從一灘融化的瀝青里咕嚕出來，「想當年我見過的惡鬼，光是那個獠牙就有兩米長，哪像這畫上的，跟個紅色的大番薯似的。」
（請不要在一個幼兒繪本里尋找寫實主義。）
故事時間結束，窗簾被重新拉開。
「好啦，大家戴上帽子，換鞋去後院哦！」
「是——！」
沒有人亂跑，大家熟練地從掛鉤上取下黃色的遮陽帽，換上耐髒的室外鞋。
後院是幼稚園的小小農場。
那裡有一片種著小番茄和小黃瓜的菜地，以及一個養著三隻雞的雞舍。
孩子們四散開來，有的拿著小鏟子在鬆土，有的在和西瓜蟲玩耍。
「很好！今天的『番茄太郎』和『番茄次郎』也要喝飽飽哦！」
兩株長勢喜人的櫻桃番茄，現在掛著的果實還是青綠色的。
玉子一邊哼著自創的童謠，一邊均勻地灑水。
餅藏站在一旁，手裡也拿著水壺，負責照顧旁邊那幾株有些營養不良的小黃瓜。
【基礎園藝知識】
哪怕只是掃一眼，餅藏就知道這幾株黃瓜缺氮肥，而且種植密度太大了。
如果要救，需要間苗和施肥。
他平靜地澆了點水。
（算了，這就是大自然的優勝劣汰。）
「餅藏，為什麼你的黃瓜看起來沒精神呀？」玉子澆完水，湊過來好奇地問道，「是生病了嗎？」
「不。」
「它們因為居住環境太擁擠，加上長期缺乏氮元素，正在進行一場殘酷的同類相食。為了生存，強壯的根系正在掠奪弱小者的養分。」
「簡單來說，就是小綠搶走了玉子的便當。」
「誒——？！」雖然聽不懂，但玉子大受打擊。
「太、太可憐了……明明大家都是黃瓜……要做好朋友才行啊……」玉子眼淚汪汪。
「這就是生存。」餅藏淡定地說道。
不遠處，雞舍那邊傳來了一陣騷動。
「咯咯噠！！」
「切，幾隻走地雞而已，叫什麼叫。」萬年趴在餅藏頭上，吸溜了一下口水，「餅藏，我想吃烤雞翅。要刷蜂蜜的那種。」
「駁回。那是園長的雞。」
餅藏轉頭看過去，常盤綠一手叉腰，一手拿著飼料勺，正霸氣地站在雞舍門口。
「喂！那邊的花子！不許搶食！那是給太郎吃的！」
幼稚園的三隻雞分別叫太郎、次郎和花子。雖然都是母雞。
旁邊，夏目手裡拿著一把菜葉，瑟瑟發抖地看著那隻名為「太郎」的蘆花雞。
「沒事的，夏目君！」
一個小胖子路過，熱情地喊道，「昨天我被啄了一下，只是流了一點點血哦！貼個創可貼就好啦！」
夏目的臉色更白了。
在他的眼裡，那隻名為「太郎」的蘆花雞，走起路來脖子一伸一縮，那尖銳的喙閃著寒光，那雙豆豆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指，仿佛在看一隻鮮嫩的肉蟲。
「夏目，快進來！」小綠揮舞著勺子，「今天的餵食值日生可是我們兩個！」
「是……是！」
夏目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戰場的士兵，僵硬地邁進了雞舍。
「咯咯！」
太郎看到了新鮮的菜葉，立刻撲騰著翅膀沖了過來。
「哇啊——！」夏目嚇得閉上了眼睛，手裡的菜葉扔了出去。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幾隻雞並沒有攻擊夏目，而是瘋狂地撲向地上的菜葉。
「真是的，夏目君！不能一口氣全扔出去呀！」
常盤綠一步跨上前。
「喂！太郎！不許搶！花子，你的在那邊！」
勺子在食槽的邊緣敲了敲，發出「噹噹」的清脆聲響。
神奇的是，母雞們歪著腦袋，用那雙豆豆眼看著常盤綠，然後乖乖地低頭去啄食槽里的配合飼料。
「好……好厲害……」夏目睜開眼睛，看著常盤綠，眼裡滿是崇拜。
「嘿嘿……你也可以的！」
常盤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把飼料勺交給了夏目。
「沒事的，它們現在忙著吃東西。」
夏目接過勺子。
然後閉著眼睛敲了敲。
「當、當。」
聲音很輕，透著一絲心虛。
被打擾的母雞們抬起頭。
動物大概真的能聞到恐懼的味道。
它們歪了下腦袋，那雙豆豆眼鎖定著夏目顫抖的手。
確認過眼神，是好欺負的人。
太郎帶頭，三隻雞一起朝著夏目飛撲過去。
「呀啊！！」
……
等兩人回來，常盤綠還在笑。
「……就是太害怕它們，它們才會啄你的。」
夏目紅著臉，解釋道。
「才沒有害怕！只是……只是地上有點滑。」
「那我們再回去一趟吧！還沒餵完水呢。」
夏目不說話了。
附近的餅藏正收拾著攀爬架上的枝蔓。
看到這一幕，他想到了自己上輩子被軍犬追的場景。
這些動物總是有本事在人群中找到最害怕它的人。
再說，從基因測序的角度來看，雞可是霸王龍的直系後裔。
它們的骨骼結構、走路姿勢，甚至那種捕食時的眼神，都保留著億萬年前統治地球時的兇殘本能。
（夏目被恐龍嚇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餅藏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大家去洗手吧。」
……
「叮鈴鈴——」
離園的鈴聲準時響起。
大門打開，家長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孩子們像歸巢的小鳥一樣撲向各自的家長。
餅藏背起書包，看著身邊的小夥伴們。
再過一會兒，他們就會去公園進行吹笛特訓，為了七夕生活發表會的表演而努力。
……沒錯，就是這樣的日常啊！
他的願望就是在這種平凡日常里度過他的一生！
餅藏抬頭看向天空的雲朵。
「謝謝你，不知名的神明大人。」